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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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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其他人?”皇上擡手指向三王爺,“就他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江山若當真落入他手裏,只怕片刻都守不住,你們是怎麽敢想的!”

三王爺低笑一聲:“父皇,這您就不用擔心了,兒臣也有這個自知自明,等您退位後我還是做我的閑散王爺。”

這話讓皇上楞了楞,他的眼神在三王爺和貴妃兩人之間流轉,最後停留在貴妃的肚子上,聲音有些哆嗦:“難、難不成你、你們是想扶持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皇兄,您的眼裏怎麽只能看見眼前人呢,您可還有一位聰明伶俐的皇子。”

身著盛裝的昌平公主牽著一個乖巧的孩子從殿外走進來。

見到心心念念的兒子,貴妃想要上前抱一抱孩子,孩子卻似看到什麽可怕東西一下,瞬間躲到了昌平公主的身後。

原本還滿心期待的貴妃頓時心如刀絞,之前為了減少皇上對烏家的忌憚,孩子生下來後,貴妃就主動提出將孩子送到太後身邊撫養。也為了不讓自己後悔這個決定,貴妃很少去太後宮中看望兒子。

沒想到如今自己這個生母在孩子眼中連個外人都不如。

而這一切都是皇帝害的!

貴妃直起身擦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淚水,轉身再次直視皇帝的眼睛,“皇上,您早前也誇我們恒兒聰慧沈穩,將皇位讓給恒兒,您就踏實做過太上皇頤養天年吧。”

皇上突然大笑出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之前的震怒,反倒滿是嘲諷與掌控一切的篤定,眉宇間的怒火瞬間消散,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只見他擡手朝空中擊了兩掌,“啪啪”兩聲脆響未落,殿頂的瓦片驟然碎裂,無數身穿玄鐵盔甲、頭戴玄色面罩的人士如鬼魅般破殿而入,動作快如閃電,出手狠辣決絕。

不過三息之間,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皇城司叛變侍衛,以及三王爺帶來的精銳士兵,便全都倒在血泊之中,個個一擊斃命,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殿內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刺鼻又壓抑。

如此殘忍狠絕的手段,殿中的太監、宮女們無不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有的甚至癱軟在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唯有皇帝依舊神色淡然,還有一旁的昌平公主,眼底沒有半分驚懼,只剩一片旁人讀不懂的平靜。

皇帝敏銳地察覺到昌平公主眼中的平靜,絲毫不意外這批人的存在,他緩緩撥開擋在自己身邊、依舊神色慌張想要護駕的太子,腳步沈穩地走到昌平公主面前,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盯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又有幾分早已洞悉一切的篤定:“你知道?”

這批盔甲死士是每屆皇帝最後的底牌,是藏在暗處、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的王牌,傳承隱秘至極,唯有上一任皇帝臨終前,才會親口告知給下一任皇帝,換句話說,只有做過皇帝、或是即將繼承大統的人,才有可能知曉這批死士的存在。

而昌平公主,不過是一個深宮中的公主,哪怕當年再受寵,絕無可能接觸到這等核心機密,除非……

昌平公主迎著皇帝銳利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反倒燦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淒楚與鋒芒。她張開雙手,在原地緩緩轉了一圈,裙擺上的刺繡隨著動作輕輕飄動——那是用銀線繡成的鳳舞九天,針腳細密,華貴非凡。

轉罷,她停下腳步,笑容漸漸淡去,眼底的平靜被翻湧的不甘徹底取代,那雙明亮的眼眸裏,像是燃著一簇壓抑了許久的火焰,灼得人不敢直視。

她擡手,指尖輕輕撫過裙擺上的鳳紋,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又有幾分撕心裂肺的控訴:“皇兄,這死士的秘密,本宮比你知道得還早,也比你想象中,還要清楚。”

她擡眼,目光死死鎖住皇帝,眼裏只有慢慢憤恨與不甘:“你以為先皇寵愛本宮,真的只是因為本宮從小比你討喜,比你會真寵嗎?錯,從小本宮讀書的書比任何皇子都要用心,習武比任何一位王爺都刻苦,先皇教的謀略權術,本宮半點都沒落下,甚至比皇子們做得更好!先皇曾說本宮是最像他的人,可就因為本宮是女子,先皇不得不立你為太子。”

她的聲音漸漸拔高,指尖攥得發白,連指節都泛了青:“當年本宮不過看上一個男子,想要嫁給他,那是他的榮幸,他要死,好啊,本宮就讓全天下有才華的男子陪他一起死。你當年不是疑惑先皇為何不阻止?那是先皇想要彌補本宮,試想一下,皇兄你看上的女子,哪一個你沒有得到?只要你一個眼神,有的是人幫你把人乖乖送到床上,本宮不過是自己動手而已。”

皇帝看著她眼底翻湧的不甘,神色微動,那微動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或許是惋惜,或許是一絲被戳中的觸動,但也僅僅是一瞬。先皇已逝,更何況昌平公主早已暗中布局,如今又暗蓄力量、借三王爺之亂謀事,已然犯下謀逆大罪。

帝王之心,從來都容不得半分僭越與威脅,皇帝眼底的覆雜瞬間褪去,只剩帝王的涼薄與狠絕,他毫不心軟,擡了擡下頜,聲音冷硬如鐵:“來人,將昌平公主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殿外兩側肅立的死士立刻應聲上前,玄鐵盔甲碰撞發出沈悶的“哐當”聲,步步逼近昌平公主,指尖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可昌平公主卻絲毫沒有慌亂,反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不甘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她緩緩擡眼,目光掃過逼近的死士,又落回皇帝冰冷的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皇兄,你以為,本宮既知曉你的底牌,會沒有半分防備嗎?”

話音落,她深吸一口氣,平緩了翻湧的情緒,隨即高聲朗喝,聲音穿透了殿內的死寂,“把人帶進來!”

“還有什麽人?”

下一秒,殿門被再次推開,一臉冷漠的侍衛押著兩個人走了進來,兩人手腳都被粗麻繩緊緊捆住,衣衫雖有些許淩亂,但身上未見明顯的傷痕。

原本還靠在殿柱旁、神色淡然靜靜看戲的程瀾夢,瞬間神色緊繃,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她猛地站起身,身形一個踉蹌,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驚慌與難以置信,喉嚨發緊,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顫抖:“娘親!”

容和聽到女兒的聲音,艱難地擡起頭,臉上滿是疲憊與擔憂,她用力掙紮了一下,繩索卻越捆越緊,且她的脖子上還駕著刀,於是只能對著程瀾夢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夢兒,別過來,別管娘親……”

昌平公主看著程瀾夢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緩緩走到容和與王修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皇姐、王院長,別來無恙啊。”

皇帝臉色一沈,目光銳利地看向昌平公主:“你想幹什麽?你要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朕定將你淩遲處死!”

“淩遲處死?”昌平公主笑了起來,那笑聲裏滿是悲涼與決絕,眼底的不甘再次翻湧,“皇兄,您都要將本宮打入天牢、治我謀逆之罪了,本宮還有什麽不敢的?”她擡手,指尖輕輕撫過容和的臉頰,動作輕柔,語氣卻冰冷刺骨,“皇姐是程瀾夢最在意的娘親,王院長是聞山書院的院長,桃李滿天下,他們現如今在我手裏,你們敢動本宮,本宮就讓他們給本宮陪葬!”

話音落下,侍衛手中的刀刃下壓,一串血珠從容和的脖頸滑落。

程瀾夢急得渾身顫抖,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卻被裴溫倫攔住。

作為當事人的容和卻要淡定很多,她看著昌平公主眼底的瘋狂與不甘,忍不住開口勸道:“昌平,你醒醒吧!你這樣做,只會引火燒身,最終落得萬劫不覆的下場。”

“引火燒身?萬劫不覆?”昌平公主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決絕,“我從生出不甘之心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不在乎什麽下場了!”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匕首,抵在了容和的脖頸上,匕首的寒光映著容和蒼白的臉,也映著昌平公主眼底那抹孤註一擲的不甘,“太子,外界的人都說你是個心慈的人,本宮今日就看看你有多仁慈,本宮要你來換他們二人。”

話音一落殿內陷入死寂,死士們依舊肅立兩側,刀刃相向,皇帝神色陰沈,而昌平公主握著匕首的手,沒有絲毫顫抖,眼底的不甘與決絕,在血腥味的籠罩下,愈發濃烈。

一個是敬重的老師,一個是姑母,太子毫不猶豫擡腳就要往前走,卻被皇後和太子妃齊齊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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