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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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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裴溫綸不走,程瀾夢自然也不好離開,誰知道他會不會半夜查房。

讓人回府通知一聲後,程瀾夢也在客棧住了下來。

因著在客棧住,加之昨晚又睡太遲,次日一早程瀾夢妥妥的起遲了。

“瀾兒,那位已經在大堂坐著了。”

衛娘趁著送衣服進來的空隙,同程瀾夢匯報那位天師的情況。

程瀾夢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點頭。

同樣都是半夜才睡,怎麽狀態就完全不一樣呢。

客棧也提供早食,而且米面粉粥皆有,種類多,客人自然也多。

往常不忙著出工的客人們,會借著吃早食的時間,同周圍的人嘮嘮嗑,看看有沒有自己錯過的新鮮事。

然,今日這個時間,大堂裏一片安靜祥和,食客們均老老實實在埋頭吃飯,吃完飯的也不敢耽擱,著急忙慌的就離開客棧,生怕多待一刻便引著貴人不滿。

上一次走的匆忙,裴溫綸並沒有好好吃過客棧的早食,今日不趕時間,自然要坐下來慢慢品嘗。

作為皇上身邊的紅人,鎮國將軍府唯一的後人,裴溫綸從小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口食之欲並不強烈,經常對付就行。

“大人,此糕是糯米做的,不宜多食。”

客棧小二壯著膽子,上前提醒。

烈二不動聲色的轉移視線,他都替公子丟臉。

裴溫綸卻面色如常,他將伸出去手平移,“這個?”

“此乃山楂糕,夫子若是喜酸,可以嘗嘗。”程瀾夢從樓梯上緩緩而下。

如釋重負的小二立馬躬身退下。

裴溫綸不喜酸,聞言他將手收回。

與他相反,程瀾夢倒是很喜歡吃酸,因而客棧裏偏酸的東西挺多。

“你怎麽還在這裏吃,聽說了嗎,主母殺妾案,今日升堂,走去看熱鬧啊!”

“就是那個在聞山書院當女夫子的案子?”

“可不是嘛,幸好我兒沒去聞山書院上學,誰知道給他們上課的夫子是啥樣的人。”

“得了吧,聞山書院你以為是你想上就能上的?案子還沒審呢,你可別在這裏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是是是,我嫌葡萄酸行了吧,我倒要去看看今日大人怎麽審!”

……

裴溫綸看向對面的程瀾夢,眉尾挑了挑。

程瀾夢放下手中的筷子,語氣帶著些許無奈:“這個月學生已經請了好幾次假,再請,怕是院長要找學生談話。”

裴溫綸面露詫異:“你會怕這個?”

程瀾夢垂眸避開他的視線,怎麽會不怕呢,怕自己做再多努力,都抵不過這個世間的女子,根深蒂固的思想。

此時沈默的程瀾夢讓裴溫綸產生一種距離感,明明人就在對面坐著,中間卻好似隔了千山萬水。

“瀾兒不去,我去。”

衛娘從旁側走出來,昂首挺胸的模樣不像是去看熱鬧,反而像是去給人撐腰。

程瀾夢有些啞然,正想讓衛娘別鬧時,視線便對上衛娘一雙充滿認真的眼睛。

或許她該對這個時代的女性有點信心。

程瀾夢倏地從位置上起身:“好,我也去。”

衛娘見狀頓時笑了,她就知道她家小姐永遠有一顆熱忱的心。

程瀾夢等人到的時候,大理寺門口已經圍滿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他們口中無一不在討論著李漁的事,褒貶皆有。

似是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大陣仗,開大門的衙役都楞了一下。

大理寺的四扇大門除接待重要人物外,只有在升堂這一日才會對外完全打開,讓外面的人看清裏面的全貌。

威嚴肅穆的大堂,隨著大門的開啟緩緩進入人的眼簾,原本議論的人群不自覺的安靜下來。

程瀾夢也由不得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這一刻的她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同樣莊嚴肅穆的法院,然而驚堂木的聲音卻將她帶回現實。

“升堂!”

“威~~武~~”

李漁和賈明德一同帶到了大堂。

那日裴溫綸以行刺罪將賈府一幹人等關進了大理寺監牢,一番嚇唬後,便將家丁丫鬟以及賈老夫人放了回去,卻將賈明德扣了下來。

這也是賈老夫人這段時間待在家裏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看樣子賈明德在大牢裏過的並不好,邋裏邋遢的,同之前程瀾夢在書坊見到的賈明德大相徑庭。

今日賈老夫人也來了,見兒子被衙門的人折騰成這樣,她當即開始撒潑犯渾:“天殺的!你們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你們果然和那娼婦溝通,故意要害我兒子!”

“我的兒啊!你受苦了,大家來評評理,這些當官的都和那殺人犯認識,他們為了維護那殺人犯,竟然汙蔑我兒子一介文人要行刺那什麽狗屁天師,將我兒還有我等抓去大牢一陣恐嚇,怕我等告狀,還將我兒扣押在大牢裏。”

“現如今我兒被折騰成這樣,還有沒有天理了!”

剛升堂,就見證這麽一場大戲,圍觀的人正要開始議論,人群中傳來一聲咳嗽聲,緊接著……

“當眾造謠誹謗議論天師大人,為何罪,大人不妨告知一下眾人。”

撥著佛珠的裴溫綸從人群中走出來。

堂上,今日主持升堂的是苗思博苗大人,他本就討厭擾亂公堂的人,因此他還不客氣的說到:“造謠誹謗朝中大臣,徒三年,杖八十。議論傳播者,杖三十。”

果然此話一落下,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賈老夫人還想爭辯,然而一擡頭對上裴溫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底突然一陣發涼,嘴裏的話再也不能出口。

見此人終於安靜,裴溫綸轉身朝苗思博行禮。

苗思博面無表情:“天師大人既然來了,不如就坐下一起旁聽。”

說著他讓衙役搬來了椅子。

裴溫綸也不客氣,不過坐下前他往程瀾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程瀾夢無聲的搖了搖頭,這種時候她可不想出風頭。

不管歷史如何演變,時空如何轉換,升堂審案的流程似乎都大同小異,先是衙門的人陳述案情,再是公布調查、各方辯論,再然後是罪犯陳詞,最後由主官大人宣布處罰結果。

作為這個案子的主要負責人,苗思博很清楚這個案子的關鍵所在,故而在衙門的陳述案情後,他直接越過後面的環節,向堂下罪犯李漁發出詢問:“李漁,對於方才衙役陳述的案情,你是否認罪承認殺人事實?”

堂外程瀾夢閉上了眼睛,若是李漁還保持之前的態度,苗思博此舉是全了她的顏面,也不讓她受庭審之苦,算是盡了同事的情分。

衛娘則是悄悄握緊了拳頭,希望李漁能爭氣一點,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她們這些在外謀生的女子。

裴溫綸撥動手中佛珠,神情倒無一絲變化。

若是沒有此前賈老夫人的控訴,苗思博都要認為他並不在意此案。

觀察完底下一眾人的表情變化,苗思博重重拍下手中驚堂木,再次重覆剛才的話語。

驚堂木的聲音讓李漁為之一振,她不由得擡眸朝著堂上看去,下一刻便對上苗思博那雙銳利冷然的雙眼,以及風浪托起的太陽上方高懸的四個大字,明鏡高懸。

“民婦……民婦……”

李漁內心的情緒湧動著。

一旁跪著的賈明德趁機出聲:“李漁,你我夫妻多年,你曾說……”

“民婦冤枉!”

李漁匍匐在地,額頭重重磕下,痛聲哭訴:“民婦冤枉。”

庭外衛娘下意識握住了程瀾夢的手,神情激動,眼中泛出淚花。

睜開眼睛的程瀾夢朝堂上看去,視線卻與早已靜靜等候的目光對上,程瀾夢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初陽剛剛升起,穿透雲層灑落大地,身處人群的程瀾夢,恰好被一抹陽光籠罩,為她的周身鍍上一層金光,伴隨著她的淺笑,如神佛降世,拯救世人。

裴溫綸不由得楞住。

這邊,苗思博抓住時機,乘勝追擊,不一會兒,賈明德等人的證詞便漏洞百出。

這時,衙役也將調查到的證據送上。

見兒子的身份將要被扒出,賈老夫人再次撒潑打滾喊冤。

對於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苗思博最擅長滿足他們的心願。

“來人,傳人證!”

程瀾夢雖然參與了部分調查也發現了關鍵線索,但對具體調查情況人證物證等並不清楚,故而現在她同其他人一樣一臉好奇的朝著大堂旁側看去。

“是白術!”衛娘驚呼。

程瀾夢也是一臉意外,因為在她們談過後,白術便離開了客棧,顯然是選擇了第二條路。

然而,如今白術卻作為人證出現在了這裏。

被衙役領著進入大堂的白術也看到了程瀾夢等人,她朝著這邊微微屈膝行禮。

“堂下何人?”

白術:“小女子,白術,乃是賈府的一名丫鬟……”

白術的話條理清晰,事實清楚,顯然是有備而來,早就下定了決心。

賈明德陰狠著雙眼,死死的盯著白術:“白術,你這個臭丫頭,你竟然敢。”

“鐺!”

驚堂木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次,驚的卻是賈明德賈老夫人二人。

“賈明德,賈陳氏,你們二人為掩蓋自身醜行,利用小妾月娘身體異於常人,哄騙小妾月娘自殘,致其及其腹中孩子當場死亡,並誣陷他人,現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二人可還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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