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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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月娘身體異於常人,賈明德從好友口中得知這事後,便找機會刻意接近月娘。

賈明德長相俊朗,出手闊綽,且家裏是開書坊的,沒接觸幾次,月娘便對賈明德死心塌地。

人都有貪戀,有了相好,便想相好替自己贖身,以後只用伺候相好一人。

等贖了身之後,又想進府,改變一下出身,尤其是當她腹中有了依仗,自以為可以母憑子貴,欲望便會無限擴大。

若是自己替代主母,成了這家的當家人,自己的孩子豈不就是嫡子。

這事若是放在往常,月娘是想都不敢想,但誰叫她身邊有個時不時放大她欲望的男人。

原本月娘是打算等孩子平安生產下來,再行取代主母之事,但在這之後發生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月娘的想法。

一碗名為補湯,實為劇毒之物。

月娘是混跡風月場的,她對付敵人,可不會使用溫和的手段,不一擊斃命只會徒留禍患。

於是月娘鋌而走險,以身體為引,想著自己既然有兩顆心臟,傷了其中一顆也不會有性命之危。

但她沒有想到,自己事先準備的刀不僅被人換了,準備舍棄的心臟也給了她致命一擊。

月娘到死也沒想到,自己鋌而走險計劃的一切,不過是賈明德和賈老夫人為了一箭三雕的推波助瀾而已。

如今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藥鋪老板、白術,以及府裏其他人的證詞,更是無法推脫。

賈明德癱坐在地上,他想不明白明明完美無缺的計劃為什麽會出現紕漏。

對!

賈明德撲到李漁面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為什麽要執著於生孩子,就我們倆個人過一輩子不好嗎?!”

“呵呵,你當然好。”幡然醒悟的李漁像是破開眼前的迷霧,曾經的過往變得無比清晰,她說“每天被逼著喝藥的人不是你,每天承受著他人眼光的人也不是你,被說是不下蛋的母雞的人也不是你,你當然覺得好。”

若不是每天要去書院上課,能有片刻屬於自己的時間,她怕是早已堅持不過來。

賈明德無法反駁,他便將矛頭指向另一人。

“娘,你為什麽要生下我?我為什麽不是爹的親生兒子,你要偷人偷誰不好,為什麽要偷異族人,為什麽要給我一雙這樣的眼睛!”

多年隱私被人當眾扒出,賈老夫人本就承受不住,如今再對上來自親身兒子的控訴,賈老夫人一個急火攻心,直接吐血暈了過去。

一樁命案由此結束,賈老夫人作為從犯,判流放。

賈明德作為主犯,且傷害的是兩條命,判死刑,三日後法場行刑。

嫌犯李漁,無罪,當場釋放。

白術、藥鋪老板等人告發有功,酌情獎勵。

所以,並不是女子在外闖蕩膽子肥了,看不慣自家男人納妾,憤而殺妾。是男子為了掩蓋自身醜行,設計陷害。

圍觀的女人終於揚眉吐氣。

衛娘更是當場宣布,今日在祥雲客棧用餐,酒水免費喝。

“衛掌櫃不愧是衛掌櫃,大氣!”

“誰說女子行商不如男,我看衛掌櫃就很會做生意。”

“今日衛掌櫃這麽大方,我等一定去捧場。”

“同是女子,不支持衛掌櫃,支持誰。”

……

一旁的程瀾夢笑了,衛娘此舉不僅慶祝了李夫子重生,還為客棧做了一波宣傳,實在是高。

旁邊有圍觀的生意人想要效仿,結果別人一句,‘你家既沒李夫子那般的女子楷模,又沒有女子在外行商,慶祝什麽慶祝’給抵了回來。

生意人不服:“我這就讓家中夫人女兒出來,她們見過市面後,也定能成為像李夫子衛掌櫃那般的能人。”

圍觀的人就等著這句話:“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們可等著看喲,你可千萬別食言。”

“誰食言誰小狗!”

由此之後,街上做生意的那類人群裏,女子逐漸多了起來。

當然,這也是後話。

當下,程瀾夢將李漁直接接回了客棧。

賈明德的身份曝光,賈氏家族的人定不會再認他為賈家子,李漁作為賈明德的妻子,肯定也會被賈氏除名,賈府便沒有回去的必要。

李漁也是知道這一點,回到客棧後,她便讓程瀾夢幫忙叫人回去替自己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可以收拾,出事當天,在衙門的人將李漁帶走後,賈老夫人便讓下人將李漁的東西全部扔了。

東西扔了便扔了,大不了再買。

讓李漁走不出來的是人,今日在大堂上走一遭,李漁發現自己竟從未真正認識過枕邊人,虧她之前還那麽的死心塌地,甚至願意為他去死。

李漁傻傻的看向程瀾夢:“在你們眼裏我是不是很笨很蠢?”

一旁的衛娘見狀剛想安慰她,就聽自家姑娘說:“是的,如果你不抓緊時間重新振作起來,保住自己的生計,那便更笨更蠢。”

衛娘伸手拽拽了姑娘的袖子,李夫子剛遭遇了這麽大的打擊,給人家一點緩沖的時間嘛。

誰知李漁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我還能去書院上課?”

“錯的又不是夫子你,怎麽就不能。”一道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李漁轉頭看過去,隨即瞪大了眼睛,“院長。”

程瀾夢彎腰行禮。

王修明頷首。

作為聞山書院的院長,院中夫子出事,他怎麽可能不關心事情進展。

其實方才在大理寺,他也圍觀了全場,自然也只李漁在這件事情中並無任何過錯。

學生的支持,院長的信任,李漁突然喜極而泣,‘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王修明看向旁邊的程瀾夢:“還不去書院上課,自己算算這幾天耽擱了多少課業!”

程瀾夢擡頭望天,她就知道。

就在程瀾夢回到書院,埋頭補這段時間的課業時,一個消息傳入她的耳中。

裴溫綸被督察院的人參了,參他濫用職權,囂張跋扈,罔顧禮法。

程瀾夢瞬間明白督察院參的是何事。

舒承恩發出感嘆:“上一次裴夫子修理了胡營,這次督察院的人逮住機會,怕是輕易不會放過裴夫子。”

舒承恩的話剛說完,教舍裏便走進來一人。

此人正是前段時間被裴溫綸修理後,一直躲在家裏不願來上學的胡營。

終於揚眉吐氣,胡營一臉倨傲的來到程瀾夢面前:“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喲,如此說來,督察院禦史胡袁毅大人,果然是借題發揮公報私仇。”任就一身紅衣的靈玉公主從教舍外面走進來,顯然是聽到了胡營方才的話。

胡營也不是蠢人,一聽這話他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公主可不要冤枉家父。”

靈玉公主頓時反問:“哦,那你在程瀾面前炫耀個啥?”

胡營楞住,嘴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院子裏傳來鐘聲。

不管是公主還是官宦子弟,都得老老實實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就在眾學子在心中嘀咕,這節屬於裴夫子的課會由哪位夫子暫代時,裴溫綸夾著一本書從外面緩緩走進來,那閑適的模樣,可絲毫沒有被責罰的痕跡。

見一個個都盯著自己看,裴溫綸面帶微笑:“怎麽,兩日不見,各位不認識本夫子了?”

不是認識,是太驚訝了。

督察院是什麽地方,被他參過的人,重者丟官舍命,輕者被貶或者流放,還從未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故而見到裴溫綸好端端的來給大家上課,他們能不驚訝嘛。

散學時,程瀾夢忍不住起身跟上去,半路卻被人攔了下來。

“你在擔心裴天師?”

程瀾夢給了靈玉公主一個眼神,不然呢。

說到底那日裴溫綸是為了救自己,才命人將那幫人抓起來,現如今裴溫綸因為此事被彈劾,她若是連問都不問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靈玉公主顯然沒想到程瀾夢竟然敢沖自己翻白眼,她楞了一下後,頓時雙手環胸,一臉新奇的盯著程瀾夢左看右看。

最後得出結論:“你之前竟是裝的。”

不過……

“你為什麽要裝?”

程瀾夢露出假笑:“自然是想引起公主的註意,只是沒想到適得其反。”

靈玉公主皺眉,這話更讓她覺得假。

愛信不信。

程瀾夢從她身邊越過,正要再次往外走,身後傳來靈玉公主的聲音。

“裴天師是堂堂天師大人,行事又不是第一天如此,父皇心裏很清楚,督察院的折子,最多能讓父皇說上天師兩句,與其擔心他,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程瀾夢回頭:“擔心我自己?”

“裴天師行事囂張,平日裏得罪了不少人,但其身邊有皇家護衛,一般人根本傷不到他。而你就不一樣了,區區一介學子,手無縛雞之力,又和裴天師走的極近,小心他們報覆到你的頭上。”

說到這裏靈玉公主也有些奇怪:“天師大人沒有警告你,離他遠點嗎?”

程瀾夢的關註點顯然同靈玉公主不一樣。

“你說裴溫綸身邊有皇家護衛?”

聽她竟然直呼裴天師的名諱,靈玉公主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嘴上卻老實回答:“裴天師的血可解百毒,不管是江湖還是朝堂,都有人覬覦,父皇自然要派人保護好裴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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