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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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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離婚吧

早上六點鐘,房門就被輕輕推開,王元寶揉著眼睛探進頭來,手裏拎著兩袋早點。

看到床上醒來的兩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疲憊瞬間換上了喜色。

他將早餐放在桌上,給許妄之做了個簡單的檢查,然後湊過來盯著許妄之看了看,疑惑地說:“怎麽感覺中一次毒,你面色還紅潤了不少?”

他的眼神在師間肆和許妄之之間來回掃蕩,帶著幾分促狹,故意拖長了語調:“說!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做壞事了?”

師間肆臉頰一熱,扭過頭沒敢看他。

昨晚許妄之耍賴皮,一直抓著他了一個又一個吻,他差點沒把握住分寸擦槍走火。

許妄之白了他一眼嫌他壞事:“你來這麽早做什麽?”

“嘖!”王元寶無語的將吸管插進豆漿杯裏遞給他:“趕緊喝,加糖的,給你補充能量。”

他又將另一杯遞給師間肆,自己則坐在另一張床上啃著肉包子:“阿媽和雲姨馬上就到,給你倆帶了營養餐。”

他特意叮囑許妄之:“待會你嘴甜點,你昨晚可把雲姨嚇壞了,別再惹她生氣了,一把年紀的,被你嚇得,我都怕她一下子撐不住。”

“知道知道,你瞧我是那不懂事的人嗎?這次純屬意外。”

門外,李錦雲提著保溫桶看著裏面嬉笑打鬧的場景默默擦掉眼角的淚水,心裏的大石頭穩穩的落了地。

許妄之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尚好,正靠在床頭,跟王元寶幾人有說有笑,眉眼彎彎,半點沒有昨日那副生死未蔔的模樣。

這混小子,差點給她嚇死,他倒好,一醒來跟個沒事人似的,還有心思嬉笑打鬧。

推門進去,她臉上所有擔憂與心疼盡數收起,換上一副嚴厲又帶著慍怒的神情,一開口便是責怪:“笑笑笑!你還有臉笑?叫你別貪嘴別亂吃東西,你是左耳進右耳出,半點兒人話都聽不進去是不是?”

師間肆見狀,立刻起身給她讓座,順手將她扶到床邊靠近許妄之的位置。她一坐下,便沒好氣地數落起來,一句接一句,全是藏在責備裏的關心。

許妄之自知理虧,半點不敢回嘴,只低著頭,一個勁地認錯。

跟在一旁的王芳芳連忙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孩子剛醒,身子還虛著呢,你就別罵他了。先讓他吃點東西墊墊,有力氣了,你再慢慢教訓,他才聽得進去。”

有人遞臺階,可憐巴巴地揉著肚子:“就是啊阿奶,我餓得前胸貼後背,看東西都暈乎乎的,你先讓我喝口湯緩緩。”

“吃不死你,我看你是餓死鬼托生的!” 李錦雲嘴上不饒人,擡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可動作卻軟得很,半點力道都沒有。

她終究是心疼,轉身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過去,又順手給師間肆也盛了一碗:“你也多喝點,不用給他省,這混小子,吃什麽都是白糟蹋。”

許妄之聽著沒反駁笑呵呵的,順勢將碗裏的大雞腿夾給了他。

“對了,戴寧呢?”吃了兩口,許妄之突然問,他這個老板出事了,這小子是一點面都不露啊。”

“還好意思問?那孩子昨夜在我屋外守了一整晚,生怕我急出個好歹。今早得知你沒事,我才硬讓他回去歇會兒,下午就過來了。”

“算他懂事。”許妄之嘟囔了一句腦門又挨了一記敲:“全世界都懂事,就你整日裏吊兒郎當的。”

“阿奶,今早你都敲了我幾下了,再敲,你也不怕我被你敲傻了?”許妄之捂著腦袋委屈巴巴。

“你是我孫子,我想敲幾下都行,把你當木魚敲都行,怎的,你有意見?”

許妄之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聲討饒:“不敢,我哪兒敢啊。”

他那副又慫又乖的模樣,逗得滿屋子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之前的緊張與擔憂,全都散在了這歡聲笑語裏。

……

轉眼,許妄之出院已經半月有餘。某日傍晚,王元寶跑進來死活要請他倆去燒烤攤吃宵夜慶祝他身體康覆。

許妄之無語,他都出院多久了,這時候才慶祝?早幹嘛去了?

“怎麽滴,兄弟請你去白吃白喝,你還不樂意?”

“我們去,反正也閑著無事。”師間肆答應的倒是爽快。

剛想說自己去換個衣服,許妄之卻伸手攔住了他,目光如炬的看向王元寶:“說人話。”

王元寶搓著手局促道:“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看他有事,師間肆也停了動作看著他。

“那什麽,你能接我五萬塊錢嗎?”

“你在外面賭博了?”

“什麽呀?”王元寶激動反駁:“我是那種墮落的人嗎?”

“那你借錢做什麽?你平常也沒有用到錢的地方。”

“對啊,寶哥。”師間肆接著許妄之的話說道:“你那診所的工資,加上平時賣草藥的錢,收入也不少了。”

王元寶撓撓頭:“那不是你嫂子生日快要到了,我想給她買個金鐲子當禮物嘛。”

“你是要買多大的鐲子啊,能值五萬。”許妄之道。

“嘿嘿……”王元寶撓著頭笑得更加心虛:“其實那四萬五是我想昧下來當零花錢的。

許妄之無語,提醒他道:“你們家那口子管家,天天查你手機,你不怕被她發現打死你?”

王元寶神情瞬間耷拉下來,一屁股坐在院裏的石凳上:“可說呢,自從娶了媳婦,我再也沒感受過花錢自由的感覺了。”

“你就別委屈了,自打玉清管你們家開始,你看看你家,每一分錢都用到實處,日子過得多好,有這種媳婦你晚上睡覺都得笑醒吧。”

“嘖嘖嘖!”王元寶連連咂舌看了看許妄之又撇了眼他身邊的師間肆玩味道:“許妄之啊許妄之,你完了,你這還沒結婚就已經有妻管嚴屬性了。”

“我樂意。”他猝不及防的的湊過去在師間肆臉上嘬了一口。

“哎呀!大庭廣眾的你幹什麽!”師間肆羞澀的朝他肚子給了一肘子,跑到王元寶身邊坐下。

“哈哈哈……”看他吃癟,王元寶笑得合不攏嘴。

“笑屁啊!錢還想不想要了?”許妄之掏出手機準備給他轉賬,“說好了,就五千啊,這是正事我才借你的。”

他在石桌旁挨著師間肆坐下,剛準備輸密碼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突然道:“要不你倆還是離婚吧,這對咱們都好。”

話音剛落,腰上被狠狠的掐了一下,師間肆罵道:“你沒事吧?這說的什麽混賬話。”

許妄之委屈:“媳婦啊,你是他們夫妻捧在手心裏的寶,根本不懂我這被他們嫌棄的人生有多煎熬。”

他指著對面的王元寶指控道:“自打他結了婚,我每天都活在被玉清威脅打斷腿的恐懼中,他娶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我整日擔驚受怕,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師間肆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我突然理解嫂子為啥這麽想弄死你了,你真的有點討嫌。”

天天攛掇自家老公跟自己離婚,他要是遇上這種朋友,打死都不為過。

“寶哥你不用找他借了,我這有錢。”說著就進門拿手機去了。

“哎,不是,不用,我找他拿點就行。你的錢你留著自己花。”

他是萬萬不敢和師間肆拿錢的,他不知道師間肆有多少錢,但他知道治好一條腿和後期康健肯定很費錢。

“對啊,我跟他開玩笑的,我給他就行。”許妄之也跟著說道。

此時師間肆已經走了出來,聽到他倆的話沒有解釋的打開了一個銀行卡賬戶遞給王元寶。

“三萬五千九?”

王元寶將卡裏的餘額念了出來,有些心疼,阿肆就剩個這麽點錢了誒還想著幫自己。

“真不用,這錢你留著花。不夠用了你就跟你嫂子拿。”

師間肆看向他笑道:“這全是你錢哦,你確定全給我?”

“啊?”王元寶有點懵。

“你之前不是見我在炒股,就給了我兩萬塊讓我試試水,最近股市有些動蕩,我就清了一部分倉,將收益放在這個專門賬戶了,差點就給忘了,今天正好全都給你。”

王元寶盯著那串數字驚得合不攏嘴:“兩個月啥都不做就平白多了一萬塊?你們搞金融的這麽賺錢嗎?”

“技術,純技術。”師間肆拿過手機將裏面的錢給他轉了過去:“剩下點底倉,我看機會再入點,你要是不著急用錢,年底我再給你結一次。”

“要不,我自己也試試?”

師間肆還沒說話許妄之率先打斷了他:“你拉倒吧,技術這兩個字,你知道有多少含金量嗎?他書桌上那一堆書你看不到嗎?他是睡不著半夜三更盯夜盤,你能起得來嗎?”

“不能。”王元寶搖頭:“我還上班呢,不能熬夜。”

他收了錢豪氣的拍了拍胸脯:“這樣吧,為了慶祝我今天掙錢了,哥請你倆去搓一頓!”

“不是慶祝我康覆嗎?”

王元寶瞥了他一眼:“你什麽東西啊,也值得老子花錢。我先去讓老王準備,阿肆你收拾收拾過來啊!”

許妄之:“……”

兩人到的時候,王元寶還叫上了周圍的幾個朋友一起,幾人圍坐在小攤旁,烤串滋滋冒油,啤酒瓶碰得清脆作響。

“咋就喜歡嗦螺螄呢?要不我專門挖個池塘給你養點這些。來張嘴……”許妄之將剝好的小龍蝦沾上汁水投餵給師間肆。

“不,不用。”師間肆邊嚼邊道:“我就是偶爾吃一點,吃多了胃受不了。”

“我受得了啊,趕緊養,趕緊養,說不定年底還能撈上一網呢。”王元寶咬著豬腰子插話道。

“對啊,再養幾只王八,給你家阿奶和小弟燉上補補,你看他倆被你養的瘦不拉幾的。”旁邊的小哥也跟著附和。

“瘦嗎?”許妄之扔了塑料手套,單手摟過師間肆的腰:“我這摸著還胖了幾斤呢,比剛來的時候有點肉了。”

“你幹嘛!這是在外面!”師間肆小臉通紅掙紮著小聲罵他。

“許妄之!”氣氛正熱,一道尖銳得近乎撕裂夜空的女聲,驟然砸進這片熱鬧裏。

“這就是你說的工作繁忙!”

許妄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是蕭芳。

這些日子,他對蕭芳避之不及,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次次都以工作繁忙搪塞。他還讓戴寧盯著,每次蕭芳來找他,他都能精準的避開。

此時的蕭芳眼中冒火,長久的聯系不上、再加上心底認定師間肆是處心積慮勾引許妄之的 “狐貍精”,嫉妒與不安日夜啃噬著她,讓她焦躁得近乎發瘋。

今晚加完班,她一刻沒停,憑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拗一路找過來,一眼便撞進了最刺目的畫面。

昏黃路燈下,許妄之側身護著師間肆,一手自然地攬著他的腰,一手穩穩擋開旁人遞來的酒,唇角彎著的那抹笑,明亮、縱容、又溫柔,是她追了他這麽久,從未得到過的燦爛。

那親密無間的姿態,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紮進她心口,將她最後一點理智徹底劈碎。

蕭芳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嵌進肉裏。

她強壓著翻湧的血氣沖上前以為許妄之看見她會收斂,臉上會有被抓包的愧疚,沒想到許妄之只是冷著臉手還搭在師間肆腰上,淡漠的問她:“你來做什麽”

不是解釋,不是安撫,而是近似冰冷的驅趕。

蕭芳瞬間被徹底激怒,眼淚混著恨意洶湧而上,聲音尖銳得刺耳:“我來做什麽?我要是不來,怎麽看得見你們這麽不要臉的醜事!許妄之,你沒有心!你居然背著我出軌,跟這個狐貍精廝混在一起!”

許妄之臉色驟沈,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一字一頓,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蕭芳!註意你的言辭!!”

“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頂多把你當妹妹,我和別人做什麽和你無關,更談不上什麽出軌,還有……”他加重了語氣帶著警告:“以後不許叫他狐貍精”

“普通朋友?” 蕭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崩潰大笑,眼淚卻瘋狂滾落,“許妄之,你沒有心!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她情緒徹底失控,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著許妄之潑去。

千鈞一發之際,師間肆身形一閃,毫不猶豫擋在了許妄之身前。

冰涼的酒液順著他的發梢、脖頸淌下,浸透衣衫,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轉過身,眼神冷厲如刀,盯著蕭芳,字字淬火:“有病就去治,別在這兒發瘋。他不是你的,從來都不是。”

“你算什麽東西!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蕭芳尖叫著就要沖上去撕扯師間肆,許妄之立刻將人護在身後,王元寶也慌忙上前攔人。

見許妄之這麽護著他,蕭芳氣急敗壞一巴掌甩在了許妄之臉上。

耳光響亮,整個燒烤攤瞬間死寂。

蕭芳喘著粗氣,眼神偏執又瘋狂,指著師間肆,歇斯底裏地嘶吼:“他不是我的,難道就能是你的?我告訴你,我和他之間,你這輩子都插不進來!”

她猛地轉向許妄之,臉頰淚痕狼藉,眼神卻怨毒而執拗,“你別忘了,許妄之,你欠我的!你這輩子都欠我的!就算是死,你也別想擺脫我!”

蕭芳見所有人都護著許妄之和師間肆,自己徹底落了下風,再鬧下去也只更難堪。她死死咬著唇,眼底又恨又怨,最後狠狠剜了兩人一眼,帶著一身戾氣,哭著轉身跌跌撞撞跑了。

她一走,師間肆立刻上前,伸手輕輕捧著許妄之的臉,指尖小心翼翼撫過那道泛紅的巴掌印,聲音裏滿是心疼:“疼嗎?有沒有事?”

許妄之搖了搖頭,神色稍緩,看向一旁的王元寶和其他兄弟:“抱歉啊,讓你們看笑話了,你們繼續吃著,我和阿肆先走一步,今天掃了興,這頓記我賬上。”

說完便牽著師間肆,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一同走進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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