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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的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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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的像小孩

是她?

“蕭芳”二字入耳,師間肆渾身一僵,呼吸驟然停滯了幾瞬,胸腔裏像是被什麽堵住,悶得發慌。原本眼底漾著的淺淡笑意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一抹來不及掩藏的驚愕,在瞳孔裏鋪展開來,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微涼的麻意。

輪椅上的指尖無意識的攥緊,指節泛白,輪椅上的膠質扶手被摳出清晰的影子,他卻渾然不覺。

就是她嗎?這個讓許妄之牽腸掛肚、要將名字一起掛上姻緣樹,每日風雨無阻想送鮮花的姑娘。

他想過兩人終究會見面卻沒想過,會快到這般地步,更沒想過,是在自己家門口,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撞上。

之前在山上的幻想此刻湧上腦海,他緩緩低下頭,羞愧與自己竟曾卑劣地覬覦著屬於別人的人,對著許妄之生出那些不合時宜的心思。

如今正主就站在眼前,此刻的他像是一個卑劣的小偷猝不及防撞見了正主,那份羞愧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心底,讓他連擡頭看蕭芳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位就是妄之哥哥的弟弟吧?你好,我叫蕭芳,是妄之哥哥的女……額,朋友。”蕭芳的聲音清甜,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嬌羞,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說著還故意露出一副不小心說漏嘴的模樣,對著師間肆伸出了手。

師間肆喉結動了動,勉強擡起眼,飛快地掃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指尖與她的指尖輕輕一碰便迅速收回,像碰到了滾燙的烙鐵。

“你好,師間肆。”他的聲音冷得像山澗的冰泉,沒半分溫度。

話音落,他便錯開兩人,語氣疏離:“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我推你。”許妄之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扶輪椅。

“不用。”師間肆幾乎是立刻拂開了他的手,動作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抗拒。滾輪碾過院門口的石板路,發出沈悶的聲響,他頭也不回地徑直往院裏走,後背繃得筆直,像一根緊繃的弦,藏著滿心的狼狽與慌亂。

身後傳來蕭芳嬌俏的聲音:“妄之哥哥,他真好看,你們家的基因都這麽好嗎?你以後要是有孩子,肯定長得也很好看,我……”

“你到底來做什麽?不是說月底才會回來嗎?”許妄之的聲音適時打斷她,語氣裏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和,多了些不耐。

“當然是來看你呀。”蕭芳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拿起腳邊的禮品盒一股腦塞進許妄之懷裏,“都怪咱們單位領導,非得讓我出去學習,害得我都一個月沒見你了。”

她又將一個包裝精致的鞋盒遞過去,眼底滿是邀功的意味:“這不,我一下飛機連家都沒回就來找你了。這雙登山鞋我挑了好久,你每天在農場花田裏到處跑,穿這個肯定合腳。”

許妄之抱著一堆東西,臉上依舊是淡然溫和的神情,只是眼神落在院內的方向,語氣平淡:“知道了,謝謝。你坐了那麽久飛機,肯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想和你聊聊天嘛,”蕭芳不依不饒,“咱們這麽久沒見,你就不想請我進去坐坐?”

“不行。”許妄之拒絕得幹脆利落,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家裏有病人,他今天去山上折騰了一天,累得很,別打擾他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找時間說。”

蕭芳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也不敢再多說,只能不甘地應下:“那好吧,明天見。”

和蕭芳告別的許妄之進門就開始尋找師間肆。

“你睡了嗎?”

房間裏沒開燈,只剩下床上背對著門口沒有任何回應的背影。

許妄之沒進來,在門口看了一會轉身上了樓。聽著腳步聲走遠,床上的師間肆睜開了雙眼,一滴淚順著眼眶滴濕了枕頭。

此刻的他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酸澀與羞愧交織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想了半天,他長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麽。

……

天剛蒙蒙亮,雲理村的晨霧還沒散,蕭芳就提著塑料袋輕叩院門。“吱呀”一聲推門而入時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她徑直走進廚房,將早餐擺上桌,透過門縫看見這邊的房間亮光以及坐在桌前的師間肆便揚聲笑喊:“弟弟醒啦?快過來吃早點,剛買的熱米線。”

“不用,你們吃吧。”師間肆回道,語氣淡得沒什麽波瀾。

他起得極早,可以說一晚沒睡。早上喝了杯咖啡提神,這會子實在沒什麽胃口。

樓梯傳來輕響,許妄之穿著寬松的棉麻襯衫下樓,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湯碗,坐在蕭芳對面說道:“他吃不了辣,待會我給他另做。”

“啊?這樣嗎?”蕭芳拍了下額頭,笑著嗔怪自己疏忽:“那怪我了,還以為阿肆和我們一樣能吃辣了,沒事,那我以後買的時候直接不放辣。”

“不用,”許妄之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線,聲音溫和的拒絕,“你不用管他,我給他做就行。”

這是覺得我口味挑剔,或者不想蕭芳受累?

師間肆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轉頭打開了電腦,屏幕上停留在新書開篇的草稿頁,那些斟酌許久的文字此刻竟刺得他眼澀。

他望著窗外廚房門口相談甚歡的兩人,指尖懸在鍵盤上片刻,終究是按下了刪除鍵,頁面瞬間歸於空白,像他心底悄然漫開的酸澀,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程蕭,給我找新的買主吧。”

發完信息,他合上手機,開始斟酌下一次要去的地方,這裏他恐怕是待不長久。

“許妄之!許妄之!”門口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

進門的女人看見蕭芳,臉上的笑意頓了頓,隨即又重新整理好情緒:“喲!小芳在呢?來這麽早?”

“嬸子來了?吃點不?”蕭芳起身給她找凳子坐。

玉清臉上的笑意不動聲色的下拉了半個幅度,默默不做聲的白了蕭芳一眼,面上卻還是熱情和蕭芳打著招呼。

“你就知道吃,客人來了也不知道給人讓個位置。”

許妄之低著頭暗搓搓的憋著笑,腦袋後面的小揪揪被人猝不及防的揪了一把頓時散了架。

在輩分這方面除了他最有困擾的就是玉清了。

她和蕭芳差不多大,之前也是姐姐妹妹的叫著,自從他奶和芬芳阿奶義結金蘭後,蕭芳就非要跟著他這邊喊人嬸子,二十七八大的年紀,活生生被蕭芳喊出四五十歲的感覺,玉清每每被叫都要氣上半天,又不敢當面撕破臉。

他端著碗讓出了位置,坐到玉清旁邊重新拿起皮筋綁頭發:“你從娘家回來了?大早上的,你來幹啥?”

“老婆!你跑那麽快做什麽?”

王元寶扛著兩個透明大袋子終於趕了上來,一進門掃了一眼:“都在呢?阿肆呢?”

“裏面呢。”

許妄之朝師間肆房間指了指,下一秒耳朵就被旁邊的玉清揪了起來。

“我聽說,我回家這幾天,你欺負我家孩子?還挑撥離間我們夫妻感情?許妄之啊!許妄之,你是一天不被收拾,你皮癢了是吧……”

這是來秋後算賬了?

許妄之皮一緊,做好了被折磨一頓的覺悟。

“阿肆,看你嫂子給你帶了什麽?”

王元寶推開房門一股腦將兩個袋子放進了師間肆懷裏:“這是你嫂子家那邊做的米花和大象耳朵(豪崩),甜的,你嘗嘗。”

師間肆撇了一小塊大象耳朵,類似於雪米餅的酥脆感卻沒有那麽的甜,香脆適中,甜度剛好,是他喜歡的味道。

“好吃嗎?”

王元寶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直到對方點頭,臉上才再次展開笑意。

“你愛吃就行。”

他湊到師間肆耳邊小聲嘀咕:“那你藏著吃,千萬別讓老許那家夥偷吃,他嘴饞的很,一天就能給你炫完了。”

“哎!我可聽得見!”許妄之的聲音從院中傳來,很是鄙夷他倆這小氣吧啦的樣:“不是我說,你們兩口子也是小氣得緊,不就是兩袋零食嘛。至於防我和防賊似的?”

“也對哈,寶哥,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這麽多的。要不我分他點?”他小聲征詢王元寶的意見。

“你別理他,吃不完就把口子打個結,慢慢吃,寧願餵狗都不給他。”

“過分了!過分了啊!你們!我……啊!”許妄之的咆哮被玉清一記鎖喉終結。

他佝僂著身子手胡亂的扒拉著空氣,氣急敗壞的吼道:“玉清!雖然我不打女人,但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啊啊……你他媽!”

“吃不了是吧?兜著走是吧?吃我一記泰山壓頂!”

外面吵的不行,師間肆朝外瞅了一眼,許妄之被玉清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來,蕭芳站在旁邊著急的勸著讓玉清將人放開,卻不敢上手,看得出來平時沒少被玉清武力鎮壓。

“你要不出去勸勸?我看許妄之要被打死了。”

“王元寶!你死了嗎?沒死的話趕緊過來管管你媳婦!”許妄之吼完,又討好的拍了拍脖子上將他勒出青筋的手臂:“玩歸玩鬧歸鬧,空氣給一下子啦。”

王元寶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景確實令人心情愉悅。他靠在師間肆的書桌邊上抱著胸,好似前輩傳授經驗似得說道:“這種事情吧,也是要看家庭地位的,你哥我啊在家裏地位比我媽養的雞還低,這時候我要是過去插手,下一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就是我。”

“你還好意思說出來!怕老婆這種事情很光彩嗎?你個白癡!”

兩人的戰場已經從地上又回到了剛才的餐桌旁,許妄之與玉清隔著桌子分站兩邊。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威脅玉清要給芬芳阿奶打電話,搬救兵。

“等死吧你,阿奶最疼我了,等阿奶來了,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手機的“叮咚”響了一聲,許妄之撇了一眼,屏幕上出現的新信息後,笑意瞬間僵在嘴角,血液似驟然凍結又猛地翻湧。

他扒開擋在面前的玉清,幾乎是踉蹌著沖過來,指尖泛白地死死扣住師間肆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對方骨裏。

“程蕭說的什麽意思?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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