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第20章

=====================

陳家雲尤其喜歡看餘舟打籃球的樣子,穿著火焰紅的籃球衣,露出來的小腿肌肉尤其發達,膚色是烈日曬透的蜜色。

每次將籃球精準地投入框,都能引來一陣熱烈的歡呼喝彩,他有不少迷妹,想來崔曉月也是其中一員,他的身影在那不起眼的場地上的確亮眼得不行。

但他打球時,從來不會朝著看臺多看幾眼,只有濃黑的眉,亮晶晶的眼,顯示出他對贏球的欲望

“打籃球去嗎?下午。”陳家雲問,反正她無事。

“下午還要工作,沒時間。”餘舟指出事實,陳家雲瞬間覺得這人還不如宋清安會討女生歡心。

時間像海綿裏的水,擠擠不就出來了,以前英語聽力不是老這樣說不!她到現在還記得清。

餘舟大口吃飯,很快一碗冒出尖的米飯就見了底,碗底每粒米都被他用筷子扒得一幹二凈。

工作了一上午,他餓得不行,在陳家雲面前,無需在意形象。

“你下午做什麽?”吃飽喝足,餘舟終於放下筷子,關心她幾句。

“休息。”

“把你現在的住址發一下給我,待會到家給我發條消息。”他這樣說,想到她獨自來到陌生的地方。

“放心吧,我現在跟我小姐妹住在隔壁,安全得很。”

陳家雲吃完在他房子轉了幾圈,普普通通,沒有任何新奇的地方。

她搖頭晃腦,覺得毫無趣味,轉眼又離開了。

餘舟對她的離開倒是半點無所謂,只是方才房子裏多了個人影,熱鬧不少。

往常他一個住,沒覺寂寞孤單,但始終缺少了點鮮活的人氣。

冷硬的家具,安靜的床,都透著股冷清。

她一來一走,將剛恢覆點的人氣又匆匆帶走了。

這樣一說,其實餘舟是想起崔曉月來了。

他對陳家雲只是純粹的朋友之情,半點其他的心思都沒有。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也把她當成自己妹妹一樣。

現在,屋子裏重新落回寂靜。電視懶得開,家裏空落落的,無論以前的家還是現在他租得地方,算是也能稱作家的地方,都缺了一位女主人。

腦子裏突然冒出個荒唐有熱切的念頭,就算以後宋清安跟她離婚,不要她和孩子。

只要她重回到他身邊,帶著孩子願意跟他一起,他只會覺得無比滿足。而沒有任何芥蒂,心裏空的一塊唯有這樣才終於完整,他很想她。

他想得有點多,宋清安會願意跟崔曉月離婚嗎?她又願意重新跟他一起嗎?

想起從前她哭得臉上像個小花貓一樣,鼻涕都擦到他的衣服上,說不想和他分開。

他隱隱增添了幾分自信。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他願意等。

來這湖邊泛舟的游客不少,宋清安排了不少時間才買到票。

崔曉月跟其他女生坐在陰影下等著,看他沖她揚了揚手裏買到的兩張票。

排隊的地方支著一把遮陽傘,但是只有一把,人多,後面的人就只能頭頂烈日曬,宋清安回來時,冷白的臉上摸起來倒是幹幹的,只是兩腮那被曬得紅紅的。

像打了腮紅一樣,又或者剛完成某場激烈的運動,眼尾都隱隱泛紅,有種誘人的意味。

“熱嗎?”崔曉月晃了晃手裏的冰水瓶,說著貼在他臉上被曬紅的地方。

刺骨的冷意一下穿透薄薄的皮膚傳到血管裏,讓那處熱源漸漸散去熱氣。

“很舒服。”宋清安溫情地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冷熱撞在一起,他望著崔曉月現在柔靜的臉,竟讓他心跳漏了半拍。

怎麽辦?越來越喜歡了?這念頭像藤蔓似的心底瘋長,纏得他心口發緊,卻又甜絲絲的。

“走吧,我們去劃船那邊等著。”他回過神,擡手握住崔曉月拿瓶子的手腕,不盈一握,觸感細膩,跟每次她無力時,軟軟圈住他脖子求饒的感覺一樣。

讓人憐讓人愛。

旁邊的女生瞅著兩人如此親密的舉動,心裏被餵了把狗糧的同時,又在想,肯定是剛談戀愛的小情侶,甜齁得慌,等再過段時間新鮮感過了,指不定就變樣。

雙眼掃過兩人的臉,覺得好看的同時,忍不住酸溜溜的,嫉妒油然而生。

連人家走開了,目光還黏著。

“發什麽呆呢?”女生男友買了票回來,伸手在她眼前晃。

視線很快也被那背影同樣高挑的兩人吸引,只是一個背影,就讓人想到郎才女貌,是走在路上都會吸引一波目光的穿著打扮,他看得移不開眼。

“走啦走啦。”女生不耐煩的語氣傳來,扯著男生的胳膊。

這幾句對話,聲音不大不小,早就落進了宋清安的耳朵裏,他微低頭,手上捏著那瓶冰水,一手圈著崔曉月的肩,眼睛裏面的光深不見底,仿佛一座深淵,將人溺斃。

游船是木質的畫舫,船家在前面坐著搖著櫓,木漿劃開水面的聲響清淩淩的,宋清安和崔曉月落座在後排,船篷將外頭的日光隔在外面。

“你包了一整條船?”崔曉月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船搖搖晃晃地駛離岸邊,鼻尖聞著他身上沐浴露雪松的味道。

繡著銀線暗紋圖案的黑色裙擺被風掀起,輕飄飄揚起來,邊緣掃過宋清安垂在身側的手背。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眼疾手快地收攏了她的裙擺,明明都沒有一點走光。

裙擺像一朵黑色花束一樣被卷起來,襯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愈發清透。

宋清安的鼻息吹拂進她的耳朵,癢癢的麻麻的,“喜歡嗎?”

他淡淡開口。

從湖面吹過來的風卷著水汽,濕意湧上崔曉月的臉蛋,夾著絲絲的熱氣。

她不喜歡宋清安老是湊近她耳邊說話,他明知道她耳朵很敏感,卻明知故作。

她也不喜歡這種小情小調的游湖泛舟,覺得無聊至極。

她寧願去操場上逛一圈,去健身房出一身汗,都比這好。

於是她心裏敷衍,嘴上還是甜甜地說:“喜歡。”

宋清安時刻註意著她,垂下的眼簾掀起,說出的話又淡了幾分,“喜歡就好。”

她總是能這樣,一下子讓他的心情從高處瞬間跌落谷底。

可他習慣了。

開船的操作室離他們坐的位置有點距離,他側頭盯著她柔白的耳垂。

可能耳朵這處更少見到日光,因此這裏比她臉上的其他地方都要白上許多。

崔曉月一直目視前方,沒註意到身邊的丈夫已經雙目發光、蠢蠢欲動地盯著她的耳朵良久。

等她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時。

兩瓣濕熱的唇已經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舌尖吐露,像冷血的蛇吐著蛇信子,細致舔舐那肉感十足的耳朵。

她剛剛才拆了耳朵上的耳釘,嫌礙事。

現下小小的耳洞仿佛要被他的舌尖穿過,麻栗的刺疼。

他就不怕別人看到的嗎?崔曉月心裏斥責,手心貼緊他滾燙的額頭想把他推開。

察覺她的拒絕,宋清安咬得更緊,帶著報覆的意味。

直到崔曉月的整只耳朵又紅又濕,他才高擡貴手地放下被蹂躪至極的小小耳朵。

整個人若無其事地跟她講湖邊的亮麗風景。

船家兢兢業業的一無所覺。

崔曉月感覺整只耳朵都要熟了,紅的要滴血,她手持化妝鏡反覆看,想碰又不敢碰。

而宋清安此時的笑,就愈發讓她毛骨悚然。

他不會真想把她耳朵咬下來吧,這個恐怖如斯的人。

她悠悠嘆著氣,也不敢發作,怕他又發什麽神經地弄她。

之後的船只回程算是有驚無險。

不過,崔曉月想得太簡單了。

宋清安註視著湖中央泛著漣漪的湖面,湖面偶爾有幾個小泡泡冒出,想來是下面的小魚在呼吸。

他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船舷的木紋,沒說話。

腦子裏卻想起當時陳家雲為了讓他對崔曉月徹底死心,跟他說她、餘舟跟崔曉月去河邊玩了,把他們之間發生的趣事說給他聽。

“你知道嗎?今天我跟他們一起出去玩。崔曉月竟然說‘假如餘舟跟他媽一起掉進水裏,她會先救餘舟’,你覺得好不好玩?”

“餘舟當時很開心,反應過來後一臉嚴肅,說‘還是救我媽吧,我去學游泳。’他也太好玩了吧!哈哈哈。”

好玩嗎?餘舟不會游泳他知道,崔曉月跟他一樣會游泳他也知道。

他見過崔曉月在學校泳池裏游泳,她總愛穿一身湖藍色的泳衣,戴著泳帽,躍入水中時像一尾靈活的魚。

蝶泳的姿勢舒展又漂亮,手臂劃開水面的弧度帶著利落的美感,水花從她肩頭掉落,又順著柔美白皙的脖頸流下,她游得比裏面任何人都要好。

他覺得她就算學習不好,當游泳教練也會非常受人歡迎。

“如果我和我媽一同掉入水裏,你會救誰?”

突如其來的話,讓兩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崔曉月沈默是因為這話題太突然了,連帶著她的腦子都被擊懵,不會運轉。

宋清安沈默則因為她長久地不回答。

有那麽回答嗎?

當初在餘舟身邊,為什麽就能毅然決然地說救他。他越想,臉色就越發難看。

宋清安不是那種喜怒言於表的人,除非實在忍不住。

兩人十指還在相扣,宋清安神情的變化,崔曉月無法視而不見,怎麽會問這種奇葩的問題啊!

斟酌良久,她謹慎開口,“救你吧。”

其實她想救他媽媽來著,宋清安時不時就會在家裏的游泳池游泳,偶爾會把她叫過去一起。

他和她都會游泳啊!

你親媽可是真的不會游啊!

她在心裏吶喊。

而且就算她真的救他,他這身高體重,她也很難把他撈起來啊。

宋清安等到想要的答案,臉上良久才不再緊繃,洋溢著喜悅之情,追問:“真的嗎?真的會先救我嗎?”

“當然。”她無語。

宋清安開心了,有空想起她紅腫的耳垂,“好像有點腫,回去我幫你塗點藥吧!”

神經病!

湖面上不知不覺多了幾條船,他們的船算是最早出發的一艘,其他船上都是坐滿了人。

有社交牛的人,沖著他們船的反向拼命搖手,宋清安冷漠以待,崔曉月只好秉持著友好,回以搖手。

宋清安道:“不必理會其他人。”

然後將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對開船的大叔視若無睹。

穿著充氣的救生衣相擁,兩人像兩只圓滾滾的大熊一樣抱著,在外面的人看起來有些滑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