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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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再度恢覆意識的時候，景馳和昭玉已經回到了滿目瘡痍的人間。龐雜的法術在腦海裏逐漸展現，昭玉捂著頭，氣息紊亂，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景馳趕緊接住他，渡了一縷靈力替他梳理經脈。
“我知道了，這是回溯時間的法術。”昭玉擡起頭，向景馳解釋這個法術的作用，“用了這個法術，我們就可以回到隕星墜落的那一天，將它驅逐。”
景馳眼睛驀地一亮，果然是個好辦法。然而他就高興了一瞬，又反問道：“可是這樣一來，因果都會改變……怪不得前輩說此法違逆天道。”
天道……恐怕那兩個接引童子就是天道的化身，他們迫使成仙者在升仙簿上留下姓名，從此與人間再無瓜葛，以萬物為芻狗。想到這裏，景馳反而豁然開朗。如果飛升的條件是冷眼旁觀人間浩劫、眾生苦難，那還不如做一輩子凡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我們在意那所謂的天道，也不會逃跑了。”景馳放松地笑了笑，“怎麽樣？要試試這個法術嗎？”
“我想試試。”昭玉目光堅定，緩緩開口：“我能感覺得到，靈脈受到的侵蝕其實已經不可逆轉，如今僅剩的力量難以支撐世間再度恢覆生機。”
“好。”景馳握緊了他的手，鄭重許諾：“我陪你。”
萬事俱備，覆雜的陣法自兩人腳下浮現，世間還未枯竭的靈脈一點一點地為這個陣法輸送著力量。逆天而行終是惹怒了天道，一瞬間，九天之上降下無數暴虐的雷電。然而一番電閃雷鳴後，陣法消失，那兩個不惜觸怒天道的人也不見了。
蒹葭蒼蒼，煙波浩渺，千萬年來大大小小的湖泊匯聚，形成了這一片濕地。經過無數次失敗，他們終於來到了這裏。兩人都明白，這是最後一次回溯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仿佛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景馳望著此地勝景，感嘆道：“待到塵埃落定，在這裏隱居也不錯。”
昭玉挑剔地看了一圈，勉強說了句：“湊合吧，比起靈山還是差了點。”
“如果我們成功了，你我還會相遇嗎？”景馳垂眸，語氣淡然聽不出情緒。
昭玉自背後緊緊擁住他，氣勢洶洶地威脅：“你已經和我結成誓約，不論過去未來如何，都別想擺脫！”景馳被他逗笑了，轉身與他十指相扣，眸中情思無限繾綣，一切盡在不言中。
驟然間天地風雲突變，白晝轉瞬如黑夜。“是日食。”景馳斷言，“那顆隕星恐怕就要降臨了。”昭玉摩拳擦掌，緊握著歲無憂，像一支蓄勢待發的利箭。
天邊炸開驚雷，一團燃著火焰的隕石劃破蒼穹，帶著不祥的氣息直直墜落。景馳和昭玉立刻禦劍而起，磅礴的力量因誓約而共鳴，蘆葦倒伏，平靜的湖面掀起巨浪。劈山斷海的劍意與碎星裂空的劍氣互相纏繞，迎著那企圖入侵此世的隕星，斬下驚天動地的一擊。
空中回蕩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尖嘯，隕星難以承受攻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景馳和昭玉對視一眼，又同時掐訣，漫天劍光仿佛無窮無盡，全部都落在這顆隕星上。
“滾回你該去的地方吧，這裏不屬於你。”景馳冷冷說出逐客令，隕星終於難以為繼，崩裂成無數碎片。
昭玉眼疾手快，以靈力織成了一張網，把這些碎片全部攔了下來，隨後兩人同時擡手一推，碎片被徹底逐出此世，消散於蒼穹之外。
“結束了？”恍惚間昭玉感覺像做夢，沒想到最後會這麽順利。
“結束了，我們成功了。”景馳看向他，笑容卻一滯。昭玉莫名其妙：“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剛想伸出手觸碰臉頰，景馳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不斷往他的經脈中灌註靈力。
“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景馳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既像是在安撫昭玉，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昭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發現軀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來自靈山的召喚愈發強烈，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景馳還在徒勞地嘗試各種方法，昭玉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為什麽？”景馳紅了眼眶，“為什麽我總是留不住你？”
昭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傾身吻了景馳唇角：“我們一定還能再相見，相信我……”最後一點力量耗盡，昭玉的身形徹底消失，只留下歲無憂仍在與映瓊琚一同，微微鳴響。
雷劫降臨，天門洞開，又是與之前相似的景象。景馳收起兩把劍，迎著雷光看向天門。那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地方，但他此刻不屑一顧。
也許是天道為了懲罰他的狂悖，亦或是回溯時間的法術對他也產生了不利的影響，景馳在世間游蕩不過十數年，已顯油盡燈枯之象。在壽元將盡時，他再次回到靈山，將映瓊琚與歲無憂封印在靈脈深處。
“我們一定會再見。”景馳喃喃道。一陣柔和的風拂過他側臉，仿佛一個吻，令他安心地陷入無盡的沈睡。
“師弟，師弟……”
誰？是誰在叫我師弟？景馳的元神自混沌中漸漸蘇醒，掙紮著想要醒來。
“師弟？景馳！快點起來了！”又一個更焦急的聲音大吼一聲，景馳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眼。
“師姐？師兄？我不是在做夢吧……”景馳用力晃了晃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睡了一覺腦子壞了？”陸璇皺著眉，雙手抱在胸前，催促道：“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快去準備一下！”
景馳仍是一臉茫然：“什麽儀式？”
“哎喲我的師弟啊！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姜長明捧著一套做工極為考究的衣服就往景馳的頭上套，“是你接任洵山派掌門的儀式啊！”
迷迷糊糊地被他們倆架到洵山派正殿的廣場前，景馳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應該都是來觀禮的。
“可是我何德何能？怎會輪到我接任掌門？師父呢？”景馳還是不敢相信。
陸璇和姜長明異口同聲：“現在先別在意這些了，一會兒靈山仙君就該到了，你可別怯場！”
“靈山仙君……誓約……”好像有什麽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思念被喚醒，景馳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一陣悠揚的鳴叫響起，青鸞拉著車駕自空中盤旋而下，眾人紛紛行禮避讓。車駕上綴滿了四時花朵，薄如蟬翼的紗簾後，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景馳的心莫名開始狂跳，他快步上前，輕輕撥開紗簾，看到一雙縹色的眼眸，正含著笑意與他對視。剎那間，所有沈睡的記憶全部蘇醒。
“你……你一定就是山君，對嗎？”景馳顫抖著聲音，幾乎帶著哭腔問道。
“對，我就是山君。”那人握住景馳的手，從車駕上下來，“你就叫我昭玉好了。”
“昭玉，昭玉……”景馳旁若無人地將他擁入懷中，失而覆得的喜悅令他眼眶發燙。
昭玉與他緊緊相擁，在他耳畔輕聲道：“我說過，我們一定會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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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恢覆意識的時候，景馳和昭玉已經回到了滿目瘡痍的人間。龐雜的法術在腦海裏逐漸展現，昭玉捂著頭，氣息紊亂，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景馳趕緊接住他，渡了一縷靈力替他梳理經脈。
“我知道了，這是回溯時間的法術。”昭玉擡起頭，向景馳解釋這個法術的作用，“用了這個法術，我們就可以回到隕星墜落的那一天，將它驅逐。”
景馳眼睛驀地一亮，果然是個好辦法。然而他就高興了一瞬，又反問道：“可是這樣一來，因果都會改變……怪不得前輩說此法違逆天道。”
天道……恐怕那兩個接引童子就是天道的化身，他們迫使成仙者在升仙簿上留下姓名，從此與人間再無瓜葛，以萬物為芻狗。想到這裏，景馳反而豁然開朗。如果飛升的條件是冷眼旁觀人間浩劫、眾生苦難，那還不如做一輩子凡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我們在意那所謂的天道，也不會逃跑了。”景馳放松地笑了笑，“怎麽樣？要試試這個法術嗎？”
“我想試試。”昭玉目光堅定，緩緩開口：“我能感覺得到，靈脈受到的侵蝕其實已經不可逆轉，如今僅剩的力量難以支撐世間再度恢覆生機。”
“好。”景馳握緊了他的手，鄭重許諾：“我陪你。”
萬事俱備，覆雜的陣法自兩人腳下浮現，世間還未枯竭的靈脈一點一點地為這個陣法輸送著力量。逆天而行終是惹怒了天道，一瞬間，九天之上降下無數暴虐的雷電。然而一番電閃雷鳴後，陣法消失，那兩個不惜觸怒天道的人也不見了。
蒹葭蒼蒼，煙波浩渺，千萬年來大大小小的湖泊匯聚，形成了這一片濕地。經過無數次失敗，他們終於來到了這裏。兩人都明白，這是最後一次回溯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仿佛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景馳望著此地勝景，感嘆道：“待到塵埃落定，在這裏隱居也不錯。”
昭玉挑剔地看了一圈，勉強說了句：“湊合吧，比起靈山還是差了點。”
“如果我們成功了，你我還會相遇嗎？”景馳垂眸，語氣淡然聽不出情緒。
昭玉自背後緊緊擁住他，氣勢洶洶地威脅：“你已經和我結成誓約，不論過去未來如何，都別想擺脫！”景馳被他逗笑了，轉身與他十指相扣，眸中情思無限繾綣，一切盡在不言中。
驟然間天地風雲突變，白晝轉瞬如黑夜。“是日食。”景馳斷言，“那顆隕星恐怕就要降臨了。”昭玉摩拳擦掌，緊握著歲無憂，像一支蓄勢待發的利箭。
天邊炸開驚雷，一團燃著火焰的隕石劃破蒼穹，帶著不祥的氣息直直墜落。景馳和昭玉立刻禦劍而起，磅礴的力量因誓約而共鳴，蘆葦倒伏，平靜的湖面掀起巨浪。劈山斷海的劍意與碎星裂空的劍氣互相纏繞，迎著那企圖入侵此世的隕星，斬下驚天動地的一擊。
空中回蕩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尖嘯，隕星難以承受攻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景馳和昭玉對視一眼，又同時掐訣，漫天劍光仿佛無窮無盡，全部都落在這顆隕星上。
“滾回你該去的地方吧，這裏不屬於你。”景馳冷冷說出逐客令，隕星終於難以為繼，崩裂成無數碎片。
昭玉眼疾手快，以靈力織成了一張網，把這些碎片全部攔了下來，隨後兩人同時擡手一推，碎片被徹底逐出此世，消散於蒼穹之外。
“結束了？”恍惚間昭玉感覺像做夢，沒想到最後會這麽順利。
“結束了，我們成功了。”景馳看向他，笑容卻一滯。昭玉莫名其妙：“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剛想伸出手觸碰臉頰，景馳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不斷往他的經脈中灌註靈力。
“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景馳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既像是在安撫昭玉，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昭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發現軀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來自靈山的召喚愈發強烈，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景馳還在徒勞地嘗試各種方法，昭玉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為什麽？”景馳紅了眼眶，“為什麽我總是留不住你？”
昭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傾身吻了景馳唇角：“我們一定還能再相見，相信我……”最後一點力量耗盡，昭玉的身形徹底消失，只留下歲無憂仍在與映瓊琚一同，微微鳴響。
雷劫降臨，天門洞開，又是與之前相似的景象。景馳收起兩把劍，迎著雷光看向天門。那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地方，但他此刻不屑一顧。
也許是天道為了懲罰他的狂悖，亦或是回溯時間的法術對他也產生了不利的影響，景馳在世間游蕩不過十數年，已顯油盡燈枯之象。在壽元將盡時，他再次回到靈山，將映瓊琚與歲無憂封印在靈脈深處。
“我們一定會再見。”景馳喃喃道。一陣柔和的風拂過他側臉，仿佛一個吻，令他安心地陷入無盡的沈睡。
“師弟，師弟……”
誰？是誰在叫我師弟？景馳的元神自混沌中漸漸蘇醒，掙紮著想要醒來。
“師弟？景馳！快點起來了！”又一個更焦急的聲音大吼一聲，景馳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眼。
“師姐？師兄？我不是在做夢吧……”景馳用力晃了晃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睡了一覺腦子壞了？”陸璇皺著眉，雙手抱在胸前，催促道：“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快去準備一下！”
景馳仍是一臉茫然：“什麽儀式？”
“哎喲我的師弟啊！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姜長明捧著一套做工極為考究的衣服就往景馳的頭上套，“是你接任洵山派掌門的儀式啊！”
迷迷糊糊地被他們倆架到洵山派正殿的廣場前，景馳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應該都是來觀禮的。
“可是我何德何能？怎會輪到我接任掌門？師父呢？”景馳還是不敢相信。
陸璇和姜長明異口同聲：“現在先別在意這些了，一會兒靈山仙君就該到了，你可別怯場！”
“靈山仙君……誓約……”好像有什麽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思念被喚醒，景馳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一陣悠揚的鳴叫響起，青鸞拉著車駕自空中盤旋而下，眾人紛紛行禮避讓。車駕上綴滿了四時花朵，薄如蟬翼的紗簾後，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景馳的心莫名開始狂跳，他快步上前，輕輕撥開紗簾，看到一雙縹色的眼眸，正含著笑意與他對視。剎那間，所有沈睡的記憶全部蘇醒。
“你……你一定就是山君，對嗎？”景馳顫抖著聲音，幾乎帶著哭腔問道。
“對，我就是山君。”那人握住景馳的手，從車駕上下來，“你就叫我昭玉好了。”
“昭玉，昭玉……”景馳旁若無人地將他擁入懷中，失而覆得的喜悅令他眼眶發燙。
昭玉與他緊緊相擁，在他耳畔輕聲道：“我說過，我們一定會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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