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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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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自繼任儀式那天醒來,已過了差不多半個月。這段時日,關於此世間的認知不斷湧入景馳的腦海,與過去的記憶不盡相同。

那些直接受天外神祇影響的人,在這個世界被抹去了痕跡。洵山派的傳承從未中斷過,是天下第一大宗門。景馳與姜長明、陸璇仍是前任掌門的親傳弟子。

由於老掌門壽元已盡,駕鶴西去,洵山派中人心浮動,分成了幾股勢力,都想爭一爭掌門之位。因為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後每一股勢力都推選了一人去闖傳承秘境。

結果自然是景馳獲得了承認,順理成章地繼承掌門。消息傳到靈山後,山君大喜,立刻送來回信,願前來觀禮。

也虧得這場繼任儀式,讓景馳在一天之內把各大派掌門認了個遍。除去一些與洵山派同樣古老的名門,景馳驚訝地發現雲桓宗、離炎宗、靈鐸宗和滄瀾宗竟然也還存在,而且除了滄瀾宗,記憶裏那幾位宗主都在任。

景馳總覺得洵山派眾人對那四宗的態度稍顯奇怪,過後才知曉,原來是過去某一代洵山派掌門仙逝時,門下弟子同室操戈,最終分離了四脈,自立門戶。多年來四脈並不願與洵山派多走動,也就是這幾年關系稍微緩和了一些。

親眼確認了記憶裏那些熟悉的人如今都活蹦亂跳的,景馳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到實處。

在儀式接近尾聲時,山君昭玉將珍藏的靈劍映瓊琚贈予洵山派新任掌門景馳,願結下誓約,共同護佑靈脈,使人界與靈山太平無憂。

隆重的繼任大典落下帷幕,景馳匆匆應付了那些往來交際的各派掌門,轉身就來找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昭玉正在一株玉蘭樹下出神,美人賞花,在旁人眼裏又是一幅如畫勝景。景馳不禁放輕了腳步,生怕驚動他,不過昭玉還是瞬間察覺了。

“堂堂掌門,怎麽做賊似的,走起路來小心翼翼。”昭玉笑著點了點景馳的肩膀,隨後又被他擁入懷中。

景馳將臉埋在昭玉頸窩,聲音悶悶的:“我好想你。”

昭玉一下一下地輕撫景馳的脊背:“我也很想念你。”

“那時候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要失去你。”景馳用力把昭玉按在懷裏,生怕他又消失。

“那現在你放心了嗎?”昭玉笑了起來。

“還不夠放心。”景馳越抱越緊,昭玉趕緊拍拍他示意,可他好像耍賴似的不想松手。

“要怎樣才放心?”昭玉揣著明白裝糊塗。景馳微微松開了一些,直白的眼神流連在昭玉唇畔。於是昭玉捧著他的臉,與他交換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兩人鼻尖相抵,昭玉笑道:“這樣夠了嗎?”景馳正想回答,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咳嗽聲。只見姜長明捂著眼睛,欲蓋彌彰地說道:“師弟啊,門中還有些事需要掌門處理,你得空了去看看吧?”

饒是萬般不舍,但責任在身,景馳也不得不暫時離開。姜長明欲言又止地看著景馳和昭玉依依惜別,一臉牙酸的表情。

景馳與姜長明並肩走在曲折回廊,幾番猶豫過後,姜長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小師弟,你、你和那位山君,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景馳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說出來也許師兄並不相信。”

“你盡管說!”姜長明實在想不通,又實在好奇。這兩人從前沒見過吧?怎麽第一次見面就啃上了呢?

“我與他是前世註定的緣分,心有靈犀,一見如故。”景馳故作高深,一本正經,姜長明頓時目瞪口呆。見狀,景馳忍不住笑出聲,只覺得心情格外愉悅,揚長而去。

繼任儀式結束,觀禮的各派代表陸續離開,洵山派又恢覆了往日的秩序。門派事務紛繁,景馳作為新任掌門,雖不至於件件都親自過問,卻也著實忙碌了好一陣。

回覆完今日最後一份文書,景馳按了按僵硬的肩膀。剛想休息一會兒,忽有弟子送來一封信。

信箋上飄逸的字體寫著“景馳親啟”,不用猜就知道是昭玉送來的。景馳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溫柔,打開細細看過,嘴角忍不住上揚。

說來他們也的確好幾日沒見了,之前匆匆一面,都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如今洵山派內總算穩定了下來,景馳盤算正好著去一趟靈山。

昭玉每日在靈山不是修煉便是閑逛,看看靈脈好得很,看看山中的妖族,也都好得很。有時無聊了他便聽那些小妖相互告狀,最後做個清湯大判官。

盡管知道景馳最近忙於門派事務,抽不開身,昭玉還是忍不住給他寫了一封信。其實信裏都是些流水賬,但紙短情長,思念之意總是說不完的。

把信送出去之後,昭玉又有些後悔,感覺還不如親自去一趟洵山派。他剛下定決心動身,沒想到就碰上了來找他的景馳。

一見到朝思暮想的人,昭玉眼睛都亮了,歡快地撲向景馳,被他穩穩接住,轉了半圈。

“你怎麽來了?”昭玉摟著景馳的脖頸,驚喜地問道。

“不是你寫信叫我來的嗎?”景馳反問,眼含笑意。

昭玉歪著腦袋瞧他:“我在信裏沒說讓你來啊……”

“是沒明說,但被我看出來了。”景馳忍俊不禁,輕啄一下昭玉唇角,“所以我就趕緊來陪你了。”

昭玉心中雀躍,拉著景馳在林間漫步,兩人之間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眨眼已近黃昏,按照靈山秘境的時間流速,外邊估計都是深夜了。

“天色晚了,你該走了。”昭玉心中不舍,但還是出言提醒。

“你不希望我留下嗎?”景馳擡手,輕撫昭玉側臉。

昭玉垂眸,並不說話,只是緊緊扣住景馳的另一只手。景馳嘴角噙著笑意,把昭玉攬進懷裏,在他耳畔低聲問道:“是我不想走,今夜可以讓我留下嗎?”

兩人之間早已心念相通,又有著誓約的牽絆,昭玉怎會不知他的心意,直接傾身吻了上去。

月色映照湖水,泛起粼粼波光。湖畔靜謐的林間深處,不時傳出急促的喘息和黏膩的水聲,時而又夾雜著幾聲低泣,直至天明方歇。

最近昭玉偶爾會覺得神思倦怠,做什麽都提不起勁。“難道這就是人間常說的相思病?”昭玉暗自思忖,“要不然把景馳綁了來,反正洵山派那麽多長老,也用不著他天天坐鎮門中。”

不過只是想想而已,昭玉笑著搖搖頭。其實他們三日前剛見過一面,只是兩人初嘗情事,食髓知味,才分開幾天就又開始思念。

昭玉摩挲著歲無憂的劍身,輕輕嘆了一口氣,摒除雜念打坐入定。冥冥之中,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爹爹!”稚童脆生生的呼喚將昭玉驚醒,他左顧右盼,尋找聲音的來源。

“爹!爹爹!”呼喚聲再次響起,昭玉的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他低下頭,只見一個雪團子似的小丫頭身著鵝黃衣裙,雙眼亮晶晶地正盯著他瞧。

昭玉茫然地眨了眨眼,輕聲問道:“你是?”

“我是歲無憂呀!”小丫頭搖頭晃腦地回答。

收到昭玉十萬火急的傳信,景馳心頭一緊,立刻趕到了靈山。誰知道還沒見到昭玉,先遇上了一個不怕生的小姑娘,看起來約莫只有五、六歲,追著他喊爹爹。

景馳哭笑不得,只好抱著孩子去找昭玉。說來也是奇怪,這孩子一見到昭玉,馬上掙脫了景馳,要昭玉抱抱。

昭玉如臨大敵,一個勁地只想往景馳身後躲,小丫頭見昭玉不願意抱她,嘴一撅就要哭。這下昭玉頭更大了,無力地請求:“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嗚哇哇哇……爹爹兇我!”小姑娘哭得肝腸寸斷。

景馳聽了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昭玉,還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她喊你爹爹?難道……”

“想什麽呢?!我可生不出!”昭玉又羞又惱,一把拍開景馳的手,“她是歲無憂的劍靈!”

“原來如此。”景馳恍然大悟,“那你突然傳信,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

“不。”昭玉神色疲憊地搖頭,“是因為我實在不會帶孩子,想讓你救救我。”

小劍靈哇哇大哭,兩人相顧無言,景馳只好先想辦法哄孩子。一來二去,小劍靈倒是更粘著景馳了。昭玉樂得逍遙,直接與景馳交換了佩劍,揮揮手把這一大一小送出了秘境。

小劍靈懵懵懂懂,拉著景馳的袖子,仰著頭問道:“爹爹是不要我們了嗎?”

景馳輕咳一聲,蹲下來摸摸她的腦袋,安慰道:“怎麽會呢?只是帶你出去游玩幾天,漲漲見識。”

聽到玩,小劍靈立刻把她的便宜爹爹拋在腦後,蹦蹦跳跳地跟著景馳走了。

景馳帶著小劍靈回到洵山派,引來了無數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在聽見小劍靈喊他爹爹之後,所有人都震驚了。

陸璇和姜長明風風火火地殺到景馳住處,不明所以的陸璇把景馳劈頭蓋臉一頓罵,勒令他老實交代,到底禍禍了哪家的姑娘。

姜長明倒是知道景馳與昭玉的事,但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起。看著小劍靈,他只是不住地疑惑,山君難道如此神通廣大,竟然還能變出個孩子來?

待到景馳向他們倆解釋完小劍靈的身份,姜長明松了一口氣,陸璇則是半信半疑。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向門中弟子們說明此事,讓他們別再以訛傳訛。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劍靈跟著景馳倒是越發穩重,而在靈山躲清閑的昭玉,剛開始還覺得自在快活,但是漸漸地竟然有些想念那個調皮的小丫頭。

算來也許久沒有與景馳見面了,擇日不如撞日,昭玉決定立刻前往洵山派。

到了洵山,昭玉沒有驚動任何人,恰好景馳正在指點弟子劍招,小劍靈也乖乖地跟在一邊,認真的模樣還怪可愛的。

突然間小劍靈發現了昭玉,於是興沖沖地朝他奔去,還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在場的洵山派弟子們不約而同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沒過多久,修行界流就傳出“洵山派掌門與靈山仙君育有一女”的故事,真假難辨,不過也沒人敢去向兩位當事人求證。

秋日午後,陽光暖意融融,透過窗在屋裏灑下片片碎金。

“這下全天下都知道了,你門派裏那些長老不著急?”昭玉慵懶地靠在景馳懷裏,像只貓兒,撥弄著他發飾上垂下的流蘇。

景馳手中的書卷又翻過一頁,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早就告知他們,我與你兩情相悅,不懼旁人目光。”

“哼哼,這話我愛聽。”昭玉的手又不安分起來,被景馳輕輕捉住,抵在唇邊輕吻。

“別鬧。”景馳摩挲著昭玉的手腕,“昨夜還沒鬧夠?現在又來拱火?”

想起昨夜,昭玉又有些面紅耳赤。但是此刻氣氛正好,不做點什麽好像虧了。他情不自禁地靠近景馳,淺淺地偷了一個吻。

就在這時,歲無憂劍靈驀地闖進屋裏,嘰嘰喳喳地向他們炫耀自己學會的新劍招。

景馳與昭玉相視一笑。這樣的日子,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從此歲歲年年,相依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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