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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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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魔氣並非單純的怨念,一旦形成難以凈化,便只能設法鎮壓。如果放任不管,亦會損傷世間靈脈。”韓宗主擡手一揮,一幅古老的畫卷出現在眾人面前。畫卷中描繪了八百多年前那場大戰,是四大宗門引以為傲、傳承至今的起源。

“當年開宗立派的先祖們曾留下告誡,務必時刻警醒。如今紛亂再起,還望諸位共勉,早做準備。當然魔修一事我也會告知其他宗門,繼續追查。”說完這些,韓宗主示意眾人散會。

一場會開得長老們人心惶惶,不由得開始盤算,從今天起給弟子們再加幾項針對魔修的課業還來不來得及。昭玉心思早就飛回了青竹小築,跟著人群忙不疊地離開,卻被韓宗主叫住了。

“昭玉長老,景馳的狀況如何?”韓聆松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昭玉也不是傻子,當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很好,韓宗主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此時其他人均已散去,韓聆松開門見山:“以你之見,四方封印還能撐多久?”

昭玉疑惑:“為何要問我?你們作為守護封印的人不是應該更清楚它的狀態嗎?”

韓聆松無奈一笑:“可能是我還心存幻想吧。八百年之期將近,而你攜神劍前來,還擁有那場大戰的記憶……”

“我並沒有親身經歷。”昭玉略顯生硬地打斷了韓聆松,“我只是機緣巧合看到了映瓊琚承載的記憶。”

“你曾說過也許景馳才是那個我們苦苦尋找的人,可我推演天機,卻怎麽也無法看清他的命運。”韓聆松捋了捋胡須,皺眉長嘆,“的確,他身上有著累世的福澤,可如今危局已經初見端倪,而他的修為根本無法與潛在的敵人抗衡。”

“所以你想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昭玉嗤笑一聲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難道就因為這把劍,你們會全然信任我?還是說想讓我沖鋒陷陣,最後鳥盡弓藏?”

韓聆松沈吟片刻,緩緩說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昭玉的笑容加深,可眼神卻是冷冰冰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個什麽,所以別用天下蒼生來壓我,我只是為景馳而來。”說罷,他拂袖而去。

不是人類修士,不是妖獸化形,應該也不是魔修……看著昭玉的背影,韓聆松仍然捉摸不透。不過目前看來,只要不是敵人就已經很好了。“唉……”韓聆松又長籲短嘆,還得去和其他幾派的宗主通個氣。

屏退了隨行的道童,韓宗主獨自來到一間大殿。他將一枚令牌放入大殿正中央的石桌上,隨後註入一道真元。令牌亮起瑩瑩光芒,一個四方形的法陣浮現。緊接著,三道幻影漸次出現,各自落座。

坐在北方的人面相敦厚,身穿玄黑外衫,率先提出疑問:“韓宗主突然發起會晤,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嗎?”

南邊的座位上,一個穿著朱紅錦袍的公子面露不滿:“哼!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喊我們碰頭,你雲桓宗的架子可真大!”

最晚出現的是西面的這位,劍眉星目,一身白衣,但好像不怎麽愛說話。

一看人到齊了,韓宗主終於切入正題:“今日邀請三位宗主前來,是為了告知,八百年前的詛咒,也許真的要應驗了。”

“什麽?!”三人聞言俱是一驚。紅袍公子楚熠正是離炎宗宗主,他年紀最輕,脾氣也急躁:“你莫不是在誆我們?四方封印完好無損,何來詛咒應驗之說?”

黑衫人方玄雖然身為滄瀾宗宗主,但是個老好人,趕忙好言相勸道:“楚宗主先別急,聽聽韓宗主怎麽說吧……對了,齊宗主有聽聞什麽消息嗎?”

被點到名的白衣修士正是靈鐸宗現任宗主齊鈞,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你就多餘問他,他成天除了修煉還知道什麽……”楚熠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待他們冷靜下來,韓宗主擡手一揮,將從浮光島上帶回的物品一一展示。“我已確認,有魔修在浮光島施展血鼎煉魂的邪術,雖然還不成氣候,已經被我門中長老們封印起來,然而不得不引起重視。”

一句話引得眾人沈默,韓聆松接著說:“此外,神劍映瓊琚也已現世,持有者目前就在雲桓宗。”

楚熠思忖片刻後開口:“你是想說,不僅詛咒即將應驗,那個預言也是真的?”

“八百年後,仙尊轉世攜神劍歸來,再戰魔頭。”方玄喃喃說道。

惜字如金的齊鈞突然問:“你怎知那劍就是映瓊琚?”

韓聆松答:“靈山髓所鑄寶劍,世間僅有兩把。你若是親眼見了,自然就會明白,絕不可能認錯。”

楚熠終於收起了他那暴脾氣:“所以,你認為接下來要怎麽做?”

“以我之見,各位須加強封印的防護,並且警惕四境之內出現的魔修作亂事件。”韓聆松說了自己的想法,卻沒有提昭玉那套有關景馳的說辭,“神劍的持有者態度並不明確,但應該是友非敵,我會繼續觀察他。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會面結束時,眾人皆神情凝重。山雨欲來,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昭玉返回小築時,景馳已經從入定的狀態醒來,正坐在檐下發呆。見到昭玉,景馳不自覺地笑著喚了一聲:“師尊。”昭玉點點頭,又伸手探他的脈象,發現並無阻滯,境界也已經鞏固平穩。

景馳一動不動,靜靜地讓昭玉探脈,儼然已經習慣了:“師尊是去議事了嗎?”

昭玉收回手,隨口抱怨:“嗯,聽那群老頭吵架,煩得很。”

“哈哈哈,那可真是難為您了。”景馳笑得爽朗,又道:“師尊,我想起來那道護身符可能是什麽時候觸發的了。”

昭玉挑眉:“說來聽聽。”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能一擊破壞他留下的符咒。

景馳大致描述了一遍自己觸碰香爐後看到的景象:“……總之,那莫名其妙的記憶片段突然就結束了,然後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笑了一聲,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是在心魔幻境裏了。”

昭玉聽完似乎有些緊張:“你有聽到那記憶的人叫什麽名字嗎?”

景馳搖頭:“並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昭玉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然而沒辦法確認,只好變本加厲地看顧景馳。他神情嚴肅,對景馳提出要求:“從今天起,你不論去哪裏都要提前告訴我,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也要告訴我。不許冒險,不許逞能,受了傷也不許瞞著!知道了嗎?”

“好、好的。”景馳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答應了下來。他本以為師尊是個放養徒弟的,怎麽突然又管得這麽緊?“算了,師尊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景馳就這麽自己說服了自己。

昭玉好像也感覺到自己過於緊張了,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啟了話題:“心魔已除,下一步有何打算?”

景馳擡頭望天,又垂眸看著地面,說道:“我還是想找到兇手,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昭玉心想果然是這樣。報仇雪恨,人之常情,他也沒有理由阻攔。只不過……昭玉話裏有話:“真相往往難以接受,即便如此你也要去追尋嗎?”

“是。”景馳看著昭玉的雙眼,毫不動搖:“當年的事情,有太多蹊蹺,我一定要弄明白。”

昭玉的眼神有些閃爍,他別過臉,望著院中池塘。平靜無波的水面突然有一尾錦鯉躍起,漾開了圈圈漣漪。“……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兩人之間靜默無言。像是為了打破尷尬的場面,景馳突然說道:“對了,還沒和師尊完整地說過我從前的經歷呢,師尊有興趣聽嗎?”

昭玉眨眨眼,淺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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