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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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徒弟已經收下了,師父應該做點什麽呢?昭玉平日裏也悄悄地看了其他長老是怎麽教導弟子的,但真的輪到自己還是有些緊張。

“今日,先去關心一下徒弟的修行境界吧!”

昭玉愉快地決定了,一路溜達著來到竹林深處。這幾日,景馳都在此處修煉。

林間青石上,景馳正在打坐。之前在考核秘境裏成功突破後,他自以為已經克服了心魔的影響,可是最近那煩人的心魔又隱隱作亂,阻礙他鞏固境界,實在可惡。

昭玉旁觀了一陣,發現景馳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於是索性坐在了對面,細細端詳面前的人。

一別經年,景馳的容貌雖有些許變化,但只是褪去了稚氣,更顯得英俊淩厲,然而此刻他眉間陰郁縈繞不散,應是心魔所致。

普通修士若生心魔,輕則修行境界就此停滯,重則走火入魔,景馳能撐這麽多年,也實屬不易。昭玉嘆息,這難道也是他命中註定的劫難嗎?

到底是什麽心結,竟然困住他這麽久?猶豫片刻後,昭玉將一縷元神悄悄地探入景馳識海。

景馳並無防備,況且以他目前的境界,其實也根本防不住。於是昭玉終於得以見到這心魔的真容。

雨夜,洵山,魔氣肆虐,原本溫馨的師門一朝被毀,親如家人的師長命喪黃泉,而勉強維系的門派傳承也就此斷絕。

悲痛、憤怒、迷茫、自責……原來這就是他最刻骨銘心的夢魘。突然間,昭玉的元神被強行驅逐,他猛地睜開眼睛,正好撞上景馳帶著怒意的雙眼。

“師尊為何窺探我識海?”

“咳,那個,我就想來看看你……”昭玉有些尷尬,擅闖他人識海的確是他不對,剛想開口辯解幾句,景馳卻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好像生氣了……”昭玉喃喃道。第一天給人當師父就把徒弟惹怒了,昭玉感到十分無助。

思來想去,昭玉決定問問燕鳴鴻接下來怎麽辦,反正也沒別人可以問了。

不過還沒動身,韓宗主身邊的道童突然造訪,請他前往一敘。

景馳走出竹海小院,心裏還憋著一股氣。他本就糾結於自己的過往,總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知昭玉,沒料到這人招呼也不打就暗自窺探,也不知道看去了多少。

可一路行至別處,景馳那一點氣也消了大半。“說到底是我不夠坦率,既然已經拜師,理應信任師尊。”景馳懊惱起來,感覺剛才實在不該耍孩子脾氣。

“我得回去給師尊道歉。”景馳向來說幹就幹,這麽想著就又往回走。

“景馳師弟?”

“梁師兄?”

梁修遠道:“好巧啊,你也來藏書閣閱讀典籍嗎?”

景馳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藏書閣。他早就想在藏書閣裏尋找是否有克制心魔的法子,順便再查查那神秘魔氣的線索。

“我偶然經過,但也正想進去看看。”

“那不如一道。”梁修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景馳微笑,與他一起進入藏書閣。

這雲桓宗的藏書閣,從外部看只是一座灰撲撲的小樓,毫不起眼,待到真正踏足,才知曉這裏內有乾坤。

“此地似乎用了空間陣法。”景馳擡頭,層層疊疊的書架一路延伸到穹頂,看不見盡頭。

梁修遠也不禁感嘆:“光看這進深,就已遠遠超過外部的規模。”

兩人各自瀏覽藏書,景馳專心搜尋有關“心魔”與“魔修”的記載,漸漸地偏離了存放正道功法典籍的架閣,來到了書庫的深處。

角落裏光線昏暗,架上的書籍常年無人問津。景馳抽出一冊古書,不小心帶下了旁邊的卷軸。卷軸落地,滾向書架底部的死角,景馳伸手去夠,卻在底下看到了一卷泛黃的紙。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景馳撿起那卷紙張,入手一摸才發覺,這紙的觸感十分奇怪,似乎有點像皮膚。他席地而坐,仔細辨認上面書寫的內容。

“血鼎、煉魂……”這寫的似乎是魔修的修煉之法,景馳繼續往下看,工筆勾勒銅鼎的圖案令他瞳孔一震。“魔尊、詛咒、重新現世……”古文字晦澀難懂,他只能識得部分關鍵詞。

八百年前,曾有一大魔頭妄圖渡過化神境大天劫,以魔修之身成神,為此不惜獻祭天下蒼生,引發人間浩劫。不過最後正道修士合力誅殺魔頭,並以四方封印壓制魔氣。後來四方封印的守護者開宗立派,這才有了如今的四大宗門。

這個故事,世人皆知,景馳當然也不例外,可是今日看這皮卷上的記載,原來當年魔頭伏誅時,曾留下詛咒,揚言八百年後要卷土重來。

景馳的思緒控制不住地發散,感覺抓住了蛛絲馬跡,還差一點點就可以揭開塵封在故紙堆裏的真相。

“景馳師弟,我準備走了,你呢?”

梁修遠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打斷了景馳的思考,他這才發覺自己沈浸在古卷中忘記了時間。

“好,我也準備走了,等我把書歸位……”景馳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裏,方才的古怪書卷竟然消失不見了。

“是我在做夢嗎?”景馳喃喃自語。

湖心亭中,韓宗主等候多時。昭玉一到,也不客氣,直接就在石桌旁坐下了。

“請你過來,是想商討下一步的計劃。”韓聆松兀自開口,拿起面前的茶壺,自斟自飲,“八百年之期逼近,封印的力量越來越弱,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昭玉面不改色:“那封印本來就管不了一輩子,能撐這麽多年已經不錯了。”

韓聆松被他這麽一噎,也沒辦法,只好繼續說道:“三個月前,你攜神劍闖進雲桓宗,說要帶走景馳;如今我安排他成為你的弟子,受你庇護,你總該說說到底有什麽打算了吧?”

昭玉說道:“我想保護景馳,僅此而已。”

“可你是神劍的持有者。”韓宗主頗感無奈。昭玉從未透露自己的底細,可他修為高深,又帶著只有四大宗門的掌權者才認識的“神劍”,因此韓聆松才力排眾議讓昭玉擔任長老。

昭玉微微皺眉:“不知道你是誤會了什麽,我帶著映瓊琚,並不意味著我就是它的主人。”

“那你可知曉八百年前仙尊留下的預言?”韓聆松試探著問道。

“什麽預言?”昭玉不答反問。

“唉……罷了罷了,你且去吧。”韓宗主無奈擺手,昭玉也樂得就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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