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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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焰改變了主意,在施予不在的這一個婚禮前夜裏,他打了一整宿的游戲,在那種渾噩又被刺痛的情緒裏,他下定了決心。

他不在國內舉行婚禮了。

他要到國外去,他扒拉著手機,隨意地找了一個落地簽的國家,打算和施予一起去往那陌生又充滿異域風情的小島上。

在這裏不行,這裏他會很不開心,他會想起施予對他的無視和傲慢,想起她的目的,他覺得她是故意這樣的。

他知道她總是不會讓自己好過,以前他欺負她的時候,她可是狠狠地給了自己教訓,現在她企圖用這樣一種方式來讓他痛苦,讓他知道,她的意志永遠不可戰勝。

謝景焰重重地給了屏幕上人物一擊,他贏了這場游戲。

清晨時分,天已經蒙蒙亮了起來,施予昨夜裏睡得不安穩,她捂著微痛的腹部,起身去接微微震動的手機。

才五點鐘。

施予看著謝景焰的電話,接了起來。

中午才去舉辦儀式,也不知道謝景焰這個時候打電話前來有何事,她到時候一個人打車過去就可以了。

“餵,怎麽了?”

隔了許久,那邊才說話,施予聽到景焰聲音沙啞低沈,像是感冒了一樣。

“起來了嗎?”

“嗯。”

“我幫你請了幾天假。”

施予看著手機,覺得奇怪,他幹嘛幫自己請假,這才想起來,他認識他們主任李彬。

“用不了幾天時間吧。”

她決定下周再休假,這周還有課沒上完。

“施予,半個小時後我來接你。”

還沒等施予答應呢,謝景焰就掛了電話,再過了半個小時,謝景焰的車直接停到了教職工宿舍樓下,他按了幾聲喇叭,刺耳的叫聲讓樓上樓下的老師們很惱火,施予快速洗漱收拾結束後上了車。

“你幹什麽?”她坐進了車裏,很不高興。

謝景焰開車出了學校,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講,惹到施予心中不安。

“我們先去,他們隨後就到。”

施予不知道謝景焰講得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去哪裏?他們都有誰?”

“去卡蘭,一個小島上。”那是前幾年他閑來無事買下的一個小島。

“我們去哪裏做什麽?”

謝景焰不回答,反倒盯著她的肚子看,問:“你孩子拿掉了?”

施予答:“沒有。”

她將身子扭過一邊,似是不想讓謝景焰知曉昨日裏她跟景煜的事情。

“嗯。”

一路上謝景焰將車開得飛快,他們很快到了謝景焰的家,那裏距離謝爺爺家裏不遠,不到五分鐘的步程。

屋子裏並沒有人,施予的心七上八下的,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又說不上來,也許是景焰那種深沈的臉給她的錯覺。

“你要做什麽?”

“收拾行李。”

“我們去哪裏?”

景焰此刻腦子混亂,他將裝好的衣服狠狠地甩在施予身上,他咆哮著:“我說了去卡蘭!你聽不懂嗎?”

“我們去哪裏做什麽?”

謝景焰拳頭緊握,他氣壞了,拼命壓制著那股怒氣。

“結婚!”

“你說得他們還都有誰?”

“你我的朋友!還有那該死的謝景煜。”

施予腦門轟地一聲,謝景焰咬牙切齒地提起景煜的名字,她朝後退去,想要離開,突然間手腕卻被謝景焰死死地牽制住,他掏出手銬將施予牢牢地銬在了房間的門把手上。

她被限制了行動,看著景焰一件件往那中古LV大箱包裏塞著東西。

施予有些眩暈和惡心,早孕帶來的身體變化和這一刻謝景焰的粗暴結合起來了,她驚恐和害怕的情緒一起在腦海裏襲來,她不知道眼前的謝景焰怎麽了。

多年前他就是這樣將自己綁起來的。

現在他還是如此地,沒有一點長進。

“景焰,我跟你去,你先松開我。”

謝景焰狠狠地瞪了施予一眼,又過去從她後腦勺抓住她的頭發,她覺得神經一剎那繃緊了,呼吸困難。

謝景焰將電話扔給施予:“給謝景煜打電話,我們一起走。”

她不要,她意識到了危險的存在。

沒想到謝景焰又失控了,他捉過施予,在她的肚子上猛地踢了兩腳,這一下讓施予痛不欲生,她在他的房間裏鬼哭狼嚎地叫著,那種痛苦又在撕裂著她。

謝景焰自己打了謝景煜的電話,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施予只聽見景焰說了一個地點,而後她就不醒人事的暈了過去。

等到她在醒過來的時候,她聽見螺旋槳快速旋轉轟鳴的聲音,她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前方是坐著兩個人,兩個熟悉的後腦勺在她瞳孔裏出現,她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

說實話,他們都筋疲力盡了,謝景煜在施予走後,在謝家老宅客廳裏做了整整一夜,他與景焰一樣下定了決心,他不同意他們的婚禮。

如果他不同意,那他們就永遠結不了婚。

謝景煜對此胸有成竹,景焰永遠贏不了自己,他坐在那黑暗裏久久地盤算著,如果在他們的婚禮上將她搶走。

施予是他的,她這輩子只屬於自己,哪怕她從前消失離去過,他也會去天南海北將她找回來,他會永遠找回她,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雖然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僅要說服她的意志,還要打敗景焰的意志。

謝景煜接到景焰的邀約後,毫不猶豫地上了飛機。

飛機穿越邊境,在明朗無雲的天空中翺翔,謝景煜轉身去看施予,她別過臉,不看前方人。

謝景焰用施予威脅他,一上飛機他的手同施予一樣就被景焰拷住了,他坐在飛機前方,窗外是浩瀚無垠的高空,他只能這樣等待著,等待飛機停靠。

到小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卡蘭小島是景焰前幾年投資時買進的島嶼,小島近幾年被開發為旅游度假聖地,一到夏天,落地的名流人士數不勝數,高奢名貴酒店、別墅、球場應有盡有,景焰自住的別墅、酒店在小島一落地最醒目的位置,這也是景焰不為人知的投資之一。

現在,天冷了,小島也空了出來,等到他們登島的時候,島上人煙幾乎寥寥無幾,三個人靜悄悄地慢慢走進了謝景焰的家,只留下直升機在屋外沸騰的響聲。

夜又黑又靜,施予感受到冰冷海水的冷氣朝她撲來,在那無盡暗黑的海的前方,她覺察到了一種死亡的氣息,還有一絲血的氣息。

今天是她跟景焰結婚的日子,他們終於要有結果了嗎?

景焰將機門關閉,給別墅內保潔和保姆們打了電話,不一會兒,房間內所有的燈光都亮了起來,客廳上已經擺上了各式各樣的酒和水果,所有的門窗都打開著,海的氣息順著門窗灌進來。

施予低頭看了看,她的大腿上有鮮紅的血跡在流淌,她跟著前方兩人走了進去。

“隨便坐。”

景焰哈哈笑了,將一旁一瓶羅曼尼康帝酒醒了醒,倒在面前的三個杯子裏,遞給了坐在一旁的景煜,又遞了一杯給施予。

“等一等。”

他又去樓上找唱片,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應該好好的慶祝一下,他沒有多少品味,在網上搜了搜結婚進行曲來播放,空蕩的房子裏頓時響起悠揚的音樂,飄散在空中。

景焰看著眼前板著臉孔的兩人,哈哈笑了起來,他們一個人坐在沙發這頭,一個坐在沙發那頭,相距甚遠。

謝景煜和施予都板著臉看景焰,因為他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謝景焰猛喝掉一口酒,酒甜美迷人,像眼前在他們面前演戲的兩人,他走過去,解開了施予的手銬,同樣的,也解開了景煜的。

施予轉了轉已經僵硬的手腕,去那旁邊的紙巾,準備擦拭腿上的血跡,她面色慘白,腰腹間傳來刺骨的疼痛,她拿過一旁墊子,捂著肚子。

好像越來越疼了。

謝景焰再次拿著酒杯走過來,捏住了施予的臉,將手中酒灌了下去。

他手中的酒杯被一旁的景煜一下子打掉了。

“景焰,可以了。”

謝景焰原本笑著,他突然目露兇光,對謝景煜說:“哥,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征婚的。”

在別墅旁有一個小小的禮堂,景焰打算歇息一會就跟施予過去,謝景煜算是他們婚姻的見證人。

“好,你先把施予放下來。”

謝景焰將施予放在了沙發上,她腿部還在流著血,謝景煜問:“家裏有醫生嗎?”

“哥,你這麽心疼她做什麽?施予是我的未婚妻唉,你這樣我很生氣呀。”

“景焰,不要這樣子。”

景煜告誡著景焰,他對景焰幼稚的行為感到煩悶。

“好,那我們先去打打球,讓施予在這裏休息半個小時好嗎?”

別墅旁有網球場,網球一直是景焰的愛好,但他從來也沒有打贏過謝景煜,這次他好想贏他。

“哥,我們再比賽怎麽樣?”

他有點懷念那時候的時光了。

景焰將拍子遞給了景煜,他跟著他來到了一旁的網球場上。

“只是沒人撿球有點麻煩。”謝景焰又開始煩躁起來。

記得上一次景煜還要用拍子打他來著,謝景焰覺得那場面有點好笑,是不是覺得他廢了一只腿就沒用了了?

景煜拿著拍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遠處的謝景焰將球高高地拋了起來,球高速旋轉著,朝景煜飛來。

一個猛烈的撞擊,謝景煜跪在了地上,那球正中在他的腰部,他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

“哥,你也太菜了吧,再來!”

謝景煜用球拍撐起身子,集中精力地對付著景焰,但是燈光太過黑暗,他看不清楚景焰的臉,那球再次精準落下,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鼻血緩緩落了下來,謝景煜頭腦發暈了。

“該你發球了。”

謝景焰很滿意景煜的表現,他這樣才對嘛,不然他又要將怒火發洩至施予身上了。

謝景煜高高地將球拋去,一個落點,落在了謝景焰斜角的方向,因景焰腿有傷,他沒法奔跑,沒接住球,他氣惱極了,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球,狠狠地朝謝景煜砸了過去。

謝景煜看著那綠色的球由小點逐漸變大朝自己飛過來,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球的準備,一個瞬間,他的身子被來人緊緊地抱住了,球又準又狠地砸在了施予的背上。

施予趴在了謝景煜的肩上,她不允許景焰這樣欺負景煜。

“小予,小予。”

景煜拍拍施予的臉頰,又摸了摸她被傷到的地方,眼神突然變得兇狠了起來。

在對面一旁的景焰氣急了,他拿著拍子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將施予拉開。

“好,施予,你就這麽喜歡替景煜挨打是嗎?”

景煜怒火攻心,他走過去搶了景焰的拍子,又拽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腕緊緊地繞在身後,又讓施予脫下他的襯衣,他用襯衣將景焰綁了起來。

風猛烈地擊打著他的心臟,景煜的五臟六腑都在痛著。

施予站也站不穩,她在哭著,她不想要看到現在這個結果。

“景焰,不要這樣無法無天,如果你這輩子能好好愛施予,我會祝福你們,但是現在看來,你並不能。”

“哼,愛她?”謝景焰痛恨施予耍自己,他問施予:“施予,你愛過我嗎?”

她哪怕有一點點對他的真誠,他今天也不會如此發了瘋對他們。

“景焰,你冷靜一點。”施予走過去安撫著景焰的情緒,她了解景焰,她在盡力讓他平靜下來。

“我冷靜不了,冷靜不了,施予你從來都愛他!從來都愛他!”

景焰發了瘋地嚎叫著,好像要讓天地萬物都知道施予愛謝景煜。

景焰知道,她就算怕拼了命地讓自己忍住不愛景煜,但她還是愛景煜,她愛他就像愛呼吸愛生命一樣,他拿他們沒有辦法。

他們的愛是不用訴說的,是不用證明的,她是會為了他去死的,他也會為了她死掉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景焰,景焰。”

施予走過去握住景焰的肩膀,低聲呼喊著他的心,她強迫著自己,試著放下心頭的那些恨,她也同樣地痛著,她慢慢地走過去,輕輕地擁抱了他。

她拍了拍景焰的背,看著景煜光著身子渾身是傷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心又不自覺地痛了。

“這裏太冷了,我們進去講好不好。”

景焰安靜了下來,他在施予的輕撫下安靜了下來,他臉色緩和了許多,伸在背後的手掙紮了許多,他跟著施予進了別墅,景煜跟在兩人身後。

到了別墅,施予忍著身體上的痛讓景焰坐在那裏,她有話要對他講。

既然她決定跟他結婚,她就不會再反悔。

她給自己倒了杯酒,又將一旁的音樂暫停了,她想讓景煜先離開,她要將景焰的情緒安撫下來。

誰知道景焰剛一坐下,就被景煜用手銬將手銬住了,這下裏又突然刺激到景焰,他又開始歇斯底裏地發狂著。

“你們,你們是想殺了我嗎?”

“景煜哥,你打開吧。”

謝景煜默不作聲,他只要確認景焰不會再傷害她,在離開這個小島之前,他是不會解開他的手銬的。

謝景煜拿起一旁鑰匙,走出了門,而後將鑰匙扔進了海裏。

回來後,他倒了杯酒坐在了一旁,默不作聲地聽施予在一旁安撫著謝景焰。

看著她輕聲愛撫景焰的樣子,景煜的心又疼了。

“景焰,景焰。”

施予捧著景焰的臉,低聲地呼喚著他。

她知道謝景焰是一條六親不認的狼狗,她試圖用自己的方法馴服他。

謝景焰不再叫了,聽施予講話。

“淩晨還有三個小時,我們還可以結婚。”

施予就那樣坐在他的面前,謝景焰擡頭望向她,久久地望著她,他不能接受她愛別人,但是他更不能接受她離開他。

她是他的神,他的全部,他無法將她交給別人,他無能無力了。

謝景焰嗚嗚地哭了起來。

“施予,我愛你,別走好嗎?”

謝景煜痛恨弟弟的眼淚,他從來都沒有這些戲劇的淚水,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麽她會答應嫁給他了,施予會心軟會原諒他的。

施予忍著痛,她將景焰的頭貼在自己胸前,她可以打敗他,她可以降服他的靈魂。

她在景焰的乞求中得到一種莫大的安慰和滿足,盡管他日後還是會發瘋。

她相信,她可以用這樣的力量治好他,她也會在這樣的給予中獲得治愈。

她沒有生病,景焰也沒有生病,她知道,他們不會懂得,她是不愛景焰,但她也不想傷害他,她只是想馴服他。

“我不走,我們去結婚。”

景焰點點頭,他聽到施予對一旁景煜說:“景煜哥,今天就麻煩你了。”

謝景煜痛到無法起身,現在那種痛蔓延成了一種疲憊,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地將自己的情緒和痛苦宣洩在酒裏。

“你們要我做什麽?”

“景焰說了,請你幫我們證婚。”

“我身體不適,做不了這項工作。”

“景煜哥,”施予拋來乞求的眼神,只有她知道,如果今天不把景焰的情緒安撫下去,那他們會有什麽可怕的後果,尤其是在這個荒無人煙只有景焰熟知一切的小島上。

謝景煜起身,他用盡全力地站在窗前,看著屋外漆黑的海面,他這才明白,施予與景焰是同類,這個發現令他驚訝不已,他緊緊握著透明的酒杯,身後兩人擁抱著,像一個母親抱著孩子那樣。

謝景煜受不了,他第一次見到他們之間的親密,那種扭曲又畸形的愛在空中蔓延,謝景煜快要窒息,他強撐著疼痛難耐的身體,捏碎了手中的杯子,鮮紅的血在他手中流淌。

他轉過身,對身後兩人說:“走吧,在哪裏?”

他覺得他要永遠地失去施予了,他心上閃過很多很多的失望,那失望像是黑暗的天空覆蓋下來,他覺得自己被眼前這兩人挾持著,被他們的無理取鬧挾持著,她完全忽略了他的愛。

施予擡頭去,將景焰拉起來。

“景焰,在哪裏?告訴景煜哥。”

謝景焰雙手被鎖著,他指著一旁的禮堂說:“就在那裏。”

一座尖銳的三角形建築在黑暗中凸顯出來,施予看了看,挽著景焰,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她肚子還在痛著,她只想盡快完成這個儀式,她想回家,她不想待在這裏。

謝景煜跟在她身後,跟在這兩人身後,也朝那個禮堂走過去。

島上工作人員多是離島近一點的居民,謝景焰安排人將禮堂內的燈光全部打開,這是上任島主人留下的小小禮拜教堂,禮堂內空蕩無人,擡頭望去是深藍的天空,似與遠處的海水交融。

“景焰,你準備戒指了嗎?”施予像是哄著小孩那樣地哄著景焰,此刻的她什麽都不在乎了,她只在乎他們的安全。

所有關於結婚的東西都沒有她都沒有操心過。

謝景焰雙手垂下來,他似是看穿了施予的偽裝,即便是到了這樣的時刻,她都沒法全然地相信自己。

謝景焰冷笑了一聲,指了指剛剛過來的房間說:“戒指在房間裏,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取。”

施予抿了抿嘴唇,掩飾尷尬:“好,那我等你。”

謝景焰離開了,他慢慢地從謝景煜面前經過,慢慢地離開了施予,他踩著那落滿灰塵的紅色地毯,朝著那房間走了過去。

禮堂裏只剩下了施予和謝景煜。

他坐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就那樣看著他,他的右手被玻璃杯劃破了,鮮紅的血跡侵滿了他的整個手掌,順著他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施予,恭喜你。”

謝景煜微弱的聲音響徹在整個禮堂裏,陣陣回音回蕩在施予心上,她站在前方,望著他坐著的姿勢,他神情悲傷像一個快要枯萎的畫像,施予無能為力地笑著。

“謝謝你,景煜哥。”

她想朝他走去,她心裏非常恨自己,如果可以,她倒想時光倒退回那年夏天,她永遠愛他,永遠追隨他。

謝景焰在不遠處走了過來,施予又恢覆了神色,朝門外的景焰走了過去。

“景焰,對對對,就站在那裏,不要過來。”

謝景焰停住了腳步,他有些困惑。

“我要挽著你進來啊。”

她又對坐在門後的謝景煜說道:“景煜哥,你站在那頭,我們朝你走過去。”

謝景煜將受傷的手藏了起來,他背後按照施予的指令站在他們對面,他要看著他們手挽著手朝他走過來嗎?

謝景焰垂著臉,任由施予擺弄自己,她挽著他的手臂,擠出一抹微笑,她隨著謝景焰的腳步朝景煜走去。

他是他們結婚的證婚,她很開心,他能見證她的婚禮。

他們慢慢走到了謝景煜面前。

謝景焰完全沒有心情,施予剛想指揮著謝景煜說出那問話,你是否願意嫁給眼前人為妻?沒想到下一句就聽到了謝景煜說出那句話。

“我不同意。”

施予心裏砰砰跳了起來,她心想,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也許她的生命就要在這裏結束了。

謝景煜看著謝景焰,他從他手中奪過了施予的手,將施予藏在了自己身後,他對著前方講道:“景焰,我不同意你們結婚。”

“為什麽?”

“你知道的,我很愛她,我愛她如同愛我的生命,如果她今天嫁給了你,就如同把我的生命交給了你。”

景焰揚起了臉,雙手交叉在前,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枚他即將要交給施予的戒指,他沒想到謝景煜還是這樣天真和理想主義,他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活著從這裏走出去嗎?

施予站在謝景煜的身後,她想站出來阻止他不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說愛她,不要在這個時候再去刺激那個瘋子。

她卻看到了景煜背過身的手在滴血,她慢慢地走上前去,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又蹲下來,扯掉裙邊的一角,用撕爛的破布為他包紮著。

他從來沒有說過愛她的,不是嗎?

施予將破布一圈圈纏繞著,她拿起他的手,很困惑很困惑。

謝景煜啊,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在陷入昏迷的那刻之前,施予緊緊地握住了謝景煜的手,她覺得身上有個重重的東西壓了上來,而後是幾聲震破天際的響聲,下一秒鐘,施予和景煜一同倒在了那巨大的紅色之中。

施予閉上了眼睛,第一次那樣毫無顧忌沒有負擔地笑出了聲。

她覺得很溫暖很溫暖。

像多年那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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