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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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如期舉行。

如的是下周末的期,舉行的是幾乎無人參加的婚禮。

謝景焰本打算請記者來造勢,但他的提議被施予駁斥了。

“你結的是二婚,那麽高調幹什麽?”

謝景焰被施予的回絕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是二婚沒錯,可、可、可施予是頭婚啊。

施予正準備周末這天去做手術,然後第二天結婚,結完婚後趁婚假可以休養休養身體,也不至於請太長的假,她不需要什麽龐大的婚禮,她只需要出席一下就可以了。

婚紗也可以不試,到時候穿條禮服戴著頭紗就可以,高跟鞋她是不能穿的,她的小腿腫脹,不能長時間地站立。

家人嗎,謝叔叔和於阿姨還在國外度假,是來不了的,媽媽因為她要嫁給謝景焰生氣地跟她斷絕了關系。

朋友,她本人幾乎沒怎麽有朋友,同事倒是可以後請一桌,施予細細盤算著,那能來的人幾乎寥寥無幾。

景焰聽到施予的安排悶悶不樂,她也太不重視了,太不把這次婚禮當回事了,他不喜歡她這樣的潦草和漫不經心地對待自己。

她確實是除了那財產分割外,什麽也不在乎。

謝景焰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僅如此,施予還請律師對謝景焰擬定的協議進行了審核,她對他名下的股權、資產、房產、甚至是名貴的表、酒品都做了公證,她確保自己有權能獲得那財產的一半。

而她,除了每月寥寥無幾的工資除外,沒有別的東西。

似乎是賺了的,但施予知悉游戲規則,她需要付出什麽?

像謝景煜說得那樣,付出一個孩子?身體?那些對她而言並不是很重要。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

只是在讀書累了的時候,她總是想起謝景煜最後想要說話的眼神,那眼神似是在挽留,輕輕地在施予心上滑過。

被施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謝景焰不高興,非常不高興,但施予並不在乎他的不高興。

他想要個完美婚禮,但她偏偏不給他。

他不想讓她打掉孩子,但是她還是去了。

謝景焰躲在家裏生悶氣,只能劈裏啪啦地打著游戲發洩,他現在不想那樣幼稚地打人了,但心中情愫卻無法釋放,又不能去打球,他踢了踢自己右腳,這該死的腿,該死的謝景煜。

施予不管不顧,她告知了他周末要去做手術,便一個人提著包就去了。

她覺得,人流手術不過是個簡單的小手術,施予起先這樣想著,可到了醫院在診室繳費的時候,看到了那一排排坐著等待的女孩子表情痛苦,神情難過,她有些不忍,她們年齡都不大,有些看上去還非常的幼稚不谙世事,身邊也沒有人陪同,看著挺讓人心疼。

醫生叫到了她的名字,施予去填手術知情同意書。

她只簡單地填寫了個人信息,空出了家屬那一欄。

護士提醒施予:“你一個人來嗎?”

施予嗯了一聲。

“填一下家屬信息,方便我們聯系。”

“孩子沒家屬。”

護士臉色難看,將單子拿過來看,發現施予還是只寫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你確定一個人可以嗎?”

施予也有些不耐煩了,又聽到醫生說:“最好有朋友來接你。”

“我一個人可以。”

醫生板著臉孔確認信息,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又堅持道:“無痛手術必須有家屬簽字陪同。”

施予拿過單子,她在家屬那一欄寫上了名字,又填了一個電話號碼,簽上了字。

“不行,不能自己代簽。”

施予看了看時間,她只有今天有時間,明天她還要上班,沒空。

沒辦法,只好給謝景焰打電話。

“餵?”

謝景焰還生施予的氣,當他聽到施予讓他過去簽字的時候,他故意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態,他想讓施予求他。

沒想到,施予直接掛掉了電話。

她在病房前轉來轉去,此刻她不是因為害怕而難住,而是被一個簽字難住了。

她耳邊響起醫生前一段時間檢查出來的結果,“你的子宮壁太薄,如果這次流產,下次很難在懷上了。”

跟電視劇裏說得一模一樣,施予在手術門前轉來轉去的,一直熬到了中午十二點,她最終決定了,給謝景煜打了電話。

無論如何,謝景煜總會幫自己解決掉麻煩,這次也不例外。

謝景煜剛結束了項目的考察,看到施予的電話就趕過來了,他來得時候,看到施予正坐在手術室前怔怔地發呆,眼神木然地看著周圍。

他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

施予看到了謝景煜,回神說:“麻煩你了,幫我簽個字。”

“簽個字?”

謝景煜看了看她手中拿著各項檢查單子,上面寫著檢查結果,他牽起施予的手,沒進醫生辦公室,而是走到一旁安靜的長廊邊。

“你確定不要我們的孩子了嗎?”

“不要。”

施予低頭講,卻忽然意識到謝景煜在提問中埋了隱患。

“我不同意。”

“我叫你來不是讓你同意的。”

她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施予,這樣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傷,而且你以前不是也想有個孩子的嗎?”

她是想有過,但沒想是有他的孩子。

“無非就是結婚,你為什麽非要跟景焰結婚,我娶你不好嗎?”

施予不可思議地看著景煜,此時此刻他講這樣的話給她聽。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嫁給景焰。”

施予頭痛難耐,她看著此時有些激動的謝景煜搖搖頭,他不同意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跟你沒關系。”

又來了,總是這一句,他快要聽煩了。

“是跟我沒關系還是你不想跟我有關系?”

“有區別嗎?”

施予想她明天就要結婚了,他謝景煜倒是不同意上了,又不是跟他結婚。

“景煜,你不是這樣的人。”

“什麽人?”

“你需要茉莉那樣的女人,我從來都不是。”

哦,謝景煜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你吃醋了?”

施予低著頭看地板,身邊醫生病人從他們面前走過。

“沒有。”

施予想,他喜不喜歡茉莉跟她沒關系。

謝景煜若有所思,他工作上確實很需要茉莉,但他的需要和愛不是一回事。

施予不想再繼續袒露自己,嫁給謝景焰能不能取得勝利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嫁給謝景煜她不會快樂。

她不會從他那裏獲得想要的,從前現在都是如此。

她很了解謝景煜,也很了解謝景焰,景焰是個簡單粗暴的人物,但景煜,她從來掌控不了他。

成長至此,她不喜歡那種為了愛情失控的感覺,盡管那種失控會帶給她莫大的幸福。

施予將檢查單塞進了謝景煜手中,她甚至是抓著他的手,簽下了那個結果。

謝景煜痛恨施予,但是他又不能將她綁起來,如果是謝景焰的孩子,他此刻會怎麽樣做?

他不行,他不能就這樣失去她,也不能就這樣失去他的孩子。

施予見單子簽完了,便朝醫生辦公室走去,剛沒邁出一步,身子就被謝景煜攔腰抱了起來。

她驚呼了一聲,沈沈地墜落在他的懷裏,他不顧她的叫喊,堅決且面無表情地將她抱出了醫院,放進了車裏。

謝景煜疾馳地開動了車子,冷漠地自顧自地控制著施予。

施予坐在背後高聲叫喊了幾聲,見怎麽喊也沒用,又安靜了下來。

方向和景物都變了,那不是去他家裏的道路,那是去謝家老宅的路。

施予記得一清二楚。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車子越往回走,她的記憶越清晰,自從這個家裏出來之後,她一步也沒有邁進過這裏來,她害怕那些記憶太過激烈和洶湧,讓她沈溺於過去之中。

“讓你找找你的心。”

車子到了,謝景煜停好了車,他下了車開了後門,又將施予從車裏抱了下來,施予推開他過來堅硬的手臂。

“我自己會走。”

她覺得肚子處有微弱的響動,好像是胎動,她擡起手,靜止了一兩秒鐘。

“怎麽了?”

施予穿了條三宅一生的寬松長裙,她將裙子重新整理好,走了下來。

“沒事。”

謝景煜開了門,這裏的一切都和原來一模一樣,東西物件都是光明潔凈的,只是因為缺少了人氣,顯得很冷清。

景煜坐在了一樓客廳沙發那位置上,和多年前冷漠疏離的神色簡直一模一樣。

“景煜,我明天就結婚了,現在跟你待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好?”

還沒等她靜下神來,謝景煜就坐在了她的身旁,他輕輕地捏起了她的臉頰,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施予大力地推開他,卻被景煜伸手緊緊地懷抱住,他急切的喘息撲面而來,他極力控制著自己,而後是慢慢地溫柔地吻下去。

她柔軟的唇好似水潤綿軟的櫻桃,謝景煜咬到一口桃子味道,應該是她唇膏的氣息。

“你會在乎那些嗎?”

施予的雙臂緊緊地撐在泛著光澤的真皮沙發上,她極力抗拒著謝景煜的親吻,好像下一秒就要陷落在那溫柔震動的眼眸裏,她推開他,雙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卻聽到謝景煜說:“施予,不要跟景焰結婚好不好?”

施予挪開視線,卻又被謝景煜雙指挪在眼前,他命令她盯著他。

“你是在求我嗎?”

謝景煜不講話,繼續再次親吻了她。

他雙手從她背後攀巖而上,牢牢地把住了她的腰。

謝景煜點點頭,他是在求她不要走。

他那天的話還沒有講完。

“我們結婚一起生養孩子不好嗎?”

施予任由他繼續著,她心裏卻冷淡地接受著他的撫摸。

她還是那個問題:“那茉莉呢?我做你的情人,還是她做你的情人?還是你做我的情人?”

“哦,反正我也不在乎這個。那還是你做我的情人好了。”

她眨了眨眼,這樣講道。

誰知道謝景煜捏著她的手腕,用了用力,讓施予痛到發出了聲。

他從來都不擅長追求一個人,他以為她會永遠待在他的身邊,就算不是永遠,她也不會用情人這個詞來貶低自己。

他以為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沒想到她並不知道。

她甚至誤解了自己。

這一點讓謝景煜很生氣。

而且她講話那種冷漠無所謂的語氣,越來越像謝景焰。

他甚至能想到他們日後的親密,明天之後,他們是夫妻,是愛人,他們將攜手度過一生。

謝景煜心瘋狂地痛著,他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情人?施予,你怎麽會在這座房子裏說出這樣的話?你又憑什麽以為你可以做我的情人?”

施予抽回自己的手,握著發疼的手腕,她從謝景煜身上起開。

“不開玩笑,景煜,婚姻是婚姻,感情是感情,沒有法律規定我們結了婚不可以來往,如果你願意的話。”

“另外,請你明天準時參加我的婚禮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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