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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傷心了半天，就從房間裏爬起來了，她周一有節課，得抓緊時間備課，剛一出來，就碰到了還在愁眉苦臉的郁青。
郁青試探地問：“小予，你要不要跟小霍再談談？”
施予遞給母親一眼神：“談什麽？談他的出軌經驗嗎？”
“你！”郁青咬牙切齒地，“你簡直跟你爸一個德性！”
“停，打住。”
施予叫停，這要說起來可真沒完了，她不想舊事重提。
郁青住聲，不再說下去，見施予背起包往外走，攔住她：“這麽熱的天，你幹嘛去？”
“我找個咖啡店寫東西。”她揚揚手裏的電腦，在家裏她靜不下心來。
另外，池野剛剛給她發了消息，說到了京市。
池野是她資助的一個小女孩，說起來，那是在施予財富自由（對於施予來說的自由）之後的故事，上大學時候家裏窮，她四處打工賺錢，什麽臟話累活苦活都幹，終於經過摸索，找到了給富二代補習的好工作，她工作賣力又認真，時間一長，客戶也多了，她思來想去，自己一個人也教不完那麽多的學生，所以自學編程，做了個小程序，後來趕上了互聯網的東風，研究生畢業時賣了六位數，才脫了貧，換來今天不緊不慢在圖書館看論文的自由。
池野就是她那時候資助的，想想距今也有四五年了吧，池野性子單純，也很努力，每逢大考小考月考期末考都會給她發來成績單，一開始中下游，慢慢中上，慢慢名列前茅，就這樣，今年考到了京市隔壁的大學，在入學一星期準備妥當之後來拜訪施予。
施予原打算去車站接她，被池野拒絕了，聲稱要鍛煉一下在大城市生存的能力。
施予作罷，等到她坐在咖啡店裏備完課後，才接到了池野的電話，電話那頭說自己到了。
她起身張望，忽然看到門口一個紮著丸子頭可可愛愛的女生，女生探頭探腦地觀察著，手裏還拿著一張照片，朝這邊張望著。
很快，兩人視線對上了，施予快步走過去。
施予見眼前女孩臉上帶著羞澀和稚嫩，還有一種無處安放的緊張，她拉過凳子，讓池野快坐下。
池野小聲問好：“施予姐姐，您好。”
池野兩眼放光地看著施予姐姐，姐姐有著光滑柔順的頭發，有著幹凈清透的臉頰，姐姐桌邊放滿了書，一杯清涼的飲料放在一旁，還有那只有班裏有錢小孩才拿得起被咬了一口的蘋果電腦。
“你過來多久？辛苦嗎？”
池野擺手：“不辛苦不辛苦。火車一個小時就到了，又轉了公交，坐了一個小時。”
“你一個人來嗎？”
說到這裏，池野有些害羞，她臉紅地指著窗外背對著站著的高瘦男孩：“我同學陪我來。”
大熱天的，男孩站在咖啡店外唯一的背陰處，看著大城市裏快速穿梭的車輛，目不轉睛。
“快快快，快叫你同學進來呀，外頭多熱呀。”
池野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店裏可以免費坐下休息。
見池野遲疑，施予讓她先坐著，她走出去將站在門外的男孩叫了進來。
鹿鳴比池野更加害羞，他從大山裏考出來，沒見過這麽多的車，也沒進過咖啡店，喝過什麽咖啡。
他跟在施予身後進了店。
施予拿過菜單問：“你們喝什麽？隨便點。”
池野和鹿鳴面面相覷，他們尷尬地拿手翻了一下單子，又低頭竊竊私語著，菜單上40一杯的飲料著實有些嚇人。池野想，這足是她三四天的夥食費啦。
“姐姐，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不渴。”
施予笑笑，她知道池野是心疼錢，於是幫著他們點了兩杯奶昔冰沙，小朋友應該都愛喝這些。
“你們一會想吃什麽？我帶你們去吃飯。”
池野誇張地擺手，她激動地再次站起來。
“不用不用姐姐，我就是過來看看您，謝謝您。”
施予淡淡地笑了，她看著緊張到結巴的池野，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池野身邊的小男孩也跟著起身，緊張了起來。
“快坐下吧，你要是謝我呢，就好好學習，為社會做貢獻好嗎？”
施予並不是誇大其詞，池野學的是數學專業，目前國內對於這方面的人才需求很大，但是也需要特別努力，她看好池野。
池野點點頭，不一會兒，飲料上來了，施予推過去，讓這兩個並排坐的小朋友喝個暢快。
池野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輕地用勺子抿了一口，冰沙綿綿的甜甜的，她對著鹿鳴笑，鹿鳴也嘗了一口，又將自己的推給了池野：“你喝吧，我不渴。”
哇，施予心裏突然也甜甜的，看年輕小孩談戀愛就是心情舒暢吶。
很快，天黑了下來，空氣也涼了下來，施予帶他們吃過了飯，問他們之後去哪裏。
“我們一會就回學校。”
池野和鹿鳴為了省晚上的住宿費，特意買了淩晨的火車，到學校後能在學校附近的通宵快餐店趴著睡一會，然後去上課。
“不逛逛嗎？好不容易來京市一趟。”
“不了。”池野擺擺手，她突然臉紅了，從背著的書包裏取出一個毛線勾勒的玩偶，塞給了施予。
“施予姐姐，這個送給您。”
送出禮物的池野有點羞澀，她躲在了鹿鳴後面，不敢看施予，她也不知道施予會不會喜歡。
施予看著掌心裏一個天藍色和米黃色相見的可愛小狗，是一個鑰匙掛件。
施予從鹿鳴背後抓過池野，摸摸她的腦袋，寵溺地笑了。
“謝謝你，不過以後別為我亂花錢了。”
“好的，姐姐。”
夜晚九點鐘，施予開車送兩人去火車站，京市爽朗夜晚的白雲滾在天邊，她細心問：“你們買的幾點的票？到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啊。”
坐在後排看著窗外景色的鹿鳴老實說道：“我們3點的車，4點就到了。”
“4點？”
施予有些難以置信，確認了一番：“你說得是淩晨4點？”
池野有點生氣，她拍打著一旁男孩的肩，責怪他說漏嘴。
施予將車停在了一旁，她掏出手機看，果不其然，從京市到安市，確實是有趟淩晨三點的火車，四點到。
“你們明早沒課嗎？”
池野精打細算，現在到火車站，他們可以在火車站附近逛一逛，而後在車站裏坐著休息一會，車上還能睡一小時，4點起床對她不是難事，她在村裏也是天蒙蒙亮就起來了，8點上課完全沒有問題，再說他們今天喝了那個叫做咖啡的東西，現在興奮得像猴一樣。
施予搖頭，她對池野的計劃不滿意，“不行，太晚了，也不安全。”
她不放心這兩大學生大晚上在外面游蕩。
“姐姐，您不用擔心，我們票已經買好了，火車很快就到了。”
施予思索了一會兒：“明天幾點上課？”
“八點。”
“這樣，你們把票退了吧，都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
“行，你們先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們回學校。”
池野拒絕著，她不願施予這樣破費，只是一旁的鹿鳴很興奮，眼巴巴地看著池野，懇求她答應下來，這樣他們就可以好好逛逛京市了。
“行，就這樣定了。”
施予不給身後兩人拒絕的機會，她調轉方向回去，再說，她明天課在下午，去安市耽誤不了多久。
她將車開到了昨日住的那家酒店，開了兩間房，一間她和池野住，另一間給鹿鳴。
辦理入住後，施予不願意打擾兩個小朋友玩耍，讓池野和鹿鳴去酒店附近轉悠轉悠，不能跑遠，批準他們兩個小時後回來。
而她將課件剩下的尾巴收掉，又開始看論文，為課題申報做著準備。
沒想到，等她把一切弄完了之後，到了十一點，還不見池野和鹿鳴回來的身影，施予著了急，給池野打電話。
很久，那邊接通了。
“你們在哪裏呀？”
“我們，我們，”池野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都怪鹿鳴非說要去看馬路對面那個長得像鞋墊一樣的建築，他們走了好遠還沒到，這才發現自己迷了方向。
“別著急別著急，說說旁邊有什麽東西。”
“有個像劍一樣高聳的建築。”
施予忽然明白了，嘆了口氣，他們說得是擡頭看到的，那些建築實際上離得很遠。
“那你看看周圍有什麽人嗎？你把手機給他，我跟他說。”
池野和鹿鳴正坐在街道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她看著來來回回快步穿梭著的人群，抓不住，終於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衣帶著耳機慢慢悠悠的男人，她快步走上前去，跟在男人後頭，鼓起勇氣說：“叔叔您好，能麻煩您接個電話嗎？”
謝景煜正在打著語音電話，被小女孩舉著手機的動作嚇了一跳，再看看她旁邊的男孩，以為是某種新型詐騙方式，正想走，卻聽到手機那頭傳來的熟悉聲音。
“小野小野你能聽到嗎？”
謝景煜摘掉了耳機，確認那是施予的手機號碼，他接起電話：“施予？”
施予一臉問號地拿遠了電話，看了看，又很快明了了，那邊是謝景煜。
“嗯，你身邊是不是有兩個小朋友？”
謝景煜看了一眼有點懵懵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孩，說了聲嗯。
“謝天謝地，你們在哪，我去接。”
“不用了，我過去吧。”
不一會兒，施予看到謝景煜穿著黑色輕薄的防曬衫，棕色短褲，運動鞋，額頭上還帶著微薄的汗，大步朝她走來。
他身後還帶著兩個茫然愧疚的“小雞仔”，池野和鹿鳴犯了錯，不敢看施予。
“姐姐，對不起，讓你著急了。”
“沒事沒事，人沒事就好。”
謝景煜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兩個小孩子，他還以為這是她新的搭訕方式，不然他們怎麽能精準找到他呢。
施予安撫好兩人後，對特意跑來的謝景煜說：“謝謝你，麻煩你跑一趟了。”
謝景煜皺眉，他們是很多年沒見了，可她也沒必要這樣客氣，更何況，她三更半夜地不在家，跑來跟兩個小朋友住酒店是怎麽回事？
“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池野對謝景煜彎腰致謝，要不是他今日裏出手相助，他們估計要很久才能回來呢。
鹿鳴也學著池野模樣，彎腰致謝。
叔叔？謝景煜不快。
情況有些棘手，也有些巧合，施予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找到了謝景煜。
她只好轉換話題：“好了，快上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好的好的，姐姐，我們上去啦！”
“姐姐，我們上去了！”
小朋友情緒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剛還別扭吵架的池野和鹿鳴，很快和好了，又快樂地上樓去了。
這下只剩下兩人，施予看著還在夜跑的謝景煜，有些抱歉。
“打擾你了。”
“那兩位是？”
“女孩是以前資助過的小朋友，今年考上了大學，男孩陪她來，估計是擔心她。”
“這麽說，你還挺善良？”
兩人站在酒店大廳一角，擋住了南來北往入住的人，別人看過去，男的板著臉忍住怒氣，女的反倒自然笑著解釋著。
“還好，比白眼狼好一點。”
她不問謝景煜罵她做什麽，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何事，這些年她總自覺地離謝景煜遠一些，為了避免…尷尬。
兩人之間是有過一些尷尬，不過看樣子謝景煜早就忘記了，她也不會再提起。
謝景煜被施予噎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他摘掉了耳機，問她：“明天還送他們回去？”
“嗯。”
“幾點？”
“他們八點上課，走高速的話得兩個小時，我們商量好五點出發，給小朋友安全送到學校。”
“嗯，行。”
謝景煜語氣堅定，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行？”
“我也去。”
“嗯？”
“不樂意？”
“沒有沒有。”
“安市剛好有個項目，要我去考察，你送我過去。”
施予剛剛異樣的心平靜了下來，她就知道，他還把她當司機呢。
“上次是維修費，這次是什麽？”
謝景煜不言語，他慢步走至前臺，打了個電話，而後又拿了張卡過來，遞給了施予。
“房費給你免了，以後住也都不要錢。全國各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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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傷心了半天，就從房間裏爬起來了，她周一有節課，得抓緊時間備課，剛一出來，就碰到了還在愁眉苦臉的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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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遞給母親一眼神：“談什麽？談他的出軌經驗嗎？”
“你！”郁青咬牙切齒地，“你簡直跟你爸一個德性！”
“停，打住。”
施予叫停，這要說起來可真沒完了，她不想舊事重提。
郁青住聲，不再說下去，見施予背起包往外走，攔住她：“這麽熱的天，你幹嘛去？”
“我找個咖啡店寫東西。”她揚揚手裏的電腦，在家裏她靜不下心來。
另外，池野剛剛給她發了消息，說到了京市。
池野是她資助的一個小女孩，說起來，那是在施予財富自由（對於施予來說的自由）之後的故事，上大學時候家裏窮，她四處打工賺錢，什麽臟話累活苦活都幹，終於經過摸索，找到了給富二代補習的好工作，她工作賣力又認真，時間一長，客戶也多了，她思來想去，自己一個人也教不完那麽多的學生，所以自學編程，做了個小程序，後來趕上了互聯網的東風，研究生畢業時賣了六位數，才脫了貧，換來今天不緊不慢在圖書館看論文的自由。
池野就是她那時候資助的，想想距今也有四五年了吧，池野性子單純，也很努力，每逢大考小考月考期末考都會給她發來成績單，一開始中下游，慢慢中上，慢慢名列前茅，就這樣，今年考到了京市隔壁的大學，在入學一星期準備妥當之後來拜訪施予。
施予原打算去車站接她，被池野拒絕了，聲稱要鍛煉一下在大城市生存的能力。
施予作罷，等到她坐在咖啡店裏備完課後，才接到了池野的電話，電話那頭說自己到了。
她起身張望，忽然看到門口一個紮著丸子頭可可愛愛的女生，女生探頭探腦地觀察著，手裏還拿著一張照片，朝這邊張望著。
很快，兩人視線對上了，施予快步走過去。
施予見眼前女孩臉上帶著羞澀和稚嫩，還有一種無處安放的緊張，她拉過凳子，讓池野快坐下。
池野小聲問好：“施予姐姐，您好。”
池野兩眼放光地看著施予姐姐，姐姐有著光滑柔順的頭發，有著幹凈清透的臉頰，姐姐桌邊放滿了書，一杯清涼的飲料放在一旁，還有那只有班裏有錢小孩才拿得起被咬了一口的蘋果電腦。
“你過來多久？辛苦嗎？”
池野擺手：“不辛苦不辛苦。火車一個小時就到了，又轉了公交，坐了一個小時。”
“你一個人來嗎？”
說到這裏，池野有些害羞，她臉紅地指著窗外背對著站著的高瘦男孩：“我同學陪我來。”
大熱天的，男孩站在咖啡店外唯一的背陰處，看著大城市裏快速穿梭的車輛，目不轉睛。
“快快快，快叫你同學進來呀，外頭多熱呀。”
池野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店裏可以免費坐下休息。
見池野遲疑，施予讓她先坐著，她走出去將站在門外的男孩叫了進來。
鹿鳴比池野更加害羞，他從大山裏考出來，沒見過這麽多的車，也沒進過咖啡店，喝過什麽咖啡。
他跟在施予身後進了店。
施予拿過菜單問：“你們喝什麽？隨便點。”
池野和鹿鳴面面相覷，他們尷尬地拿手翻了一下單子，又低頭竊竊私語著，菜單上40一杯的飲料著實有些嚇人。池野想，這足是她三四天的夥食費啦。
“姐姐，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不渴。”
施予笑笑，她知道池野是心疼錢，於是幫著他們點了兩杯奶昔冰沙，小朋友應該都愛喝這些。
“你們一會想吃什麽？我帶你們去吃飯。”
池野誇張地擺手，她激動地再次站起來。
“不用不用姐姐，我就是過來看看您，謝謝您。”
施予淡淡地笑了，她看著緊張到結巴的池野，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池野身邊的小男孩也跟著起身，緊張了起來。
“快坐下吧，你要是謝我呢，就好好學習，為社會做貢獻好嗎？”
施予並不是誇大其詞，池野學的是數學專業，目前國內對於這方面的人才需求很大，但是也需要特別努力，她看好池野。
池野點點頭，不一會兒，飲料上來了，施予推過去，讓這兩個並排坐的小朋友喝個暢快。
池野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輕地用勺子抿了一口，冰沙綿綿的甜甜的，她對著鹿鳴笑，鹿鳴也嘗了一口，又將自己的推給了池野：“你喝吧，我不渴。”
哇，施予心裏突然也甜甜的，看年輕小孩談戀愛就是心情舒暢吶。
很快，天黑了下來，空氣也涼了下來，施予帶他們吃過了飯，問他們之後去哪裏。
“我們一會就回學校。”
池野和鹿鳴為了省晚上的住宿費，特意買了淩晨的火車，到學校後能在學校附近的通宵快餐店趴著睡一會，然後去上課。
“不逛逛嗎？好不容易來京市一趟。”
“不了。”池野擺擺手，她突然臉紅了，從背著的書包裏取出一個毛線勾勒的玩偶，塞給了施予。
“施予姐姐，這個送給您。”
送出禮物的池野有點羞澀，她躲在了鹿鳴後面，不敢看施予，她也不知道施予會不會喜歡。
施予看著掌心裏一個天藍色和米黃色相見的可愛小狗，是一個鑰匙掛件。
施予從鹿鳴背後抓過池野，摸摸她的腦袋，寵溺地笑了。
“謝謝你，不過以後別為我亂花錢了。”
“好的，姐姐。”
夜晚九點鐘，施予開車送兩人去火車站，京市爽朗夜晚的白雲滾在天邊，她細心問：“你們買的幾點的票？到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啊。”
坐在後排看著窗外景色的鹿鳴老實說道：“我們3點的車，4點就到了。”
“4點？”
施予有些難以置信，確認了一番：“你說得是淩晨4點？”
池野有點生氣，她拍打著一旁男孩的肩，責怪他說漏嘴。
施予將車停在了一旁，她掏出手機看，果不其然，從京市到安市，確實是有趟淩晨三點的火車，四點到。
“你們明早沒課嗎？”
池野精打細算，現在到火車站，他們可以在火車站附近逛一逛，而後在車站裏坐著休息一會，車上還能睡一小時，4點起床對她不是難事，她在村裏也是天蒙蒙亮就起來了，8點上課完全沒有問題，再說他們今天喝了那個叫做咖啡的東西，現在興奮得像猴一樣。
施予搖頭，她對池野的計劃不滿意，“不行，太晚了，也不安全。”
她不放心這兩大學生大晚上在外面游蕩。
“姐姐，您不用擔心，我們票已經買好了，火車很快就到了。”
施予思索了一會兒：“明天幾點上課？”
“八點。”
“這樣，你們把票退了吧，都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
“行，你們先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們回學校。”
池野拒絕著，她不願施予這樣破費，只是一旁的鹿鳴很興奮，眼巴巴地看著池野，懇求她答應下來，這樣他們就可以好好逛逛京市了。
“行，就這樣定了。”
施予不給身後兩人拒絕的機會，她調轉方向回去，再說，她明天課在下午，去安市耽誤不了多久。
她將車開到了昨日住的那家酒店，開了兩間房，一間她和池野住，另一間給鹿鳴。
辦理入住後，施予不願意打擾兩個小朋友玩耍，讓池野和鹿鳴去酒店附近轉悠轉悠，不能跑遠，批準他們兩個小時後回來。
而她將課件剩下的尾巴收掉，又開始看論文，為課題申報做著準備。
沒想到，等她把一切弄完了之後，到了十一點，還不見池野和鹿鳴回來的身影，施予著了急，給池野打電話。
很久，那邊接通了。
“你們在哪裏呀？”
“我們，我們，”池野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都怪鹿鳴非說要去看馬路對面那個長得像鞋墊一樣的建築，他們走了好遠還沒到，這才發現自己迷了方向。
“別著急別著急，說說旁邊有什麽東西。”
“有個像劍一樣高聳的建築。”
施予忽然明白了，嘆了口氣，他們說得是擡頭看到的，那些建築實際上離得很遠。
“那你看看周圍有什麽人嗎？你把手機給他，我跟他說。”
池野和鹿鳴正坐在街道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她看著來來回回快步穿梭著的人群，抓不住，終於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衣帶著耳機慢慢悠悠的男人，她快步走上前去，跟在男人後頭，鼓起勇氣說：“叔叔您好，能麻煩您接個電話嗎？”
謝景煜正在打著語音電話，被小女孩舉著手機的動作嚇了一跳，再看看她旁邊的男孩，以為是某種新型詐騙方式，正想走，卻聽到手機那頭傳來的熟悉聲音。
“小野小野你能聽到嗎？”
謝景煜摘掉了耳機，確認那是施予的手機號碼，他接起電話：“施予？”
施予一臉問號地拿遠了電話，看了看，又很快明了了，那邊是謝景煜。
“嗯，你身邊是不是有兩個小朋友？”
謝景煜看了一眼有點懵懵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孩，說了聲嗯。
“謝天謝地，你們在哪，我去接。”
“不用了，我過去吧。”
不一會兒，施予看到謝景煜穿著黑色輕薄的防曬衫，棕色短褲，運動鞋，額頭上還帶著微薄的汗，大步朝她走來。
他身後還帶著兩個茫然愧疚的“小雞仔”，池野和鹿鳴犯了錯，不敢看施予。
“姐姐，對不起，讓你著急了。”
“沒事沒事，人沒事就好。”
謝景煜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兩個小孩子，他還以為這是她新的搭訕方式，不然他們怎麽能精準找到他呢。
施予安撫好兩人後，對特意跑來的謝景煜說：“謝謝你，麻煩你跑一趟了。”
謝景煜皺眉，他們是很多年沒見了，可她也沒必要這樣客氣，更何況，她三更半夜地不在家，跑來跟兩個小朋友住酒店是怎麽回事？
“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池野對謝景煜彎腰致謝，要不是他今日裏出手相助，他們估計要很久才能回來呢。
鹿鳴也學著池野模樣，彎腰致謝。
叔叔？謝景煜不快。
情況有些棘手，也有些巧合，施予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找到了謝景煜。
她只好轉換話題：“好了，快上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好的好的，姐姐，我們上去啦！”
“姐姐，我們上去了！”
小朋友情緒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剛還別扭吵架的池野和鹿鳴，很快和好了，又快樂地上樓去了。
這下只剩下兩人，施予看著還在夜跑的謝景煜，有些抱歉。
“打擾你了。”
“那兩位是？”
“女孩是以前資助過的小朋友，今年考上了大學，男孩陪她來，估計是擔心她。”
“這麽說，你還挺善良？”
兩人站在酒店大廳一角，擋住了南來北往入住的人，別人看過去，男的板著臉忍住怒氣，女的反倒自然笑著解釋著。
“還好，比白眼狼好一點。”
她不問謝景煜罵她做什麽，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何事，這些年她總自覺地離謝景煜遠一些，為了避免…尷尬。
兩人之間是有過一些尷尬，不過看樣子謝景煜早就忘記了，她也不會再提起。
謝景煜被施予噎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他摘掉了耳機，問她：“明天還送他們回去？”
“嗯。”
“幾點？”
“他們八點上課，走高速的話得兩個小時，我們商量好五點出發，給小朋友安全送到學校。”
“嗯，行。”
謝景煜語氣堅定，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行？”
“我也去。”
“嗯？”
“不樂意？”
“沒有沒有。”
“安市剛好有個項目，要我去考察，你送我過去。”
施予剛剛異樣的心平靜了下來，她就知道，他還把她當司機呢。
“上次是維修費，這次是什麽？”
謝景煜不言語，他慢步走至前臺，打了個電話，而後又拿了張卡過來，遞給了施予。
“房費給你免了，以後住也都不要錢。全國各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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