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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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施予和兩小只起了個大早,她準備在七點半前將他們送回學校,以為謝景煜不會來,誰知道剛一下樓就看到了他穿著整齊地坐在大廳裏悠閑地喝咖啡。

見施予她們下來了,謝景煜起身將資料收起來,走過去。

池野背著書包,等施予退房,她看著身後高挑挺拔的謝景煜,頓時冒起了星星眼,這不是昨晚見到的那個叔叔嘛。

她激動地喊了聲:“叔叔好。”

鹿鳴也緊隨其後:“叔叔好。”

年輕人精神頭就是足,這兩聲清亮的喊聲響徹大廳,讓謝景煜尷尬不已,他黑著臉,臉色鐵青,半天擠出三個字:“叫哥哥。”

“哥哥好。”

“哥哥好。”

謝景煜這才擠出一抹微笑。

拿著房卡背對著三人的施予翻了個白眼,她沒想到年方三十三周歲的謝景煜竟然介意這個。

“好啦,我們走吧。”

三人走出了酒店,看著謝景煜同樣也走出來,並且與施予站在一起等車的到來。池野驚訝:“叔,歐不,哥哥,你跟姐姐認識啊?”

謝景煜點了點頭,一旁的鹿鳴害羞,不想讓池野問這麽多無關問題,但池野心直口快:“真的嗎?那太巧了,姐姐我們真是太幸運了!”

她上學期間遇上施予這個神仙姐姐,連遇到困難也能遇到施予認識的人,施予姐姐真是她的福星。

施予摸摸池野頭,將她滑落的書包背好,又解釋道:“他是我一個遠方親戚。”

謝景煜聽聞此話黑了臉,深沈地看了施予一眼,似是要讓她記住她此刻講的話。

很快,車子開過來了,施予走至車前,開了車,剛經過謝景煜身旁,被他按住手腕。

“坐那邊。”

嗯?不是她來當司機的嗎?怎麽這會良心發現了?

謝景煜不管不顧地坐在了主駕上,施予被趕到了副駕上,兩小只坐在後座,看著前方這奇怪的兩人。

池野沖鹿鳴眨巴眨巴眼睛,鹿鳴懟懟池野肩膀表示明白,兩人都不敢再開口說話,氣氛冰冷壓抑。

很快,車子到了學校門口,施予叮囑了池野幾句,目送這兩小只快步跑進學校。

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只等把謝景煜送到目的地,她就可以回學校啦。

一轉頭,就看到謝景煜倚在車邊,眼神冷淡地看著她。

施予真是琢磨不透他的性子,但如今的她並不怎麽怕他,轉而恢覆了笑容,伸手去開前座車門:“走吧,我送你過去。”

謝景煜擋住施予拉開車門的手,車門又被緊緊關閉了,他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我是遠方親戚?”

兩人此刻近在咫尺了。謝景煜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似是山茶花的味道。施予卻低著頭,從遠處看,似是靠在謝景煜懷裏。

“難道不是嗎?”

她擡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在灰蒙蒙的清晨裏打進了謝景煜的心,讓他原本懶洋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認真看她。

施予心想,爺爺和謝爺爺是養兄弟,這總歸是事實吧。

謝景煜剛想反駁,忽然施予身後快速閃過一輛騎著山地車的學生,許是為了趕時間,那車子從施予身旁呼嘯而過,他反應快,伸手環住施予腰身,將她拉進懷裏。

“小心!”

一瞬間的驚恐來襲,等施予意識到她緊緊地依靠著謝景煜時,已經為時已晚,他的手還扶在她纖細腰身,一時間隔著衣服酥麻和戰栗感覺同時傳來,施予猛地跳開了,離了謝景煜好遠。

謝景煜看著她抗拒反應,眉頭緊皺,圈著的手掌又展開,那裏還有她身上炙熱溫度,很快,他面色又冷了下來。

“你怕我?”

施予別過臉,不再回答,她腦海裏忽然湧現出那個夏季雨後,他忽然湊上來親吻她,一個沒有愛意充滿了報覆氣息的吻,她忽然有些慌張。

“沒有,我得回學校了,要不然趕不上下午的課了。”

“所以,你得告訴我你要去哪裏?或者你打車去吧,我付錢也可以。”

謝景煜冷笑了一聲:“現在不缺錢是嗎?”

這句羞辱的話正中施予心懷,她現在的確是不缺錢,而且生活得很好。

“是,不過比起您是差了一點。”

她將謝景煜昨日裏塞給她的卡塞回去,他不要她做司機,她也無功不受祿。

“你倒是慣會氣人。”

朦朧的日光慢慢地漏了出來,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室外有了些許悶熱,施予沒理謝景煜,開車門上車,原以為兩人不歡而散呢,誰知謝景煜又開了後座坐了上去。

“回京市。”

這謝景煜突如其來的反悔真是討人厭。

施予生了氣,他跟自己開玩笑呢?還是專門監督她是不是人販子,生怕她做出謀害大學生的事?

她轉過身:“請你下車,我不樂意帶你回去了。”

車內空間又足又大,謝景煜翹起二郎腿,後仰地靠著後座,放松下來。

“送到我家門口,你知道地址。”

“我不要。”

“為什麽?”

施予透過後視鏡看謝景煜那雙深沈玩味的眼睛,再至那張臉,還是能從他那張臉上看到謝爺爺的影子,想到謝爺爺,她倒是心軟了,她找了個借口。

“我老公不喜歡車上有陌生男人的氣味。”

施予撒了謊,但這個借口天衣無縫,反正霍禮也傷害了她,她利用霍禮一次也無妨。

沒想到謝景煜板著臉,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心裏的火立刻沸騰起來,她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他心裏就不是滋味,剛膨脹起來的高興又慢慢地縮了回去。

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伸手搭在前座椅背上,指尖輕輕地掃過她的肩膀,那觸感直達施予神經,她縮回身子,聽身後謝景煜冷嘲熱諷。

“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都喜歡自作多情,我不是你老公的假想敵,還是你自作主張地將我放在了那個位置上?”

施予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哼了一聲,踩了一腳油門,她不願意聽他講這些話。

她再次知道,遇到謝景煜就是倒黴的開始。

身後謝景煜卻不依不饒了:“你那個老公看著也不怎麽樣。”

鄙夷、不屑、輕蔑,施予從謝景煜的話中聽出這種意味,誰知道,他接著講道:“景焰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施予猛踩了一腳剎車,謝景煜的腦袋猛地撞在了前座,他抓狂著。

“你瘋了嗎?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嗎?”

施予此刻卻像一只發怒的豹子,她氣沖沖地下了車,走至後面,猛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下來。”

謝景煜坐著不動,他沒想到,如今的施予變得如此地強硬,他不下車,她就那樣直直地瞪著他。

他下了車,抓住施予手腕,安撫著她。

沒想到被她甩掉了,她站在他側邊,他一低頭看到了她發紅的眼。

“好,我道歉。”

施予冷哼一聲,他謝景煜竟然知道低頭二字,但她不原諒他。

她可以接受他冷言冷語鬼話連篇,但她不允許他這樣講,他明知道她非常非常地討厭景焰。

謝景煜走至前方,去開車,他又生氣又惱,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歡喜,她竟然稱她那個油膩的男朋友為老公,她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要嫁給別人嗎?

施予卻不上車,她過去將坐下開車的謝景煜拉下來,大力地扯著他的衣服。

“你聾了嗎?沒聽到嗎?我說,讓你從我的車上下去!”

謝景煜眉頭緊皺:“小予,你怎麽對我連起碼的尊重也沒有?”

“呵?尊重?我對你最沒有的就是尊重!下來!”

謝景煜被趕下了車,施予竄著身子坐到了車裏,她調整著心情,不理一旁生悶氣的謝景煜,轟了一腳油門,開走了。

謝景煜神色暗淡,像一座沈寂的火山,反應過來後覺得自己快要被噴射出去了,他氣呼呼地給司機打電話,讓來京市接他回去。

她如今翅膀硬了?學會揚長而去了?連一聲哥也不叫,還將他放在這鬼地方?!她簡直無法無天了!

-

早上十點多,施予回到了學校。

學校裏學生匆忙地抱著書本趕著課,她停好了車,上了樓,辦公室老師沒在,只剩下明姐一人在補著資料,見施予來了,興致高了起來,將那個好消息說給施予。

“施予,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不像我們家那口子,連買東西的興致都沒有,更別說送花了。”

施予正琢磨著明姐為什麽這樣說,她轉頭一看,自己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束青碧的綠玫瑰,十來支繁覆地緊蹙地堆在一起,清新淡雅,適合施予的性格。

她放下包,翻開插在花束邊的小卡片,上面用與上次同樣的筆跡寫道:“不要生氣哦。”

施予心裏猛地起了火,她將卡片扔進了垃圾桶,打開手機,翻到了手機底部,找到謝景煜的電話,憤恨地撥了過去。

很久,那邊才接通。

施予跑至辦公室外一片無人之地,將心中怒火傾瀉而出:“謝景煜,我不管你在搞什麽鬼,請你收起你那些小把戲,我跟你之間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此時謝景煜正坐在車上去往京市,下午公司有個會要開,車內安靜,施予電話那頭咆哮著的聲音響徹在謝景煜心裏。

他皺著眉,垂下眼,心裏有微微的苦澀,想那話,“他們不可能?”他什麽時候給她了他們有可能的錯覺?

他不打算解釋,良久,他平淡講道:“施予,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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