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歌有傳 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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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高歌有傳 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
一連許多日, 溫秉陽都找各種借口造訪郁秩侯府。朝野嘩然，這本是立嗣的關口，溫秉陽身為朝廷重臣，陛下的寵臣, 如何明目張膽的和候選人結交。
難道這是陛下的口風？陛下心中屬意之人乃是郁秩侯殷瑜。
沒想到他年歲尚小, 一個沒有王爵的列侯, 反倒是超過了諸王，成為陛下所鐘意的太子？
有了這份傳聞, 自然就有大儒為之經辯。什麽殷瑜早慧, 與當年的陛下最肖。眾人仔細一想, 倒也當真如此，當年陛下不也是這個年紀去的陳朝嗎。
如今都對上了。
殷弘卻心裏清楚溫秉陽屢屢造訪郁秩侯府的原因。
他心中悲憤, 卻又寄希望於溫秉陽替他探清思綏心中想法, 故而強忍住，刻意不去深究溫秉陽與思綏相處的細節。
這一晃，便晃到除夕。
佳節在即，朝中對於立嗣之事，便也擱置下來，準備年後再說。
除夕舉宴，殷瑜自然要參加, 而趙瑄與思綏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恩帖，準他二人入宮。
只是這一回，趙瑄和思綏不用當堂演奏。
是日雪停, 雲中無上城燃起漫天的燈火，莽莽原野之中，一片光華四溢，倒是當得起無上二字。
城中雖不如長洛人多, 然而熙熙攘攘湧上街頭，亦成了人潮，踩碎一地殘雪。城中燈火最盛處，自然是雲中無上宮。
宮城低闊，檐角冰淩映著花束八角燈，燈影映出蓮花團影，人行此處，步步生蓮。
又有宮監將姿態各異的冰雕一一矗好。這冰雕之上另有妙處，外處挖出凹槽置了宮燈或蠟燭，一座一座燃起，好一處琉璃天地，水晶宮闕，人行與此，目不暇接。
趙瑄出身南國，少見過這般情形，雖他自詡風雅至極，卻也賓服感嘆道：“當真是美妙！好巧的心思，長洛宮中也是如此嗎？”
思綏緊緊捂著她的鏨金包絨手爐，她呵出一口氣，瞬間便成了白霰。
“長洛城沒有。長洛雖也冷，可這般深大的寒冰卻不易取。”
不同於長洛的鐘鳴鼎食，一個巨大的篝火升在大殿外，一側置了庖廚，直接烹烤，噴香的味道就這麽直直傳來。
思綏以為趙瑄會抨擊北國斯文掃地，沒想到他反是感慨這種宴法格外率真，不拘小節。
“烤肉就是要及時吃，味道冷了便不美了。”
思綏落了座，她目光掃過宴上眾人，意外卻沒有見到某位晦氣身影。
溫秉陽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見她目光猶疑，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思綏道：“那位英明睿智的劉自逢居然沒有來？！”
溫秉陽頷首道：“他病了。”
思綏驚訝道：“他居然還能生病？他不是拼命三郎嗎？怎麽還告假了。”
溫秉陽道：“聽說是大疾，下不來榻，陛下賜了禦醫去看。”
思綏心中不免惡毒地想，該不會是殷弘動的手腳吧，怕劉宇這條好狗誤了他的事，讓劉宇病著。
一側的趙瑄也湊過頭來道：“我聽說了，殷咳咳陛下本來想請醫仙去看，奈何醫仙厭惡他至極，不肯前往。”
思綏咬下一塊肉，緩緩嚼出汁水咽下，這才慢條斯理道：“活該。”
過了片刻，高寧的嗓音伴著丹陛韶樂而來。
“陛下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仔細聽著。依舊沒有皇後的唱名。
看來那位神出鬼沒的盧皇後今次也不會來了。
思綏隨著眾人一同垂首行禮，餘光卻瞥見溫秉陽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側挪了半步，恰好替她擋去某人投來的一道視線。
四周山呼海嘯下拜道：“陛下大安。”
"平身。”
高寧的聲音比往日更尖細幾分，思綏擡眸望去，殷弘已經緩緩走上了高階，他一襲玄底揚紅的大服，十二章紋閃著明滅的金光，腰間白玉配帶系著青鋒寶劍。
他身後是儀仗，內侍舉著紅棗木孔雀羽扇。
而宮女們則托著銅爐、金盂、錦帕站在階下。
"時逢大節，去歲迎新，今夜不設君臣之禮，諸卿盡興便是。"
殷弘的目光掃過席間，在思綏面上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挪開，緩緩道："朕近日新得了佳釀，當與諸卿共飲。"
內侍們魚貫而入，將琥珀色的酒液傾入杯中，席間笑意盈盈。
金罍玳宴，霜天未瞑，中宵好月，萬裏明星，正是吉日良辰時分。
思綏執杯欲飲，卻被趙瑄輕輕按住手腕。他神色如常，只低聲道："空腹飲酒傷身，先墊些吃食。"
說著便從案上端起一盅湯團雪羹，那乳白色的湯還冒著熱氣，想是方才一直暖在炭爐上。
思綏一怔，她舉著調羹久久沒有動作。
記憶回到那年寒冬，也是霜天明月千裏，街上人潮如織，她與殷弘攜手在在長洛街頭逛著。
那時她尚不感想能與他並肩而立，只希望陳姐姐能穩坐中宮，而自己能稍稍擺脫一點陳姐姐的影子。
須臾來到賣團子老漢鋪前，他與她共同坐下，吃過一碗熱氣騰騰的團子。
她帶著惴惴不安試探於他，得到肯定後心中歡喜無比，那碗團子便成了珍饈，令她此生難忘。
如今想來多麽可笑，可那時期盼卻又多麽真實。
恍若隔世啊——
忽然，殿中響起聲簧，將她從深深回憶中脫拽回。
“翠幕長張，青玉卷案，知香風轉林岸，是好景艷陽……人在椒房……舉簫管，思漢皇。”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就連身邊的趙瑄也一楞，他直直看了思綏一眼。
“這不是——”
這不是思綏親自動手替殷弘與劉宇寫的話本詞譜，一向流傳在坊間。
殷弘瘋了？把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艷情之曲在這重要的除夕大宴上演唱。
他要幹什麽？把他對劉宇的愛昭告天下，銘刻史書。
眾人多多少少都聽過殷弘與劉宇的故事，基於這故事過於勁爆，又違尊者諱，眾人都不敢在禦前嚼舌根。
可見這曲子被公然搬了上來，有幾個老學究實在忍不住，想要上前勸諫，奈何被殷弘寥寥幾句打發。
伶人翩躚揮舞著袖子，可本該是兩個男人的對唱，變成了一男一女。
“南北紛亂，知世道艱，怨廣陵清風明月，恨代北嚴霜城頭……”
“得君無雙意……”
“感卿終始恩……”
他們唱一句，思綏眼皮就跳一下，這詞基本上沒有變，只是稍加添改，就成了君王與侍女之間的故事。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說的是殷弘與她盧思綏的故事。
“他爹的，狗東西，他抄襲！”
思綏忍著無邊的憤怒，狠狠剜過座上的殷弘，殷弘嘴角卻微微舒展開。
他舉起金樽，朝著思綏處遙敬。坐在思綏前頭的殷瑜誠惶誠恐地捧起高卮，連忙回禮。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給面子的叫好。有幾個機靈的連忙諂媚道：“陛下與皇後情比金堅，比肩杜陵，更甚重璧。”
杜陵南園者，乃漢宣帝與許平君的故事。
重璧之臺者，周穆王與盛姬的故事。
殷弘聽眾人的吹捧他與思綏的故事正滿意著，又聽這句諂諛心中更是志得意滿。
可不知想起什麽，他忽然臉色一變。
許平君和盛姬都是早逝……
思綏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麽，可見古來和君王相愛，真容易“死”得比較早。
她又何嘗例外。
氣氛一時僵持在這裏，諂媚之人冷汗直冒，不知道該說什麽圓場。
忽然，殷瑜又舉起杯，他站起身朝著殷弘敬道：“臣祝陛下與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蕭永琮也站起身，他道：“臣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蕭永琮覷了趙瑄與思綏一眼，示意他們趕緊跟上，這正是替殷瑜表現的時候。
趙瑄與思綏不情不願站起身，思綏蚊子哼哼道：“祝陛下…哦千秋百代…”
趙瑄蚊子哼哼道：“賀我大…嘿萬萬年……”
殷弘看著思綏親口說要與他千秋百代，心中無限激蕩，他嗖一聲站起身，親下高階，一步一步走到殷瑜跟前。
他拍了拍殷瑜的胳膊，道：“好孩子，真我殷家種也。”
一側的諸王臉色大變，陛下對於幾位候選人素來都是明面上一碗水端的平，哪想到今日說出如此稱讚的話語。
難道陛下果然屬意郁秩侯？
群臣見狀也趕忙都起身舉杯，三呼道：“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思綏實在受不了殿中越發其他的氛圍，她索性借口更衣溜出大殿，殿外寒風冷得徹骨，她不由得裹緊了自己的皮裘。
“這裏太冷了。”
背後忽然又響起殷弘的聲音，當真是陰魂不散似的。
思綏心中一陣欷歔，她緩緩轉過身，果然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直徑朝她走來。
他的口型像是比了個思字，可最後落到耳畔成了宣夫人。
思綏有些好笑地看著殷弘的表演。
“陛下？陛下也來醒酒。”
殷弘沈默片刻，忽然道：“你喜歡嗎？”
思綏摁的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喜歡什麽？喜歡他嗎？
殷弘趕忙補充道：“今日的菜肴，今日的歌舞······”
他心中忐忑無比，他更想說的是今日的湯團，今日他親自改編以她與他為藍本的故事。
思綏心中恍然一過，殷弘試探的話語、微蹙的眉頭，和期待的眼神·····
與那時在長洛街頭糾結眉妝的她幾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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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BGM：《愛不釋手》
殷弘：“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生生世世 海枯石爛。”
思綏：？
果然還是要申榜，定下KPI，不然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寫太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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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秉陽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見她目光猶疑，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思綏道：“那位英明睿智的劉自逢居然沒有來？！”
溫秉陽頷首道：“他病了。”
思綏驚訝道：“他居然還能生病？他不是拼命三郎嗎？怎麽還告假了。”
溫秉陽道：“聽說是大疾，下不來榻，陛下賜了禦醫去看。”
思綏心中不免惡毒地想，該不會是殷弘動的手腳吧，怕劉宇這條好狗誤了他的事，讓劉宇病著。
一側的趙瑄也湊過頭來道：“我聽說了，殷咳咳陛下本來想請醫仙去看，奈何醫仙厭惡他至極，不肯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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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隨著眾人一同垂首行禮，餘光卻瞥見溫秉陽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側挪了半步，恰好替她擋去某人投來的一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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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是儀仗，內侍舉著紅棗木孔雀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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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執杯欲飲，卻被趙瑄輕輕按住手腕。他神色如常，只低聲道："空腹飲酒傷身，先墊些吃食。"
說著便從案上端起一盅湯團雪羹，那乳白色的湯還冒著熱氣，想是方才一直暖在炭爐上。
思綏一怔，她舉著調羹久久沒有動作。
記憶回到那年寒冬，也是霜天明月千裏，街上人潮如織，她與殷弘攜手在在長洛街頭逛著。
那時她尚不感想能與他並肩而立，只希望陳姐姐能穩坐中宮，而自己能稍稍擺脫一點陳姐姐的影子。
須臾來到賣團子老漢鋪前，他與她共同坐下，吃過一碗熱氣騰騰的團子。
她帶著惴惴不安試探於他，得到肯定後心中歡喜無比，那碗團子便成了珍饈，令她此生難忘。
如今想來多麽可笑，可那時期盼卻又多麽真實。
恍若隔世啊——
忽然，殿中響起聲簧，將她從深深回憶中脫拽回。
“翠幕長張，青玉卷案，知香風轉林岸，是好景艷陽……人在椒房……舉簫管，思漢皇。”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就連身邊的趙瑄也一楞，他直直看了思綏一眼。
“這不是——”
這不是思綏親自動手替殷弘與劉宇寫的話本詞譜，一向流傳在坊間。
殷弘瘋了？把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艷情之曲在這重要的除夕大宴上演唱。
他要幹什麽？把他對劉宇的愛昭告天下，銘刻史書。
眾人多多少少都聽過殷弘與劉宇的故事，基於這故事過於勁爆，又違尊者諱，眾人都不敢在禦前嚼舌根。
可見這曲子被公然搬了上來，有幾個老學究實在忍不住，想要上前勸諫，奈何被殷弘寥寥幾句打發。
伶人翩躚揮舞著袖子，可本該是兩個男人的對唱，變成了一男一女。
“南北紛亂，知世道艱，怨廣陵清風明月，恨代北嚴霜城頭……”
“得君無雙意……”
“感卿終始恩……”
他們唱一句，思綏眼皮就跳一下，這詞基本上沒有變，只是稍加添改，就成了君王與侍女之間的故事。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說的是殷弘與她盧思綏的故事。
“他爹的，狗東西，他抄襲！”
思綏忍著無邊的憤怒，狠狠剜過座上的殷弘，殷弘嘴角卻微微舒展開。
他舉起金樽，朝著思綏處遙敬。坐在思綏前頭的殷瑜誠惶誠恐地捧起高卮，連忙回禮。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給面子的叫好。有幾個機靈的連忙諂媚道：“陛下與皇後情比金堅，比肩杜陵，更甚重璧。”
杜陵南園者，乃漢宣帝與許平君的故事。
重璧之臺者，周穆王與盛姬的故事。
殷弘聽眾人的吹捧他與思綏的故事正滿意著，又聽這句諂諛心中更是志得意滿。
可不知想起什麽，他忽然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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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麽，可見古來和君王相愛，真容易“死”得比較早。
她又何嘗例外。
氣氛一時僵持在這裏，諂媚之人冷汗直冒，不知道該說什麽圓場。
忽然，殷瑜又舉起杯，他站起身朝著殷弘敬道：“臣祝陛下與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蕭永琮也站起身，他道：“臣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蕭永琮覷了趙瑄與思綏一眼，示意他們趕緊跟上，這正是替殷瑜表現的時候。
趙瑄與思綏不情不願站起身，思綏蚊子哼哼道：“祝陛下…哦千秋百代…”
趙瑄蚊子哼哼道：“賀我大…嘿萬萬年……”
殷弘看著思綏親口說要與他千秋百代，心中無限激蕩，他嗖一聲站起身，親下高階，一步一步走到殷瑜跟前。
他拍了拍殷瑜的胳膊，道：“好孩子，真我殷家種也。”
一側的諸王臉色大變，陛下對於幾位候選人素來都是明面上一碗水端的平，哪想到今日說出如此稱讚的話語。
難道陛下果然屬意郁秩侯？
群臣見狀也趕忙都起身舉杯，三呼道：“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祝陛下皇後千秋百代，賀我大魏萬萬年。”
思綏實在受不了殿中越發其他的氛圍，她索性借口更衣溜出大殿，殿外寒風冷得徹骨，她不由得裹緊了自己的皮裘。
“這裏太冷了。”
背後忽然又響起殷弘的聲音，當真是陰魂不散似的。
思綏心中一陣欷歔，她緩緩轉過身，果然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直徑朝她走來。
他的口型像是比了個思字，可最後落到耳畔成了宣夫人。
思綏有些好笑地看著殷弘的表演。
“陛下？陛下也來醒酒。”
殷弘沈默片刻，忽然道：“你喜歡嗎？”
思綏摁的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喜歡什麽？喜歡他嗎？
殷弘趕忙補充道：“今日的菜肴，今日的歌舞······”
他心中忐忑無比，他更想說的是今日的湯團，今日他親自改編以她與他為藍本的故事。
思綏心中恍然一過，殷弘試探的話語、微蹙的眉頭，和期待的眼神·····
與那時在長洛街頭糾結眉妝的她幾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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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生生世世 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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