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殷郎妙計 殷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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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殷郎妙計 殷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
溫秉陽一驚, 他擡起頭看向殷弘。
殷弘從袖中摸出一份薄帛，上頭正是溫秉陽寫給盧槐的。
這信上雖說的不明確，尋常人看不出什麽，可殷弘卻能一目了然。
殷弘的目光緊緊鎖在溫秉陽的臉上, 過了片刻, 他冷哂道：“朕倒是忘了, 你可是一路隨著他們從膠東回來的。”
殷弘截住這份信時，便全然明白了, 先時盧槐替郁秩侯說話, 他還奇怪著盧槐和殷瑜有什麽交情, 如今細思，恐怕是溫秉陽的意思。
溫秉陽早就發現了“宣夫人”的身份。
說到這裏他就更生氣, 他對盧槐盡心盡力, 把他當親弟弟。
——盧槐似乎從未拿他當正經的姐夫，反倒是一門心思貼著溫秉陽，對溫秉陽的話言聽計從，恭敬有加。
好像這個溫秉陽才是他的姐夫一樣！
殷弘只覺得越想越氣，溫秉陽也好宣宥也罷，和暗中的蟑螂一樣，一個一個前赴後繼。
他們算什麽東西？
有比他先認識思綏的嗎？有比他更愛思綏嗎？有他成就高嗎？
他們也配喜歡思綏？
可殷弘還未來得及開口, 就聽溫秉陽道：“陛下。”
“陛下為何不肯放過……思綏……”
溫秉陽終於說出這兩個字，一股的釋然由心而出。他擡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殷弘, 那雙平日裏很是沈穩眸子裏，此刻竟翻湧著千情萬緒，有痛楚，有懊悔, 有懇求。
“她既因陛下死過一回，陛下為何不肯放過她。她想做甚麽，由她而去便是。陛下難道還要再殺她第二回嗎。”
“請陛下放過她，何必將她禁錮在身側。”
溫秉陽憑著一股勁將心裏憋了許久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他喜歡她，他想殷弘是知道的，只是他一向糾結於分寸，乃至於很多事情都裹足不前，很多話都藏在心中，瞻前顧後，引得他懊悔不已。
若是沒有那麽一樁事，他願意將自己的愛戀冰封住，永遠不戳破那層紙，思綏永遠是他的主母。
早已定下君臣的名分，他只會默默守護她。
可思綏去了，他只覺得萬事萬物都不一樣了。他常常在想，當初獵場之時，把心裏話說出來，又如何呢？
她救過他，他喜歡她，他為何不敢大大方方說出來。
他苦惱、他懊悔、他嘆息。
夜深人靜之時，他也曾恨過自己，為什麽沒有勇氣去手刃殷弘與劉宇。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也對思綏充滿了愧疚。
乃至於再一次碰到和思綏相似的宣夫人，他遲遲不敢去相認，他只想默默守護在一側，她想做什麽全然由著她便是。
可如今，殷弘卻一步一步要逼著他去做“賊”。
這叫他如何能從，如何遠從。
殷弘看著跪在地上叩首的溫秉陽，心中一陣掙紮。溫秉陽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他做不到。
心中又是一陣鉆心的絞痛，他死死握住身邊的黑檀憑幾臂，指甲印烙進。兩三道月牙紋便刻在其間。
放棄思綏，他做不到，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棄她。
他從十四歲那年，就喜歡上了她，以至於之後越陷越深，一步一步，成了他刻骨銘心的愛戀。
哪怕是死，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不可能放棄。
哪怕思綏永遠不肯再次接受他，他都要去嘗試。
殷弘臉色陰晴不定，空氣中的氣氛冷到極致，就當溫秉陽以為殷弘要發作時。
殷弘忽然嘆了一口，他施施然起身，扶起溫秉陽道：“子湛。”
“是朕的錯。”
溫秉陽猶疑地擡起頭。
殷弘扼腕道：“不瞞你說，朕也很後悔，日日相恨，夜夜難寐。如今思綏無礙，朕只是想補救，並不想再傷害她。今次朕派你去，不是為了禁錮她，只是為了成全她，也為了保護她。”
“朕若與她相認。她心中有氣，自然避之不及，躲在宣宥身側。可這個宣宥——”
殷弘頓了頓，嗓音壓低。
“這個宣宥，子湛就放心嗎。”
他從袖中掏出繡衣使這些日子的探查，遞給溫秉陽。
“宣家的故事明面看是真的，可我們都知道‘宣夫人’是假的，究竟是怎樣的人物，有怎樣的能力能做到天衣無縫，連繡衣使都陷入僵局。思綏勢單力薄，若是在其間有隱情，遇到危險又當如何。子湛真的能放心這個宣宥嗎？”
“陛下……”
“子湛，朕以江山社稷起誓。朕只是想補償她。朕知道，你是最可靠的。你不會傷害她，朕如今只是想請你保護她。若是她有什麽願望，朕來替她實現。”
殷弘說的誠懇，目光灼灼，燒的溫秉陽有些發懵。
“不著急，子湛，你仔細想想。若你覺得心中不適，這樁任務，你隨時可以停止。”
溫秉陽不語，保護思綏他素來是心甘情願。可這番捎帶上殷弘的這份……
“臣先探清宣宥的情況，再回應陛下行嗎。”
殷弘點點頭，雖溫秉陽沒有下承諾，但他相信宣宥必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溫秉陽到最後還是會與他同盟。
——殷弘自然想與溫秉陽結盟的，先解決了宣宥，再議其他。所謂合縱連橫，他素來玩的熟練。
***
思綏從雲中無上城回了郁秩侯的府邸，府上眾人都松下一口氣。
民間已有了些奇怪的傳聞，什麽皇帝看上了人妻，然而有劉宇這樁艷聞在前，這人妻之說反倒不夠勁爆，也隨著思綏的出宮漸漸消弭了。
蕭永琮不語，他倒覺得若思綏當真有恩寵，對郁秩侯反倒是好事，只是礙於趙瑄在身側他不好嚴明。
思綏隱去了其中的很多細節，只說了給皇後獻藝之事。待到眾人都散去後，思綏與趙瑄才對坐在一室中。
“金子！”
思綏興奮地看著緩緩從榻下鉆出的肥影，這只金色的肥貓死死盯著她，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裏滿是警惕，渾身的絨毛因緊張而微微蓬起，像一團炸開的線球。
它弓著背，尾巴在身後一翹一翹，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嗚聲。
思綏眼中一熱，鼻頭發酸，她不知怎麽看見金子，心中就莫名有些難過。
金子看她這樣，一道金光而過，蹦到她的懷中，伸出肉爪子勾在她的發絲上。
思綏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她翁聲翁氣道：”你真是害死我了！”
金子外金內粉的三角耳動了動，思綏揪住它，惡狠狠道：“你這個壞家夥。”
話是這麽說，可她還是忍不住貼住金子。
趙瑄報臂看著這一切，良久他才道：“幸好金子被我們截住了。”
思綏點點頭，她道：“他恐怕是懷疑了，這個人疑心病格外重。”
趙瑄道：“他問過醫仙關於你的病情。”
思綏心下猛然一顫，她僵硬道：“醫仙如何說的。”
“醫仙什麽都沒有說。”
思綏心下稍稍松了口氣。
趙瑄道：“那他又為何放你回來。”
思綏冷哂道：“放長線釣大魚，在宮中我行動有限，出了宮與眾人在一起，放松下來，自然破綻多了，他才好查清楚。”
趙瑄沈默，他將溫秉陽的名刺遞給思綏。
思綏接過，她摸索過溫秉陽的陰陽紋刻，心中一陣嘆息。
趙瑄問她：“見嗎？”
思綏擡起頭：“能不見？”
趙瑄笑了笑：“當然能，裝病就是。”
思綏將金子放下，很是無奈道：“裝的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她理了理鬢發，“見便是了，我自有計較。”
溫秉陽來的時候，趙瑄安排了一席菜肴，殷瑜與蕭永琮陪他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酒酣耳熱，溫秉陽於小室醒酒。
思綏捧著一盞醒酒湯緩緩走入，溫秉陽就著燭火看向來人，他喉頭一動。
——很想喚出那個埋藏心底的名字。
思綏將醒酒湯遞給他。
“溫中書不勝酒力？”
溫秉陽接過湯盞，指尖不經意擦過思綏的指節，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他垂眸看著湯面上浮動的燭光，依稀搖曳出她的影子，他低聲道："宣夫人……有心了。"
思綏退後半步，緩緩坐到坐榻上："溫中書客氣了。中書對我家君侯多有照看，當妾身謝過才是。"
溫秉陽想開口說些什麽，可他仿佛被堵了嗓子，什麽也說不出。他仰頭將醒酒湯飲盡，微微苦澀，恰如喉間翻湧的澀意。
他飲得有些急，一縷汁液掛在嘴角，剛想自己去伸出手指拂過，卻不想一塊柔軟的絹帕已替他擦拭去。
他頃刻間便楞住。
忽然，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砸在他手背上，又轉而冰涼。
“我聽說你也入了廷尉獄，受盡磋磨。溫中書，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是這麽一句，溫秉陽只覺得有黃鐘大呂在他耳邊咚咚敲響，他腦中嗡嗡的，一片白茫茫，全部的意識都沒了，只剩下眼眶泛起一陣酸澀。
他張了張口，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意識——她回來了，帶著前塵往事紛至杳來。
“思綏·····”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不成樣子。
思綏笑了笑，她握住溫秉陽的手。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曾是殷弘的女人，她與他遠隔霄漢，他從來都獨自咽下這些苦果，可這一刻他終於忍不住。
“我的命是你救的，哪有什麽對不起的。思綏，只要你好，我就安心了。可是你的臉。”
“子湛哥哥，你能不要問嗎？待到有一天，我一定全部都告訴你。”
二人絮絮說了很多前塵往事，漸漸月上中天。
朦朧的燭光中，思綏忽然開口道：“子湛哥哥，是他讓你來的嗎？”
溫秉陽心中一頓，他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是。”
思綏眼中劃過一絲精光，她道：“他想讓你做什麽。”
溫秉陽剛想和盤托出，可腦中突然閃過殷弘的言辭，宣宥此人確實還未探清，殷弘說的也有道理。
頓了頓他留了半句，道：“他似乎猜出你的身份，只是他想要知道你在想什麽，他想要補償你。”
“貓哭耗子假慈悲。”思綏冷冷嘲道，“我不用他來彌補我什麽。”
另一頭，殷弘沒有回宮，他令繡衣使暗中買下郁秩侯官邸附近的一處宅院。
自從溫秉陽進了郁秩侯官邸，殷弘便等在那裏，一直等到晨曦微亮。
被派去溫秉陽身邊的繡衣使匆匆來報，在殷弘跟前寥寥幾句。
殷弘大駭道：“你是說他二人獨處一室，一整個夜晚？”
繡衣使頷首稱是。
殷弘心中又是一陣天翻地覆地絞痛，他喉頭的血沫再一次湧起。
溫秉陽對思綏也是一往情深，這孤男寡女的······
一個宣宥他還沒有趕走，難道又來一個······
一股不詳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不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
作者有話說：
殷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溫秉陽你這個濃眉大眼不要叛變了啊
忘了說了，溫和思綏有沒有（），我這裏開放式，大家自由心證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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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秉陽一驚, 他擡起頭看向殷弘。
殷弘從袖中摸出一份薄帛，上頭正是溫秉陽寫給盧槐的。
這信上雖說的不明確，尋常人看不出什麽，可殷弘卻能一目了然。
殷弘的目光緊緊鎖在溫秉陽的臉上, 過了片刻, 他冷哂道：“朕倒是忘了, 你可是一路隨著他們從膠東回來的。”
殷弘截住這份信時，便全然明白了, 先時盧槐替郁秩侯說話, 他還奇怪著盧槐和殷瑜有什麽交情, 如今細思，恐怕是溫秉陽的意思。
溫秉陽早就發現了“宣夫人”的身份。
說到這裏他就更生氣, 他對盧槐盡心盡力, 把他當親弟弟。
——盧槐似乎從未拿他當正經的姐夫，反倒是一門心思貼著溫秉陽，對溫秉陽的話言聽計從，恭敬有加。
好像這個溫秉陽才是他的姐夫一樣！
殷弘只覺得越想越氣，溫秉陽也好宣宥也罷，和暗中的蟑螂一樣，一個一個前赴後繼。
他們算什麽東西？
有比他先認識思綏的嗎？有比他更愛思綏嗎？有他成就高嗎？
他們也配喜歡思綏？
可殷弘還未來得及開口, 就聽溫秉陽道：“陛下。”
“陛下為何不肯放過……思綏……”
溫秉陽終於說出這兩個字，一股的釋然由心而出。他擡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殷弘, 那雙平日裏很是沈穩眸子裏，此刻竟翻湧著千情萬緒，有痛楚，有懊悔, 有懇求。
“她既因陛下死過一回，陛下為何不肯放過她。她想做甚麽，由她而去便是。陛下難道還要再殺她第二回嗎。”
“請陛下放過她，何必將她禁錮在身側。”
溫秉陽憑著一股勁將心裏憋了許久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他喜歡她，他想殷弘是知道的，只是他一向糾結於分寸，乃至於很多事情都裹足不前，很多話都藏在心中，瞻前顧後，引得他懊悔不已。
若是沒有那麽一樁事，他願意將自己的愛戀冰封住，永遠不戳破那層紙，思綏永遠是他的主母。
早已定下君臣的名分，他只會默默守護她。
可思綏去了，他只覺得萬事萬物都不一樣了。他常常在想，當初獵場之時，把心裏話說出來，又如何呢？
她救過他，他喜歡她，他為何不敢大大方方說出來。
他苦惱、他懊悔、他嘆息。
夜深人靜之時，他也曾恨過自己，為什麽沒有勇氣去手刃殷弘與劉宇。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也對思綏充滿了愧疚。
乃至於再一次碰到和思綏相似的宣夫人，他遲遲不敢去相認，他只想默默守護在一側，她想做什麽全然由著她便是。
可如今，殷弘卻一步一步要逼著他去做“賊”。
這叫他如何能從，如何遠從。
殷弘看著跪在地上叩首的溫秉陽，心中一陣掙紮。溫秉陽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他做不到。
心中又是一陣鉆心的絞痛，他死死握住身邊的黑檀憑幾臂，指甲印烙進。兩三道月牙紋便刻在其間。
放棄思綏，他做不到，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棄她。
他從十四歲那年，就喜歡上了她，以至於之後越陷越深，一步一步，成了他刻骨銘心的愛戀。
哪怕是死，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不可能放棄。
哪怕思綏永遠不肯再次接受他，他都要去嘗試。
殷弘臉色陰晴不定，空氣中的氣氛冷到極致，就當溫秉陽以為殷弘要發作時。
殷弘忽然嘆了一口，他施施然起身，扶起溫秉陽道：“子湛。”
“是朕的錯。”
溫秉陽猶疑地擡起頭。
殷弘扼腕道：“不瞞你說，朕也很後悔，日日相恨，夜夜難寐。如今思綏無礙，朕只是想補救，並不想再傷害她。今次朕派你去，不是為了禁錮她，只是為了成全她，也為了保護她。”
“朕若與她相認。她心中有氣，自然避之不及，躲在宣宥身側。可這個宣宥——”
殷弘頓了頓，嗓音壓低。
“這個宣宥，子湛就放心嗎。”
他從袖中掏出繡衣使這些日子的探查，遞給溫秉陽。
“宣家的故事明面看是真的，可我們都知道‘宣夫人’是假的，究竟是怎樣的人物，有怎樣的能力能做到天衣無縫，連繡衣使都陷入僵局。思綏勢單力薄，若是在其間有隱情，遇到危險又當如何。子湛真的能放心這個宣宥嗎？”
“陛下……”
“子湛，朕以江山社稷起誓。朕只是想補償她。朕知道，你是最可靠的。你不會傷害她，朕如今只是想請你保護她。若是她有什麽願望，朕來替她實現。”
殷弘說的誠懇，目光灼灼，燒的溫秉陽有些發懵。
“不著急，子湛，你仔細想想。若你覺得心中不適，這樁任務，你隨時可以停止。”
溫秉陽不語，保護思綏他素來是心甘情願。可這番捎帶上殷弘的這份……
“臣先探清宣宥的情況，再回應陛下行嗎。”
殷弘點點頭，雖溫秉陽沒有下承諾，但他相信宣宥必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溫秉陽到最後還是會與他同盟。
——殷弘自然想與溫秉陽結盟的，先解決了宣宥，再議其他。所謂合縱連橫，他素來玩的熟練。
***
思綏從雲中無上城回了郁秩侯的府邸，府上眾人都松下一口氣。
民間已有了些奇怪的傳聞，什麽皇帝看上了人妻，然而有劉宇這樁艷聞在前，這人妻之說反倒不夠勁爆，也隨著思綏的出宮漸漸消弭了。
蕭永琮不語，他倒覺得若思綏當真有恩寵，對郁秩侯反倒是好事，只是礙於趙瑄在身側他不好嚴明。
思綏隱去了其中的很多細節，只說了給皇後獻藝之事。待到眾人都散去後，思綏與趙瑄才對坐在一室中。
“金子！”
思綏興奮地看著緩緩從榻下鉆出的肥影，這只金色的肥貓死死盯著她，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裏滿是警惕，渾身的絨毛因緊張而微微蓬起，像一團炸開的線球。
它弓著背，尾巴在身後一翹一翹，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嗚聲。
思綏眼中一熱，鼻頭發酸，她不知怎麽看見金子，心中就莫名有些難過。
金子看她這樣，一道金光而過，蹦到她的懷中，伸出肉爪子勾在她的發絲上。
思綏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她翁聲翁氣道：”你真是害死我了！”
金子外金內粉的三角耳動了動，思綏揪住它，惡狠狠道：“你這個壞家夥。”
話是這麽說，可她還是忍不住貼住金子。
趙瑄報臂看著這一切，良久他才道：“幸好金子被我們截住了。”
思綏點點頭，她道：“他恐怕是懷疑了，這個人疑心病格外重。”
趙瑄道：“他問過醫仙關於你的病情。”
思綏心下猛然一顫，她僵硬道：“醫仙如何說的。”
“醫仙什麽都沒有說。”
思綏心下稍稍松了口氣。
趙瑄道：“那他又為何放你回來。”
思綏冷哂道：“放長線釣大魚，在宮中我行動有限，出了宮與眾人在一起，放松下來，自然破綻多了，他才好查清楚。”
趙瑄沈默，他將溫秉陽的名刺遞給思綏。
思綏接過，她摸索過溫秉陽的陰陽紋刻，心中一陣嘆息。
趙瑄問她：“見嗎？”
思綏擡起頭：“能不見？”
趙瑄笑了笑：“當然能，裝病就是。”
思綏將金子放下，很是無奈道：“裝的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她理了理鬢發，“見便是了，我自有計較。”
溫秉陽來的時候，趙瑄安排了一席菜肴，殷瑜與蕭永琮陪他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酒酣耳熱，溫秉陽於小室醒酒。
思綏捧著一盞醒酒湯緩緩走入，溫秉陽就著燭火看向來人，他喉頭一動。
——很想喚出那個埋藏心底的名字。
思綏將醒酒湯遞給他。
“溫中書不勝酒力？”
溫秉陽接過湯盞，指尖不經意擦過思綏的指節，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他垂眸看著湯面上浮動的燭光，依稀搖曳出她的影子，他低聲道："宣夫人……有心了。"
思綏退後半步，緩緩坐到坐榻上："溫中書客氣了。中書對我家君侯多有照看，當妾身謝過才是。"
溫秉陽想開口說些什麽，可他仿佛被堵了嗓子，什麽也說不出。他仰頭將醒酒湯飲盡，微微苦澀，恰如喉間翻湧的澀意。
他飲得有些急，一縷汁液掛在嘴角，剛想自己去伸出手指拂過，卻不想一塊柔軟的絹帕已替他擦拭去。
他頃刻間便楞住。
忽然，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砸在他手背上，又轉而冰涼。
“我聽說你也入了廷尉獄，受盡磋磨。溫中書，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是這麽一句，溫秉陽只覺得有黃鐘大呂在他耳邊咚咚敲響，他腦中嗡嗡的，一片白茫茫，全部的意識都沒了，只剩下眼眶泛起一陣酸澀。
他張了張口，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意識——她回來了，帶著前塵往事紛至杳來。
“思綏·····”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不成樣子。
思綏笑了笑，她握住溫秉陽的手。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曾是殷弘的女人，她與他遠隔霄漢，他從來都獨自咽下這些苦果，可這一刻他終於忍不住。
“我的命是你救的，哪有什麽對不起的。思綏，只要你好，我就安心了。可是你的臉。”
“子湛哥哥，你能不要問嗎？待到有一天，我一定全部都告訴你。”
二人絮絮說了很多前塵往事，漸漸月上中天。
朦朧的燭光中，思綏忽然開口道：“子湛哥哥，是他讓你來的嗎？”
溫秉陽心中一頓，他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是。”
思綏眼中劃過一絲精光，她道：“他想讓你做什麽。”
溫秉陽剛想和盤托出，可腦中突然閃過殷弘的言辭，宣宥此人確實還未探清，殷弘說的也有道理。
頓了頓他留了半句，道：“他似乎猜出你的身份，只是他想要知道你在想什麽，他想要補償你。”
“貓哭耗子假慈悲。”思綏冷冷嘲道，“我不用他來彌補我什麽。”
另一頭，殷弘沒有回宮，他令繡衣使暗中買下郁秩侯官邸附近的一處宅院。
自從溫秉陽進了郁秩侯官邸，殷弘便等在那裏，一直等到晨曦微亮。
被派去溫秉陽身邊的繡衣使匆匆來報，在殷弘跟前寥寥幾句。
殷弘大駭道：“你是說他二人獨處一室，一整個夜晚？”
繡衣使頷首稱是。
殷弘心中又是一陣天翻地覆地絞痛，他喉頭的血沫再一次湧起。
溫秉陽對思綏也是一往情深，這孤男寡女的······
一個宣宥他還沒有趕走，難道又來一個······
一股不詳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不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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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殷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溫秉陽你這個濃眉大眼不要叛變了啊
忘了說了，溫和思綏有沒有（），我這裏開放式，大家自由心證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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