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假假真真 亂七八糟,雞飛狗跳

關燈
第64章 假假真真 亂七八糟,雞飛狗跳

殷弘深深看了思綏一眼。

思綏也擡眼望向他, 思綏努力表現出丈夫來找她。她很驚喜的樣子。

二人的視線就這樣交織著,思綏漸漸明白他想探究什麽,趕忙垂下眸,避開他的目光。

“宣夫人, 朕還未問你自己的姓。”

思綏起先自稱姓盧, 奈何這個姓實在是有些危險, 也沒有準備,只得拿趙瑄的假姓充充場面。

“妾身自幼在宣家, 便是姓宣。”

殷弘居高臨下俯視她許久, 這才起身, 緩緩行出雲中樓。

思綏看著雪地中漸行漸遠的人影,她才松下一口氣, 繼而又有些茫然地想著。

劉宇這般為他求醫, 也不知道醫仙究竟開沒開方子,可他看起來瘦了好多,就連身上也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頹喪之氣。

不同於曾經的他,或是憤怒,或是不甘,又或是壯志雄心,或是進取激進, 萬種萬種總是有一股生意之氣。

油盡燈枯……

思綏不知為何忽然想起這個詞。

原先總和趙瑄對談,不是沒有直言“殺殷狗”,輔導殷瑜, 自是也存著“山陵崩”而少主繼位的想法。

可當殷弘這個大活人——或者說朝夕相處、愛過恨過十餘年的男人當著面流逝他的生命,思綏心中有一股木木鈍痛。

她趕忙搖搖頭,立在風中,任由冰涼的冷風吹回她的理智。

她想她果然還是太善良了!

任由殷弘這般對她, 她還能飄出幾分“惋惜”之情,果然這個世間只有她才能母儀天下,這般的博愛。

當然,這一絲微妙的“惋惜”之情,在她得知她還是不能出宮之後便蕩然無存。

思綏不知道怎麽回事,趙瑄分明已經來接她了,可殷弘居然還是不肯放她回去。

她看著有些心虛前來安頓她的若青,心中不免冷笑,可面上還要裝作一副害怕與失落的樣子。

“女史。”她頓了頓,泣聲道:“妾的夫君沒來嗎,他怎麽樣了,陛下與皇後還要妾在宮中多久。”

若青不敢多說什麽,只道:“請娘子再緩幾日,陛下與皇後說娘子在宮中一日,便賜下一樣寶物。”

思綏心道有趣,那她這麽賴下去,豈不是要把國庫搬空。

思綏看著若青呈上來的珍饈,她拾起象牙箸,而後又放下。

“陛下在何處?”

若青道:“陛下的行蹤奴婢也不知道。”

“我的丈夫如何?”

“宣先生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思綏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若青,趙瑄縱然怯懦,但這麽輕易將她拋下,她是不信的。

她啪的一聲站了起來,臉色陰沈,惻惻道:“你們尊貴無比英明神武聖叡無邊偉大至極的皇帝陛下在哪裏?”

若青顯然是對思綏這些稱呼有些發暈,可暈乎過後她又咋摸出不對勁來。

她輕聲試探道:“娘子。”

思綏不明所以擡眸看著她,若青顯然有些急躁,她又輕聲試探道:“皇後。”

思綏心中一動,她自然明白若青在試探她,她故意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朝著若青視線方向參拜。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思綏這才緩緩擡起頭,故作驚訝道:“女史,您方才換的可是皇後?可妾身未曾見到皇後呀。”

若青見她這般反應,又有些不敢確定,只得遮掩道:“奴婢的話還未說完,是皇後請娘子暫居幾日。”

這話顛三倒四的,可思綏無法,她只得暫時住下,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奈何殷弘是不想放過她一般,又派了盧槐來試探她盧槐依舊是心思簡單,這也好對付。

然後是溫秉陽,思綏總覺得他話中有話,可他卻也不像看破她身份的樣子。

如此人來人往,又過了兩日,她有些不敢再在宮中待下去。

這一來二去,熟人更多,保不準哪一個細節就讓她暴露了。

要不要假裝絕個食,演一出離不開“夫君”的貞潔烈女,這樣逼殷弘放了自己。

可這玩意過於傷身,把握不當又容易將自己折進去,若非是萬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

就在思綏這邊苦思冥想之時,那頭趙瑄也在絞盡腦汁。

今日的求見,殷弘處處以君威壓人,就是不肯放他與思綏相見,無奈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委婉說一些鬼神之言。

大體意思便是成全一對鴛鴦也是積德行善,利於施主下輩子與所愛之人的造化。

若是不肯成全他們,怕他的愛妻會堅持不住,日漸消瘦,折損身子。

沒想到這個冷心冷肺,神鬼見愁的殷弘竟然聽了進去,認真思索著什麽。

最終這位帝王擡起頭,鄭重其事同他要了十日,他說十日後定允他們夫妻相見。

十日。

趙瑄心中疑惑萬分,殷狗要這十日做甚麽。

他在窗前站立許久,反反覆覆回想著殷狗當時的神色——那眼神裏不是打發,也沒有躲閃,反倒帶著一種近乎凝重的考量,仿佛這十日並非隨口搪塞,而是他經過縝密計算的。

趙瑄只覺得背後汗毛聳立,他是親眼見過殷狗是如何虛與委蛇、口蜜腹劍、心狠手辣地騙取陳朝信任的。

十日的功夫,殷狗能做太多的事。

無數猜測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闖進去問個明白,可宮門森嚴,禁軍如林,他束手無策。

恰此時,孫敬倉也來到了雲中無上城。

一來為善後救匠人之事,二來則是帶來一樁神秘消息。

“你是說殷狗令霍言去長洛宮中取什麽重要之物。”

孫敬倉頷首:“雖不知道是何物,可殷狗以數道符節相催,又令繡衣使押運,只怕是極為緊要的東西。”

“難道是軍中機密?”

孫敬倉道:“有些不像,若是軍中機密,殷狗素來愛布疑陣,而此番卻只有一線。”

趙瑄心頭猛然閃過什麽,他忽然問道:“若是依照這個速度,幾日的功夫他能到雲中長洛城?”

“十日。”

趙瑄深吸一口氣,他道:“孫伯,截住他們。”

正當趙瑄與孫敬倉在為計劃焦頭爛額之時,那廂殷弘也在坤儀六合殿中煩躁地踱著步。

“再加一道金牌,令霍言速速將朕要的東西從長洛帶出。”

高寧好聲相勸:“陛下,已經是六百裏加急,霍將軍自知輕重。”

縱然再加一百道,人力物力的極限在此,又有何用呢。

這話他自然不敢明說,只得委婉道:“霍將軍已經走了十日,如此算來,也快回來了。”

殷弘皺起眉頭,他本想以強勢君威打發了那位宣宥先生,奈何那位宣宥先生所言字字戳在他的心口。

他對於神鬼之事,向來是模棱兩可,可一旦碰上他與思綏之間的姻緣,他素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無法,殷弘只得與他相約定十日後,讓他與宣夫人相會。

這十日,他在等霍言將東西帶過來,或許能夠解開一些疑惑。

可不知怎麽,他心中總覺得惴惴不安。

他猛然掀起幔帳的一角,只見那樽送子觀音正在靜坐上面,無悲無喜,神情肅穆。

他撩起袍跪了下來,心中懺悔著。

他不想唐突了這位宣夫人,也不想冒著背叛思綏的風險去確認,只求菩薩保佑,能讓霍言順利把東西帶到。

若這位宣夫人當真不是“她”,他一定好生補償這對患難夫妻。

就像一開始剛遇到他們那樣,他也是樂於玉成以彌補心中缺憾的。

他又何嘗不想當個好人!

可想著想著,他心中更是煩躁,若她不是“她”,那豈不是更加證明“她”已經故去了!

他的內心希望她是“她”。

“她”一定是什麽都不知道,才會和那位宣先生有了肌膚之親。

肌膚之親……

殷弘猛然想起那日在溫泉池畔他二人之間逗迤多嬌的嬉鬧聲。

轟一聲,他全身的血脈賁張開,心口不住的絞酸,而後喉頭噴出一口濃烈的鮮血,正淋在玉色觀音像上。

觸目驚心的紅痕高低垂流下,在白皙的玉像上留下濃稠的血斑。

他不忍讓自己血玷汙了這尊佛像,生怕無端惹惱了神佛,令他與思綏的修業折損,他伸出手想要將之擦拭,可越擦他的血跡就越成了團塊,如同他的業障一般,難以除去。

冬日寒風凜冽,如刀割一般,一聲一聲砍在窗欞之上。

第八日,霍言的車馬逼近雲中無上城。殷弘在殿中左等右等,終究是等不及,他便騎了馬疾馳而出。

出了城門,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不見盡頭。

他行了許久,入到一處密林,便見一簇人馬橫停在山道上。為首的人見到殷弘親自而來,臉色大駭。

他們紛紛跪下,甲胄碰撞之間,發出粗重的響聲,惹得殷弘呼吸一滯。

“臣等死罪。”

為首的繡衣使磕頭跪拜。

殷弘臉色沈郁,他啞聲道:“霍言呢?”

“將軍他——去追了。”

殷弘等了片刻,霍言便一臉頹唐地禦馬而來。

殷弘看著他這幅樣子,不由冷笑道:“你不要告訴朕,堂堂一群繡衣使,連一只貓都送不過來。”

霍言無奈地跪下,他道:“臣無話可說,請陛下降罪。”

天知道,這只貓簡直成了精。

它!居!然!會!裝!死!

它不肯吃不可喝,霍言無法,只得將它從籠子中提溜出來,卻不想忽然林中猛獸大作,他還未來得及細想,便見一群鷹飛舞而來,朝著他們的眼睛啄去。

趁此亂局之時,金子便嗖的一聲,又活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之夭夭。

霍言仰天長嘯,想他一世之英明,竟然毀在一只貓身上,何其可嘆!

殷弘也仰天長嘯,想他綢繆百般,肉到嘴邊卻又跑了!

而不遠處的孫敬倉也在仰天長嘯,想他千猜萬猜,以為是何等緊要之物,故而布下天羅地網,沒想到這幫人竟然全副武裝是為了送一只貓。而他還未來得及大顯身手,這貓就自個跑了出來,不見蹤跡。

只有一側的趙瑄臉上神采奕奕,他道:“孫伯,我有辦法抓住它。”

-----------------------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我把自己玩生病了,養病中所以又只能龜速更了,先睡了,有蟲明天再捉。

劇情快到女主非主流掉馬了希望我下一章能寫到,後面是各方人馬混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