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各懷鬼胎 天黑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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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各懷鬼胎 天黑請閉眼
思綏眼中迸出恨意的火花。
她冷哂道：“怎麽可能不認識, 燒成灰我也認識。”
赫赫有名的劉宇，她怎麽可能忘記。
“溫生門，劉死路。”
趙瑄聽了她的話，眼中劃過一絲詫異, 他和思綏索性躲到雜屋之中。
劉宇看著不肯聽命的醫仙, 對著溫秉陽道：“他若不從, 便將人綁過來。膠東國一路觀來，治下散漫, 無規無矩。是該給緊緊神了。”
醫仙聽了這話, 嚷嚷道：“你個閹奴少在這兒胡咧咧！你要硬帶老兒走, 老兒便給的患者下毒，直接醫死算了。老兒可沒有什麽醫者仁心。”
周邊的衛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紛紛窺探劉宇的神情, 果然劉宇臉上面如黑炭。
劉宇剛想說什麽，就被溫秉陽攔住。
溫秉陽和顏悅色道：“老先生，我們是京中來的，我家主公想煩請你一趟。只要老先生能治好我家主公，老先生想要什麽都可以，金屋珍饈通通都可以。”
醫仙依舊是冷哼一聲，面露不屑。
劉宇還想要上前, 再一次被溫秉陽拽住，溫秉陽道：“我等誠心相求，老先生今日不信也無妨, 那我等明日再求。”
說罷，溫秉陽便將禮金奉上。
待到來人散去，思綏和趙瑄相視。
趙瑄道：“殷狗病了？怎麽，宮中的禦醫都治不了嗎。”
思綏心中疑惑, 她之前也沒有發現殷弘有什麽疾病，她遲疑道：“看來病得不輕，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選嗣。”
趙瑄冷道：“活該。老天自有報應。”
說罷他轉頭道：“如今溫秉陽和劉宇就在此處，想來膠東國的監察使便是他們。我素來聽說，他二人是殷狗心腹中的心腹，如今他們聯袂而來，看來在殷狗心中膠東王的排序不低。”
他頓了頓，分析道：“也對，膠東王年紀合適，又早年喪父，確實好把控。只是聽他們的口氣，似乎對膠東國很是不滿。”
思綏冷笑道：“有劉自逢在，自然什麽也看不慣。他劉宇能看得上誰？”
思綏說著說著，忽然心中湧現出一個主意來。
她忍住肺中的不適，壓住咳嗽，連忙拽住趙瑄道：“我們立刻回去，要把消息遞給王太妃”
趙瑄起先一楞，繼而道：“你的意思是——”
“劉自逢其人，慣會自作主張。既然他對膠東國不滿意，自然會做出些事來。而膠東王太妃又志在嗣位，若是劉宇擋了她的道。豈不是一場好戲？”
趙瑄沈默片刻：“我明白了。”
**
望海城，膠東王府。
思綏與趙瑄並不已實情托付，只說他二人並不認識來人，而後將劉宇與溫秉陽說的話如實告知。
王太妃聞之大驚失色，連忙派人去立刻召見王太傅蕭永琮。
蕭永琮道：“先派人去探驗，若是果然如此……”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
王太妃卻說：“如果然如此，我帶膠東王親自去藥屋迎接一趟便是。”
思綏不動聲色，趙瑄也沒有說什麽。
蕭永琮問：“你二人有何想法？”
思綏道：“如今，也別無他法。”
蕭永琮頷首：“既然如此，我派人前去準備。”
商議結束，二者都忙碌起來，思綏與趙瑄並肩走在望海城的街道上。
趙瑄捏著她的手道：“你分明有其他的想法，可你沒有告訴他們。”
思綏笑了笑，她指著不遠處的糖葫蘆攤道：“我是有其他的想法，我不想吃甜酒羹，我要吃糖葫蘆。”
趙瑄搖搖頭，從懷中掏出錢，思綏盯著糖山楂和糖蘋果糾結許久，終於點了山楂的卯。
入口香甜，又有一層酸意，正好壓住她喉頭的咳嗽。
她一連吃了三顆，這才心滿意足道：“我沒想到王太妃如此著急。監察之事定然有期限。既然別的諸侯國監察使都有現身，溫秉陽與劉宇定然拖延不了太久。橫豎不過再過幾日的功夫，只要派人盯著他們就行了，何必親自去接？“
“親自去接，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趙瑄嘆道：“自己有了欲//望，自然是多做多錯。”
二人並排走了一會兒，來到一處熱鬧的酒樓前，趙瑄示意思綏上樓，思綏便隨著小二與趙瑄一起七拐八拐，來到一間廂房之中。
銅環輕響，廂房開啟。
房中有三重屏風，一重入一重，入到最深處，一個精壯的男子背影映入她的眼簾。
他身側的幾案上，已經擺滿了佳肴，可屋中沒有什麽享樂的氣氛，而是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肅殺之感。
思綏不由環住了手臂，隔著衣衫撫摸著豎立起來的雞皮疙瘩。
門再一次被闔上，只留下他們三人。
精壯的男子立刻轉過身，他朝著趙瑄下跪。
“臣見過主公。”
“孫伯！”趙瑄連忙上前扶起他，他的嗓音顫抖不已。
“這些日子，孫伯操勞了。”
“臣家數代承蒙隆恩，不敢忘卻。大王如今肯繼承先君與兄長之志，臣不勝欣喜。”
孫伯的聲音帶著哽咽，他擡起頭，思綏這才看清他臉上帶著面具。
“我等遺民無時無刻不盼望您的出山。”
趙瑄起先是沈默，而後他的嗓音也帶了灼熱的溫度：“孫伯以前就與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孫伯寫信來勸，瑄豈能辭。”
“大王，不，主公，臣願竭誠盡力。”
他二人寒暄投入，思綏也不便插入，便靜靜站立在一側。過了好一會兒，孫敬倉才擡起頭看向思綏這邊。
不同於對著趙瑄，他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審視，“這位娘子就是大王書信之中所說，在海邊救下的舊識。”
趙瑄道：“是。”
孫敬倉立刻抽出腰中的寶劍，淩光熒熒，橫在思綏的脖側。
他冷笑道：“大王竟然相信這種人。說，何人派你來的。”
趙瑄道：“孫伯，她是殷狗身邊的侍女，是長洛宮中的宮人。”
孫敬倉的言語間寒意更深：“既然如此，更不能留。”
思綏並不慌亂，她緩緩開口道：“孫將軍，你現在不能殺我。”
孫敬倉挑眉。
思綏道：“我與大王扮作恩愛夫妻，你若殺了我，大王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孫敬倉用劍虛指了指思綏的鮫皮面具。
“殺了你，令一個女子用你的面具假扮於你便是，這有何難。”
思綏道：“我這些日子替王太妃綢繆出策，言及長洛官吏，宮中諸務。你若找人假扮於我，身形或許能模仿，但這些恐怕無法模仿吧。王太妃必然生疑。”
孫敬倉朗笑道：“那就正好殺了你給大王作借口，愛妻去世回鄉安葬，令大王離開膠東國。你不會以為，我們必須留在膠東吧。”
思綏眉頭終於蹙起，她身上漸漸浮了層冷汗。
她定住精神道：“若是我沒有猜錯，你們是果毅衛吧。”
孫敬倉吃驚道：“你居然知道果毅衛。”
“果毅衛為陳朝暗衛的一支，雖有能工巧匠，再籠絡遺民，但殷弘如今雄踞中原，你們還是以小博大。”
“你們本來想插手禁軍，安插內奸，但因永興公主之事，反倒是暴露了身份。我想以殷弘的性格，必然現在已經重整禁軍，恐怕你們一時半會兒近不得他身邊。”
孫敬倉這一回沈默。
思綏的心稍稍放寬，她又道：“所以，你們需要我。殷弘身邊的事我知道的不少，軍機要務也好，他自身秘密也罷。恐怕你們果毅衛加起來，都不如我一個人知道的多。”
孫敬倉冷笑道：“娘子好大的口氣。”
適時，趙瑄輕咳了一聲，他道：“孫伯。”
孫敬倉這才收起刀刃，他看著思綏道：“萬望娘子好自為之。若是有異心，我等定讓娘子死無葬生之地。”
說罷，孫敬倉收起劍。他三人各自入席，思綏自然沒有什麽胃口，隨意用了些便放下筷箸。
孫敬倉道：“今日前來還有一事。為救匠作胡三。”
思綏心道，果毅衛素來擅長制作，想來他們要全力營救的匠作必然不是普通的工匠。
“他意外醉酒鬥毆，失手殺了個當地的公子哥。我們幾番營救，才從立斬改為天罰。”
他轉頭試探思綏道：“娘子應該知道天罰是什麽吧。”
思綏頷首：“天罰者，人獸相搏，是國朝舊俗。殷弘納劉宇之諫，罷黜了許多，如今鬥獸之所，只設在都城和軍中。”
“受天罰之刑者，需三司三審三議，並有皇帝朱批。我記得這些年殷弘沒有批準過諸侯國的都城行天罰之刑的，唯有長洛行過。所以可以說，這個天罰之刑，只在中央可施。”
孫敬倉點點頭，“我們也以為如此。可未想到這一次，改了刑地。就設在望海城，由朝廷的監察使監察。”
思綏微忖，想來也是試探膠東王的能力。
“這就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思綏道：“不若也給他一張鮫皮面具，李代桃僵就是。”
孫敬倉道：“此物甚珍，鮫膠世間只有這些個，已被你們制成面具，並無剩餘。”
趙瑄道：“孫伯決議如何？是直接劫囚還是——”
孫敬倉嘆息道：“我還在考慮，娘子有什麽好主意？”
思綏輕輕抿唇，她還在思索。如此孫敬倉也不再問，而是拍了拍手，忽然出現幾個小廝打扮的人物，他們拱手朝著屋外，示意思綏隨他們先出去。
思綏看了看趙瑄，趙瑄朝她頷首，她這才起身而去。
待到室內再一次靜默，三重屏風內，趙瑄與孫伯相視一眼，忽然各自一笑。
孫敬倉道：“大王信她？”
趙瑄慢條斯理握起酒盅，飲下一口，淡淡道：“不信，魏人不過是盡其用而已。”
孤島之上，都是果毅衛，思綏的事情，如何能瞞住，趙瑄早已去信說過思綏的身份。
今日當面拷問，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頓了頓，他道：“何況，她與殷弘牽扯太深。”
孫敬倉道：“我還以為大王當真著了她的道。”
趙瑄道：“她確實有用，也恨殷弘。孫伯這些年想打入殷弘內部，奈何銅墻鐵壁，有這麽個楔子，豈不是天賜。”
孫敬倉道：“如今敵眾我寡。我與諸將商議過，既然如今搭上膠東王這條線，便索性心中入手。”
趙瑄道：“捧膠東王做太子？”
“一來，可以取得膠東王的信任與親近。”孫敬倉頷首道：“二來，殷弘盛年立嗣，身體必然出了毛病。若是他死了，膠東王能繼大統，我們能從明面上行事，很多事也就方便了。”
趙瑄道：“若是殷弘未死，膠東王也被立嗣，而是其他諸侯成為太子嗎。”
孫敬倉瞟了眼已經空置的坐席，他道：“那就借機殺了殷弘，讓幾個諸侯王各自相爭，我們從亂中再找機會。如今各地不過是懼於殷弘的名號，不敢妄動。若是殷弘死了，只怕許多事就壓不住了。”
趙瑄緩緩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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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瑄這段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究竟他是什麽想法暫時不多說。只能說趙瑄是喜歡思綏的。
所以早就說不要對男二太過期望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趙同學雖然想的開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真要幹事情了，他也不是白蓮花啊。
當然，思綏也沒有全信趙瑄，大家就這麽混著吧。
膠東故事快結束了，應該還有一兩章殷老師就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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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眼中迸出恨意的火花。
她冷哂道：“怎麽可能不認識, 燒成灰我也認識。”
赫赫有名的劉宇，她怎麽可能忘記。
“溫生門，劉死路。”
趙瑄聽了她的話，眼中劃過一絲詫異, 他和思綏索性躲到雜屋之中。
劉宇看著不肯聽命的醫仙, 對著溫秉陽道：“他若不從, 便將人綁過來。膠東國一路觀來，治下散漫, 無規無矩。是該給緊緊神了。”
醫仙聽了這話, 嚷嚷道：“你個閹奴少在這兒胡咧咧！你要硬帶老兒走, 老兒便給的患者下毒，直接醫死算了。老兒可沒有什麽醫者仁心。”
周邊的衛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紛紛窺探劉宇的神情, 果然劉宇臉上面如黑炭。
劉宇剛想說什麽，就被溫秉陽攔住。
溫秉陽和顏悅色道：“老先生，我們是京中來的，我家主公想煩請你一趟。只要老先生能治好我家主公，老先生想要什麽都可以，金屋珍饈通通都可以。”
醫仙依舊是冷哼一聲，面露不屑。
劉宇還想要上前, 再一次被溫秉陽拽住，溫秉陽道：“我等誠心相求，老先生今日不信也無妨, 那我等明日再求。”
說罷，溫秉陽便將禮金奉上。
待到來人散去，思綏和趙瑄相視。
趙瑄道：“殷狗病了？怎麽，宮中的禦醫都治不了嗎。”
思綏心中疑惑, 她之前也沒有發現殷弘有什麽疾病，她遲疑道：“看來病得不輕，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選嗣。”
趙瑄冷道：“活該。老天自有報應。”
說罷他轉頭道：“如今溫秉陽和劉宇就在此處，想來膠東國的監察使便是他們。我素來聽說，他二人是殷狗心腹中的心腹，如今他們聯袂而來，看來在殷狗心中膠東王的排序不低。”
他頓了頓，分析道：“也對，膠東王年紀合適，又早年喪父，確實好把控。只是聽他們的口氣，似乎對膠東國很是不滿。”
思綏冷笑道：“有劉自逢在，自然什麽也看不慣。他劉宇能看得上誰？”
思綏說著說著，忽然心中湧現出一個主意來。
她忍住肺中的不適，壓住咳嗽，連忙拽住趙瑄道：“我們立刻回去，要把消息遞給王太妃”
趙瑄起先一楞，繼而道：“你的意思是——”
“劉自逢其人，慣會自作主張。既然他對膠東國不滿意，自然會做出些事來。而膠東王太妃又志在嗣位，若是劉宇擋了她的道。豈不是一場好戲？”
趙瑄沈默片刻：“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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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城，膠東王府。
思綏與趙瑄並不已實情托付，只說他二人並不認識來人，而後將劉宇與溫秉陽說的話如實告知。
王太妃聞之大驚失色，連忙派人去立刻召見王太傅蕭永琮。
蕭永琮道：“先派人去探驗，若是果然如此……”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
王太妃卻說：“如果然如此，我帶膠東王親自去藥屋迎接一趟便是。”
思綏不動聲色，趙瑄也沒有說什麽。
蕭永琮問：“你二人有何想法？”
思綏道：“如今，也別無他法。”
蕭永琮頷首：“既然如此，我派人前去準備。”
商議結束，二者都忙碌起來，思綏與趙瑄並肩走在望海城的街道上。
趙瑄捏著她的手道：“你分明有其他的想法，可你沒有告訴他們。”
思綏笑了笑，她指著不遠處的糖葫蘆攤道：“我是有其他的想法，我不想吃甜酒羹，我要吃糖葫蘆。”
趙瑄搖搖頭，從懷中掏出錢，思綏盯著糖山楂和糖蘋果糾結許久，終於點了山楂的卯。
入口香甜，又有一層酸意，正好壓住她喉頭的咳嗽。
她一連吃了三顆，這才心滿意足道：“我沒想到王太妃如此著急。監察之事定然有期限。既然別的諸侯國監察使都有現身，溫秉陽與劉宇定然拖延不了太久。橫豎不過再過幾日的功夫，只要派人盯著他們就行了，何必親自去接？“
“親自去接，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趙瑄嘆道：“自己有了欲//望，自然是多做多錯。”
二人並排走了一會兒，來到一處熱鬧的酒樓前，趙瑄示意思綏上樓，思綏便隨著小二與趙瑄一起七拐八拐，來到一間廂房之中。
銅環輕響，廂房開啟。
房中有三重屏風，一重入一重，入到最深處，一個精壯的男子背影映入她的眼簾。
他身側的幾案上，已經擺滿了佳肴，可屋中沒有什麽享樂的氣氛，而是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肅殺之感。
思綏不由環住了手臂，隔著衣衫撫摸著豎立起來的雞皮疙瘩。
門再一次被闔上，只留下他們三人。
精壯的男子立刻轉過身，他朝著趙瑄下跪。
“臣見過主公。”
“孫伯！”趙瑄連忙上前扶起他，他的嗓音顫抖不已。
“這些日子，孫伯操勞了。”
“臣家數代承蒙隆恩，不敢忘卻。大王如今肯繼承先君與兄長之志，臣不勝欣喜。”
孫伯的聲音帶著哽咽，他擡起頭，思綏這才看清他臉上帶著面具。
“我等遺民無時無刻不盼望您的出山。”
趙瑄起先是沈默，而後他的嗓音也帶了灼熱的溫度：“孫伯以前就與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孫伯寫信來勸，瑄豈能辭。”
“大王，不，主公，臣願竭誠盡力。”
他二人寒暄投入，思綏也不便插入，便靜靜站立在一側。過了好一會兒，孫敬倉才擡起頭看向思綏這邊。
不同於對著趙瑄，他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審視，“這位娘子就是大王書信之中所說，在海邊救下的舊識。”
趙瑄道：“是。”
孫敬倉立刻抽出腰中的寶劍，淩光熒熒，橫在思綏的脖側。
他冷笑道：“大王竟然相信這種人。說，何人派你來的。”
趙瑄道：“孫伯，她是殷狗身邊的侍女，是長洛宮中的宮人。”
孫敬倉的言語間寒意更深：“既然如此，更不能留。”
思綏並不慌亂，她緩緩開口道：“孫將軍，你現在不能殺我。”
孫敬倉挑眉。
思綏道：“我與大王扮作恩愛夫妻，你若殺了我，大王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孫敬倉用劍虛指了指思綏的鮫皮面具。
“殺了你，令一個女子用你的面具假扮於你便是，這有何難。”
思綏道：“我這些日子替王太妃綢繆出策，言及長洛官吏，宮中諸務。你若找人假扮於我，身形或許能模仿，但這些恐怕無法模仿吧。王太妃必然生疑。”
孫敬倉朗笑道：“那就正好殺了你給大王作借口，愛妻去世回鄉安葬，令大王離開膠東國。你不會以為，我們必須留在膠東吧。”
思綏眉頭終於蹙起，她身上漸漸浮了層冷汗。
她定住精神道：“若是我沒有猜錯，你們是果毅衛吧。”
孫敬倉吃驚道：“你居然知道果毅衛。”
“果毅衛為陳朝暗衛的一支，雖有能工巧匠，再籠絡遺民，但殷弘如今雄踞中原，你們還是以小博大。”
“你們本來想插手禁軍，安插內奸，但因永興公主之事，反倒是暴露了身份。我想以殷弘的性格，必然現在已經重整禁軍，恐怕你們一時半會兒近不得他身邊。”
孫敬倉這一回沈默。
思綏的心稍稍放寬，她又道：“所以，你們需要我。殷弘身邊的事我知道的不少，軍機要務也好，他自身秘密也罷。恐怕你們果毅衛加起來，都不如我一個人知道的多。”
孫敬倉冷笑道：“娘子好大的口氣。”
適時，趙瑄輕咳了一聲，他道：“孫伯。”
孫敬倉這才收起刀刃，他看著思綏道：“萬望娘子好自為之。若是有異心，我等定讓娘子死無葬生之地。”
說罷，孫敬倉收起劍。他三人各自入席，思綏自然沒有什麽胃口，隨意用了些便放下筷箸。
孫敬倉道：“今日前來還有一事。為救匠作胡三。”
思綏心道，果毅衛素來擅長制作，想來他們要全力營救的匠作必然不是普通的工匠。
“他意外醉酒鬥毆，失手殺了個當地的公子哥。我們幾番營救，才從立斬改為天罰。”
他轉頭試探思綏道：“娘子應該知道天罰是什麽吧。”
思綏頷首：“天罰者，人獸相搏，是國朝舊俗。殷弘納劉宇之諫，罷黜了許多，如今鬥獸之所，只設在都城和軍中。”
“受天罰之刑者，需三司三審三議，並有皇帝朱批。我記得這些年殷弘沒有批準過諸侯國的都城行天罰之刑的，唯有長洛行過。所以可以說，這個天罰之刑，只在中央可施。”
孫敬倉點點頭，“我們也以為如此。可未想到這一次，改了刑地。就設在望海城，由朝廷的監察使監察。”
思綏微忖，想來也是試探膠東王的能力。
“這就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思綏道：“不若也給他一張鮫皮面具，李代桃僵就是。”
孫敬倉道：“此物甚珍，鮫膠世間只有這些個，已被你們制成面具，並無剩餘。”
趙瑄道：“孫伯決議如何？是直接劫囚還是——”
孫敬倉嘆息道：“我還在考慮，娘子有什麽好主意？”
思綏輕輕抿唇，她還在思索。如此孫敬倉也不再問，而是拍了拍手，忽然出現幾個小廝打扮的人物，他們拱手朝著屋外，示意思綏隨他們先出去。
思綏看了看趙瑄，趙瑄朝她頷首，她這才起身而去。
待到室內再一次靜默，三重屏風內，趙瑄與孫伯相視一眼，忽然各自一笑。
孫敬倉道：“大王信她？”
趙瑄慢條斯理握起酒盅，飲下一口，淡淡道：“不信，魏人不過是盡其用而已。”
孤島之上，都是果毅衛，思綏的事情，如何能瞞住，趙瑄早已去信說過思綏的身份。
今日當面拷問，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頓了頓，他道：“何況，她與殷弘牽扯太深。”
孫敬倉道：“我還以為大王當真著了她的道。”
趙瑄道：“她確實有用，也恨殷弘。孫伯這些年想打入殷弘內部，奈何銅墻鐵壁，有這麽個楔子，豈不是天賜。”
孫敬倉道：“如今敵眾我寡。我與諸將商議過，既然如今搭上膠東王這條線，便索性心中入手。”
趙瑄道：“捧膠東王做太子？”
“一來，可以取得膠東王的信任與親近。”孫敬倉頷首道：“二來，殷弘盛年立嗣，身體必然出了毛病。若是他死了，膠東王能繼大統，我們能從明面上行事，很多事也就方便了。”
趙瑄道：“若是殷弘未死，膠東王也被立嗣，而是其他諸侯成為太子嗎。”
孫敬倉瞟了眼已經空置的坐席，他道：“那就借機殺了殷弘，讓幾個諸侯王各自相爭，我們從亂中再找機會。如今各地不過是懼於殷弘的名號，不敢妄動。若是殷弘死了，只怕許多事就壓不住了。”
趙瑄緩緩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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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瑄這段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究竟他是什麽想法暫時不多說。只能說趙瑄是喜歡思綏的。
所以早就說不要對男二太過期望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趙同學雖然想的開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真要幹事情了，他也不是白蓮花啊。
當然，思綏也沒有全信趙瑄，大家就這麽混著吧。
膠東故事快結束了，應該還有一兩章殷老師就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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