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間漫浪 我自人間漫浪，平生事，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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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間漫浪 我自人間漫浪，平生事，南北……
王太妃替他們備下了住處, 可思綏卻毫無心思布置新宅。
立後……
這兩個詞如同洪鐘一般在她耳邊回蕩。每一次都帶著沈甸甸的力道，令她震耳欲聾，令她喘不過氣來。
她坐在窗前，望著庭院裏那株不知年歲的海棠樹, 花瓣被風吹得簌簌落下, 叫她想起雲陽殿庭中的梅樹, 疏疏吹落，也是滿庭繽紛。
可那些都不過是前塵往事罷了。
殷弘當日與她言, 將她死後追尊為後, 如今竟然一語成讖。
她盼了一輩子、求了一輩子、也折進一輩子的東西, 當真在她死後，以這樣的形式歸於她。
多麽可笑。
什麽殺母立子, 什麽手鑄金人, 什麽賢良淑德，什麽出身貴女，這些原來渾然不用。
只要他願意——他就都能做到。
可他就是不肯給她。
她忽然放聲大笑，笑聲伴著淚水將將劃落。
趙瑄推開門，看著思綏這幅樣子，他便想將手上捏著的東西收回懷中。
思綏猛得奪過來。
趙瑄遲疑道：“我尋到昭告天下的布告，將它抄來。你確定現在要看？”
“有什麽不能看的。”
思綏抹眼看去, 只見是趙瑄的字跡。
上頭書的是：“有制：朕聞承統之業，莫於正道，正道之始, 先修齊家。昭儀盧氏，名賢鄉裏，所荷先慈，歸於履霜之日, 相扶倒懸之時，至今十二載，諫闕裨漏，朝夕不絕；崇禮撫德，夙夜無怠。膺周姜，太妊之德，關雎，思齊之美，宜正坤位，制建長秋。可立為皇後。”
思綏看著這份詔書，冷笑不已。
“歸於履霜之日，相扶倒懸之時。他做這樣的深情給誰看？！”
這時候說她是糟糠之妻了！
思綏捏著這份薄薄的左伯紙，心中冷笑漣漣。這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心裏。
“你——”
趙瑄不知該說什麽，他只吩咐撥給他們的侍女將醫仙開的湯藥令人煮好，而後擺在她的面前。
思綏看著湯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又令她想起避子藥來。
趙瑄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宣先生。”
“何事？”
“教坊的人到了，您看您這頭·····”
趙瑄看著思綏這幅樣子，道：“你今日不如在此——”
話音未落，思綏便昂起頭道：“我要去。”
她將唇邊的湯藥擦幹，一字一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王太妃與我數金，我如何不去。”
膠東的教坊自然不比長洛、建始，趙瑄與思綏不免勞心勞力。
只是這一累，腦中就不容易想起其他事來。
曲終人散，已是日暮沈沈，月上中天。
思綏疲憊地靠在廊上，不知何時，趙瑄立在門檻處。
思綏不由自主朝他走去，趙瑄回過頭突然道：“吃湯鍋嗎？”
“這個天吃湯鍋？一身臭汗。”
“流汗了就不流淚了。”
宅院之中，明月朗照。趙瑄架了銅鍋，思綏又要來一壺酒。
趙瑄想說著她身子還未好，可話到嘴邊，見她神采奕奕地聞著酒香，便作罷了。
思綏夾起一塊羊肉片，沾了望海特有的醯醢，嫩嫩的、鮮鮮的，有滋有味的，她又飲了一口酒。
竟然有一股蕩氣回腸的感覺，方才的陰霾只覺一掃而過。
她不知怎麽的，忍不住又狠狠夾起一塊肉，一口酒，一塊肉，一口酒······
不知反反覆覆多少次，她才將筷子拍在案上。
酒肉穿腸而過——分明是活著的滋味。
她忽然笑起來，笑的眼角出了些淚水。
“我原來是這般就能滿足的——”她仰天而看，明月郎朗，一輪清輝，似乎與在碣石邊的那晚別無二致。
“如果那天晚上，有人送我一碗肉，不，哪怕是一碗面，我便不會跳下去。”
趙瑄飲下一盅酒，緩緩道：“或者這就是人生吧。”
所謂人生變幻莫測，恐怕也是因為無法用理智去掌控情緒。
思綏眨著眸子，問他：“你準備怎麽弄來春竹葉給醫仙。”
趙瑄手間一顫，酒水潑灑出來，濺到他的衣擺上。
他皺起眉頭，從懷中掏出帕子仔細擦著，沒有回答。
思綏又問了一聲。
趙瑄道：“你又何必刨根問底知道太多。”
思綏呵呵一笑：“是陳國舊部吧。”
趙瑄的手帕一頓，眼中劃過一絲無奈：“你有時候什麽都說破，未必是一件好事。”
思綏睜開亮晶晶的眸子：“是啊，陳姐姐那種看破不說破，或許才是最好的。”
趙瑄不肯再言，思綏也無意再問，二人就一杯一杯飲著。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這個時節吃湯鍋，太燥熱。趙瑄站起身。走向庭中的海棠樹。晚來長風一過，落英繽紛，他的袍服也隨風而動，飛花翔縷裏，他如仙鶴一般。這般身影在月光下，又襯得俊逸朗朗。
忽然，思綏又問：“你當年封王的詔書是什麽樣的。”
趙瑄遲疑片刻，才道：“我記不得了。”
“記不得了？”
趙瑄眉梢微皺：“當年我們兄弟一堆人封王，一起宣的詔，我就記得什麽分及諸侯，建邦作屏，五子瑄，可義陽王。”
思綏頷首道：“你們還是得來太容易了，若是我封王，我必然好好背下。”
趙瑄挑眉道：“你封王？”
思綏道：“皇後可是至尊超品，諸侯王如何比得。”
趙瑄哽噎，眼前這個女人白日還在為立後詔發瘋，轉眼間又仿佛好像認可它一般。
他道：“你命都沒有了，還計較這個。”
思綏抿下一口酒，忽然開口道：“我終於明白了。趙瑄，你在猶豫，你在惜命。”
那孤島上的人，雖然是村民村婦的打扮，可談吐見識不俗，必然是陳國的舊部。要不然，他那些極致珍玩用具又是從何處而來的。
殷弘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這些年陳國的死忠舊部都銷聲匿跡一般。
思綏自然不信他們死心——只是原來他們奉的主人是他。
思綏感慨道：“陳國的部下竟然沒有逼你出山。”
趙瑄被說中心事，“誰說沒有逼的，獨我爛泥扶不上墻吧。”
“你沒有回絕。”
“沒有。”
“你在猶豫。”
“······”
趙瑄沈默。孫統領數次飛書與他，可他依舊是猶豫萬分。人各有志，很多時候不是輕易能強求的。
三壇酒已經見底，銅鍋中的湯也幹涸了起來，與浮沫雜在一起泛起油膩的光澤。
正如思綏所言，這時候吃湯鍋自然是一身汗，趙瑄換來人備水。
思綏擡起腳步，卻覺得輕飄飄的，她許久未飲酒，今日喝得太多有些不勝酒力。
哐當一聲她撞倒了案角，碟盤劈裏啪啦滾落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趙瑄伸出手想要扶起思綏，思綏卻一個踉蹌癱倒在他懷中。
思綏咯咯笑了笑：“你抱我去吧。”
趙瑄皺起眉頭道：“這像什麽話。”
“咱們不是夫妻嗎，不是伉儷情深嗎，不是你對我癡心一片嗎。若是這般讓人來扶我，你的謊言可就要戳破了。”
趙瑄無法，只得將她抱起，她靠在他的肩頭，看著他似刀削的下頜，與俊逸的眉峰。
他似乎感到什麽，拍了拍她的腰：“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思綏睜著醉紅的眸看著他：“我想，二十年前，我絕對想不到會讓一位大王抱我去凈室。”
趙瑄這回也不肯多讓：“侍奉皇後，份守當然罷了。”
氤氳的水汽從凈室傳來，桐木浴桶特有的清香也順著暖意飄蕩而來，混合著蒸騰在人的臉上，濕漉漉的。
趙瑄揮退了侍奉的丫鬟，將思綏放下。
他懶懶道：“皇後，這回你可以自己走了吧。”
思綏忽然抱緊他的腰身，將他撲進浴桶中，水花四濺開來，大片大片潑在地面上，順著地縫蜿蜒到墻角。
“你瘋了！”趙瑄壓抑著嗓音，他如今同落湯雞一般，渾身都濕透了。
思綏也是一樣的，夏日衣衫單薄，緊貼在身上立刻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思綏笑著吻上他的喉頭，還有她窺視許久的臉龐。
趙瑄被她八爪魚似地纏著，又礙於屋外還有人，不想被人戳破“恩愛夫妻”的謊言。
他只得努力壓著嗓子道：“盧思綏，你醒醒。”
思綏終於有機會吻上他的唇。漸漸的，趙瑄並不再抗拒於她，甚至有些反客為主。
待了好久，趙瑄這才松開她，他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瘋，了。”
思綏也不知道是酒意上湧，還是肉吃多了，身上總是湧動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欲望。眼前這個人膚白貌美，玉面潘郎，總讓她有些情意飄飄。
仿佛這般與他——又或者說征服他，能讓她忘記白日裏那些傷情傷心的往事，讓自己充實起來。
“你不喜歡我嗎？”
趙瑄退讓一步，思綏便前進一步，到了退無可退之處。
他才深吸起一口氣，喑啞道：“盧思綏，你不要後悔。”
思綏心想，讓她後悔的事不要太多，這又算什麽。
她的指頭輕輕挑過趙瑄的發絲，一瞬之間，九州風雷。
水汽漸消，雲霞滿室。
趙瑄摟過思綏，思綏忽然又架起一雙玉臂在他的肩上。
她眼波如絲，黃鶯婉轉道：“大王，我允您一事如何。”
趙瑄低頭看著她，緩緩道：“什麽。”
思綏巧笑道：“人各有志，我不強求。但大王若是決議與殷魏覆仇，我知他甚多，或許能有裨益的地方，可助大王一臂之力。”
趙瑄好笑道：“你真可怕，那你想要什麽？”
思綏道：“我已經是大王的人了，自然想與大王春恩常在。若是大王當真有紹膺天命，榮極天下之時，思綏自然求一個——皇後之位。”
她頓了頓，補充道：“活著的皇後。”
-----------------------
作者有話說：思綏：皇帝是誰不重要，我只要當皇後。
殷弘：？？？
趙瑄：
不要問我思綏現在是什麽想法，是醉了、是賭氣、還是對權勢的追求、還是喜歡趙瑄，亦或者是都有。一千個人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大家自己覺得是啥就是啥吧。
周三不更，下次更新時間未定，不坑只是我有點忙。膠東篇還要走幾個劇情，殷老師還要掛機一段時間，所以期待殷老師的寶子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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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盼了一輩子、求了一輩子、也折進一輩子的東西, 當真在她死後，以這樣的形式歸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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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不肯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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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能看的。”
思綏抹眼看去, 只見是趙瑄的字跡。
上頭書的是：“有制：朕聞承統之業，莫於正道，正道之始, 先修齊家。昭儀盧氏，名賢鄉裏，所荷先慈，歸於履霜之日, 相扶倒懸之時，至今十二載，諫闕裨漏，朝夕不絕；崇禮撫德，夙夜無怠。膺周姜，太妊之德，關雎，思齊之美，宜正坤位，制建長秋。可立為皇後。”
思綏看著這份詔書，冷笑不已。
“歸於履霜之日，相扶倒懸之時。他做這樣的深情給誰看？！”
這時候說她是糟糠之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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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趙瑄不知該說什麽，他只吩咐撥給他們的侍女將醫仙開的湯藥令人煮好，而後擺在她的面前。
思綏看著湯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又令她想起避子藥來。
趙瑄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宣先生。”
“何事？”
“教坊的人到了，您看您這頭·····”
趙瑄看著思綏這幅樣子，道：“你今日不如在此——”
話音未落，思綏便昂起頭道：“我要去。”
她將唇邊的湯藥擦幹，一字一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王太妃與我數金，我如何不去。”
膠東的教坊自然不比長洛、建始，趙瑄與思綏不免勞心勞力。
只是這一累，腦中就不容易想起其他事來。
曲終人散，已是日暮沈沈，月上中天。
思綏疲憊地靠在廊上，不知何時，趙瑄立在門檻處。
思綏不由自主朝他走去，趙瑄回過頭突然道：“吃湯鍋嗎？”
“這個天吃湯鍋？一身臭汗。”
“流汗了就不流淚了。”
宅院之中，明月朗照。趙瑄架了銅鍋，思綏又要來一壺酒。
趙瑄想說著她身子還未好，可話到嘴邊，見她神采奕奕地聞著酒香，便作罷了。
思綏夾起一塊羊肉片，沾了望海特有的醯醢，嫩嫩的、鮮鮮的，有滋有味的，她又飲了一口酒。
竟然有一股蕩氣回腸的感覺，方才的陰霾只覺一掃而過。
她不知怎麽的，忍不住又狠狠夾起一塊肉，一口酒，一塊肉，一口酒······
不知反反覆覆多少次，她才將筷子拍在案上。
酒肉穿腸而過——分明是活著的滋味。
她忽然笑起來，笑的眼角出了些淚水。
“我原來是這般就能滿足的——”她仰天而看，明月郎朗，一輪清輝，似乎與在碣石邊的那晚別無二致。
“如果那天晚上，有人送我一碗肉，不，哪怕是一碗面，我便不會跳下去。”
趙瑄飲下一盅酒，緩緩道：“或者這就是人生吧。”
所謂人生變幻莫測，恐怕也是因為無法用理智去掌控情緒。
思綏眨著眸子，問他：“你準備怎麽弄來春竹葉給醫仙。”
趙瑄手間一顫，酒水潑灑出來，濺到他的衣擺上。
他皺起眉頭，從懷中掏出帕子仔細擦著，沒有回答。
思綏又問了一聲。
趙瑄道：“你又何必刨根問底知道太多。”
思綏呵呵一笑：“是陳國舊部吧。”
趙瑄的手帕一頓，眼中劃過一絲無奈：“你有時候什麽都說破，未必是一件好事。”
思綏睜開亮晶晶的眸子：“是啊，陳姐姐那種看破不說破，或許才是最好的。”
趙瑄不肯再言，思綏也無意再問，二人就一杯一杯飲著。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這個時節吃湯鍋，太燥熱。趙瑄站起身。走向庭中的海棠樹。晚來長風一過，落英繽紛，他的袍服也隨風而動，飛花翔縷裏，他如仙鶴一般。這般身影在月光下，又襯得俊逸朗朗。
忽然，思綏又問：“你當年封王的詔書是什麽樣的。”
趙瑄遲疑片刻，才道：“我記不得了。”
“記不得了？”
趙瑄眉梢微皺：“當年我們兄弟一堆人封王，一起宣的詔，我就記得什麽分及諸侯，建邦作屏，五子瑄，可義陽王。”
思綏頷首道：“你們還是得來太容易了，若是我封王，我必然好好背下。”
趙瑄挑眉道：“你封王？”
思綏道：“皇後可是至尊超品，諸侯王如何比得。”
趙瑄哽噎，眼前這個女人白日還在為立後詔發瘋，轉眼間又仿佛好像認可它一般。
他道：“你命都沒有了，還計較這個。”
思綏抿下一口酒，忽然開口道：“我終於明白了。趙瑄，你在猶豫，你在惜命。”
那孤島上的人，雖然是村民村婦的打扮，可談吐見識不俗，必然是陳國的舊部。要不然，他那些極致珍玩用具又是從何處而來的。
殷弘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這些年陳國的死忠舊部都銷聲匿跡一般。
思綏自然不信他們死心——只是原來他們奉的主人是他。
思綏感慨道：“陳國的部下竟然沒有逼你出山。”
趙瑄被說中心事，“誰說沒有逼的，獨我爛泥扶不上墻吧。”
“你沒有回絕。”
“沒有。”
“你在猶豫。”
“······”
趙瑄沈默。孫統領數次飛書與他，可他依舊是猶豫萬分。人各有志，很多時候不是輕易能強求的。
三壇酒已經見底，銅鍋中的湯也幹涸了起來，與浮沫雜在一起泛起油膩的光澤。
正如思綏所言，這時候吃湯鍋自然是一身汗，趙瑄換來人備水。
思綏擡起腳步，卻覺得輕飄飄的，她許久未飲酒，今日喝得太多有些不勝酒力。
哐當一聲她撞倒了案角，碟盤劈裏啪啦滾落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趙瑄伸出手想要扶起思綏，思綏卻一個踉蹌癱倒在他懷中。
思綏咯咯笑了笑：“你抱我去吧。”
趙瑄皺起眉頭道：“這像什麽話。”
“咱們不是夫妻嗎，不是伉儷情深嗎，不是你對我癡心一片嗎。若是這般讓人來扶我，你的謊言可就要戳破了。”
趙瑄無法，只得將她抱起，她靠在他的肩頭，看著他似刀削的下頜，與俊逸的眉峰。
他似乎感到什麽，拍了拍她的腰：“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思綏睜著醉紅的眸看著他：“我想，二十年前，我絕對想不到會讓一位大王抱我去凈室。”
趙瑄這回也不肯多讓：“侍奉皇後，份守當然罷了。”
氤氳的水汽從凈室傳來，桐木浴桶特有的清香也順著暖意飄蕩而來，混合著蒸騰在人的臉上，濕漉漉的。
趙瑄揮退了侍奉的丫鬟，將思綏放下。
他懶懶道：“皇後，這回你可以自己走了吧。”
思綏忽然抱緊他的腰身，將他撲進浴桶中，水花四濺開來，大片大片潑在地面上，順著地縫蜿蜒到墻角。
“你瘋了！”趙瑄壓抑著嗓音，他如今同落湯雞一般，渾身都濕透了。
思綏也是一樣的，夏日衣衫單薄，緊貼在身上立刻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思綏笑著吻上他的喉頭，還有她窺視許久的臉龐。
趙瑄被她八爪魚似地纏著，又礙於屋外還有人，不想被人戳破“恩愛夫妻”的謊言。
他只得努力壓著嗓子道：“盧思綏，你醒醒。”
思綏終於有機會吻上他的唇。漸漸的，趙瑄並不再抗拒於她，甚至有些反客為主。
待了好久，趙瑄這才松開她，他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瘋，了。”
思綏也不知道是酒意上湧，還是肉吃多了，身上總是湧動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欲望。眼前這個人膚白貌美，玉面潘郎，總讓她有些情意飄飄。
仿佛這般與他——又或者說征服他，能讓她忘記白日裏那些傷情傷心的往事，讓自己充實起來。
“你不喜歡我嗎？”
趙瑄退讓一步，思綏便前進一步，到了退無可退之處。
他才深吸起一口氣，喑啞道：“盧思綏，你不要後悔。”
思綏心想，讓她後悔的事不要太多，這又算什麽。
她的指頭輕輕挑過趙瑄的發絲，一瞬之間，九州風雷。
水汽漸消，雲霞滿室。
趙瑄摟過思綏，思綏忽然又架起一雙玉臂在他的肩上。
她眼波如絲，黃鶯婉轉道：“大王，我允您一事如何。”
趙瑄低頭看著她，緩緩道：“什麽。”
思綏巧笑道：“人各有志，我不強求。但大王若是決議與殷魏覆仇，我知他甚多，或許能有裨益的地方，可助大王一臂之力。”
趙瑄好笑道：“你真可怕，那你想要什麽？”
思綏道：“我已經是大王的人了，自然想與大王春恩常在。若是大王當真有紹膺天命，榮極天下之時，思綏自然求一個——皇後之位。”
她頓了頓，補充道：“活著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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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思綏：皇帝是誰不重要，我只要當皇後。
殷弘：？？？
趙瑄：
不要問我思綏現在是什麽想法，是醉了、是賭氣、還是對權勢的追求、還是喜歡趙瑄，亦或者是都有。一千個人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大家自己覺得是啥就是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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