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佳期如夢 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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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佳期如夢 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他握得太緊, 思綏忍不住嚶嚀出聲。
“疼？”他一聲嗤笑，“朕就應該讓你日日都彈琵琶，就沒有力氣握弓了。”
思綏的心猛地一沈，他果然問出來了。心如擂鼓, 面上裝笑道：“陛下何出此言。”
殷弘哂笑：“你莫不是還要和朕說你記不得了。”
如今塵埃落定, 她已安全抽身, 還有什麽可瞞的！
宮中的蓮花漏滴滴答答，如思綏的心跳一般, 她沈默了很久, 終是壓低了嗓音：“陛下要為竇貴嬪報仇的話, 又何必救妾，讓妾一同死了便是。”
思綏的頭猛然被擡起, 他指間力道勒得思綏生疼。
“朕也想知道, 朕為什麽不殺了你。”
思綏的臉色一變，“陛下。”
殷弘冷冷覷著她。
思綏雙手在袖中顫抖著，她知道殷弘的耐心是有限的，如今已是最後的機會。
她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那根長命縷，遞了上去：“如果是這個原因呢。”
思綏哀傷道：“她搶走了妾的長命縷。”
殷弘眉頭微皺，只聽思綏堅定又道了一聲：“竇貴嬪她, 若是只嘲諷妾的出身，妾其實無所謂。但她搶走了妾的長命縷。”“這是母親給的遺物，無論是誰, 都不能搶走。不是嗎，陛下。”
“陛下，妾願意賭咒發誓，竇貴嬪當真拿了妾的長命縷, 若無此事，則妾萬世不得超生。”
思綏翻過手，只見長命縷的背面嵌了半截朱紅色的斷甲，思綏那幾日未曾塗過丹寇，竇悅卻是將自己的十指裝點過。
良久，殷弘才將那半截指甲取下，丟進泥爐間。火苗漸漸吞噬了那半截指甲，一股淡淡的焦味傳進思綏的鼻間。
“把你的失憶給朕裝好，若是露了餡，朕可救不回你了。”
殷弘揮了揮袖，匆匆擡步離去。
他漸行漸遠，漸漸淡出思綏的視線，思綏這才感覺回過神。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命縷，徐徐蹲下身，劫後餘生的喜悅與疲憊驟然間將她淹沒。她無力地坐了下來，地面上的涼意頃刻間透入她的尾椎，可她沒有半點力氣挪開。
她想她應該是成功了·····這一關她應該是過了·····
殷弘與竇皇後的情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曾於落魄時也嘗過被搶走母親遺物的滋味，其間滔天的恨意，他最是清楚——那些人都通通被他以最為嚴酷的刑罰送進了地獄。
而竇悅也確實搶走了她的長命縷。
她沒有騙他，雖然——她只是說出了部分。
泥爐中的火苗又趨於平穩，她盯著灼灼火光，卻想到另一樁事。
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親自領軍前來救她，也沒有想到他會這般雷厲風行地處置了竇家，替她遮掩。
他素來行事公斷，思綏原以為這關要見招拆招，卻是自己幾乎並未露面。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他是···舍不得···她？
趙靜漪來看思綏，她看著思綏這幅苦惱的樣子，"這是怎麽了？"
思綏老實道：“我總覺得陛下對我，似乎有些奇怪。”
趙靜漪了然一笑，緩緩開口道：“你難道不知道，陛下從未寵幸過我們嗎。”
思綏手中茶盞掉落，如被黃鐘貫耳，她驚愕不已。
“起先我只以為是我的陳朝的公主，陛下才不肯寵幸於我。再之後，我發現江左那幾位也是。如今竇悅這個下場，恐怕北邊的幾位亦是如此吧。”
趙靜漪看著思綏的臉色，她了然一笑，“想來，你才是最特別的那位。”
寒冬的大雪吹白無數，往事隨著紛紛落下的白羽，翩然而至。
陳姐姐最後的忠告，就在耳畔，趙靜漪的話語，不斷浮響。
“娘子，您看。”
不知何時若柔捧了一沓灑金紅紙包裹的禮單。
思綏嚇了一跳，“怎麽這麽多？”
若青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娘子不知道嗎，外頭都在傳娘子如今是盛寵。這些日子各家都送了禮來，就等著巴結您呢。”
思綏眼中劃過今日殷弘揮袖而去的樣子，她道：“陛下這些日子·····”
若青道：“陛下這些日子，一直都照顧著娘子，想來闔宮之中只有娘子有這福氣。可惜娘子記不得狩獵時的事了，若是記得奴婢還想知道當日究竟是何等的盛況······”
她眼中亮晶晶的，如今雲陽殿的宮人終於揚眉吐氣，到哪裏人都哄著敬著，不必再受那窩囊氣。
思綏若有所思。她眨了眨眼，道：“更衣，我們去式乾殿。”
**
高寧在殿外，他自然知曉那日殷弘領兵上山去尋思綏的事情，他彎腰道：“娘子，恰不巧幾位令公來尋陛下，正在裏頭。外頭冷，娘子不若先去旁邊小閣坐一坐。”
思綏掃過點頭哈腰的高寧一眼，心底一陣漣漪，今時不同往日，若是以前，高寧決計不會引她入暖閣。
思綏看了看外頭莽莽的大雪，她點點頭道：“有勞中貴人了。”
宮漏一滴一滴落下，前頭散盡的時候，已是入了夜。
思綏踏著燈影步入式乾殿，殷弘正在書案前批閱著奏疏並沒有看她。
她噠噠趿著繡履，野貓似地撲到殷弘身上。
身側的奏疏嘩啦啦如山倒，殷弘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在地面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他聲音陰沈道：“你在幹什麽。”
他扶住她纖細的腰肢想要推開她。
思綏卻不管不顧，死死環住他的腰，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前，“陛下，你為什麽要救我，又為何要替我遮掩。”
殷弘手一頓，他沒有回答。
思綏笑了笑，朝他懷中竄地更深，雙手不安分地游走著。
見他並未當真冷心冷肺地呵斥她，思綏心中更加篤定，她大膽攀上她的脖頸，嗓音帶了喜悅，“陛下。”
殷弘鼻尖輕哼一聲，啞然道：“你要做什麽。”
她輕輕吻過他的側臉道：“我來謝謝陛下的救命之恩。”
唇瓣觸及之處，似有細微的戰栗透過衣衫傳來。思綏心中一喜，膽子愈發大。紅唇親親吻向他緊繃的下頜線，殷弘喉結猛地滾動一下，扶她腰肢的手不自覺收緊。
連枝燈上燭光搖曳，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映照得忽明忽暗，有壓抑的怒意，有克制的隱忍，更有一絲燥熱。
思綏的頭漸漸下移貼在他的胸口，一聲兩聲，如同擂鼓。
她仰起臉，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下巴，“陛下。”
殷弘猛地偏過頭，避開她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放肆。”
可這斥責卻沒什麽力道，反倒像是低喘。
思綏見狀，更是得寸進尺，昂起頭柔軟的唇瓣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蜿蜒，吻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他倒抽一口涼氣，像是被燙到一般，反手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擡起頭，深邃的眼眸中怒火與口□□織，幾乎要將她吞噬。
“盧！思！綏！”
這一聲並沒有太大的威脅，思綏依舊是拱著火。殷弘忍得青筋畢露，到了最後一根弦崩塌，他狠狠掃過手邊的奏疏，將思綏釘在書案上。
思綏被她眼底的火灼得害怕，她嚇得一慫想要跑路。可將將歪過頭，就看見四散的奏疏裏有她的名字。
她撈起一篇，匆匆掃過，是一封陰陽她的彈劾。
“陛下信這些？”
殷弘握住她的手，“為何不信。”
思綏一字一句念道：“臣聞社稷之主，多去女色；孽嬖濫洋，終至昏聵。鄭衛之聲，新臺易築；夫差之鑒，娃館何存。至於燕啄皇孫，漢祚不久；小憐橫陳，敕勒難歌······”
殷弘一把拽走她手中的奏疏，拋到地上。思綏摟著他的胳膊道：“又是西施又是飛燕的，妾的名聲，怎麽就如此了。”
他解開外袍道：“你怕什麽。”
“他們要妾死。”
“你死了嗎？”
“日饞夜毀，恐難長久。”
“到那時再說。你要先想想，今日如何先活。”
攻守之異勢，一團燎原之火就此而燒。她這一刻，終於能確定，他是喜歡她的。
這樣的認識讓她低沈地笑起來，殷弘見不得她這般得意的神情，眸中暗了暗。
**
第二日，殿中依舊溫暖馥郁，身邊的人已不在了。
思綏懶懶起身，守著外頭的宮人連忙進來服侍，“外朝有事，陛下先走了。陛下說娘子若是還乏，不妨再睡一會兒。”
思綏確實身上乏得很，既如此，她也不客氣，從枕後摸出鏨金釵用罷藥，就善如流地又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已是午後十分。
式乾殿的宮人服侍她洗漱完，高寧匆匆前來，朝她一拜，“恭喜娘子，賀喜娘子。陛下晉升娘子為貴嬪。”
思綏驚訝道：“中貴人可知，這批晉封的還有何人。”
“我的娘子誒，沒有其他人，只有娘子一人。”
兩側紛紛道喜，若青忍不住上前道：“娘子，如今掖庭中再沒有人比娘子分位高了！那是世家貴女都要給娘子行禮了。”
若柔連忙呵斥她噤聲，“娘子如今在風頭上，你可別給娘子招禍。”
思綏暈暈乎乎回了雲陽殿中，掖庭將服制送了過來，思綏跟在殷弘身邊見過許多綺羅華服，可那些都是別人的，而這件是她的。
她穿著不肯脫下，索性就這般穿著睡了幾宿。
過了幾日，後宮眾人來雲陽殿中請安賀喜。
一水色的品服大妝，神情肅穆，在女史的引薦下整齊劃一地朝她拜賀。思綏坐在臺坐之上，雙手緊緊掐著，迫使自己不要笑出聲。
這是一股飛流直下的激蕩之情，讓全身的血液沸騰，甚至不輸於與殷弘之間的歡愉。
她十年前只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奴婢，粗衣荊釵，能夠活著已是平生最大的奢望，當她看見那些穿戴寶帶珠華的貴女，唯覺天淵之別，從來只敢垂眸望著她們腳邊的塵土。
何曾想到今時今日，也有她們低頭拜賀，自己端坐鸞臺俯視她們的時候。
她承認她是個俗人，俗到透頂的人。
她不能騙自己，她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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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自由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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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哂笑：“你莫不是還要和朕說你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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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也想知道, 朕為什麽不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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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冷冷覷著她。
思綏雙手在袖中顫抖著，她知道殷弘的耐心是有限的，如今已是最後的機會。
她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那根長命縷，遞了上去：“如果是這個原因呢。”
思綏哀傷道：“她搶走了妾的長命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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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妾願意賭咒發誓，竇貴嬪當真拿了妾的長命縷, 若無此事，則妾萬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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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揮了揮袖，匆匆擡步離去。
他漸行漸遠，漸漸淡出思綏的視線，思綏這才感覺回過神。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命縷，徐徐蹲下身，劫後餘生的喜悅與疲憊驟然間將她淹沒。她無力地坐了下來，地面上的涼意頃刻間透入她的尾椎，可她沒有半點力氣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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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與竇皇後的情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曾於落魄時也嘗過被搶走母親遺物的滋味，其間滔天的恨意，他最是清楚——那些人都通通被他以最為嚴酷的刑罰送進了地獄。
而竇悅也確實搶走了她的長命縷。
她沒有騙他，雖然——她只是說出了部分。
泥爐中的火苗又趨於平穩，她盯著灼灼火光，卻想到另一樁事。
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親自領軍前來救她，也沒有想到他會這般雷厲風行地處置了竇家，替她遮掩。
他素來行事公斷，思綏原以為這關要見招拆招，卻是自己幾乎並未露面。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他是···舍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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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老實道：“我總覺得陛下對我，似乎有些奇怪。”
趙靜漪了然一笑，緩緩開口道：“你難道不知道，陛下從未寵幸過我們嗎。”
思綏手中茶盞掉落，如被黃鐘貫耳，她驚愕不已。
“起先我只以為是我的陳朝的公主，陛下才不肯寵幸於我。再之後，我發現江左那幾位也是。如今竇悅這個下場，恐怕北邊的幾位亦是如此吧。”
趙靜漪看著思綏的臉色，她了然一笑，“想來，你才是最特別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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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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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嚇了一跳，“怎麽這麽多？”
若青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娘子不知道嗎，外頭都在傳娘子如今是盛寵。這些日子各家都送了禮來，就等著巴結您呢。”
思綏眼中劃過今日殷弘揮袖而去的樣子，她道：“陛下這些日子·····”
若青道：“陛下這些日子，一直都照顧著娘子，想來闔宮之中只有娘子有這福氣。可惜娘子記不得狩獵時的事了，若是記得奴婢還想知道當日究竟是何等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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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若有所思。她眨了眨眼，道：“更衣，我們去式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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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綏掃過點頭哈腰的高寧一眼，心底一陣漣漪，今時不同往日，若是以前，高寧決計不會引她入暖閣。
思綏看了看外頭莽莽的大雪，她點點頭道：“有勞中貴人了。”
宮漏一滴一滴落下，前頭散盡的時候，已是入了夜。
思綏踏著燈影步入式乾殿，殷弘正在書案前批閱著奏疏並沒有看她。
她噠噠趿著繡履，野貓似地撲到殷弘身上。
身側的奏疏嘩啦啦如山倒，殷弘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在地面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他聲音陰沈道：“你在幹什麽。”
他扶住她纖細的腰肢想要推開她。
思綏卻不管不顧，死死環住他的腰，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前，“陛下，你為什麽要救我，又為何要替我遮掩。”
殷弘手一頓，他沒有回答。
思綏笑了笑，朝他懷中竄地更深，雙手不安分地游走著。
見他並未當真冷心冷肺地呵斥她，思綏心中更加篤定，她大膽攀上她的脖頸，嗓音帶了喜悅，“陛下。”
殷弘鼻尖輕哼一聲，啞然道：“你要做什麽。”
她輕輕吻過他的側臉道：“我來謝謝陛下的救命之恩。”
唇瓣觸及之處，似有細微的戰栗透過衣衫傳來。思綏心中一喜，膽子愈發大。紅唇親親吻向他緊繃的下頜線，殷弘喉結猛地滾動一下，扶她腰肢的手不自覺收緊。
連枝燈上燭光搖曳，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映照得忽明忽暗，有壓抑的怒意，有克制的隱忍，更有一絲燥熱。
思綏的頭漸漸下移貼在他的胸口，一聲兩聲，如同擂鼓。
她仰起臉，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下巴，“陛下。”
殷弘猛地偏過頭，避開她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放肆。”
可這斥責卻沒什麽力道，反倒像是低喘。
思綏見狀，更是得寸進尺，昂起頭柔軟的唇瓣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蜿蜒，吻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他倒抽一口涼氣，像是被燙到一般，反手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擡起頭，深邃的眼眸中怒火與口□□織，幾乎要將她吞噬。
“盧！思！綏！”
這一聲並沒有太大的威脅，思綏依舊是拱著火。殷弘忍得青筋畢露，到了最後一根弦崩塌，他狠狠掃過手邊的奏疏，將思綏釘在書案上。
思綏被她眼底的火灼得害怕，她嚇得一慫想要跑路。可將將歪過頭，就看見四散的奏疏裏有她的名字。
她撈起一篇，匆匆掃過，是一封陰陽她的彈劾。
“陛下信這些？”
殷弘握住她的手，“為何不信。”
思綏一字一句念道：“臣聞社稷之主，多去女色；孽嬖濫洋，終至昏聵。鄭衛之聲，新臺易築；夫差之鑒，娃館何存。至於燕啄皇孫，漢祚不久；小憐橫陳，敕勒難歌······”
殷弘一把拽走她手中的奏疏，拋到地上。思綏摟著他的胳膊道：“又是西施又是飛燕的，妾的名聲，怎麽就如此了。”
他解開外袍道：“你怕什麽。”
“他們要妾死。”
“你死了嗎？”
“日饞夜毀，恐難長久。”
“到那時再說。你要先想想，今日如何先活。”
攻守之異勢，一團燎原之火就此而燒。她這一刻，終於能確定，他是喜歡她的。
這樣的認識讓她低沈地笑起來，殷弘見不得她這般得意的神情，眸中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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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殿中依舊溫暖馥郁，身邊的人已不在了。
思綏懶懶起身，守著外頭的宮人連忙進來服侍，“外朝有事，陛下先走了。陛下說娘子若是還乏，不妨再睡一會兒。”
思綏確實身上乏得很，既如此，她也不客氣，從枕後摸出鏨金釵用罷藥，就善如流地又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已是午後十分。
式乾殿的宮人服侍她洗漱完，高寧匆匆前來，朝她一拜，“恭喜娘子，賀喜娘子。陛下晉升娘子為貴嬪。”
思綏驚訝道：“中貴人可知，這批晉封的還有何人。”
“我的娘子誒，沒有其他人，只有娘子一人。”
兩側紛紛道喜，若青忍不住上前道：“娘子，如今掖庭中再沒有人比娘子分位高了！那是世家貴女都要給娘子行禮了。”
若柔連忙呵斥她噤聲，“娘子如今在風頭上，你可別給娘子招禍。”
思綏暈暈乎乎回了雲陽殿中，掖庭將服制送了過來，思綏跟在殷弘身邊見過許多綺羅華服，可那些都是別人的，而這件是她的。
她穿著不肯脫下，索性就這般穿著睡了幾宿。
過了幾日，後宮眾人來雲陽殿中請安賀喜。
一水色的品服大妝，神情肅穆，在女史的引薦下整齊劃一地朝她拜賀。思綏坐在臺坐之上，雙手緊緊掐著，迫使自己不要笑出聲。
這是一股飛流直下的激蕩之情，讓全身的血液沸騰，甚至不輸於與殷弘之間的歡愉。
她十年前只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奴婢，粗衣荊釵，能夠活著已是平生最大的奢望，當她看見那些穿戴寶帶珠華的貴女，唯覺天淵之別，從來只敢垂眸望著她們腳邊的塵土。
何曾想到今時今日，也有她們低頭拜賀，自己端坐鸞臺俯視她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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