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剩喜燃犀 剩喜燃犀處,駭浪與天浮

關燈
第40章 剩喜燃犀 剩喜燃犀處,駭浪與天浮

盧槐也尋了個日子遞上木刺, 這些日溫秉陽因處理竇家的事,刻意疏遠思綏姐弟二人,替思綏做事的重任便落到盧槐手中。

泯敏草被他偷偷帶了進來,思綏仔細將東西收好, 而後拉他坐下。

時近臘八, 思綏親手熬了香甜的臘八粥, 熱氣騰騰遞給盧槐。

盧槐端起碗,也不用勺, 直接就幹入口中。

思綏搖搖頭道:“你這般沒有吃相, 也不怕他們糾劾你的官儀。”

盧槐道:“我在外頭自然是講究的, 只有在阿姐這兒,才能松快松快。”

他放下碗, 思綏嘴上是這麽說, 可忍不住又給他添了滿滿一碗。

“你呀。”她笑瞇瞇道,“聽說你如今授了虎賁中郎將。”

“是,陛下說這個職位出自《牧誓》,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三百人,與商戰與牧野。有勇士之說,最適合於我。“

思綏將自己手中的臘八粥端起, 而後又放下,語氣間帶了些激動:“這可是禁軍宿衛,後漢之時, 多用貴戚。至於有魏以來,也都是姻親、心腹而任。阿弟——”

貴戚兩個字被她嚼的格外重。

盧槐笑著點點頭,“雖說如今虎賁分了一半人去鷹揚、驍勇二衛,但授了這官職確實出乎意料。阿姐, 外間都在傳,咱們有顯貴之望。說不定咱們清陽盧氏將來也能做世家。我看當今世家往上追溯,也都是從微寒開始的。姐姐,我一定好好幹 ,你就等著我的好信兒,來日定給咱們盧家掙個萬戶侯。”

姐姐在做宮中得寵的後妃,弟弟為將軍掌禁軍之衛,簡直是史書上外戚發跡之兆。

思綏不免心神搖曳,案上這碗臘八粥她是怎麽都捧不住了。

“這心思,你知我知就可。你在外頭萬不可表露,而且你身為·····外戚···“

“外戚”二字,思綏起先說有些心虛,可越咂摸越覺得醇美。這史書上大名鼎鼎的詞匯,如今就正正落在她姐弟二人身上。

她續道:“你身為外戚,又是新貴,一定要謙遜。尤其你身為禁軍之衛,是陛下的屏障,更要慎獨,千萬不可結黨,也不可以洩密,拱衛陛下一定要忠貞。”

盧槐道:“我省得,阿姐放心,這些道理我懂得。”

片刻,盧槐又道:“其實這次我是想問阿姐一樁事。阿姐可知崔氏,她似乎想對阿姐不力。我和溫中書想了個辦法,不知阿姐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思綏聽罷,忽然心中也有了個主意。

**

長鄴四年,正旦。

竇太妃也回到禁中赴宴,思綏領了嬪妃在廣安門相迎。

竇悅身死,竇家歸籍,竇太妃未及不惑,卻兩鬢皆白。她擡頭看見思綏頭上明晃晃的步搖鳳釵,雙眸只覺得脹痛。

思綏笑意盈盈地拜會,那步搖微微顫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竇太妃扭過頭不肯說一句話。

思綏並不在意,而是極為恭順地請太妃上輦。

竇太妃咳了兩聲,揮開思綏來牽的手,只要崔寶映扶她。

思綏笑了笑,親自替她打簾。

竇太妃不肯上車,淡淡道:“以前在竇家的時候,倒未曾有幸由盧貴嬪替老身打簾,如今倒偏勞貴嬪了。”

這話說得刻薄,一側侍奉的人大氣不敢出聲。

思綏握緊了簾子,繼而笑道:“那時候思綏身份卑賤,不能侍奉太妃,一直是思綏的遺憾。如今托太妃與陛下的鴻福,能夠在太妃面前打簾敬孝,妾歡喜不已。外頭風大,車內備了暖爐,還請太妃珍重貴體,是妾的福氣。”

竇太妃臉色發青,她沈聲道:“身子確實最重要。盧貴嬪既要侍奉老身,又要侍奉陛下,恐怕辛苦,可要當心別犯了舊疾。若是福分到了,身子撐不住,多叫人可惜。”

思綏頷首,”太妃說的極是。前歲闔宮去永明,是妾無福份。今歲陛下說要去碣石,想來妾能彌補缺憾,一路敬心侍奉太妃與陛下。”

竇太妃冷笑一聲坐上了車輦。

思綏掃過一眼崔寶映,崔寶映眼中依舊蘊著溫婉的笑意。

禁中的新歲迎來一場新雪,瑞雪豐年的祝禱聲中,端坐在高臺之上的依舊是那位帝王,而他階下嬪妃之首的位置上,去歲還是陳昭儀,如今便作盧貴嬪了。

風水輪流轉,君恩素來此。

階下的貴女瞄上如今春風得意的思綏,心中暗忖她這盛寵又能持續多久。

崔寶映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貌。她恭恭敬敬地敬了一爵酒給思綏,思綏大方飲過,一時之間,其樂融融。

又幾日,崔寶映總覺得自己每天都能偶遇到這該死的盧思綏。

思綏笑得明艷,崔寶映總覺得自己像塊腐肉,被盧思綏這個死禿鷲盯上。

“聽說崔家這日子春光明媚。”

“貴嬪說什麽妾不懂。”

思綏莞爾:"河東有幾個巨族,以竇家最盛。如今竇家倒臺,一鯨落萬物生,怕是崔家的好機會。”

“外朝的事,妾不懂,妾只會織布女德。”

思綏挑挑眉,“這自然是最好的。”

說著她又意味深長地一笑。

忽然,若青從一側匆匆跑出來,“貴嬪娘子,溫中······”

思綏瞪了若青一眼,示意她噤聲,而後轉頭道:“崔修華,告辭。”

崔寶映望著他們主仆二人離去的樣子,眼底漸漸幽深。

她回到宮中,按耐不住,令當初監視溫秉陽的人再次盯緊些,她倒要看看,盧思綏和溫秉陽要搞什麽鬼。

*

一連數日,無需上朝,殷弘便都歇在雲陽殿中。

他難得沒有看奏疏,而是坐在南屋靠窗的榻上,閑閑看著一卷雜書。

午後的陽光灑了進來,抖落在他身上,只覺得暖洋洋的。

他擡起頭掃了一眼另一頭,只見思綏正氣鼓鼓地訓著金子。

這些日子也不知為什麽,金子格外喜歡跳上思綏的妝臺,叼起思綏的釵簪珠花。

“這不能吃,你可放下來。”思綏蹲下身,想要將金子口中的珠花釵拔出。

奈何“虎口”拔牙格外困難,金子先是朝她弓身,而後彈也似地跳到桌案上,又飛速竄到屏風上。

思綏追又追不上,罵又不肯聽,只能氣得直跺腳,抱怨自己怎麽就養了這只貓。

殷弘就在一側看得津津有味,漸漸地不知為何他心中湧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若是那只貓,是他和她的孩子。

該是何等的溫馨。

殷弘心中一動,他擱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趿著履走到思綏身邊。

他拍了拍手,朝著躲在梨花木櫃角的金子拍了拍手,

“過來。”

金子跨著個小臉,並不給天子面子。

殷弘也不生氣,他緩緩上前,像是逗孩子般朝它擠眉弄眼。奈何金子見識廣泛,它並不為所動,縮了縮身子又竄入櫃子下面。

殷弘朝著思綏使了個眼色,思綏會意,繞到另一頭去。

只見殷弘故意拍著自己的掌,吸引著金子的註意力。

金子挑釁地看著天子一眼,大有一副你來抓我啊。

殷弘從一側拿過小魚幹,他蹲下身。金子吐了吐舌頭,它每日珍饈吃得歡暢,區區小魚幹,如何入得它的法眼。

殷弘也不急,變戲法似地揮了揮魚幹,而後朝金子丟去。

金子看著驟然跌落在眼前的魚幹,喵嗚一聲,正思索著。

“哼哼,可讓我逮到你小子了!”思綏一把揪住這只肥貓的後半身,將它拖出櫃中。

殷弘笑著走上前,一把從金子嘴中奪下了那柄珠釵。

思綏揉著那只胖貓,正要好好教訓它一頓,卻不知何時被殷從後弘抱住。

手間一松,金子喵嗚一聲趁亂逃脫。

“陛下?”

鋪天蓋地的吻點點而下,思綏招架不得,“青天白日的,妾又要被彈劾了。”

殷弘摟腰將她抱起就按倒在窗邊,金光照下她一身雪膚如玉,而臉上淺淺的絨毛顫動著。

這話道激起什麽,殷弘從手旁的奏疏間抽出一卷,他一壁擁住思綏,一壁沈吟道:“聞社稷之主,多去女色;孽嬖濫洋,終至昏聵。鄭衛之聲,新臺易築;夫差之鑒,娃館何存。至於燕啄皇孫,漢祚不久;小憐橫陳,敕勒難歌······蜀道涕零,而知蓬萊之遠······”

正是彈劾她的那段。殷弘每念一句,(),一句念得深,一句念得淺。

念到最後,他的聲音愈發飄渺,好似自雲端而來,再之後則愈發得邪肆。

思綏只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越是罵她與他荒唐的話,卻越讓他與她興奮。

最後的最後,思綏毫無力氣,一雙手卻被他拉起握住了散落在一側的朱筆。

殷弘把著她的手一字一畫在彈劾她的那道奏疏上寫下“家母親賜,患難之舊”八個大字。

道義就要用道義來治,多少寫她狐媚禍主的言論在這層孝道與恩義的大旗下頃刻間灰飛煙滅。

思綏靠在他懷中,微啟紅唇道:“所以前些日子針對妾的奏疏,是陛下故意縱容的。”

她早該想到諫臺本就在他的掌控下,進出任何言論自然得他來首肯。

“文人大儒嘛,就是這個德性。你不讓他們寫,他們越要寫,強壓之下,只怕將來更為洶湧。不若敞開來看看,有多少人,又能寫成什麽樣子,你才知道該如何對付他們。“

他又似自嘲一聲,“何況言官誰都想罵,朕也不例外,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思綏心中甜蜜無比,巧笑著又鉆入他的懷。

佳境漸入,博古書閣一晃,書冊咣當砸在地面上。

雲銷雨霽,思綏伏在榻上,殷弘將衣衫從地上拾起,又拿起塌落的書冊,隨手放在案頭。

一張宣黃的薄紙如落葉而下,飄在他腳邊。

他拾起來,匆匆掃過,臉色微變。

“這是什麽。”

這是她當日在寶華閣的手稿。

思綏未來得及回答,高寧就在外頭低聲道:“陛下,繡衣使求見。”

他頓了頓,有道:“似乎和崔家有關。”

-----------------------

作者有話說:

明天收拾崔老師

安妮薇,說一下1V1的問題。

本文情人肯定是有的。BUT我覺得這個情人真的過於非主流,不是那種普通意義上的男二,也別指望他能怎麽樣(本文其實也不存在真正的男二,包括溫秉陽)

只是因為我真的好想寫那個劇情啊哈哈哈哈哈,但不能給你們劇透,可我就是覺得蠻有意思的(我不管我就覺得我的劇情超有趣

但是排雷裏頭有備註是不走心的情兒。所以情感上殷老師只愛思綏,思綏也只愛殷老師,這點肯定是不變的,到最後結局一定是1V1,是HE。

至於中間情人部分嘛,是階段性的,如果實在介意可以跳過。

如果還是很在意的話,會有一個很肥的IF線全程走1V1,大家可以把正文當作前世,IF線當作今生真結局就行了。(主打一個端水)

希望你們能喜歡這篇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