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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各顯神通 仙之人兮列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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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各顯神通 仙之人兮列如麻

行在。

一連多日, 思綏都昏迷不醒,她身上大小傷痕密密麻麻,殷弘看了又看,心中煩躁不已。

一股說不出的恐懼感將他包裹。他守在她床邊, 衣不解帶, 日夜不離。指尖撫過她傷痕累累的手臂, 結痂的粗糙觸感硌得他心口發緊,仿佛那刀刃是直接剜在了他的心上。

“思綏, 醒醒……看看我……”可回應他的, 只有她孱弱的微息。

她的面容慘白至極。

高寧勸他註意身子, 可他並不在意。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失去她,她與他在一起已逾十載, 她的存在仿佛早已融進他的生命中。

若是想到她可能會像陳知微那樣, 他便煩躁不已。

張禦醫捧著針包再一次步出了大帳,來到一側的小帳中,裏頭滿是被招來的禦醫與醫官。

“修儀娘子還是沒有醒嗎?”

張禦醫搖搖頭,針也施了,藥也灌了,可盧修儀就是高燒不退,醒不來。

另一頭的帳子中, 正是給當值的朝中重臣備下的,如今也是燈火通明。

盧槐來回踱步,焦急不已, 而另一側則是竇家的幾位,也坐立不安。

忽然,簾子被撩開,只見劉宇滿身霜寒的走了進來。

“修儀可醒來了?”

“貴嬪可找到了?”

盧槐和廣陵公異口同聲問過去。

劉宇的冷冷掃過他們, 而後直徑往後頭的書案走去。

盧槐還想跟上去問,只見帷幕再一次被揭開,溫秉陽抖了抖衣服上的寒霜,步入了帳中。

“修儀可醒來了?”

“貴嬪可找到了?”

同樣的質問再一次出現。

溫秉陽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廣陵公,盧兄弟,還請稍安勿躁,如今陛下已安排禦醫加緊醫治修儀,至於貴嬪——”溫秉陽聲音一頓,“陛下已令人搜山。”

廣陵公狠狠瞪了眼溫秉陽,“搜山?那你們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陛下不是還守在那個妖女身邊嗎。”

溫秉陽一頓,頓時無語,一側的劉宇冷笑道:“山中艱險,廣陵公難不成指望陛下親自去救,不過是亡一姬覆進一姬耳。”

廣陵公被他的搶白堵得心中難受,盧思綏不是就被陛下親自救回來了。他忽有些後悔奪了這家主之位使得長樂公病倒。若是陛下的舅父在,這會子或許還能有更多的法子。

“好好好,不勞駕陛下和你們,我親自進山去找。”

廣陵公氣沖沖地出去,撞上了剛從陛下大帳出來臉色凝重的霍言。

霍言手中是一席被撕碎的袍服,袍服已□□涸的汙跡染透,花紋依稀難辨。

廣陵公身邊的宮人見到殘袍,難以置信地擡起頭,“這是貴嬪那日穿的······”

霍言嘆了口氣,朝著廣陵公一拜,“還望竇公節哀。”

不知何時劉宇站在外頭,幾個廷尉的署官在他耳畔竊竊私語,又遞上什麽。

劉宇望向過那頭嚎啕大哭的廣陵公,又望向與盧槐說些什麽的溫秉陽,朝著殷弘的大帳走去。

大帳被鷹揚衛撩開,濃重的草藥味便飄散出來。

殷弘並不在書案便,劉宇往裏頭行了行,只見一扇六折屏風,不用想也知道裏頭躺著那位盧修儀。

他有些疲憊的嗓音從屏風後傳來,“自逢嗎?”

劉宇在屏風外跪拜道:“臣有要事啟奏。”

“說吧。”

劉宇叩首道:“請陛下避開修儀。”

殷弘握著思綏的手一松,漆黑的眸中閃過什麽。

溫秉陽的眉頭自劉宇進大帳中後再沒有平覆,他不知為何背上一層冷汗,連忙揪住那幾個廷尉署的官吏。

“你們和劉宇說了些什麽。”

那幾個官吏支支吾吾,溫秉陽冷笑道:“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也兼著廷尉少卿。越過我去直接和廷尉卿稟告,怎麽你們是準備架空我嗎?”

那幾個官吏忙道不敢,“是竇貴嬪一片衣物,上頭似乎···似乎有個箭簇印····劉廷尉恐怕要請旨去比對。”

箭簇印,想來是血跡暈後開沾染上的。

溫秉陽的雙手一顫,他下意識看向帳中。

***

北國入了深秋,山中濕冷,自然已用上炭火。

四下清靜萬分,只有偶爾一兩聲炭火的劈啪。

帳中的帷幕被掀起,殷弘徐徐坐在榻邊,思綏的一雙手伸在外頭,殷弘翻過她的手,只見指腹上纏著膏藥帶。

殷弘一圈圈拆開,之上磨翻的皮肉已然結了一層粉痂。殷弘凝過片刻,又將目光落在她的青青紫紫的手心上,而後落在她輕顫的睫羽上。

禦醫在簾外啟奏,殷弘令他們進來。

只見禦醫將新煎好的湯藥遞了過來,殷弘站起身接過,淡淡道:“修儀至今不曾醒來。”

禦醫連忙跪稟道:“陛下,娘子這是受了重傷,這才高燒不退。”

殷弘又坐回榻邊,他看著思綏如金紙的臉色,一字一句道:“這若是醒來,不會影響些什麽吧。比如說神志,比如說···記憶。朕嘗聽說,有人高燒久退後,會有失憶之說。”

禦醫斟酌片刻道:“這·····若是一直燒下去,臣也不敢保證。為今之計還是要快些讓娘子醒來,臣等已經讓人備好炙針,再替娘子試一次。”

殷弘道:“好。”

頓了一下,他又道:“把溫秉陽傳過來。”

他扭頭對禦醫道:“你們先出去。”

高寧傳了溫秉陽進來,溫秉陽跪在屏風外,他道:“陛下。”

殷弘並未讓他起身,而是自己站起來,緩緩繞出屏風,他居高臨下道:“有什麽話要說嗎。”

溫秉陽略有遲疑,他摸不清殷弘的想法。

殷弘卻擬了擬袍子,閑閑坐下。

“方才劉宇來過,他請旨要去匠作監比對掖庭中使用的弓羽箭痕,尤其是給盧修儀使用的。你知道為何嗎?”

溫秉陽大駭:“陛下。那片衣物如何就一定是竇貴嬪的,如今貴嬪死生未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難道就能因一片衣物料定貴嬪已故嗎。且掖庭眾人的弓箭都是統一制式,如何就非要強調思···修儀娘子的呢。”

殷弘斜斜覷了他一眼,“你激動什麽。”

溫秉陽此刻也顧不得什麽,“陛下知臣與娘子有故交,娘子是臣的恩人,臣不能忍受娘子蒙受不白之冤。”

他怕殷弘不信一般,膝行幾步靠了過來,“陛下!娘子一路跟隨於您,您又不是不知道劉宇,您何苦讓她被劉宇盯上呢。”

殷弘道:“這麽說,你信修儀無辜的?”

溫秉陽以頭搶地道:“是。”

“無憑無據,也信?”

“是,臣信之。”

“哦,哪怕和劉宇相對,你也信。”

“娘子她···陛下與娘子對臣恩深義重,山若礪,河如帶,亦不能改臣志。”

良久,上首沒有響聲,溫秉陽忐忑不已,他猶豫著擡起頭,只看見殷弘慢條斯理飲下一杯熟水。“那朕也跟你說一樁事吧。”

他嗓音清冷,如賬外的寒霜,“高大旺,你知道嗎。”

溫秉陽的記憶忽然落在開獵前的那場赦免上。

“臣有風聞,他是廣陵公的家丁。正是他領人燒了廣陵公的塢堡,這才被拘了。後蒙陛下恩赦,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殷弘道:“而今他身邊有竇家的人,怕是要殺他。”

溫秉心下一轉,“長樂公嗎。”

殷弘道:“廣陵公。”

溫秉陽怔了怔,“廣陵公恨他毀了塢堡也可理解,只是廣陵公如今因禍得福成了竇家家主,又何苦暗中違逆陛下,要下這個毒手呢。”

殷弘看著溫秉陽的眼睛,與之對視片刻,溫秉陽心中一顫。

“難道是廣陵公自導自演,他才要···滅口···”

殷弘站起身,對著屏風上的千裏江山圖,沈聲道:“朕給你兩個時辰,你把刺客的活捉來。”

溫秉陽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殷弘截斷,“這是命令。”

殷弘又傳了霍言與劉宇進來。

“霍言。”

“臣在。”

“你帶著廣陵公上山,去搜尋竇貴嬪的下落。”

“臣遵旨。”

劉宇眉頭一皺,剛想諫言,哪知殷弘又道,“劉宇。”

“······”

“劉。宇。”

劉宇連忙弓身道:“臣在。”

“你回頭去一趟長洛獄,朕有幾個口供要你再審。”

劉宇一楞,“可是陛下,貴嬪這個案子,臣還沒有審完。”

“這裏的案子你便交付秉陽吧。”

“陛下,可是這裏是······”

殷弘從案頭拿起筆,寥寥在絹帛上寫了幾個字,“朕覺得你的進言很對。亡一姬覆進一姬,既如此,何必勞動你這個廷尉主官。”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案子沒有大小,此事關乎後妃與親貴,乃朝中重案。”

殷弘擡起頭,淡淡道:“朕的令,你也要駁。”

劉宇連忙跪下,道:“臣不敢。”

“那現在就去做,你們三人有違命之處,朕定不饒恕。”

“是!”

出了帳子,劉宇冷眼掃過正和霍言交談完畢的溫秉陽,“溫中書真是巧舌如簧,想不到幾句話就能更改乾坤啊。”

溫秉陽不卑不亢道:“秉陽也是廷尉府的官吏,替劉廷尉分擔也是應當。”

劉宇冷笑一聲,不再回他,繼而朝著一側的馬匹走去。

溫秉陽看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而後翻身上馬,他深深看了一眼行在,而後對著身後的點給他的鷹揚衛道:“咱們走!”

*

帳中飄散著艾草的苦氣,諸禦醫圍在榻前。只見榻上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她茫然張開了眼睛打量著一切。

殷弘衣帶漸寬地坐在一側,見她終於睜開眼睛,心中又是慶幸又是好笑。

思綏生顫顫地看向殷弘,突然撲到他懷中:“大王。”

而後又看著滿屋子的人,“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人。”

殷弘沒有推開她,而是道:“你喚朕什麽·····”

思綏一雙眸子惺忪無比,她不解道:“朕····大王已經是陛下了?”

屋中一陣嘩然。

殷弘沈聲道:“思綏,你可記得如今的年號?”

思綏作勢沈思半刻,“不是武成嗎?啊,不對,是長鄴,不行,我頭好痛。”

她的眉頭緊緊鎖住,宛然一副西子捧心。

殷弘示意禦醫上前。張禦醫把了把思綏的脈相,又看了看思綏腦上的包,有些遲疑道:“娘子如今能想起來什麽嗎?”

思綏閉上眼,用力想了想,痛苦道:“不行,感覺腦中什麽裂開,斷斷續續的。”

殷弘見縫插針道:“前些天狩獵之事,你可還有印象。”

這·····禦醫有些吃驚,難道這位娘子當真傷了腦子失憶了?這豈不是被陛下言中了。陛下怎麽能如此料事如神?

殷弘見禦醫有些踟躇,他轉頭道:“莫不是當真失憶了?爾等可有辦法醫治。”

張禦醫幾人互相對視片刻,拱手道:“陛下,若娘子傷了頭顱,乃至失憶,這就難辦了。臣等只能先替娘子將頭上的淤包化開,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但也可能···永遠也記不起。”

殷弘擰眉道:“要多久。”

“這·····臣也說不準。”

思綏淚眼汪汪地拽住他的袖子,“大王,疼,妾的頭好疼啊。”

殷弘瞪了她一眼,而後起身,緩緩道:“去開方子吧。”

頓了頓,他開口道:“讓掖庭令和廷尉的人進來,就說修儀醒了。去設個屏風,他們若有什麽要問的便問吧。”

高寧連忙稱是,而後瞥了這眼前一坐一臥的兩個人。他搖搖頭,心道既然都失憶了,這還能問出個屁,只怕掖庭和廷尉要焦頭爛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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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種程度上說政\治\家們也都是表演藝術家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來

給關心我的寶子們繼續匯報一下自救情況:

1.搶時間入V,嘗試趕一下元旦末班車。(完成)

2.排查:目前已暫停了全部的包月,取消了幾個近期無法確定的不可說。(持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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