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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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走吧，送你回家。”
盡管周思鈺再三強調自己完全清醒了，顧然還是不放心，一定要看到她進家門才行。
周思鈺在顧然將近半個身位後面，她一直在調整步伐，想讓兩個人的影子重合，只是在外人看來，有點滑稽，像在跳華爾茲。
顧然註意到地上影子的變化，默默放慢了腳步。
到了家門口，周思鈺羞愧地開口，“對不起啊顧老師，我喝了酒不能送你回學校了。這麽晚了還要讓你自己一個人回。”
周思鈺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次，原本是想著借喝醉的名義，讓顧然留下來，沒想到越聊越清醒，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多麽輕浮。
“我給你打車吧，這樣我能看到行程軌跡，你在車上也不要睡，我們隨時聯系，如果害怕的話，我們連著語音，我陪你說話......”
顧然就這麽聽著，真是小小年紀一把年紀，囑咐的話比她媽媽還多，看著她這麽緊張自己，竟控制不住心裏的酸楚湧上來。
清了清嗓子，故作輕松地說，“我都三十多了，這點小事我當然可以的。”
“三十多怎麽了，不管幾歲，你也是女孩子，這麽晚也不安全的，而且你長這麽好看...”周思鈺急得提高了音量，樓上的聲控燈也亮了。
說著就打開手機去約車。
“你周末要用車嗎？”顧然覆著她的手，示意她等等。
“不用，怎麽了？”
“你把車鑰匙給我，我開你的車回家，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吧？然後周一早上我來接你，好嗎？”
顧然也不想周思鈺太累，一直盯著手機看。
“好。”周思鈺拿出鑰匙遞過去。
“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消息。拜拜。”
顧然邊走邊晃鑰匙示意。
拉開淋浴間的門，還沒來得及擦幹身子，周思鈺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因為手上沾了水，點了好幾次屏幕才亮。
果然。
“我到家了。”5分鐘前。
顧然沒有回學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家，只有自己的家。父母過世後，因為她實在無法面對熟悉的家只剩自己，於是後來自己又買了一套。不過新房子她也不經常住，心裏始終有點不安，所以基本住在學校。
但今天不知怎麽的，突然沒那麽害怕了。
“謝謝顧老師送我回來，早點休息，顧老師晚安~”周思鈺隨便抓了件衣服擦手。
“稀飯老師晚安。”
“？？？你怎麽知道這個綽號的？”雖然問出來挺嚴肅的，但周思鈺嘴角已經咧到耳後根了。
“有次聽課代表提過，說你挺逗，上課梗太多哈哈哈。”顧然坐在沙發上，同樣的嘴角不回來吃飯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喊了。”她又趕緊補了一句。
“沒，顧老師喊我什麽我都高興，周思鈺、粥粥老師、稀飯老師、寶貝都可以的，嘿嘿嘿。”鏡子裏的少女抱著手機笑的更大聲了。
顧然現在有點後悔和周思鈺坦白了，年下就是如此熱烈直白、橫沖直撞。
但撞進我心裏，撞走了惴惴不安，撞走了孤苦伶仃，我知道這個世界除了我自己，又多了一個人來愛我。
周思鈺，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趕緊睡，我也去洗澡了，晚安。”
周思鈺沒有再回，身上已經完全幹了，雖然是夏天，但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連忙穿好睡衣，躺到床上刷小紅薯去了。
周末上午收到了信息老師李雪兒的微信。
【周，約個飯？】
【可，我想吃西餐，你打車吧，途徑我家就可以。】周思鈺從側躺換成平躺，這樣比較好打字。
【你不開車嗎？】
【去市中心開什麽車，停車費比飯還貴。】這確實是很重要的理由，而且現在也不能告訴她車在顧然那兒，哪怕關系好。
兩個小時後，兩人進了一家螺螄粉店。
一個點了炸蛋螺螄粉加臘腸，一個點了臭豆腐螺螄粉加牛肉丸，李雪兒還點了一份冰豆花。等叫號的時候，李雪兒又去轉了一圈，加了一份臭豆腐。
周思鈺忍不住吐槽，“你點這麽多，我看著你吃完哈。”
“我早飯都沒吃，餓死了，這點算什麽？”李雪兒不以為意。
吃到一半，倆人盯著剩下的米粉和臭豆腐發呆。
“我是不是說，一份臭豆腐就夠了！一人兩塊，我現在快飽了都。”周思鈺撐的說話都不怎麽沖了，因為一用力肚子就難受。
“慢慢吃，就是辣到了。”李雪兒端著冰豆花去接免費可續的紅糖冰沙，打算重置口腔溫度，順便溜溜縫。
一碗螺螄粉，兩人真吃出了西餐的時間，邊吃邊聊，最後情緒越來越平淡，因為大笑一次就增加吐一次的風險。李雪兒更搞笑，花了6塊錢的豆花一口沒吃，免費的紅糖冰沙喝了三碗，一點縫都溜不進了。
晚上到家，周思鈺也毫無吃東西的欲望，就進了浴室好好收拾自己。衣服全部換掉，頭發也要洗，不能留下任何一點螺螄粉的味道。
刷完牙，貼了面膜，身體乳從上抹到下，最後還不忘用漱口水再清潔一下，保證明天煥然一新。
周思鈺坐在書房，看到顧然發來的消息。
【明天7點，小區門口等我。】
【好，那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你別自己一個人偷偷吃。】
不知道是不是處女座都這樣，反正周思鈺對一個人好的時候，就會瘋狂投餵。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買下來。
【好，那我明天有口福了。】
顧然，也同樣對明天抱有期待。
周思鈺從沒這麽期待起床，昨天晚上已經在腦海裏想了好幾遍，現在做起來倒也井井有條。
蒸鍋裏放上兩根玉米，雞蛋沸水下鍋定時7分鐘，然後趁著這會兒趕緊洗漱護膚。
六點五十出了門，發現大門口已經停了一輛熟悉的車。
“顧老師，早上好！你到的好早，等很久了嗎？”周思鈺把咖啡放到杯架裏，然後系上安全帶。
“沒有，我就早到幾分鐘，因為我期待今天的早飯。”
還有你。
是周思鈺的錯覺嗎？好像經過那晚的坦白局之後，顧然好像學會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不再惜字如金，高冷待人了。
“我蒸了兩根玉米，還有溏心蛋，我倆都一人一個，我還泡了一杯黑咖，你想喝純的就再加點水，想喝拿鐵，我也帶了牛奶。這個玉米是姨媽送來的，特別甜，特別嫩！”
顧然聽著小孩兒一樣一樣事無巨細的介紹，太可愛了。
“我喝黑咖，你喝牛奶，小朋友長身體。”要不是為了安全駕駛，顧然的手就會出現在周思鈺腦袋上了。
“咳，我不是小孩兒，還有，我倆一樣大。”周思鈺一本正經的說。
“我們怎麽就一樣大了？”
“你看啊，我今年25，四舍五入就是30，你34，四舍五入也是30，不就一樣大嘛哈哈哈。”周思鈺歪著身子認真分析道。
顧然被小孩兒的腦回路震驚了，自己在意、糾結的東西，總會被小孩兒以玩笑的方式一帶而過，告訴她，沒關系，這些都不重要。
上午第二節課，顧然拿著咖啡杯進了三班上課。
眼尖的生物課代表立刻開口，“顧老師，這個杯子和生物老師的好像！”
底下開始起哄，聲音此起彼伏。
顧然也沒有生氣，假裝驚訝了一下，“哦？那可能是巧合吧。”
“在上課前，每日一背，實踐和認識的關系，一共四點，背誦。”
全班立刻進入了學習狀態，“實踐是認識的來源，實踐是認識發展的動力，實踐是檢驗認識真理性的唯一標準，實踐是認識的目的。”
“很好，我們開始上課。”
***************
本以為下午開個會就能摸魚，結果周思鈺收到一條消息，這周三下午第一節，上公開課。
啊這，新老師的考核，這麽快的嗎？周思鈺楞了幾分鐘。
其他老師也看到小群裏的聽課通知，沒課的老師都要來聽課，結束了還要填寫教師評分表。
徐圓圓開口：“學生說你的課還挺有意思，我正好去聽聽。”
英語老師張穎也附和，“剛好我也沒課。”
周思鈺現在也高興不起來，趕緊打開相冊，上次拍了顧然的課表。
沒課。
那不就意味著，顧然也會來聽？
這讓原本就緊張的周思鈺，雪上加霜。
晚上，書房裏。
周思鈺翻資料，選課題，緊張的情緒讓大腦高速運轉，反而顯得手忙腳亂。這個時候微信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喵的本來就煩，這時候誰打電話啊？
看清名字後，“餵，顧老師，怎麽啦？”周思鈺如果不當老師，完全可以去四川學變臉，切換自如。
“這麽晚不睡，是在準備公開課？”顧然看了眼時間，也不打算繞彎子，直接開口。
“對啊，我第一次上公開課，有很多東西不太清楚，趁早準備。”周思鈺本想鬼哭狼嚎，忍住了。
顧然聽著小孩兒的聲音變化輕笑了一聲，“別著急，選題很重要，雖然我現在生物都快忘光了，但我熟悉公開課，首先選擇你最熟悉的內容，這樣你講起來游刃有餘，然後就是講內容的時候互動性要強，今晚你先把內容選好，明天我幫你過一遍，好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顧老師。”周思鈺連忙記下來。
“還有，周思鈺，你不用忍著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忍著情緒，把自己偽裝成成熟的大人，這樣很累。我不希望你有這麽大的心理負擔，我希望你還是高中那個肆意的少女，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所以，別忍著，我心疼。
她心疼周思鈺，也心疼以前的自己。
人們總是會把自己的期待夾雜在行動之中，不是為了得到感激，而是隱晦的告訴對方，自己也希望被同樣對待。
電話另一端傳來微弱的哭聲，原本神經緊繃的周思鈺，就好像非牛頓流體，被外部撞擊時十分堅硬，可當被人輕輕捧在手上時，卻又變成了液體。
小時候摔倒了，媽媽說要堅強不能哭，所以我自己站了起來，但是我疼。初中，在寒風中騎著自行車回家，沒有說話，只是拿冰涼的手碰了一下媽媽，媽媽說騎車就是這樣的，我就慶幸還好沒說我冷，不然會顯得很矯情。前幾個月，半夜因為咽炎發燒，沒有喊醒陸女士，自己一個人騎車去醫院，掛號、輸水。發信息也只是怕家裏人起來找不到她著急，僅此而已。所以，我不需要別人安慰，我自己可以完全消化。
如果沒有這通電話，我也會自己慢慢消化掉，可現在顧然不僅看穿了我咋咋呼呼背後的緊張，還告訴我，不用忍著，她會接納我的所有情緒並且和我共同面對去解決。這樣溫柔、細心、包容、的人，我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好，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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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走吧，送你回家。”
盡管周思鈺再三強調自己完全清醒了，顧然還是不放心，一定要看到她進家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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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註意到地上影子的變化，默默放慢了腳步。
到了家門口，周思鈺羞愧地開口，“對不起啊顧老師，我喝了酒不能送你回學校了。這麽晚了還要讓你自己一個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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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怎麽了？”
“你把車鑰匙給我，我開你的車回家，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吧？然後周一早上我來接你，好嗎？”
顧然也不想周思鈺太累，一直盯著手機看。
“好。”周思鈺拿出鑰匙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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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了。”5分鐘前。
顧然沒有回學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家，只有自己的家。父母過世後，因為她實在無法面對熟悉的家只剩自己，於是後來自己又買了一套。不過新房子她也不經常住，心裏始終有點不安，所以基本住在學校。
但今天不知怎麽的，突然沒那麽害怕了。
“謝謝顧老師送我回來，早點休息，顧老師晚安~”周思鈺隨便抓了件衣服擦手。
“稀飯老師晚安。”
“？？？你怎麽知道這個綽號的？”雖然問出來挺嚴肅的，但周思鈺嘴角已經咧到耳後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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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喊了。”她又趕緊補了一句。
“沒，顧老師喊我什麽我都高興，周思鈺、粥粥老師、稀飯老師、寶貝都可以的，嘿嘿嘿。”鏡子裏的少女抱著手機笑的更大聲了。
顧然現在有點後悔和周思鈺坦白了，年下就是如此熱烈直白、橫沖直撞。
但撞進我心裏，撞走了惴惴不安，撞走了孤苦伶仃，我知道這個世界除了我自己，又多了一個人來愛我。
周思鈺，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趕緊睡，我也去洗澡了，晚安。”
周思鈺沒有再回，身上已經完全幹了，雖然是夏天，但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連忙穿好睡衣，躺到床上刷小紅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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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約個飯？】
【可，我想吃西餐，你打車吧，途徑我家就可以。】周思鈺從側躺換成平躺，這樣比較好打字。
【你不開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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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鈺忍不住吐槽，“你點這麽多，我看著你吃完哈。”
“我早飯都沒吃，餓死了，這點算什麽？”李雪兒不以為意。
吃到一半，倆人盯著剩下的米粉和臭豆腐發呆。
“我是不是說，一份臭豆腐就夠了！一人兩塊，我現在快飽了都。”周思鈺撐的說話都不怎麽沖了，因為一用力肚子就難受。
“慢慢吃，就是辣到了。”李雪兒端著冰豆花去接免費可續的紅糖冰沙，打算重置口腔溫度，順便溜溜縫。
一碗螺螄粉，兩人真吃出了西餐的時間，邊吃邊聊，最後情緒越來越平淡，因為大笑一次就增加吐一次的風險。李雪兒更搞笑，花了6塊錢的豆花一口沒吃，免費的紅糖冰沙喝了三碗，一點縫都溜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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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鈺坐在書房，看到顧然發來的消息。
【明天7點，小區門口等我。】
【好，那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你別自己一個人偷偷吃。】
不知道是不是處女座都這樣，反正周思鈺對一個人好的時候，就會瘋狂投餵。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買下來。
【好，那我明天有口福了。】
顧然，也同樣對明天抱有期待。
周思鈺從沒這麽期待起床，昨天晚上已經在腦海裏想了好幾遍，現在做起來倒也井井有條。
蒸鍋裏放上兩根玉米，雞蛋沸水下鍋定時7分鐘，然後趁著這會兒趕緊洗漱護膚。
六點五十出了門，發現大門口已經停了一輛熟悉的車。
“顧老師，早上好！你到的好早，等很久了嗎？”周思鈺把咖啡放到杯架裏，然後系上安全帶。
“沒有，我就早到幾分鐘，因為我期待今天的早飯。”
還有你。
是周思鈺的錯覺嗎？好像經過那晚的坦白局之後，顧然好像學會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不再惜字如金，高冷待人了。
“我蒸了兩根玉米，還有溏心蛋，我倆都一人一個，我還泡了一杯黑咖，你想喝純的就再加點水，想喝拿鐵，我也帶了牛奶。這個玉米是姨媽送來的，特別甜，特別嫩！”
顧然聽著小孩兒一樣一樣事無巨細的介紹，太可愛了。
“我喝黑咖，你喝牛奶，小朋友長身體。”要不是為了安全駕駛，顧然的手就會出現在周思鈺腦袋上了。
“咳，我不是小孩兒，還有，我倆一樣大。”周思鈺一本正經的說。
“我們怎麽就一樣大了？”
“你看啊，我今年25，四舍五入就是30，你34，四舍五入也是30，不就一樣大嘛哈哈哈。”周思鈺歪著身子認真分析道。
顧然被小孩兒的腦回路震驚了，自己在意、糾結的東西，總會被小孩兒以玩笑的方式一帶而過，告訴她，沒關系，這些都不重要。
上午第二節課，顧然拿著咖啡杯進了三班上課。
眼尖的生物課代表立刻開口，“顧老師，這個杯子和生物老師的好像！”
底下開始起哄，聲音此起彼伏。
顧然也沒有生氣，假裝驚訝了一下，“哦？那可能是巧合吧。”
“在上課前，每日一背，實踐和認識的關系，一共四點，背誦。”
全班立刻進入了學習狀態，“實踐是認識的來源，實踐是認識發展的動力，實踐是檢驗認識真理性的唯一標準，實踐是認識的目的。”
“很好，我們開始上課。”
***************
本以為下午開個會就能摸魚，結果周思鈺收到一條消息，這周三下午第一節，上公開課。
啊這，新老師的考核，這麽快的嗎？周思鈺楞了幾分鐘。
其他老師也看到小群裏的聽課通知，沒課的老師都要來聽課，結束了還要填寫教師評分表。
徐圓圓開口：“學生說你的課還挺有意思，我正好去聽聽。”
英語老師張穎也附和，“剛好我也沒課。”
周思鈺現在也高興不起來，趕緊打開相冊，上次拍了顧然的課表。
沒課。
那不就意味著，顧然也會來聽？
這讓原本就緊張的周思鈺，雪上加霜。
晚上，書房裏。
周思鈺翻資料，選課題，緊張的情緒讓大腦高速運轉，反而顯得手忙腳亂。這個時候微信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喵的本來就煩，這時候誰打電話啊？
看清名字後，“餵，顧老師，怎麽啦？”周思鈺如果不當老師，完全可以去四川學變臉，切換自如。
“這麽晚不睡，是在準備公開課？”顧然看了眼時間，也不打算繞彎子，直接開口。
“對啊，我第一次上公開課，有很多東西不太清楚，趁早準備。”周思鈺本想鬼哭狼嚎，忍住了。
顧然聽著小孩兒的聲音變化輕笑了一聲，“別著急，選題很重要，雖然我現在生物都快忘光了，但我熟悉公開課，首先選擇你最熟悉的內容，這樣你講起來游刃有餘，然後就是講內容的時候互動性要強，今晚你先把內容選好，明天我幫你過一遍，好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顧老師。”周思鈺連忙記下來。
“還有，周思鈺，你不用忍著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忍著情緒，把自己偽裝成成熟的大人，這樣很累。我不希望你有這麽大的心理負擔，我希望你還是高中那個肆意的少女，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所以，別忍著，我心疼。
她心疼周思鈺，也心疼以前的自己。
人們總是會把自己的期待夾雜在行動之中，不是為了得到感激，而是隱晦的告訴對方，自己也希望被同樣對待。
電話另一端傳來微弱的哭聲，原本神經緊繃的周思鈺，就好像非牛頓流體，被外部撞擊時十分堅硬，可當被人輕輕捧在手上時，卻又變成了液體。
小時候摔倒了，媽媽說要堅強不能哭，所以我自己站了起來，但是我疼。初中，在寒風中騎著自行車回家，沒有說話，只是拿冰涼的手碰了一下媽媽，媽媽說騎車就是這樣的，我就慶幸還好沒說我冷，不然會顯得很矯情。前幾個月，半夜因為咽炎發燒，沒有喊醒陸女士，自己一個人騎車去醫院，掛號、輸水。發信息也只是怕家裏人起來找不到她著急，僅此而已。所以，我不需要別人安慰，我自己可以完全消化。
如果沒有這通電話，我也會自己慢慢消化掉，可現在顧然不僅看穿了我咋咋呼呼背後的緊張，還告訴我，不用忍著，她會接納我的所有情緒並且和我共同面對去解決。這樣溫柔、細心、包容、的人，我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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