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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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了一大片遼遠空曠的原野時，她才發現了我們。當時她起身準備去洗手間，一路對著過道裏人群說著“對不起，請讓一下。”走近我們身邊，不經意間就看到了我們，她楞了一下，我剛準備回給她一個淺淺的微笑，她卻先我一步，丟給我一個冷冷的白眼。
這個白眼有點兒猝不及防。從上次夜裏她沒有提往事來羞辱我們，我便一廂情願地以為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即將邁進成年的生活，會對過去的一切更加包容體諒，可是很想不通，我們和她之間莫名其妙生出的嫌隙，好像怎麽都無法消除似的。
罷了，嫌隙出現的莫名其妙，此後必定消除的也莫名其妙。
後來我們在火車上一路搖搖晃晃，同時晃到了北京。北京的人真是多呀，一下了車我們就走散了，可是沒想到，不同的交通方式卻讓我們晃到了同一所大學。呵呵，這也算是另一種莫名其妙的緣分吧。
但是我沒想到，在新生報到的第二天，我在禮堂排隊去領軍訓服時，意外的看到了趙沈亮，他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一條牛仔褲，正測了頭在和一個學生說著什麽，表情算是上親切，但也很平和。原來他也有這樣平靜的表情。
我微微地揚了揚嘴角，卻無意間撞到他的目光。他也楞了一下，隨即瞇起眼睛，似乎是想看的清楚一點，在確定了是我之後，厭惡地瞥了我一眼，迅速轉身，走出了禮堂。晚上我和爸爸打電話說起遇見他的事，才知道他研究生畢業後去了Z大當輔導員，現在被調到了學生處工作。
我對於他已經沒有太深的恨了，但是我依舊不能原諒他，依然想表現地比他出色，我要讓他由衷地承認我的成功。
也許有一天我們都會放下那遙遠地疼痛和憎恨，與對方和解，與自己和解，但不會是現在。
辛晨是金融系的，他們專業的老師鼓勵大家大學期間創業，提前接觸市場，了解市場規律的變化等，學以致用，更好的理解書本上的內容。同時也為他們的項目作出指導和幫助。
在老師的協調幫助下，她以低廉的租金租下了學校後街的一間十棟平米的上鋪。她開心地拉著我去動物園批發了很多漂亮的女裝，每一件都愛不釋手，看著衣服時眼神裏似乎要冒出星星。我從她眼中看到了她對生活的期待，對未來的憧憬。
我相信，她一定能將生意打理的紅火。
我們宿舍兩個女孩都是北京的，周末會回家，另一張床鋪的女孩很少回來住，所以辛晨經常來我們宿舍拍照，她買了好幾面精美的穿衣鏡，還送給我們一面。加之她活潑開朗，很會說話，宿舍的人都很喜歡她，爭著搶著要為她當模特。
每次她進了新衣服，就會拿來我們宿舍拍精美的照片，再送拿文博哥哥去修圖，修完圖發在朋友圈，校園貼吧等。哥哥閑暇時還幫她申請了一家網店，將網頁制作的很精美，她還用學到的經濟學和營銷學的知識，開展各種活動，生意真的很不錯。
她每天都像我匯報她的營業額，凈利潤等等，笑得眉眼彎彎，純凈簡單。看著她由內而外濃濃的小幸福，我也能滿心歡喜地跟著她笑，那是我每天笑容最真實最溫暖的時刻。
有她在，真好！
☆、辛晨養我如花
她很忙，除了上課和進貨，其他閑暇時間全待在店裏。起先我提出去空閑時給她幫忙，但她嚴肅地看了看我說：“算了吧，辛玥，你往我店裏一坐，客戶們一看你到這冷冰冰的臉，誰還進來呀。”
“有嗎？我又不是不會笑。你看！”我很熙然地扯出一個笑容。
“你是只對我笑得出來，對其他人笑起來有多牽強，你知道嗎？”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丟給我一個白眼。“你都不照鏡子的人肯定不知道，下次給你拍幾張，你自己看看。哎！”
我尷尬地咧了咧嘴，似乎只能在辛晨面前表現地自然溫暖，不知不覺我竟然那樣少言寡語，冷若冰霜。
“不過話說回來，你待在店裏，夏天空調倒省地開了。”等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了。我笑著去捏她可愛的臉蛋。
“親愛的辛玥，你就負責貌美如花，我來負責掙錢養家！我要盡可能給你最好的生活。”她調整了臉部表情，認真地對我說。眼神特別真摯溫柔，她的大眼眸裏映著我美麗無措的臉，一點一點地變得一片柔軟溫暖。“辛玥，我們永遠不分開。”
“辛晨……”我的淚水毫無征兆地一滴滴滑下來，我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辛晨，我愛你。”
“好了，乖，回圖書館看書去，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她抹了一下眼中即將決堤的淚水，深呼吸一下，笑著拿起我的書包，假裝狠狠地將我一點點推出她的小店。
這個世界上最關懷我的脆弱，最理解我的冷漠的人是她。她用她瘦弱的身體扛起了我世界裏的一片天。最溫暖我心的是她給我的承諾，“辛玥負責貌美如花，辛晨負責賺錢養家。”
她說，辛玥，我要給你最好的生活。
我真的很少去她店裏，閑暇時都泡在圖書館或圖書館外面的小樹林看書做題，翻著文獻寫一些關於古漢語的論文。最開始我都是寫紙質筆記本上的，寫起來很累，手指經常酸痛。寒假來臨前，辛晨用掙到的錢幫我買了一臺輕薄的蘋果電腦。
“你怎麽亂花錢呢，蘋果的這麽貴。”我看到禮物時內心超級開心，但是卻又忍不住抱怨她花錢大手大腳。
“看你大冬天還一直在本子上寫來寫去，想返回去翻曾經寫過的資料又很不方便，給你買臺筆記本，寫起來又快，查起來也方便。一分錢一分貨，買臺質量好的用的時間也長呀。”她拍拍我的肩膀讓我放寬心，又拉起我的手來，輕輕地撫摸著被冷風吹出來的凍瘡，眼睛忽然就紅了。
“笨蛋辛玥，我都說了你要負責貌美如花的，你看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纖細的手指凍腫了都，醜死了。”可是，她自己手上的凍瘡也不必我少，她店裏的暖氣不好，她又很瘦，穿著最暖和的羽絨服，手指還是冰涼的。
“辛晨，你也要愛惜自己，你的手指——”我眼眶潮濕，哽咽著說不下去。
“笨蛋，我負責掙錢養家，做生意的哪兒那麽嬌氣啊。倒是你，你可是我的禦用模特，品牌代言人，是我財產的一部分。我可不許你哭哭啼啼，不許你受一點點傷。做永遠美美噠凍齡美人。”
“說的好像沒人要的孤兒，別忘了你們還有個哥哥呢。你們倆都要美美噠，乖乖的。”我回過頭，看到文博哥哥站在店門口，溫柔地看著我們，身後一個工人背著一個大箱子。
“哇，空調哎！”辛晨已經跳出去，奔去看箱子了。一臉興奮。
“上次來你店裏才發現暖氣不熱，前段時間公司又很忙，一直加班也沒時間去買。昨天托熟人幫我去選的。店裏冬暖夏涼，客戶呆的時間才會長嘛。”辛晨已經撲進了哥哥的懷裏，用鼻子不停地蹭他的肩膀，身子一顫一顫的，她竟然在哭。哥哥也感覺到了，伸出手不停地拍著她的背，一聲聲清喚她：“傻丫頭，傻丫頭……”
活潑好動的辛晨，她再堅強樂觀也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她笑得多明媚，內心就有多麽柔軟，她同樣渴望被關懷、被照顧。我竟然將她對我的好，漸漸地當做了理所當然。我竟然這樣自私自利，只關心自己，從來沒註意到她的脆弱和柔軟。
我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著她的腰，她瘦極了，穿著羽絨服竟也能隱約地感覺到她的骨頭。哥哥以奇怪的姿勢環著我們，兩只手並用，一只拍著辛晨，一只揉著我的長發。
“空調還裝不裝啊？我要被壓死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戲謔的抱怨聲，我們仨才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好。
“裝裝裝，今天立刻裝好，我要發朋友圈，讓宅在宿舍躲寒風的美女們還店裏蹭空調。目測又能掙到錢了。嘿嘿！”辛晨的眼角還掛著淚珠，但是笑得一臉燦爛。
“小財迷。別忘了得請哥哥吃飯啊。”
空調很快就裝好了，潮濕冰冷的店裏立刻就變得暖烘烘的，我身體的肌肉也放松了下來，每一處毛孔都舒張了，自在地在暖風中搖曳，真好，辛晨在店裏覆習，翻書寫字時再也不怕冷了。
果然很快就有女孩們來買衣服了，辛晨忙起來走不開。只能我和哥哥去吃飯，吃完幫她帶過來。
我們去了大食堂，打完飯坐在暖氣邊面對面吃。我們都不是愛說話的人，大多數時間都在安靜地吃飯，哥哥不斷地給我夾肉，“辛玥，多吃點，你看你這麽瘦，可不能像辛晨學，瘦了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
“哥哥，你也是，你看你也這麽瘦，可不能像辛晨學，瘦了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我學著他的腔調覆述了一遍，他楞了一下，朗聲笑起來，兩顆小虎牙特別可愛，我看的有點兒著迷，哥哥真的好好看。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我的發，我也跟著幸福地笑起來。“辛玥，你要多笑笑，笑起來最漂亮了。”
我剛要覆述，說給他聽，他似乎已經看穿了，“不許學我。”
☆、母親的哀傷
“可是，哥哥笑起來也更好看呀。”我嘟著嘴巴輕聲撒嬌。
“那好，以後我們都多笑笑，過得開心。”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們大多數的話題都是關於辛晨，說起她的可愛，堅強，好人緣，以及財迷的樣子。辛晨的事情總能輕易地讓我們笑得溫柔，心裏由衷地開懷。
我總覺得不遠處有一道目光緊緊地射過來，盯得我渾身不自在，可是我擡起頭來去找尋時，卻又沒找到。我故意低著頭吃飯，猛然間擡起頭，終於看到了人群中一張普通的女孩的臉，她的目光憂郁哀傷，甚至有點兒自卑和心碎，我楞著發呆，想搞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哥哥發現我的楞神，輕輕喚了喚我，我才反應過來，再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她已經不在了。
一整天我都不自覺地想起那雙漆黑的大眼睛，以及眼中的哀傷心碎。那張平凡的臉，我總覺得從前在哪裏看到過，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也許就是校園裏的擦肩而過吧，那樣普通的長相，真的很難讓人記憶深刻。
過年前幾天，聽說鄭叔叔的很多項目存在不合格的風險，其中有一座修完三年的新橋，居然在春節的前夕垮塌了，還有幾輛車掉進了黃河裏，鄭叔叔面臨被立案調查。他給媽媽打了電話，希望我們能邀請文博哥哥來我家，暫時離開他的城市。
我給哥哥打電話，白天一直沒人接聽。直到晚上，辛晨依舊嘗試著撥了過去，一直是忙音，很久很久，就在辛晨準備掛電話時，那邊終於傳來了一聲異常疲憊的“餵？”
“哥，在幹嘛呢？吃飯沒？”辛晨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哥，故作開心地拉著家常。
她是個如此貼心的大大咧咧的女生。哦不，是個更願意裝作大大咧咧的貼心細致女孩。
“剛回來，不想吃了。”第一次少言寡語的他沒有刻意溫柔寵溺地和辛晨說話，真實地讓我心疼。
他一定很疲憊，內心焦躁，連偽裝一下都沒有力氣。
“媽媽做了好多菜呢，哎，可憐的孩子，吃不到。”辛晨依舊刻意回避那沈重的話題，故作輕松。
“恩，是啊。”簡潔的話語，我卻聽出了無限的哀傷無奈。
“那你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好不好？”那邊沈默了幾秒鐘，媽媽也擔憂地望著話筒，辛晨趕快說，“媽媽好想你。我們也想。我爸爸也希望你能來。”
“謝謝，謝謝你們大家，我不去了。給你們拜早年。我去洗澡了，掛了。”他每一個短句說完都要斷句，好像是在一次次地堅定自己的立場，他聲音疲倦平緩，我似乎看到他眼中的迷惘和無措。
他一定是希望陪著鄭叔叔過年。雖然他們關系平淡，一個不問，另一個就不說，即使一方問了，另一方也會答得敷衍。哥哥考的離家遠，又拼命加班創業，只是為了早日真正獨立，擺脫鄭叔叔強加給他的過度庇護。可即使這樣，他們也是血濃於水的父子，是相依為命了將近20年的最親近的人。
母親在電話嘟嘟嘟的忙音中楞神很久，雖然她不常提起哥哥，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已經好幾年都沒見哥哥了，不知道哥哥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羞澀寡言的小小少年了。她在為哥哥擔心，甚至有點兒擔心過頭，放下碗筷就默默走進了書房，拿起一大堆不知哪一屆學生留下的試卷，一張一張地重新批閱。
她緊張難過時，就會將所有心思放去工作中，重覆了大半輩子的簡單幼稚小學題目，她也能專心地做下去。也許，並沒有專心，並沒有在做題，只是拿起它們讓自己看起來有事可做，讓自己不顯得那樣孤單無助。
恩，只是看起來有事可做，看起來踏實安寧。
我的很大一部分習慣都來自於她。我痛苦時要麽發呆，要麽找個作文題目寫字，以為要認真構思文章，會轉移註意力，不那麽難過。可是，有些疼痛只是暫時被神經遺忘，但是鈍鈍的痛卻如抽絲剝繭般越加的綿長無絕期。
我擔憂地看著臺燈下母親花白的頭發，厚厚地老花眼鏡，布滿皺紋的臉，及皮膚松弛的手背，我的淚水瞬間滑了下來。
相比起哥哥的疲憊，我更擔憂母親的哀傷。
她已經太過蒼老，總覺得她再也經不起太多的人生變故，她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又不得不放棄哥哥的撫養權，活在別人的惡言惡語裏大半輩子，她那樣堅強地一步步走了過來，但是其中的酸澀難熬又有誰會懂呢？
最終那頓飯幾乎沒人認真吃下，都端著碗筷各懷心事，飯菜涼了時，草草收拾掉，各自回了房間。
“辛玥，你說鄭叔叔能逃脫責罰嗎？”辛晨躺在下鋪，玩著手上的夜光指環。
“不知道。”做了錯事就得承擔代價，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
“那你說哥哥能安然挺過來嗎？”他是個外表纖瘦柔弱，內心倔強剛強的孩子，他一定會用淡漠偽裝地安然無恙。但是他是無辜的，我是真心希望，他偽裝地久了，能真正地走出來。
“我更擔心媽媽。她老了。”沈默了一會兒，我決定起身去看看臺燈下那個蒼老倔強的婦人。
“那今晚我們陪她睡吧。”辛晨也爬了起來，在黑暗裏尋找拖鞋，腳在地上劃拉，發出輕輕地有質感的聲音。
我們走到客廳時，從書房開著的門裏看到橘色的燈光裏，同樣滿頭銀發的父親坐在母親身邊，手臂攬著母親的肩膀，輕輕地拍著，母親靠在父親的懷裏，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我和辛晨同時楞在原地，這樣恬靜安詳的畫面，讓我想到了一個樸實卻又不平凡的簡單詞匯——“幸福”。父母之間的深厚感情讓我為之動容，他們從不說肉麻甜蜜的誓言，但是平淡生活裏的細節傳達給對方滿滿的體貼感動。
作者有話要說：
☆、辛晨的郁悶
我想起辛晨期待的愛情，穩穩的幸福，穩穩的未來，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原來愛情開始前種種的那些苛刻條件，在大浪淘沙的歲月面前，什麽都不是，真正沈澱下來的只是這樣平凡簡單的溫柔陪伴。轟轟烈烈的愛情總會褪色，變淡，逝去，只有一顆想執手陪你走下去的心不會改變。
我忽然心底柔軟，我想要的最好的幸福，同樣如此。
那晚我和辛晨擠在一張床上，一人一只耳機，翻來覆去地唱那首《最浪漫的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慢慢變老，等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做手心裏的寶。”
終於開學了，我們返校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哥哥，他電話關機，也不在宿舍和公司，我給他發了信息，希望他有空能來辛晨的小店，我們想他。我不確定一句誠摯的“我們想你”能不能帶給他些許安慰。我認真地想了很久，終於決定去他宿舍樓下等他回來。
直到晚上九點五十，即將關宿舍樓時，他才回來。身旁站著一位纖瘦的女孩，他們那邊光線太暗，我看不清楚，但可以確定那是他女友，他攬著她的肩膀。
忽然女孩兒停下了腳步，朝我這邊望了望，緊緊抱了抱哥哥，轉身準備離開。哥哥扣著她的腰，低下頭，在昏暗處認真地吻了她，深情而綿長。
等女孩兒離開後，哥哥緩緩地走了過來，才發現了路燈下的我。他微微一怔，朝女孩的背影望了一眼，似乎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被女友誤會他出軌，但她已經離去消失地無蹤。
哥哥真是個好男孩兒，可是為什麽鄭叔叔要做那樣缺良心的事，讓哥哥跟著擔心。
“哥，我想你了。”原本我想問年過的怎麽樣，可是轉念一想，一定是在和鄭叔叔相顧無言，擔心憂慮中度過的，只能安慰地說句輕描淡寫的話。
“恩，家裏都還好嗎？”他精神好了一些，不再像年前的那通電話那樣疲倦。
“恩，都很好，媽媽也好。我們都很想你，想邀你來家裏玩，可惜你沒時間啊。”我只能撒著謊，故作輕松地說都好，事實上，媽媽的眼角眉梢全是深深地憂傷。
“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同你們一起去看看她。”他走過來，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啤酒芳香，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他手指冰涼，我伸手抱了抱他。他一定能感受到這無聲的鼓勵和祝福。
他喝了酒我堅持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不讓他送我，我快步地離開，走過轉角時，一聲枯枝斷裂的急促聲響嚇了我一跳，我壯著膽子快步走過，強迫自己不要亂想，一定只是一只小流浪貓。
我和母親打了電話，讓她放寬心，哥哥精神挺好，他一定能挺過去。母親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話。
開學沒幾天，有一次我去給辛晨送資料時，她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你知道嗎？沈星談戀愛了，不過那男的以及他的同學都太沒教養了，包括表白的方式都很老套。”
我靜靜地聽著，想起高中畢業時沈星的前男友，那個很帥很酷的男孩兒站在路燈下，憂傷地說：“你要的不過是最初的新鮮感。”但願這次的全新開始，不再是個可笑的錯誤。
“當時是晚上，我扛著一桶水回宿舍，又不能低著頭，只想快步回去放下水桶休息，哪裏有看到地上擺放的小蠟燭呀，又沒點著，我沒看見是不是很正常？於是不小心踢到了兩個，那男的立刻就火了，罵我沒長眼睛，我要不是扛著水桶沒力氣和他爭論，早就沖上去罵他了。於是我很好脾氣地和他道歉，他卻依舊罵罵咧咧，真是沒教養啊。他們一起有個男的居然說我嫉妒，罵我金剛，沒人要。太可惡了，喜歡我的至少排了一個籃球隊呢，你說是不是？”
看著她郁悶的可愛小臉氣的圓鼓鼓的，我忍住笑意，點點頭。
“還有一個男的，雖然是在打圓場，但是完全沒腦子不會說話那種，竟告訴沈星的追求者說，別和瞎子一般見識。氣死我了。”
“後來呢？”她依舊在發怒。
“我當時真的快被水桶壓死了，恨恨地又踢翻了幾個蠟燭，轉身走了，懶得和他們一般見識。”她撇撇嘴：“不過，我真的沒有嫉妒沈星，我只是討厭那幾個沒教養的家夥。”
我點點頭，輕輕地笑了，這個孩子氣的傻孩子。
一周後，校園主持人大賽如期舉行。原本我並不打算參賽，但是辛晨堅持要我參加，說我太文靜，會得交往恐懼癥的。但是這個借口一點兒也打動不了我，後來她只能叫囂著說：“你是我的財產，我的品牌代言人，當然得很有高人氣才能更好的宣傳。而且，聽說趙沈亮也會作為學生處的老師參加，你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給我丟面子喲，必須去！”
她霸道的口吻不容商量，我只能一反常態得主動報了名。她專門帶我去後街的美容店做了臉部SPA，化了淡妝，做了頭發，還幫我挑選了一條質量極好的淡藍色長裙。
她看著我煥然一新的形象直咋舌，“嗯，這才是代言人該有的樣子，瞧這精致美麗的臉蛋兒，高挑纖瘦的身材，來，關了店，我們多拿幾件衣服先去拍點照片。”
那晚，我提前進入會場，熟悉大賽的流程，我不止看到了趙沈亮的座位牌，而且還有沈星，她作為學生會的幹事，正在禮堂裏忙碌地布置座位。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讓她看了笑話去。我將手裏的繞口令稿子拿起來認真地溫習，也不知道會抽到哪一個，最好每一個都背熟，又去查看了下我的大提琴，挑了挑琴弦。
正式開始後，我表現的落落大方，筆挺安靜地站在臺上，我不由自主地去找尋沈星的身影，沒找到沈星，卻無意間在嘉賓席看到了劉思琦的帥氣臉龐。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認出我來，我僵硬地站了一會兒，很勉強地彎起嘴角，笑得眉眼溫柔。
☆、成功的榮耀
那天我表現的很好，為了不讓自己緊張，我刻意不去看他，揚起嘴角，溫柔優雅地參加比賽，演奏大提琴時，拉的太認真我自己都沈浸了進去，掌聲如雷。
最後緊張的記分時刻，原本不在意結果的我，卻開始緊張了起來，手心裏浸出細密的汗珠，我從未如此緊張過，即使是高考時，也是輕松應試。我不斷地捏耳垂，不斷的將手心的汗珠輕輕抹在裙子後面。
公布結果時，臺下瘋狂地喊著我的名字，一浪高過一浪。我就沈浸在一聲聲的“辛玥，辛玥”呼叫聲中，自信而驕傲地昂著頭微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榮耀幸福的錯覺。
我得了冠軍，拿到了一個劣質玻璃獎杯。最讓我開心的是，我和特別嘉賓們合了影，那是我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和思琦的合影，盡管我們身邊相隔著好幾個人。那也是我唯一一張和趙沈亮的合影，他看著我的表情依舊淡漠，眼神疏離，但是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絲不屑。
我忽然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他越是表面上裝作不屑，內心就越在意，越不甘，不願承認我的優秀。
反倒是思琦，在比賽結束後，他等在會場門口，輕輕喚我的名字，“辛玥”兩個字從他口中滑出來，說不出的好聽。
“恭喜你，辛玥，你真棒！”他溫柔地看著我笑，眼睛映著清亮的月光，亮晶晶的。
“謝謝。”我內心激動，卻裝作漫不經心地簡潔回答。
“對不起。我是說一年前。”他有點兒緊張地捏著手指，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終於等到了那句遲來的道歉，事情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我真的很難釋懷，每當我午夜夢回，想起他抱著李思穎轉移地方，生怕被我砸到的緊張和擔憂，都讓我的心疼得無以覆加，潰不成軍。
他終於道歉了，雖然只是為沒有救我。並不是為沒法愛我。但是我依舊很滿足很欣慰。
我想假惺惺地表現淡然，說句“什麽事？我已經忘了。”但是轉念一想，誠懇的道歉一定要得到一個認真的原諒。於是我由衷地說：“沒關系，謝謝你。”說完，回給他一個很自然的微笑。
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在暮春的夜裏有一絲白色的氣輕輕地吐出來，消散在微涼的夜色裏，我的不甘心，我的難過，我的魂牽夢縈的思念，仿佛都隨著那團被吐出的白氣柔柔地從心底消散，釋懷，變得輕薄淺淡。
以後也許我還會想他，那個我曾喜歡了四年的男孩兒。但是我終於明白，有些事由不得人選擇，而快樂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我要放下那份心中癡纏的不甘，成全他們，放過自己。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很優雅。”他誠懇地誇我，我也真誠地微笑。他告訴我說，他和我們學校學生會會長關系很好，被邀請來看比賽，但是他卻是因為名單上我的名字才決定出席的。他想專程來向我道歉。我聽完後內心暖暖的。
辛晨的女裝店因為我的得獎而又火了一把，據說我那天穿的那款長裙被搶購一空，甚至我穿過的那件也被辛晨拿去，高價買了出去。她心情大好，連著好幾天給我買巧克力和可愛多。
但是我卻陷入了新的麻煩。好多男生都來找我，要約我吃飯看電影，情書收到了一大堆。最初心裏是快樂的，我終於成為了人群中最閃耀的那顆星月，我站在了明亮的聚光燈下，聽著粉絲們激情的吶喊。但是沒過幾天我就煩了，厭了。
我向來獨來獨往，寡言少語，真的疲於應付那些所謂的崇拜和追求，甚至連一個溫暖眼神都懶得給他們。我又恢覆了以往冷若冰霜的倨傲清高，也許像辛晨說的，我真的患上了交往恐懼癥。
但我深深的明白，即使我努力地迎合他們的歡呼和崇拜，也無法阻止我那些榮耀的日子一去不覆返。校園生活是那樣豐富多彩，一周後度完周末，誰還會記得那個叫辛玥的高挑優雅女孩，曾自信地盛放於聚光燈下，盛開在眾人的歡呼和掌聲裏？
生活的本質就是平凡平淡。而它的真諦大概就是，在平淡平凡中努力地盛開過一場，在雕零之前，在春天的風裏，在人們雪亮的眼睛裏，追求新鮮感的心田裏。
我盛開過，以最自信驕傲的姿態。這就夠了。
我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娃娃臉的可愛男孩兒，他總是毫不氣餒地出現在我身邊，甚至有點不知羞恥。我曾對他冷眼相對，曾惡語相向，曾不做理會，曾刻意躲避，但是他依舊陰魂不散，時常在我面前晃悠一下，讓我苦不堪言。
我記得他的名字——劉文可。這是我唯一不那麽厭煩他的原因。他和思琦一樣，都姓劉。
雖然他寫過很多情書給我，我都不曾拆開，就隨手丟在桌子最底層的抽屜裏。我對他知之甚少，相信他也是，因為我從沒給過他來了解我的機會。我想，時間過去，他總會忘記、總會放棄。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開始在辛晨的朋友圈看到一個男生，雖然她不曾承認過她戀愛了，但是我能看出各種偷拍的的搞怪照片和寫給他的調皮話語之下，藏著辛晨小心翼翼珍藏的悸動心事。
那是一個活躍俊朗的大男生，飽滿的額頭，瘦削的臉龐，濃眉大眼，翹鼻，略厚的小嘴巴。麥芽色的健康膚色，笑起來時能看到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舒朗好看。
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是在即將期末考的時候。圖書館裏有太多的人在覆習，即使開了空調也是很沈悶的空氣，實在是沒法安心高效地覆習，於是我頂著悶熱的空氣，走進了圖書館附近的小樹林，樹下有斑駁的光影，樹木的蒸騰作用讓空氣潮濕清爽，微風吹過，能聽到樹葉拍打的莎莎聲，送來幽幽清香，陣陣清涼。
☆、難言之隱的痛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長相霸道的漂亮女孩兒，揚起的手被哥哥狠狠抓住了。她惱怒地瞪著哥哥，“鄭文博，你還真是搞笑，五年前為舊愛曉蘭攔下我的巴掌，現在又為你的新歡保駕護航了是嗎？”她冷冷地笑著。
我沒有搞明白什麽情況？這男生和女生是誰？難道這女的喜歡這男的？那為什麽還有另一個漂亮的女孩為那男生緊張地查看傷勢，幾乎落淚？
“文迪，如果你是來為曉蘭打抱不平，要打要罵找我，和她無關。”哥哥也大聲地說，眼神堅定。我更加糊塗了，五年前她要打曉蘭，可如今為什麽又要提曉蘭打抱不平？
“我要替曉蘭教訓這個勾引別人男友的狐貍精。賤人，我呸！”她竟然朝我真的吐了一口口水。但真正傷到我的是，她罵我是勾引男人的狐貍精，賤人，我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小時候，所有人那樣罵媽媽，罵我和辛晨，說我們長大了就是狐貍精。我的淚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你不要亂說，我都說了和她沒關系。”
“狐貍精，少在這裏裝楚楚可憐了。”另一個漂亮的女孩也站直了身子，附和著罵了我一句。“鄭文博，我初中，高中時真是看錯了人，你根本就是個渣男。”
“你胡說，他不是。他是最善良最好的人。”我大聲反駁，我的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可親可敬的人。他剛經歷了那樣的家庭變故，又不得不用這樣的計策謀求曉蘭父親的安全幸福，卻還要受到這樣的誤解和謾罵。
“辛玥，我們走吧。”他拉起我的手轉身走出了酒吧。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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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白眼有點兒猝不及防。從上次夜裏她沒有提往事來羞辱我們，我便一廂情願地以為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即將邁進成年的生活，會對過去的一切更加包容體諒，可是很想不通，我們和她之間莫名其妙生出的嫌隙，好像怎麽都無法消除似的。
罷了，嫌隙出現的莫名其妙，此後必定消除的也莫名其妙。
後來我們在火車上一路搖搖晃晃，同時晃到了北京。北京的人真是多呀，一下了車我們就走散了，可是沒想到，不同的交通方式卻讓我們晃到了同一所大學。呵呵，這也算是另一種莫名其妙的緣分吧。
但是我沒想到，在新生報到的第二天，我在禮堂排隊去領軍訓服時，意外的看到了趙沈亮，他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一條牛仔褲，正測了頭在和一個學生說著什麽，表情算是上親切，但也很平和。原來他也有這樣平靜的表情。
我微微地揚了揚嘴角，卻無意間撞到他的目光。他也楞了一下，隨即瞇起眼睛，似乎是想看的清楚一點，在確定了是我之後，厭惡地瞥了我一眼，迅速轉身，走出了禮堂。晚上我和爸爸打電話說起遇見他的事，才知道他研究生畢業後去了Z大當輔導員，現在被調到了學生處工作。
我對於他已經沒有太深的恨了，但是我依舊不能原諒他，依然想表現地比他出色，我要讓他由衷地承認我的成功。
也許有一天我們都會放下那遙遠地疼痛和憎恨，與對方和解，與自己和解，但不會是現在。
辛晨是金融系的，他們專業的老師鼓勵大家大學期間創業，提前接觸市場，了解市場規律的變化等，學以致用，更好的理解書本上的內容。同時也為他們的項目作出指導和幫助。
在老師的協調幫助下，她以低廉的租金租下了學校後街的一間十棟平米的上鋪。她開心地拉著我去動物園批發了很多漂亮的女裝，每一件都愛不釋手，看著衣服時眼神裏似乎要冒出星星。我從她眼中看到了她對生活的期待，對未來的憧憬。
我相信，她一定能將生意打理的紅火。
我們宿舍兩個女孩都是北京的，周末會回家，另一張床鋪的女孩很少回來住，所以辛晨經常來我們宿舍拍照，她買了好幾面精美的穿衣鏡，還送給我們一面。加之她活潑開朗，很會說話，宿舍的人都很喜歡她，爭著搶著要為她當模特。
每次她進了新衣服，就會拿來我們宿舍拍精美的照片，再送拿文博哥哥去修圖，修完圖發在朋友圈，校園貼吧等。哥哥閑暇時還幫她申請了一家網店，將網頁制作的很精美，她還用學到的經濟學和營銷學的知識，開展各種活動，生意真的很不錯。
她每天都像我匯報她的營業額，凈利潤等等，笑得眉眼彎彎，純凈簡單。看著她由內而外濃濃的小幸福，我也能滿心歡喜地跟著她笑，那是我每天笑容最真實最溫暖的時刻。
有她在，真好！
☆、辛晨養我如花
她很忙，除了上課和進貨，其他閑暇時間全待在店裏。起先我提出去空閑時給她幫忙，但她嚴肅地看了看我說：“算了吧，辛玥，你往我店裏一坐，客戶們一看你到這冷冰冰的臉，誰還進來呀。”
“有嗎？我又不是不會笑。你看！”我很熙然地扯出一個笑容。
“你是只對我笑得出來，對其他人笑起來有多牽強，你知道嗎？”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丟給我一個白眼。“你都不照鏡子的人肯定不知道，下次給你拍幾張，你自己看看。哎！”
我尷尬地咧了咧嘴，似乎只能在辛晨面前表現地自然溫暖，不知不覺我竟然那樣少言寡語，冷若冰霜。
“不過話說回來，你待在店裏，夏天空調倒省地開了。”等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了。我笑著去捏她可愛的臉蛋。
“親愛的辛玥，你就負責貌美如花，我來負責掙錢養家！我要盡可能給你最好的生活。”她調整了臉部表情，認真地對我說。眼神特別真摯溫柔，她的大眼眸裏映著我美麗無措的臉，一點一點地變得一片柔軟溫暖。“辛玥，我們永遠不分開。”
“辛晨……”我的淚水毫無征兆地一滴滴滑下來，我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辛晨，我愛你。”
“好了，乖，回圖書館看書去，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她抹了一下眼中即將決堤的淚水，深呼吸一下，笑著拿起我的書包，假裝狠狠地將我一點點推出她的小店。
這個世界上最關懷我的脆弱，最理解我的冷漠的人是她。她用她瘦弱的身體扛起了我世界裏的一片天。最溫暖我心的是她給我的承諾，“辛玥負責貌美如花，辛晨負責賺錢養家。”
她說，辛玥，我要給你最好的生活。
我真的很少去她店裏，閑暇時都泡在圖書館或圖書館外面的小樹林看書做題，翻著文獻寫一些關於古漢語的論文。最開始我都是寫紙質筆記本上的，寫起來很累，手指經常酸痛。寒假來臨前，辛晨用掙到的錢幫我買了一臺輕薄的蘋果電腦。
“你怎麽亂花錢呢，蘋果的這麽貴。”我看到禮物時內心超級開心，但是卻又忍不住抱怨她花錢大手大腳。
“看你大冬天還一直在本子上寫來寫去，想返回去翻曾經寫過的資料又很不方便，給你買臺筆記本，寫起來又快，查起來也方便。一分錢一分貨，買臺質量好的用的時間也長呀。”她拍拍我的肩膀讓我放寬心，又拉起我的手來，輕輕地撫摸著被冷風吹出來的凍瘡，眼睛忽然就紅了。
“笨蛋辛玥，我都說了你要負責貌美如花的，你看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纖細的手指凍腫了都，醜死了。”可是，她自己手上的凍瘡也不必我少，她店裏的暖氣不好，她又很瘦，穿著最暖和的羽絨服，手指還是冰涼的。
“辛晨，你也要愛惜自己，你的手指——”我眼眶潮濕，哽咽著說不下去。
“笨蛋，我負責掙錢養家，做生意的哪兒那麽嬌氣啊。倒是你，你可是我的禦用模特，品牌代言人，是我財產的一部分。我可不許你哭哭啼啼，不許你受一點點傷。做永遠美美噠凍齡美人。”
“說的好像沒人要的孤兒，別忘了你們還有個哥哥呢。你們倆都要美美噠，乖乖的。”我回過頭，看到文博哥哥站在店門口，溫柔地看著我們，身後一個工人背著一個大箱子。
“哇，空調哎！”辛晨已經跳出去，奔去看箱子了。一臉興奮。
“上次來你店裏才發現暖氣不熱，前段時間公司又很忙，一直加班也沒時間去買。昨天托熟人幫我去選的。店裏冬暖夏涼，客戶呆的時間才會長嘛。”辛晨已經撲進了哥哥的懷裏，用鼻子不停地蹭他的肩膀，身子一顫一顫的，她竟然在哭。哥哥也感覺到了，伸出手不停地拍著她的背，一聲聲清喚她：“傻丫頭，傻丫頭……”
活潑好動的辛晨，她再堅強樂觀也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她笑得多明媚，內心就有多麽柔軟，她同樣渴望被關懷、被照顧。我竟然將她對我的好，漸漸地當做了理所當然。我竟然這樣自私自利，只關心自己，從來沒註意到她的脆弱和柔軟。
我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著她的腰，她瘦極了，穿著羽絨服竟也能隱約地感覺到她的骨頭。哥哥以奇怪的姿勢環著我們，兩只手並用，一只拍著辛晨，一只揉著我的長發。
“空調還裝不裝啊？我要被壓死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戲謔的抱怨聲，我們仨才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好。
“裝裝裝，今天立刻裝好，我要發朋友圈，讓宅在宿舍躲寒風的美女們還店裏蹭空調。目測又能掙到錢了。嘿嘿！”辛晨的眼角還掛著淚珠，但是笑得一臉燦爛。
“小財迷。別忘了得請哥哥吃飯啊。”
空調很快就裝好了，潮濕冰冷的店裏立刻就變得暖烘烘的，我身體的肌肉也放松了下來，每一處毛孔都舒張了，自在地在暖風中搖曳，真好，辛晨在店裏覆習，翻書寫字時再也不怕冷了。
果然很快就有女孩們來買衣服了，辛晨忙起來走不開。只能我和哥哥去吃飯，吃完幫她帶過來。
我們去了大食堂，打完飯坐在暖氣邊面對面吃。我們都不是愛說話的人，大多數時間都在安靜地吃飯，哥哥不斷地給我夾肉，“辛玥，多吃點，你看你這麽瘦，可不能像辛晨學，瘦了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
“哥哥，你也是，你看你也這麽瘦，可不能像辛晨學，瘦了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我學著他的腔調覆述了一遍，他楞了一下，朗聲笑起來，兩顆小虎牙特別可愛，我看的有點兒著迷，哥哥真的好好看。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我的發，我也跟著幸福地笑起來。“辛玥，你要多笑笑，笑起來最漂亮了。”
我剛要覆述，說給他聽，他似乎已經看穿了，“不許學我。”
☆、母親的哀傷
“可是，哥哥笑起來也更好看呀。”我嘟著嘴巴輕聲撒嬌。
“那好，以後我們都多笑笑，過得開心。”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們大多數的話題都是關於辛晨，說起她的可愛，堅強，好人緣，以及財迷的樣子。辛晨的事情總能輕易地讓我們笑得溫柔，心裏由衷地開懷。
我總覺得不遠處有一道目光緊緊地射過來，盯得我渾身不自在，可是我擡起頭來去找尋時，卻又沒找到。我故意低著頭吃飯，猛然間擡起頭，終於看到了人群中一張普通的女孩的臉，她的目光憂郁哀傷，甚至有點兒自卑和心碎，我楞著發呆，想搞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哥哥發現我的楞神，輕輕喚了喚我，我才反應過來，再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她已經不在了。
一整天我都不自覺地想起那雙漆黑的大眼睛，以及眼中的哀傷心碎。那張平凡的臉，我總覺得從前在哪裏看到過，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也許就是校園裏的擦肩而過吧，那樣普通的長相，真的很難讓人記憶深刻。
過年前幾天，聽說鄭叔叔的很多項目存在不合格的風險，其中有一座修完三年的新橋，居然在春節的前夕垮塌了，還有幾輛車掉進了黃河裏，鄭叔叔面臨被立案調查。他給媽媽打了電話，希望我們能邀請文博哥哥來我家，暫時離開他的城市。
我給哥哥打電話，白天一直沒人接聽。直到晚上，辛晨依舊嘗試著撥了過去，一直是忙音，很久很久，就在辛晨準備掛電話時，那邊終於傳來了一聲異常疲憊的“餵？”
“哥，在幹嘛呢？吃飯沒？”辛晨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哥，故作開心地拉著家常。
她是個如此貼心的大大咧咧的女生。哦不，是個更願意裝作大大咧咧的貼心細致女孩。
“剛回來，不想吃了。”第一次少言寡語的他沒有刻意溫柔寵溺地和辛晨說話，真實地讓我心疼。
他一定很疲憊，內心焦躁，連偽裝一下都沒有力氣。
“媽媽做了好多菜呢，哎，可憐的孩子，吃不到。”辛晨依舊刻意回避那沈重的話題，故作輕松。
“恩，是啊。”簡潔的話語，我卻聽出了無限的哀傷無奈。
“那你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好不好？”那邊沈默了幾秒鐘，媽媽也擔憂地望著話筒，辛晨趕快說，“媽媽好想你。我們也想。我爸爸也希望你能來。”
“謝謝，謝謝你們大家，我不去了。給你們拜早年。我去洗澡了，掛了。”他每一個短句說完都要斷句，好像是在一次次地堅定自己的立場，他聲音疲倦平緩，我似乎看到他眼中的迷惘和無措。
他一定是希望陪著鄭叔叔過年。雖然他們關系平淡，一個不問，另一個就不說，即使一方問了，另一方也會答得敷衍。哥哥考的離家遠，又拼命加班創業，只是為了早日真正獨立，擺脫鄭叔叔強加給他的過度庇護。可即使這樣，他們也是血濃於水的父子，是相依為命了將近20年的最親近的人。
母親在電話嘟嘟嘟的忙音中楞神很久，雖然她不常提起哥哥，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已經好幾年都沒見哥哥了，不知道哥哥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羞澀寡言的小小少年了。她在為哥哥擔心，甚至有點兒擔心過頭，放下碗筷就默默走進了書房，拿起一大堆不知哪一屆學生留下的試卷，一張一張地重新批閱。
她緊張難過時，就會將所有心思放去工作中，重覆了大半輩子的簡單幼稚小學題目，她也能專心地做下去。也許，並沒有專心，並沒有在做題，只是拿起它們讓自己看起來有事可做，讓自己不顯得那樣孤單無助。
恩，只是看起來有事可做，看起來踏實安寧。
我的很大一部分習慣都來自於她。我痛苦時要麽發呆，要麽找個作文題目寫字，以為要認真構思文章，會轉移註意力，不那麽難過。可是，有些疼痛只是暫時被神經遺忘，但是鈍鈍的痛卻如抽絲剝繭般越加的綿長無絕期。
我擔憂地看著臺燈下母親花白的頭發，厚厚地老花眼鏡，布滿皺紋的臉，及皮膚松弛的手背，我的淚水瞬間滑了下來。
相比起哥哥的疲憊，我更擔憂母親的哀傷。
她已經太過蒼老，總覺得她再也經不起太多的人生變故，她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又不得不放棄哥哥的撫養權，活在別人的惡言惡語裏大半輩子，她那樣堅強地一步步走了過來，但是其中的酸澀難熬又有誰會懂呢？
最終那頓飯幾乎沒人認真吃下，都端著碗筷各懷心事，飯菜涼了時，草草收拾掉，各自回了房間。
“辛玥，你說鄭叔叔能逃脫責罰嗎？”辛晨躺在下鋪，玩著手上的夜光指環。
“不知道。”做了錯事就得承擔代價，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
“那你說哥哥能安然挺過來嗎？”他是個外表纖瘦柔弱，內心倔強剛強的孩子，他一定會用淡漠偽裝地安然無恙。但是他是無辜的，我是真心希望，他偽裝地久了，能真正地走出來。
“我更擔心媽媽。她老了。”沈默了一會兒，我決定起身去看看臺燈下那個蒼老倔強的婦人。
“那今晚我們陪她睡吧。”辛晨也爬了起來，在黑暗裏尋找拖鞋，腳在地上劃拉，發出輕輕地有質感的聲音。
我們走到客廳時，從書房開著的門裏看到橘色的燈光裏，同樣滿頭銀發的父親坐在母親身邊，手臂攬著母親的肩膀，輕輕地拍著，母親靠在父親的懷裏，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我和辛晨同時楞在原地，這樣恬靜安詳的畫面，讓我想到了一個樸實卻又不平凡的簡單詞匯——“幸福”。父母之間的深厚感情讓我為之動容，他們從不說肉麻甜蜜的誓言，但是平淡生活裏的細節傳達給對方滿滿的體貼感動。
作者有話要說：
☆、辛晨的郁悶
我想起辛晨期待的愛情，穩穩的幸福，穩穩的未來，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原來愛情開始前種種的那些苛刻條件，在大浪淘沙的歲月面前，什麽都不是，真正沈澱下來的只是這樣平凡簡單的溫柔陪伴。轟轟烈烈的愛情總會褪色，變淡，逝去，只有一顆想執手陪你走下去的心不會改變。
我忽然心底柔軟，我想要的最好的幸福，同樣如此。
那晚我和辛晨擠在一張床上，一人一只耳機，翻來覆去地唱那首《最浪漫的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慢慢變老，等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做手心裏的寶。”
終於開學了，我們返校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哥哥，他電話關機，也不在宿舍和公司，我給他發了信息，希望他有空能來辛晨的小店，我們想他。我不確定一句誠摯的“我們想你”能不能帶給他些許安慰。我認真地想了很久，終於決定去他宿舍樓下等他回來。
直到晚上九點五十，即將關宿舍樓時，他才回來。身旁站著一位纖瘦的女孩，他們那邊光線太暗，我看不清楚，但可以確定那是他女友，他攬著她的肩膀。
忽然女孩兒停下了腳步，朝我這邊望了望，緊緊抱了抱哥哥，轉身準備離開。哥哥扣著她的腰，低下頭，在昏暗處認真地吻了她，深情而綿長。
等女孩兒離開後，哥哥緩緩地走了過來，才發現了路燈下的我。他微微一怔，朝女孩的背影望了一眼，似乎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被女友誤會他出軌，但她已經離去消失地無蹤。
哥哥真是個好男孩兒，可是為什麽鄭叔叔要做那樣缺良心的事，讓哥哥跟著擔心。
“哥，我想你了。”原本我想問年過的怎麽樣，可是轉念一想，一定是在和鄭叔叔相顧無言，擔心憂慮中度過的，只能安慰地說句輕描淡寫的話。
“恩，家裏都還好嗎？”他精神好了一些，不再像年前的那通電話那樣疲倦。
“恩，都很好，媽媽也好。我們都很想你，想邀你來家裏玩，可惜你沒時間啊。”我只能撒著謊，故作輕松地說都好，事實上，媽媽的眼角眉梢全是深深地憂傷。
“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同你們一起去看看她。”他走過來，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啤酒芳香，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他手指冰涼，我伸手抱了抱他。他一定能感受到這無聲的鼓勵和祝福。
他喝了酒我堅持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不讓他送我，我快步地離開，走過轉角時，一聲枯枝斷裂的急促聲響嚇了我一跳，我壯著膽子快步走過，強迫自己不要亂想，一定只是一只小流浪貓。
我和母親打了電話，讓她放寬心，哥哥精神挺好，他一定能挺過去。母親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話。
開學沒幾天，有一次我去給辛晨送資料時，她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你知道嗎？沈星談戀愛了，不過那男的以及他的同學都太沒教養了，包括表白的方式都很老套。”
我靜靜地聽著，想起高中畢業時沈星的前男友，那個很帥很酷的男孩兒站在路燈下，憂傷地說：“你要的不過是最初的新鮮感。”但願這次的全新開始，不再是個可笑的錯誤。
“當時是晚上，我扛著一桶水回宿舍，又不能低著頭，只想快步回去放下水桶休息，哪裏有看到地上擺放的小蠟燭呀，又沒點著，我沒看見是不是很正常？於是不小心踢到了兩個，那男的立刻就火了，罵我沒長眼睛，我要不是扛著水桶沒力氣和他爭論，早就沖上去罵他了。於是我很好脾氣地和他道歉，他卻依舊罵罵咧咧，真是沒教養啊。他們一起有個男的居然說我嫉妒，罵我金剛，沒人要。太可惡了，喜歡我的至少排了一個籃球隊呢，你說是不是？”
看著她郁悶的可愛小臉氣的圓鼓鼓的，我忍住笑意，點點頭。
“還有一個男的，雖然是在打圓場，但是完全沒腦子不會說話那種，竟告訴沈星的追求者說，別和瞎子一般見識。氣死我了。”
“後來呢？”她依舊在發怒。
“我當時真的快被水桶壓死了，恨恨地又踢翻了幾個蠟燭，轉身走了，懶得和他們一般見識。”她撇撇嘴：“不過，我真的沒有嫉妒沈星，我只是討厭那幾個沒教養的家夥。”
我點點頭，輕輕地笑了，這個孩子氣的傻孩子。
一周後，校園主持人大賽如期舉行。原本我並不打算參賽，但是辛晨堅持要我參加，說我太文靜，會得交往恐懼癥的。但是這個借口一點兒也打動不了我，後來她只能叫囂著說：“你是我的財產，我的品牌代言人，當然得很有高人氣才能更好的宣傳。而且，聽說趙沈亮也會作為學生處的老師參加，你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給我丟面子喲，必須去！”
她霸道的口吻不容商量，我只能一反常態得主動報了名。她專門帶我去後街的美容店做了臉部SPA，化了淡妝，做了頭發，還幫我挑選了一條質量極好的淡藍色長裙。
她看著我煥然一新的形象直咋舌，“嗯，這才是代言人該有的樣子，瞧這精致美麗的臉蛋兒，高挑纖瘦的身材，來，關了店，我們多拿幾件衣服先去拍點照片。”
那晚，我提前進入會場，熟悉大賽的流程，我不止看到了趙沈亮的座位牌，而且還有沈星，她作為學生會的幹事，正在禮堂裏忙碌地布置座位。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讓她看了笑話去。我將手裏的繞口令稿子拿起來認真地溫習，也不知道會抽到哪一個，最好每一個都背熟，又去查看了下我的大提琴，挑了挑琴弦。
正式開始後，我表現的落落大方，筆挺安靜地站在臺上，我不由自主地去找尋沈星的身影，沒找到沈星，卻無意間在嘉賓席看到了劉思琦的帥氣臉龐。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認出我來，我僵硬地站了一會兒，很勉強地彎起嘴角，笑得眉眼溫柔。
☆、成功的榮耀
那天我表現的很好，為了不讓自己緊張，我刻意不去看他，揚起嘴角，溫柔優雅地參加比賽，演奏大提琴時，拉的太認真我自己都沈浸了進去，掌聲如雷。
最後緊張的記分時刻，原本不在意結果的我，卻開始緊張了起來，手心裏浸出細密的汗珠，我從未如此緊張過，即使是高考時，也是輕松應試。我不斷地捏耳垂，不斷的將手心的汗珠輕輕抹在裙子後面。
公布結果時，臺下瘋狂地喊著我的名字，一浪高過一浪。我就沈浸在一聲聲的“辛玥，辛玥”呼叫聲中，自信而驕傲地昂著頭微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榮耀幸福的錯覺。
我得了冠軍，拿到了一個劣質玻璃獎杯。最讓我開心的是，我和特別嘉賓們合了影，那是我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和思琦的合影，盡管我們身邊相隔著好幾個人。那也是我唯一一張和趙沈亮的合影，他看著我的表情依舊淡漠，眼神疏離，但是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絲不屑。
我忽然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他越是表面上裝作不屑，內心就越在意，越不甘，不願承認我的優秀。
反倒是思琦，在比賽結束後，他等在會場門口，輕輕喚我的名字，“辛玥”兩個字從他口中滑出來，說不出的好聽。
“恭喜你，辛玥，你真棒！”他溫柔地看著我笑，眼睛映著清亮的月光，亮晶晶的。
“謝謝。”我內心激動，卻裝作漫不經心地簡潔回答。
“對不起。我是說一年前。”他有點兒緊張地捏著手指，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終於等到了那句遲來的道歉，事情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我真的很難釋懷，每當我午夜夢回，想起他抱著李思穎轉移地方，生怕被我砸到的緊張和擔憂，都讓我的心疼得無以覆加，潰不成軍。
他終於道歉了，雖然只是為沒有救我。並不是為沒法愛我。但是我依舊很滿足很欣慰。
我想假惺惺地表現淡然，說句“什麽事？我已經忘了。”但是轉念一想，誠懇的道歉一定要得到一個認真的原諒。於是我由衷地說：“沒關系，謝謝你。”說完，回給他一個很自然的微笑。
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在暮春的夜裏有一絲白色的氣輕輕地吐出來，消散在微涼的夜色裏，我的不甘心，我的難過，我的魂牽夢縈的思念，仿佛都隨著那團被吐出的白氣柔柔地從心底消散，釋懷，變得輕薄淺淡。
以後也許我還會想他，那個我曾喜歡了四年的男孩兒。但是我終於明白，有些事由不得人選擇，而快樂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我要放下那份心中癡纏的不甘，成全他們，放過自己。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很優雅。”他誠懇地誇我，我也真誠地微笑。他告訴我說，他和我們學校學生會會長關系很好，被邀請來看比賽，但是他卻是因為名單上我的名字才決定出席的。他想專程來向我道歉。我聽完後內心暖暖的。
辛晨的女裝店因為我的得獎而又火了一把，據說我那天穿的那款長裙被搶購一空，甚至我穿過的那件也被辛晨拿去，高價買了出去。她心情大好，連著好幾天給我買巧克力和可愛多。
但是我卻陷入了新的麻煩。好多男生都來找我，要約我吃飯看電影，情書收到了一大堆。最初心裏是快樂的，我終於成為了人群中最閃耀的那顆星月，我站在了明亮的聚光燈下，聽著粉絲們激情的吶喊。但是沒過幾天我就煩了，厭了。
我向來獨來獨往，寡言少語，真的疲於應付那些所謂的崇拜和追求，甚至連一個溫暖眼神都懶得給他們。我又恢覆了以往冷若冰霜的倨傲清高，也許像辛晨說的，我真的患上了交往恐懼癥。
但我深深的明白，即使我努力地迎合他們的歡呼和崇拜，也無法阻止我那些榮耀的日子一去不覆返。校園生活是那樣豐富多彩，一周後度完周末，誰還會記得那個叫辛玥的高挑優雅女孩，曾自信地盛放於聚光燈下，盛開在眾人的歡呼和掌聲裏？
生活的本質就是平凡平淡。而它的真諦大概就是，在平淡平凡中努力地盛開過一場，在雕零之前，在春天的風裏，在人們雪亮的眼睛裏，追求新鮮感的心田裏。
我盛開過，以最自信驕傲的姿態。這就夠了。
我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娃娃臉的可愛男孩兒，他總是毫不氣餒地出現在我身邊，甚至有點不知羞恥。我曾對他冷眼相對，曾惡語相向，曾不做理會，曾刻意躲避，但是他依舊陰魂不散，時常在我面前晃悠一下，讓我苦不堪言。
我記得他的名字——劉文可。這是我唯一不那麽厭煩他的原因。他和思琦一樣，都姓劉。
雖然他寫過很多情書給我，我都不曾拆開，就隨手丟在桌子最底層的抽屜裏。我對他知之甚少，相信他也是，因為我從沒給過他來了解我的機會。我想，時間過去，他總會忘記、總會放棄。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開始在辛晨的朋友圈看到一個男生，雖然她不曾承認過她戀愛了，但是我能看出各種偷拍的的搞怪照片和寫給他的調皮話語之下，藏著辛晨小心翼翼珍藏的悸動心事。
那是一個活躍俊朗的大男生，飽滿的額頭，瘦削的臉龐，濃眉大眼，翹鼻，略厚的小嘴巴。麥芽色的健康膚色，笑起來時能看到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舒朗好看。
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是在即將期末考的時候。圖書館裏有太多的人在覆習，即使開了空調也是很沈悶的空氣，實在是沒法安心高效地覆習，於是我頂著悶熱的空氣，走進了圖書館附近的小樹林，樹下有斑駁的光影，樹木的蒸騰作用讓空氣潮濕清爽，微風吹過，能聽到樹葉拍打的莎莎聲，送來幽幽清香，陣陣清涼。
☆、難言之隱的痛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長相霸道的漂亮女孩兒，揚起的手被哥哥狠狠抓住了。她惱怒地瞪著哥哥，“鄭文博，你還真是搞笑，五年前為舊愛曉蘭攔下我的巴掌，現在又為你的新歡保駕護航了是嗎？”她冷冷地笑著。
我沒有搞明白什麽情況？這男生和女生是誰？難道這女的喜歡這男的？那為什麽還有另一個漂亮的女孩為那男生緊張地查看傷勢，幾乎落淚？
“文迪，如果你是來為曉蘭打抱不平，要打要罵找我，和她無關。”哥哥也大聲地說，眼神堅定。我更加糊塗了，五年前她要打曉蘭，可如今為什麽又要提曉蘭打抱不平？
“我要替曉蘭教訓這個勾引別人男友的狐貍精。賤人，我呸！”她竟然朝我真的吐了一口口水。但真正傷到我的是，她罵我是勾引男人的狐貍精，賤人，我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小時候，所有人那樣罵媽媽，罵我和辛晨，說我們長大了就是狐貍精。我的淚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你不要亂說，我都說了和她沒關系。”
“狐貍精，少在這裏裝楚楚可憐了。”另一個漂亮的女孩也站直了身子，附和著罵了我一句。“鄭文博，我初中，高中時真是看錯了人，你根本就是個渣男。”
“你胡說，他不是。他是最善良最好的人。”我大聲反駁，我的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可親可敬的人。他剛經歷了那樣的家庭變故，又不得不用這樣的計策謀求曉蘭父親的安全幸福，卻還要受到這樣的誤解和謾罵。
“辛玥，我們走吧。”他拉起我的手轉身走出了酒吧。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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