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上的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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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上的花火
2015年7月25日
......可是在這樣的幻夢裏，他人的視線卻像照妖鏡一樣，讓我無處遁形。
我又一次騙了你。
我說，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
其實那一刻，我心裏最愚蠢、也最真實的願望是——
至少給我一點時間，讓所有的一切都暫時消失。
讓我可以完完全全地，只活在你的眼裏。
——
兩人買了一份章魚燒、一份大阪燒，還有好些烤串。
星羅嘗了兩口，味道確實還不錯，剩下的就全被影山風卷殘雲地解決了。
他們又買了兩份炒面，正找座位的時候，路過一個砸罐子的攤位，星羅的目光被架子上的一個毛絨玩具牢牢吸引住了。
那只玩偶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在一堆色彩斑斕、甜美可愛的玩偶中，它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一只圓得近乎球形的烏鴉。通體是黑藍色的絨毛，看起來蓬松又厚實，肚子鼓鼓囊囊的，像個吃撐了的黑色糯米團子。最絕的是它的表情，眼睛上挑，像憤怒的小鳥一樣兇巴巴的，可偏偏配上那短促圓潤的身體。
影山察覺到她放慢了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想玩嗎？”
“嗯，”星羅點點頭，“想要那個。”她指了指那只烏鴉，“有點可愛。”
“那個兔子嗎？”兩個人牽著手往攤位走去。
“不是，”星羅笑了一下，“旁邊那個胖鳥，應該是烏鴉吧？”
“哪裏可愛啊。”影山皺了皺眉，一臉不解。
“哈哈，不知道。”
空罐子被堆成一個五層的金字塔。付了錢之後，攤主遞給星羅一筐五個軟式棒球，簡單說明規則：要把所有罐子全部打倒，才能拿到那個玩偶。
星羅站在三米外，仔細觀察了一下結構，試圖判斷底層的受力中心，然後對準那個點丟出了第一球。結果因為太想控制落點，力氣反而不夠，球在金字塔前無力地落下。
她抿了抿嘴，把球在手裏輕輕拋了拋，第二球幹脆用盡全力扔了出去。這次又過頭了，球直接飛過金字塔，落在後面。
前兩球居然都沒碰到罐子。
她低著頭，小聲地喊：“啊啊啊啊啊……”
在人聲嘈雜的攤位前，只有影山聽得見。
他有點好奇地看著她，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抓狂的樣子。平時的她，總是胸有成竹，好像什麽都能掌控。
第三球終於砸中，上面三層被打掉了一大片。第四球又丟空了。第五球在底部砸出一個缺口。
不算太差，但也只夠換一個小鑰匙扣。
星羅嘆了口氣，有點不服氣地轉過頭，剛好和影山對上視線。想到他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失誤的樣子，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影山又跟老板買了兩筐球。
星羅一楞：“為什麽？你也想玩嗎？”
影山把球推到她面前：“不是想要那個肥鳥嗎？”
第二輪、第三輪的結果差不多。雖然命中率提高了，但底層的罐子明顯更重，而且似乎被輕微固定過，就算打中了關鍵位置，整體結構也依然很穩。
最後一球落下之後，金字塔還是沒倒。
星羅垂頭喪氣地把額頭往影山身上一磕：“走吧……也沒那麽想要。”
好可愛。
影山抿了抿嘴，努力壓住想上揚的嘴角。他轉身又買了一筐：“我來試試。”
他站到投擲線前，先在手裏掂了掂球的重量，然後後撤一步，身體自然蓄力，下一瞬間，球以極快的速度直直砸向底層的中心點。
“砰！”一聲巨響。整座金字塔瞬間崩塌，只剩下兩側零零散散的幾只罐子還勉強立著。
影山幾乎沒停，隨手又丟出兩個球，把左右兩邊也幹脆利落地擊倒。
星羅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在原地興奮地跳了兩下：“好厲害！不愧是飛雄，真的好厲害！”
影山看著她，露出一臉毫不掩飾的得意。
攤主楞了兩秒，才回過神來，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恭喜兩位，真的太厲害了，第一次有人只用三球就打倒全部呢。架子上的獎品都可以隨意挑選。”
“謝謝！”星羅眼睛亮亮的，指著最上面那只烏鴉玩偶：“我們要那個。”
正當店主把玩偶從架子上取下來，星羅伸出雙手將那只比自己還要寬的烏鴉抱進懷裏的時候——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是影山飛雄選手嗎？”
這一句話，讓她幾乎在一瞬間從剛才那種忘乎所以的興奮中清醒過來。
影山低頭看去，是兩個穿著浴衣的女生。他微微一楞，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們好，我是影山飛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
“我們是您的粉絲！我們在大阪看了黑鷲旗杯的比賽，您的表現真的太厲害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熱情，影山有點不知所措，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
空的。
星羅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又轉頭看了一圈，人群來來往往，卻沒有她的影子，心裏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焦躁。
這時他才想起，還有兩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影山趕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非常感謝。”
“那個……可以給我們簽個名嗎？”
“哦，好的。”
兩個女生手忙腳亂地翻著包，卻發現既沒有紙也沒有筆：“實在對不起……那、那可以跟您合照一張嗎？”
影山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人群裏掃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應道：“好的。”
“謝謝！！”
兩個女生輪流站到他身邊，緊張又興奮地拍了幾張照片。影山有些拘謹地站著，嘴角僵硬地彎起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真的非常感謝！我們會一直支持您的！”
影山也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我會加油的。”
——
花火大會的人太多了，手機信號也很差，影山只能在人群中加快腳步穿梭，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努力辨認著她的身影。
最後，他在公園一片樹影裏看到了她。
單薄的身形被浴衣襯得格外綽約，懷裏卻抱著一個格格不入的、松軟又巨大的玩偶。
“星羅。”
她像是從出神裏被叫回神來，擡頭看向他，隨即朝他走過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我們就在這裏看煙花吧，這裏視角應該不錯。”
“我剛才找了你很久。”影山的語氣裏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委屈。
星羅楞了一下。
“對不起啊，”她輕聲說，“剛才人太多了，我順著人流就被帶到這裏來了。本來想給你發消息，但是信號不好，一直發不出去。”
“……哦。”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指尖很輕：“對不起噢，我應該在更顯眼的地方等你的。”
影山握住她的手，悶悶地說：“沒事。”
星羅從布袋裏拿出野餐墊，兩個人一起把墊子鋪好。
影山忽然開口：“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然後立刻露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幹凈、明亮，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為什麽會不開心？”
影山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我們在約會，”他說，“但是被打斷了。”
為什麽他在這種時候會這麽敏銳。
星羅向前走了一步，抱住他的腰，仰起頭看他。她的眼睛很亮。
“我很開心的，”她說，“看到有其他人支持飛雄。”
她笑了一下：“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
影山彎下腰，把她抱進懷裏。然後他聽到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苦澀——
“但是……”她的手收緊了一點，“我要當最喜歡你、最支持你的人。”
影山低下頭，看著她泛著光的眼睛。一個吻，幾乎要落在她的額頭上。
“轟——”
他看到盛大的煙火在她的眼睛裏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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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25日
......可是在這樣的幻夢裏，他人的視線卻像照妖鏡一樣，讓我無處遁形。
我又一次騙了你。
我說，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
其實那一刻，我心裏最愚蠢、也最真實的願望是——
至少給我一點時間，讓所有的一切都暫時消失。
讓我可以完完全全地，只活在你的眼裏。
——
兩人買了一份章魚燒、一份大阪燒，還有好些烤串。
星羅嘗了兩口，味道確實還不錯，剩下的就全被影山風卷殘雲地解決了。
他們又買了兩份炒面，正找座位的時候，路過一個砸罐子的攤位，星羅的目光被架子上的一個毛絨玩具牢牢吸引住了。
那只玩偶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在一堆色彩斑斕、甜美可愛的玩偶中，它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一只圓得近乎球形的烏鴉。通體是黑藍色的絨毛，看起來蓬松又厚實，肚子鼓鼓囊囊的，像個吃撐了的黑色糯米團子。最絕的是它的表情，眼睛上挑，像憤怒的小鳥一樣兇巴巴的，可偏偏配上那短促圓潤的身體。
影山察覺到她放慢了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想玩嗎？”
“嗯，”星羅點點頭，“想要那個。”她指了指那只烏鴉，“有點可愛。”
“那個兔子嗎？”兩個人牽著手往攤位走去。
“不是，”星羅笑了一下，“旁邊那個胖鳥，應該是烏鴉吧？”
“哪裏可愛啊。”影山皺了皺眉，一臉不解。
“哈哈，不知道。”
空罐子被堆成一個五層的金字塔。付了錢之後，攤主遞給星羅一筐五個軟式棒球，簡單說明規則：要把所有罐子全部打倒，才能拿到那個玩偶。
星羅站在三米外，仔細觀察了一下結構，試圖判斷底層的受力中心，然後對準那個點丟出了第一球。結果因為太想控制落點，力氣反而不夠，球在金字塔前無力地落下。
她抿了抿嘴，把球在手裏輕輕拋了拋，第二球幹脆用盡全力扔了出去。這次又過頭了，球直接飛過金字塔，落在後面。
前兩球居然都沒碰到罐子。
她低著頭，小聲地喊：“啊啊啊啊啊……”
在人聲嘈雜的攤位前，只有影山聽得見。
他有點好奇地看著她，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抓狂的樣子。平時的她，總是胸有成竹，好像什麽都能掌控。
第三球終於砸中，上面三層被打掉了一大片。第四球又丟空了。第五球在底部砸出一個缺口。
不算太差，但也只夠換一個小鑰匙扣。
星羅嘆了口氣，有點不服氣地轉過頭，剛好和影山對上視線。想到他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失誤的樣子，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影山又跟老板買了兩筐球。
星羅一楞：“為什麽？你也想玩嗎？”
影山把球推到她面前：“不是想要那個肥鳥嗎？”
第二輪、第三輪的結果差不多。雖然命中率提高了，但底層的罐子明顯更重，而且似乎被輕微固定過，就算打中了關鍵位置，整體結構也依然很穩。
最後一球落下之後，金字塔還是沒倒。
星羅垂頭喪氣地把額頭往影山身上一磕：“走吧……也沒那麽想要。”
好可愛。
影山抿了抿嘴，努力壓住想上揚的嘴角。他轉身又買了一筐：“我來試試。”
他站到投擲線前，先在手裏掂了掂球的重量，然後後撤一步，身體自然蓄力，下一瞬間，球以極快的速度直直砸向底層的中心點。
“砰！”一聲巨響。整座金字塔瞬間崩塌，只剩下兩側零零散散的幾只罐子還勉強立著。
影山幾乎沒停，隨手又丟出兩個球，把左右兩邊也幹脆利落地擊倒。
星羅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在原地興奮地跳了兩下：“好厲害！不愧是飛雄，真的好厲害！”
影山看著她，露出一臉毫不掩飾的得意。
攤主楞了兩秒，才回過神來，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恭喜兩位，真的太厲害了，第一次有人只用三球就打倒全部呢。架子上的獎品都可以隨意挑選。”
“謝謝！”星羅眼睛亮亮的，指著最上面那只烏鴉玩偶：“我們要那個。”
正當店主把玩偶從架子上取下來，星羅伸出雙手將那只比自己還要寬的烏鴉抱進懷裏的時候——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是影山飛雄選手嗎？”
這一句話，讓她幾乎在一瞬間從剛才那種忘乎所以的興奮中清醒過來。
影山低頭看去，是兩個穿著浴衣的女生。他微微一楞，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們好，我是影山飛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
“我們是您的粉絲！我們在大阪看了黑鷲旗杯的比賽，您的表現真的太厲害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熱情，影山有點不知所措，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
空的。
星羅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又轉頭看了一圈，人群來來往往，卻沒有她的影子，心裏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焦躁。
這時他才想起，還有兩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影山趕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非常感謝。”
“那個……可以給我們簽個名嗎？”
“哦，好的。”
兩個女生手忙腳亂地翻著包，卻發現既沒有紙也沒有筆：“實在對不起……那、那可以跟您合照一張嗎？”
影山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人群裏掃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應道：“好的。”
“謝謝！！”
兩個女生輪流站到他身邊，緊張又興奮地拍了幾張照片。影山有些拘謹地站著，嘴角僵硬地彎起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真的非常感謝！我們會一直支持您的！”
影山也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我會加油的。”
——
花火大會的人太多了，手機信號也很差，影山只能在人群中加快腳步穿梭，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努力辨認著她的身影。
最後，他在公園一片樹影裏看到了她。
單薄的身形被浴衣襯得格外綽約，懷裏卻抱著一個格格不入的、松軟又巨大的玩偶。
“星羅。”
她像是從出神裏被叫回神來，擡頭看向他，隨即朝他走過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我們就在這裏看煙花吧，這裏視角應該不錯。”
“我剛才找了你很久。”影山的語氣裏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委屈。
星羅楞了一下。
“對不起啊，”她輕聲說，“剛才人太多了，我順著人流就被帶到這裏來了。本來想給你發消息，但是信號不好，一直發不出去。”
“……哦。”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指尖很輕：“對不起噢，我應該在更顯眼的地方等你的。”
影山握住她的手，悶悶地說：“沒事。”
星羅從布袋裏拿出野餐墊，兩個人一起把墊子鋪好。
影山忽然開口：“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然後立刻露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幹凈、明亮，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為什麽會不開心？”
影山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我們在約會，”他說，“但是被打斷了。”
為什麽他在這種時候會這麽敏銳。
星羅向前走了一步，抱住他的腰，仰起頭看他。她的眼睛很亮。
“我很開心的，”她說，“看到有其他人支持飛雄。”
她笑了一下：“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
影山彎下腰，把她抱進懷裏。然後他聽到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苦澀——
“但是……”她的手收緊了一點，“我要當最喜歡你、最支持你的人。”
影山低下頭，看著她泛著光的眼睛。一個吻，幾乎要落在她的額頭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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