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百出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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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洞百出的謊言
駱城警廳，網絡犯罪調查科。
這裏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散著紙張和機器冷卻液的氣息。
丹尼蜷在狹窄的工位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核對著電子卷宗。大長腿在桌底壓得發麻，但他沒有動。入職第一天的高強度數據處理讓他有些吃不消。這裏全天嚴禁私人通訊，他在這種隔絕的狀態中，沈默地工作著。
午休時分，他去了醫療中心。
為了應對突發狀況，他開始分批次儲存自己的全血。從診室出來時正趕上下雨，他蒼白著臉扯下袖口，遮住手臂上那處按壓著棉球的針孔。
他必須走得穩一點。不能讓家裏那個人看出來。
*
金石鎮，貝爾宅邸。
布置豪華的客廳裏，布魯諾陷在西蒙生前最愛的那把搖椅上，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威士忌。
“蘇珊，我給你的最後期限是日落之前。”他輕蔑地瞇起眼，“別拿什麽事務所嚇唬我。在這裏，老爺子的遺囑就是天。”
“布魯諾，你放尊重一點！”蘇珊猛地擡頭，瘦削的雙肩劇烈顫抖，“我照顧了你父親二十五年。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照顧？”布魯諾嗤笑起身，滿身酒氣地逼近，“你確定不是惦記他的錢？你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看上他什麽了？看上他滿身的藥味，還是那條廢腿？”
他指著大門：“滾吧。錄像裏說得明明白白，他的財產，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叩擊聲。
“布魯諾·貝爾先生嗎？”
門口站著兩名皇家騎警的執勤官。冷峻的面孔讓布魯諾的囂張瞬間定格。
“蘇珊女士正式提交了刑事欺詐控告。”為首的警官將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沈氏事務所出具的技術鑒定顯示，你提供的遺囑視頻涉嫌後期合成。請跟我們回局裏解釋吧。”
金屬手銬的撞擊聲清脆刺耳。布魯諾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下，那一臉死灰映在蘇珊通紅的眼底。
*
農場主屋溫暖的廚房內。
艾絲將最後一把細碎的蔥花撒入鍋中。
院子裏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丹尼的步履略顯虛浮，漆黑的碎發濕漉漉的，襯得臉色愈發慘白。他快速踏進門，關好門，嘴角展開標志性的微笑。
“回來得正好。”艾絲端著碗走出來，在看清丹尼的瞬間楞了一下，“臉色怎麽這麽白？”
“凍的。外頭雨大。”丹尼若無其事地遮了遮袖口。
沙發那邊的沈喬爾不知何時醒了。他靜靜地註視著丹尼，幽深的目光在丹尼試圖藏在背後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
“哥，今天感覺怎麽樣？”丹尼強撐著笑臉走過去。
“我沒事。”沈喬爾的聲音有些虛，透著克制。
艾絲察覺到不對。沈喬爾的一只手正隔著毛毯緊壓在胃部。
“藥力上來了？”艾絲聲音微顫，“我去做熱敷。”
“不用。”
沈喬爾閉了閉眼，感受著胃部的絞痛，聲音壓低：
“我以後不喝冷牛奶了。”
“喬爾，今天我做了你喜歡的蔬菜濃湯。”艾絲掩下眼裏的酸澀，“還有我媽媽新烤的面包，很松軟。喝了湯，胃裏會舒服很多。”
“蔬菜湯啊……我還想吃點肉，怎麽辦。”丹尼轉身去翻冰箱，找出一截香腸，嘴角立刻咧開一個弧度。
餐桌上，溫熱的湯液稍微撫平了沈喬爾的痙攣。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塊面包，浸入湯中，狀似不經意地擡起頭：“昨天晚上，去哪了？”
丹尼正要塞進嘴裏的香腸停住了。
“先吃完。”沈喬爾並未急著追問，轉頭看向艾絲，“艾絲，你的手藝比以前好多了。我記得，我還欠你一碗海鮮湯。等回了公寓，我會兌現。”
艾絲眼底溢出笑意：“放心，我和丹尼會提前去打掃幹凈。到時候，你只需要負責履行承諾就好。”
沈喬爾沒有說話，喝了一口湯，目光再次轉向丹尼。
“哦……昨天晚上啊，”丹尼終於把那截香腸咽了下去，“有個關於跨境洗錢的新案子。我就過去湊了個熱鬧，順便跟警隊的人吃了頓宵夜。”
“宵夜？”沈喬爾挑了挑眉，“在今天呢？調職第一天就只上五小時班，駱城警隊的紀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松散了？”
丹尼心一沈，但反應極快，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別提了，我上午在那兒核對了幾千條交易記錄，眼睛都快廢了。頭兒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好，提前放行了。”
“他懂得體恤新員工。”
沈喬爾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未從丹尼臉上移開。每當丹尼撒謊時，肩膀都會比平時塌下一厘米。而且，丹尼身上那股淡淡的碘伏和醫用膠帶的味道，對他這種剛從醫院出來的人來說，極其敏感。
“哥，你別盯著我看了，我瘆得慌。”丹尼打了個哈哈，轉頭看向艾絲，“嫂子，這面包真的絕了，再給我一片。”
艾絲遞過面包，順手摸了摸丹尼的手背。他的手冷得像冰。她怔了一下，但沒出聲。
“多吃點，我晚上讓姑母給你再補點蛋白質。”艾絲半開玩笑地叮囑。
沈喬爾垂下眼睫，沒有戳破那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
第二天，窗外雨聲斷斷續續。
丹尼淩晨六點準時出門，又在午後帶著滿身寒氣和那股熟悉的醫用味道回來。他變得貪睡，清亮的聲線帶了一絲沙啞。
沈喬爾翻動著剛取回來的冷案卷宗，餘光鎖定在丹尼的背影上。他肘彎上方的衣料下，出現了一個新的細微凸起——那是第二處壓迫止血用的棉球，今天換了位置。
沈喬爾握著書脊的手指顫了顫。他沒有問。甚至在丹尼眩暈踉蹌時，還伸手扶了他一把。
“哥，那個洗錢案有進展了。我明天可能還得早點過去。”丹尼虛弱地笑著，臉色蒼白。
“嗯。”沈喬爾垂下眼。
趁著丹尼午後沈睡，沈喬爾走到對面空無一人的康覆屋，撥通了凱文的私人電話。
“喬爾？找我有事？”凱文的聲音透著濃重的疲憊。
“探長，我想聽真話。”沈喬爾開門見山，語調很冷，“不是說一三五上班嗎？為什麽丹尼這兩天都在駱城，而且每天都只待半天？”
電話那頭陷入沈默。
凱文試圖繞過話題：“這是內部勤務安排，喬爾。雖然你現在是他哥哥，但有些事，他既然選擇了隱瞞……”
“探長。”沈喬爾打斷了他，聲音裏是壓抑到極致的顫動，“他身上每天都有新的針孔，臉色白得像紙。如果您還當我是朋友，請告訴我真相，我承受得住。丹尼他……是不是得了什麽嚴重的病？”
許久。
“喬爾，他沒生病。”凱文深深嘆了口氣，滿是無奈，“他在醫療中心做‘自體血儲備’。他怕以後萬一出事，駱城的血庫調撥不及……所以這兩天他強行存了兩份血，連免責聲明都簽了。”
“探長，我沒聽懂。為什麽會調撥不及？”
沈喬爾覺得思維在瞬間變得遲緩。他握著手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難道他的血液特別？”
電話那頭異常沈重：
“比特別更罕見。喬爾，他是孟買血型。全省的庫存加起來可能都湊不齊一袋。他怕以後萬一有那一天，你們會為他擔心，所以他在未雨綢繆。這孩子心思很重……你別怪他。”
沈喬爾掛斷電話，額頭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試圖平覆急促的心跳。
孟買血型。在他十餘年的職業生涯裏，見過無數屍檢報告和醫學檔案，卻沒有見過一例這樣的血型。
他再次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博恩。”他聲音沙啞，“有時間過來一趟。”
博恩來得很迅速，帶著一身寒氣敲開了康覆室的門。
沈喬爾坐在玻璃辦公室內。窗外的微光照著他清瘦的身影。他緩緩轉身，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張剛寫好的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孟買血型。
他將紙條推到博恩面前。
“博恩，你我在這行混了這麽久，見過各種死法，但見過這種活法嗎？”
沈喬爾的聲音極低，帶著近乎透明的自嘲：“丹尼那傻子這兩天和我撒謊，說去警隊查案，其實是把自己關在醫療室裏抽血。他在給自己存命。因為全省的血庫裏，沒有一滴能救他。”
博恩拿起那張紙，眉頭猛地擰起。
“他怕我們擔心，所以用這種拙劣的手法隱瞞。”博恩平和的語氣中透出怒意，“而且以他的思維，他一定在試圖用新得到的權限，去做愚蠢的搜索。”
“喬爾，這種稀有血型通常是遺傳的。丹尼是孤兒，但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博恩揉了揉太陽穴，“得找到他的親人，哪怕是遠親都行。”
“找？”沈喬爾扯了扯嘴角，“時隔三十多年了，去哪找。博恩，丹尼從不和我提他以前的事。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以前住的孤兒院是哪一家？”
博恩搖了搖頭：“那小子看似沒心沒肺，但關於不想提的事，撬開他的嘴都不行。”
“……我知道。是駱城的‘天使之家福利院’。”
門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艾絲站在那裏，手中還攥著一條熱毛巾：“有一次我和丹尼去駱城處理小案子，無意間路過那個區，他和我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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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散著紙張和機器冷卻液的氣息。
丹尼蜷在狹窄的工位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核對著電子卷宗。大長腿在桌底壓得發麻，但他沒有動。入職第一天的高強度數據處理讓他有些吃不消。這裏全天嚴禁私人通訊，他在這種隔絕的狀態中，沈默地工作著。
午休時分，他去了醫療中心。
為了應對突發狀況，他開始分批次儲存自己的全血。從診室出來時正趕上下雨，他蒼白著臉扯下袖口，遮住手臂上那處按壓著棉球的針孔。
他必須走得穩一點。不能讓家裏那個人看出來。
*
金石鎮，貝爾宅邸。
布置豪華的客廳裏，布魯諾陷在西蒙生前最愛的那把搖椅上，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威士忌。
“蘇珊，我給你的最後期限是日落之前。”他輕蔑地瞇起眼，“別拿什麽事務所嚇唬我。在這裏，老爺子的遺囑就是天。”
“布魯諾，你放尊重一點！”蘇珊猛地擡頭，瘦削的雙肩劇烈顫抖，“我照顧了你父親二十五年。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照顧？”布魯諾嗤笑起身，滿身酒氣地逼近，“你確定不是惦記他的錢？你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看上他什麽了？看上他滿身的藥味，還是那條廢腿？”
他指著大門：“滾吧。錄像裏說得明明白白，他的財產，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叩擊聲。
“布魯諾·貝爾先生嗎？”
門口站著兩名皇家騎警的執勤官。冷峻的面孔讓布魯諾的囂張瞬間定格。
“蘇珊女士正式提交了刑事欺詐控告。”為首的警官將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沈氏事務所出具的技術鑒定顯示，你提供的遺囑視頻涉嫌後期合成。請跟我們回局裏解釋吧。”
金屬手銬的撞擊聲清脆刺耳。布魯諾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下，那一臉死灰映在蘇珊通紅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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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主屋溫暖的廚房內。
艾絲將最後一把細碎的蔥花撒入鍋中。
院子裏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丹尼的步履略顯虛浮，漆黑的碎發濕漉漉的，襯得臉色愈發慘白。他快速踏進門，關好門，嘴角展開標志性的微笑。
“回來得正好。”艾絲端著碗走出來，在看清丹尼的瞬間楞了一下，“臉色怎麽這麽白？”
“凍的。外頭雨大。”丹尼若無其事地遮了遮袖口。
沙發那邊的沈喬爾不知何時醒了。他靜靜地註視著丹尼，幽深的目光在丹尼試圖藏在背後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
“哥，今天感覺怎麽樣？”丹尼強撐著笑臉走過去。
“我沒事。”沈喬爾的聲音有些虛，透著克制。
艾絲察覺到不對。沈喬爾的一只手正隔著毛毯緊壓在胃部。
“藥力上來了？”艾絲聲音微顫，“我去做熱敷。”
“不用。”
沈喬爾閉了閉眼，感受著胃部的絞痛，聲音壓低：
“我以後不喝冷牛奶了。”
“喬爾，今天我做了你喜歡的蔬菜濃湯。”艾絲掩下眼裏的酸澀，“還有我媽媽新烤的面包，很松軟。喝了湯，胃裏會舒服很多。”
“蔬菜湯啊……我還想吃點肉，怎麽辦。”丹尼轉身去翻冰箱，找出一截香腸，嘴角立刻咧開一個弧度。
餐桌上，溫熱的湯液稍微撫平了沈喬爾的痙攣。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塊面包，浸入湯中，狀似不經意地擡起頭：“昨天晚上，去哪了？”
丹尼正要塞進嘴裏的香腸停住了。
“先吃完。”沈喬爾並未急著追問，轉頭看向艾絲，“艾絲，你的手藝比以前好多了。我記得，我還欠你一碗海鮮湯。等回了公寓，我會兌現。”
艾絲眼底溢出笑意：“放心，我和丹尼會提前去打掃幹凈。到時候，你只需要負責履行承諾就好。”
沈喬爾沒有說話，喝了一口湯，目光再次轉向丹尼。
“哦……昨天晚上啊，”丹尼終於把那截香腸咽了下去，“有個關於跨境洗錢的新案子。我就過去湊了個熱鬧，順便跟警隊的人吃了頓宵夜。”
“宵夜？”沈喬爾挑了挑眉，“在今天呢？調職第一天就只上五小時班，駱城警隊的紀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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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得體恤新員工。”
沈喬爾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未從丹尼臉上移開。每當丹尼撒謊時，肩膀都會比平時塌下一厘米。而且，丹尼身上那股淡淡的碘伏和醫用膠帶的味道，對他這種剛從醫院出來的人來說，極其敏感。
“哥，你別盯著我看了，我瘆得慌。”丹尼打了個哈哈，轉頭看向艾絲，“嫂子，這面包真的絕了，再給我一片。”
艾絲遞過面包，順手摸了摸丹尼的手背。他的手冷得像冰。她怔了一下，但沒出聲。
“多吃點，我晚上讓姑母給你再補點蛋白質。”艾絲半開玩笑地叮囑。
沈喬爾垂下眼睫，沒有戳破那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
第二天，窗外雨聲斷斷續續。
丹尼淩晨六點準時出門，又在午後帶著滿身寒氣和那股熟悉的醫用味道回來。他變得貪睡，清亮的聲線帶了一絲沙啞。
沈喬爾翻動著剛取回來的冷案卷宗，餘光鎖定在丹尼的背影上。他肘彎上方的衣料下，出現了一個新的細微凸起——那是第二處壓迫止血用的棉球，今天換了位置。
沈喬爾握著書脊的手指顫了顫。他沒有問。甚至在丹尼眩暈踉蹌時，還伸手扶了他一把。
“哥，那個洗錢案有進展了。我明天可能還得早點過去。”丹尼虛弱地笑著，臉色蒼白。
“嗯。”沈喬爾垂下眼。
趁著丹尼午後沈睡，沈喬爾走到對面空無一人的康覆屋，撥通了凱文的私人電話。
“喬爾？找我有事？”凱文的聲音透著濃重的疲憊。
“探長，我想聽真話。”沈喬爾開門見山，語調很冷，“不是說一三五上班嗎？為什麽丹尼這兩天都在駱城，而且每天都只待半天？”
電話那頭陷入沈默。
凱文試圖繞過話題：“這是內部勤務安排，喬爾。雖然你現在是他哥哥，但有些事，他既然選擇了隱瞞……”
“探長。”沈喬爾打斷了他，聲音裏是壓抑到極致的顫動，“他身上每天都有新的針孔，臉色白得像紙。如果您還當我是朋友，請告訴我真相，我承受得住。丹尼他……是不是得了什麽嚴重的病？”
許久。
“喬爾，他沒生病。”凱文深深嘆了口氣，滿是無奈，“他在醫療中心做‘自體血儲備’。他怕以後萬一出事，駱城的血庫調撥不及……所以這兩天他強行存了兩份血，連免責聲明都簽了。”
“探長，我沒聽懂。為什麽會調撥不及？”
沈喬爾覺得思維在瞬間變得遲緩。他握著手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難道他的血液特別？”
電話那頭異常沈重：
“比特別更罕見。喬爾，他是孟買血型。全省的庫存加起來可能都湊不齊一袋。他怕以後萬一有那一天，你們會為他擔心，所以他在未雨綢繆。這孩子心思很重……你別怪他。”
沈喬爾掛斷電話，額頭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試圖平覆急促的心跳。
孟買血型。在他十餘年的職業生涯裏，見過無數屍檢報告和醫學檔案，卻沒有見過一例這樣的血型。
他再次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博恩。”他聲音沙啞，“有時間過來一趟。”
博恩來得很迅速，帶著一身寒氣敲開了康覆室的門。
沈喬爾坐在玻璃辦公室內。窗外的微光照著他清瘦的身影。他緩緩轉身，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張剛寫好的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孟買血型。
他將紙條推到博恩面前。
“博恩，你我在這行混了這麽久，見過各種死法，但見過這種活法嗎？”
沈喬爾的聲音極低，帶著近乎透明的自嘲：“丹尼那傻子這兩天和我撒謊，說去警隊查案，其實是把自己關在醫療室裏抽血。他在給自己存命。因為全省的血庫裏，沒有一滴能救他。”
博恩拿起那張紙，眉頭猛地擰起。
“他怕我們擔心，所以用這種拙劣的手法隱瞞。”博恩平和的語氣中透出怒意，“而且以他的思維，他一定在試圖用新得到的權限，去做愚蠢的搜索。”
“喬爾，這種稀有血型通常是遺傳的。丹尼是孤兒，但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博恩揉了揉太陽穴，“得找到他的親人，哪怕是遠親都行。”
“找？”沈喬爾扯了扯嘴角，“時隔三十多年了，去哪找。博恩，丹尼從不和我提他以前的事。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以前住的孤兒院是哪一家？”
博恩搖了搖頭：“那小子看似沒心沒肺，但關於不想提的事，撬開他的嘴都不行。”
“……我知道。是駱城的‘天使之家福利院’。”
門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艾絲站在那裏，手中還攥著一條熱毛巾：“有一次我和丹尼去駱城處理小案子，無意間路過那個區，他和我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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