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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七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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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七日計劃

偵探社內,百葉窗緊閉。

沈喬爾將SD卡推入讀卡器,接著從風衣內兜摸出那張被反覆折疊過的碎紙拼圖,平鋪在桌面。他微擡下巴,示意羅曼看屏幕。

屏幕幽冷的光打在幾人臉上。

視頻裏,年輕的試藥者四肢僵直,唯獨眼球在絕望地轉動。作為一個研究藥物多年的人,羅曼倒抽了一口涼氣,枯瘦的指節顫巍巍地指著畫面。

“肌肉僵直,但意識完全清醒……”羅曼臉色極差,聲音打著顫,“我敢確定,這是長期服用維瑞斯塔後,神經毒素累積的典型癥狀。”

“這是伊莉用命換來的。”沈喬爾食指點在碎紙片上。那上面【致死率100%。不留痕跡】幾個紅字分外刺眼。他聲音冷硬:“這證明諾維高層對新藥的危害心知肚明,而且內部早有一套極其嚴密的滅口流程。”

說到這裏,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目光微沈。

不留痕跡。

不知為何,沈喬爾又想起了那個叫利奧的小男孩。如果諾維的清場如此幹凈,那利奧當年的死法就顯得太糙了。漢克處理現場時留下了太多不符合頂級財團作風的破綻。利奧的死,會不會根本不是諾維直接下的手?是有另一股勢力介入?又或者……真如漢克被捕時所供述的那樣,單純是他因愛生恨,最終牽連了無辜?

疑點在腦海中飛速擦過。

但眼下大敵當前,距離新藥發布會只剩七天,容不得他現在去深挖一條毫無頭緒的陳年支線。沈喬爾迅速掐斷思緒,將冷峻的目光重新投向眾人。

“去農場清場的那些武裝分子,不過是隨時能被拋棄的卒子。”他沈聲將話題拉回正軌,指骨扣了扣桌面,“我們要抓的,是真正坐在頂層下達這道死令的人。”

“視頻確實震撼。”丹尼抓起記號筆,在白板上敲了兩下,語氣透著現實的骨感,“但諾維的超級律師團有一萬種辦法把證據壓死,走司法程序慢慢耗著。光憑這個,再加上羅曼叔的單方面證詞,想扳倒一個萬億帝國?”

他嗤笑一聲:“簡直是做夢。”

“那你說該怎麽辦?”羅曼急得嗓子發啞,“難道等他們把我們一個個揪出來弄死?”

丹尼拿起紅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重重寫了個“7”。

“下周三,維瑞斯塔2.0全球發布會。”丹尼轉過身,“那是他們最高調的時候,也是最好的契機。七天,足夠我們做個局了。”

沈喬爾皺眉,按了按悶痛的左臂:“說具體點。”

“諾維的股價現在全靠幾份漂亮的假財報撐著。直接曝光的手段太低級,容易被公關成‘惡意篡改’。”丹尼轉著手裏的筆,嘴角勾起一絲痞笑,“但我認識幾家華爾街最不講理的機構,還有證監會裏幾個等著立功的調查員。”

博恩推了推眼鏡,立刻反應過來:“你想借刀殺人?”

“是餵鯊魚。”丹尼糾正道,“把諾維旗下‘藍鯨咨詢’的洗錢證據和財務黑洞打包,匿名發給這幾家機構。為了數億的利潤,這群資本鯊魚能把諾維啃得渣都不剩。發布會當天,做空報告和證監會調查函同步放出。一旦股價崩盤,股東恐慌撤資的速度,可比警察送傳票快多了。”

“但這還不夠,”羅曼擔憂地開口,“我們必須有人能在法庭上指認他們的罪證。”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汙點證人。”沈喬爾指節叩了叩桌面,“加洛特·克裏恩。諾維的安保主管。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清潔計劃’的直接執行人。”

“克裏恩?那是諾維最忠心的一條狗。”丹尼皺眉,有些煩躁地轉了轉手裏的筆,“拿錢砸不動他,他也沒有家人。讓他反水?不太可能。”

“再忠誠的狗,脖子上也有牽引繩。”沈喬爾擡眼,目光冷靜,“找他的軟肋。諾維到底用什麽拴著他?”

“不是錢,也不是把柄。”一直沈默的羅曼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是命。”

幾人的視線瞬間轉向這位老科學家。

羅曼捏了捏眉心,回憶起那些壓抑的過往:“我逃離諾維前,見過克裏恩的早期體檢記錄。他曾是雇傭兵,受過嚴重的毒氣感染。諾維用一種特殊的藥劑救了他,但也讓他徹底產生了依賴。倘若斷藥超過三天,他就會生不如死……”

沈喬爾迅速看向丹尼。

“藥物依賴,就意味著他需要定期補給。”沈喬爾思路極快,“絕密醫療檔案你碰不到,但實物配送一定會有痕跡。你能查到他的物流單嗎?”

丹尼眼神亮了。追蹤一條內部冷鏈運輸的線路,簡直是他的統治區。

他立刻轉回電腦前,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給我幾分鐘……”丹尼盯著一串串滾動的代碼,“篩選……追蹤特定收件地址……”

幾人屏息等待。

“抓到了。”十分鐘後,丹尼按下回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批號加密的特殊抑制劑。路線避開了主幹道,直通他家。下一次的配送期,就在後天。”

“足夠了。”沈喬爾目光轉冷,“不需要真的去截胡那些藥。只要能讓他確信,諾維打算在發布會前斷了他的藥,把他當成下一個被清除的目標嗎,就行了。”

博恩立刻懂了:“制造恐慌。救命藥一旦變成催命符,再忠誠的狗也得咬人。只要他心理防線一崩,我就能帶著協議撬開他的嘴。”

“好。丹尼那邊有諾維的內線,你們去對接切入細節。”沈喬爾點頭。

隨後,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的【清潔計劃】和【致死率100%】下面重重劃了一道橫線。

“這裏的邏輯其實是說不通的。”沈喬爾轉頭看向羅曼,“如果維瑞斯塔的致死率真的是100%,所有試藥者最後都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諾維只需要一個大點的焚化爐,再銷毀幾串代碼就足夠了。他們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養著一支武裝級別的‘清道夫’,更不需要冒著暴露的風險去農場追殺我們。”

丹尼摸了摸下巴,眼神一閃。他上前奪過筆,在旁邊寫下兩個字:

【例外】。

“沒錯。”沈喬爾盯著那幾個字,聲音有些發緊,“除非,當年出了意外。有人吃了必死的毒藥,卻反常地活了下來。”

他看向羅曼,咬字極重:“姑父,按諾維的作風,要是他們手裏真攥著這麽一個稀有的耐藥之人,他們會怎麽處理?”

羅曼把手插進灰白的頭發裏,指節忍不住發抖。他沈默了很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喬爾,這也是我這些年根本不敢細想的事。”羅曼嗓音沙啞,透著極深的恐懼,“諾維從來舍不得毀掉任何有價值的實驗體。如果真有這種特例,那他們絕對會用盡手段,把這個人強行留在世上,並且與世隔絕……”

羅曼擡起頭,眼底滿是自責:“我當年離開前,在機密庫的底層目錄裏掃到過幾份記錄。他們會把這些有價值的人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用機器和藥物硬吊著一口氣,當成源源不斷抽數據的標本。”

沈喬爾呼吸滯住。

餘光掃過窗邊,半透明的艾絲靜靜飄在光斑裏,回了他一個極淺的笑。

“那個地方……”羅曼調出駱城地圖,顫抖的指尖最終停在北郊山區的一個坐標上,“北區療養院,地下二層。那曾是我的實驗室。”

心跳不斷加速。他盯著屏幕上的紅點,目光像要穿透那片陰冷的地下。

“所以諾維啟動武裝清場,不光是為了毀掉農場,更是要除掉所有知道地下室秘密的人……”沈喬爾聲音低沈,“比如您。”

丹尼接話:“雖然危險,但如果能找到那些活體樣本……”

“戰略變了。”沈喬爾擡起頭,眼神不容置疑,“我必須親手把人帶出來。”

眾人全都看向他。

“數據能銷毀,證詞能翻供。”沈喬爾一字一頓,“但一個被毒藥折磨了十年的活人站在聚光燈下,任何公關團隊都洗白不了。”

他環視眾人,快速分配任務:

“丹尼,下周三上午,我要諾維的股價暴跌。”

“博恩,克裏恩交給你。用他的命,換他當汙點證人。”

“我,”沈喬爾的手指按在療養院坐標上,“去調查療養院,摸清那裏的安保。想辦法混進去。”

這一天,檔案室成了臨時作戰中心。一排鐵架擋住破損的墻板。

丹尼陷在轉椅裏,三塊屏幕的冷光映著臉。他將“藍鯨咨詢”洗錢的真實流水明細層層加密打包,發送給了華爾街幾家做空機構和證監會的郵箱。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他按下回車,對著麥克風低聲說:

“匿名包裹已投遞。水混了,鯊魚準備進場。”

儲物間裏,身材高大的博恩蜷坐在小書桌旁。

屏幕上是丹尼截獲的諾維內部文件格式,以及克裏恩的用藥日程。

老練的大律師立刻起草了一封郵件。措辭冷漠官方,剛好能讓克裏恩看懂:公司正評估中斷對他的藥物特供。

恐嚇之後,是給一條生路。

博恩隨即調出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汙點證人豁免協議】。他在附加條款裏明確寫道:只要克裏恩出庭指證諾維,警方將全面接管他的人身安全和後續醫療保障。

東西備齊,博恩將這兩封郵件打包,利用丹尼的內線,悄悄塞進了克裏恩明天必須親自審批的安保系統附件裏。只要他點開,斷藥的恐慌加上一條合法退路,足夠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傳輸成功,博恩合上電腦。

陷阱挖好了,只等獵物踩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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