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佳賞味期（上） if：給遲月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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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最佳賞味期（上） if：給遲月小朋友……
1
宋序從混沌中睜開雙眼。
周圍黑得有些可怕, 空氣中帶著塵封已久的黴味，像是梅雨季沒晾幹的衣服直接穿到身上時會嗅到的怪味。
她睡得有些懵，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宋序習慣性朝旁邊伸出胳膊, 摸索著尋找遲月的身影，結果卻撲了個空。
不對, 好像不是撲空。
她感受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這個陡然出現的念頭把宋序嚇了一跳，可還不等她尋找解決辦法, 所處的空間隱約傳來輕微的晃動, 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提了起來，攪得人頭暈。
緊接著，宋序感覺好像有誰在觸摸自己的腰，柔軟的質感像是沾過水的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她。
擦拭......
是遲月嗎？
不能吧，除了共浴，大小姐什麽時候幫她擦過身子。
宋序咽了口唾沫, 感受著身上輕柔的力道不斷來回，愈發覺得詭異。
一遍。
兩遍。
三遍。
眼前驟然出現一道不斷擴散的白光, 宋序下意識想擡手遮擋眼睛, 奈何現在的她不知為何真的不存在這個部位，只能無奈地緊緊闔上眼皮。
身體變得很輕，氣體般不受控制地瞬間往上飄去，像是要飄到世界是邊緣為止。宋序耳尖地聽到一聲稚嫩的驚呼, 應該是個小女孩的。
她低頭一看, 果然瞧見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
不對，或許不是那個孩子太小，而是自己現在太大了。擡頭時後腦勺碰上什麽硬硬的東西，萬幸不疼, 宋序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膨脹到能夠到天花板的程度了。
也多虧了那個小孩，宋序在低頭看她的時候驚喜發現自己原來是有手的，十指俱全，能舒能握，一點問題都沒有。
壞消息是，她好像沒有腿。
就像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怪盜在摩擦神燈之後召喚出下半身是氣體的藍皮膚燈神，宋序現在的狀態跟它簡直一模一樣。
底下的小孩還在昂著脖子看她，手裏用來擦灰的毛巾“啪嘰”掉到地上，瞬間在瓷白的地面泅濕小攤水跡。
反應過來的小孩訥訥地蹲下撿起，只是眼睛仍舊死死地黏在宋序身上，不哭不叫也沒有表現得特別興奮，乖到有點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宋序微微彎腰，打算問問那個小孩知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暫時不知道要怎麽控制的身體這時卻心隨意動地縮小，宋序將自己變回正常大小，盡管跟那個小孩相比，她看上去依舊很大。
尤其她還被“放”在一張學習桌上。
在低頭看小孩之前，宋序做的第一件事其實是看看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東西裏出來的。
哦，原來不是阿拉丁神燈。
是小狗存錢罐。
2
欸，這個小孩怎麽長得那麽像遲月？
小模樣跟音符app的變小孩特效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生出來的！
3
啊？
她怎麽真叫遲月？
4
宋序原地緩了五分鐘，勉強接受眼前這個眼睛大大臉蛋軟軟的小屁孩真的是遲月。確切的說，是另一個時空的她。
這個時空的遲月目前四歲，在上國際貴族幼兒園，母親叫遲凝，後媽是江浩川——按理說這個時候的遲凝還沒跟何木子離婚才對。
然而這一切都提前了，不幸中的萬幸，由於那時的遲月年紀太小，關於何木子的部分記憶並不深。只是在上學後被這個“會發瘋的親生媽媽”騷擾過幾次，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媽媽再也沒在她學校周圍出現過。
勉強理清這一切的宋序持續沈思中。
相比於她的風中淩亂，遲月小朋友的接受能力顯然更強一些。圓葡萄一樣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她看，好奇的成分更多，一副躍躍欲試想跟宋序對話的樣子。結合她上的學校，宋序有理由懷疑她要找自己練口語。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可愛了，跟嬰兒時期相比通了幾分人性，再大些又沒有“小時候”那麽稚嫩可愛，滑溜溜的皮膚像塊柔軟的白豆腐，哪怕遠遠看一下心情都能變好。
尤其還是遲月這麽乖的。
意識到宋序還沒從現狀中反應過來，遲月暫時把小嘴巴閉起來，乖乖地坐在床邊等宋序理她。
墻上的卡通鐘表滴滴答答地走字，整點一到，立馬從正下方彈射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頭小狗，驕傲地汪汪兩聲後重新縮回去，也將宋序飄散t的思緒重新拽了回來。
扭頭一瞧，穿著睡裙的遲月坐在大大的床上，靠墻的位置堆了很多毛絨玩偶。此刻的她懷裏就躺了一只，乍一看有些舊，長長的耳朵被遲月抓在手裏輕輕蹭著，宋序猜測那就是她的阿貝貝。
她輕輕地飄到遲月小朋友跟前，不斷縮小身體，直到能跟她平視。
咦，居然真的不怕她。
宋序沒忍住朝她齜了齜牙，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嚇唬她。小孩嘛，或多或少都有些怕“鬼”的。
誰知道她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沖宋序糯糯地露出個笑，軟乎乎的，簡直就是一顆蓬松微甜的棉花糖。
宋序沖著她的笑呆楞一瞬，心裏有什麽堅硬的東西瞬間暖融融地化開。
我的阿拉燈神丁啊......
有什麽方法能讓她領養一只小時候的遲月嗎？在線等，很急！
差點被萌化的宋序尷尬地輕咳幾聲，企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重新集中註意力控制身體，她繞著小遲月飄了一圈，本意是想全方位觀察老婆小時候到底長什麽樣，誰知道越看越可愛越看越喜歡。
看夠之後，開口說話的宋序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地夾了起來：“你不害怕我嗎？”
她伸手戳戳遲月的臉，沒想到居然真能碰到，就是特別看概率，戳了五下裏面有兩次直接穿了進去。
宋序盯著手指看了兩秒，耳邊傳來遲月稚氣未脫的聲音，小朋友認真到有些理所當然：“不害怕呀，因為你是從奧羅拉·K·羽靈黛雅·菲比斯·玖璃的肚子裏鉆出來的，你肯定不會害我的。”
“蛤？”宋序瞇起眼睛，頭頂上真的冒出個大大的問號。
什麽奧利奧K鈴鐺鴨毛菲菲波比的？
她就說這種很長的名字念完肯定會召喚出異世界的大魔王！
不聽老人言的家夥！
她回頭指了指那個小狗存錢罐：“你怎麽還給它起名字啊？”
小遲月驕傲點頭，後腦勺的麻花辮一甩一甩。別說存錢罐了，就連床邊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玩具，都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不過現在嘛......
遲月半歪著腦袋看向半透明的宋序，小腦瓜瘋狂運轉，糾結要給她取什麽名字好。
5
遲月給她賜名“安洛利亞·海瑟薇·薔薇玫瑰淚”，但被宋序醜拒了。
哭哭。
6
變成靈魂狀態的宋序輕而易舉便把自己上下顛倒過來，湊近觀察埋頭趴在桌子上的遲月究竟是不是在真哭。
呵呵，她就知道是裝的！
邪惡小比。
7
雖然是從小狗存錢罐裏出來的，但宋序還是跟傳統燈神一樣擁有實現別人三個願望的能力。她猜測，只要召喚她的遲月把次數用完，或許她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宋序蹲在遲月面前，駕輕就熟地用著哄小孩的語氣跟她說話：“遲月啊遲月，你有什麽願望嗎？”
“想要變得更加高大？更加強壯？還是變得更加聰明勇敢呢？”
四歲就已經開智的遲月思考問題時格外用心，反覆琢磨許久後告訴她：“我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窮人。”
環視四周裝潢的宋序哦哦：“我害怕這個時空的我一覺醒來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我希望世界和平。”
宋序啊啊：“欸你剛才的願望是什麽來著？消滅掉窮人是嗎？”
遲月微微一頓，忽然感覺神仙好像也沒那麽無所不能。
她悶悶不樂地擡了擡腿，不小心踢到對面的宋序，卻又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涼嗖嗖的，像伸進冰箱一樣。
她吸吸鼻子，濃密的眉毛皺在一塊：“那、那我可以要一只小狗嗎？”
“小狗？”宋序脫口而出，餘光瞥向掛在墻上的照片墻，確實沒在裏面看見“太陽”的身影。
遲月點頭，開始向她描述自己想要一只什麽樣的狗：“我想要一只小比格。”
“不你不想。”宋序搖頭，邪惡小比有一只就夠了，再來一只她真受不了。
“那我想要一只哈士奇。”
宋序像是記起什麽不太美好的回憶，語氣玩味中帶了些感慨：“小妹妹，你也不想看見自己的臥室被二哈撕成廢墟吧？”
宋序沒有威脅她。
因為現實生活中，她和遲月的臥室確實被朋友暫時寄養過來的哈士奇拆了，掀開窗簾一看還能發現金色傳說那種，宋序真對這個品種有陰影了。
可惜遲月小朋友只認識這兩個品種，通通被否決過後只能給出一些特別抽象的描述。像什麽“可愛”“聽話”“聰明”雲雲，越聽宋序越覺得這些詞匯跟她剛才給的兩只毫不沾邊。
宋序想了會，問她要不要只小金毛，就只那種剛斷奶不久的，軟萌軟萌跑起來耳朵會甩的。
“小雞毛？”遲月呆呆歪頭，顯然沒聽懂。
“小金毛。”宋序說完，伸手指向遲月的阿貝貝，“跟你的——額，小狗朋友差不多。”
遲月撅著嘴糾正她：“它是夢蝶冰淚·Z·克洛莉絲黛殤。”
宋序嚴肅點頭：“好的夢之淚殤。”
8
宋序最後還是給她變了只處於最佳賞味期的金毛。
顏色淺淺的抱起來熱乎乎的，跑起來像只肉松小蛋糕，卷起的風裏一股香香又湊湊的小狗味。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是，宋序附身在了狗上。
眼前的世界在響指落下的瞬間驟然變矮，相反，站在她面前的遲月卻高得像個巨人。直到小朋友興奮地彎腰擡起她的半邊身子，視角內多出兩條毛茸茸小短腿的宋序恍然大明白。
該死，平時被遲月喊狗喊多了，這回真成她的狗了。
現在該怎麽辦？徹底躺平然後成為她的玩物嗎？
不可以這樣啊宋序！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你清醒一點啊！
9
不想真給遲月當狗的宋序象征性地汪汪反抗兩聲，直到小女孩把她抱在懷裏又摸又親，本就不夠堅定的內心這下徹底倒臺。
當狗就當狗吧。
她才沒有被小布丁遲月的貼貼收買，她有她的節奏werwerwer。
跟在遲月身後滿別墅撒歡的宋序如是說。
10
遲月的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宋序陪她上學，但宋序說她總有一天會離開的，於是善解人意的小朋友將期限設在七天。
只是變成小狗後她的視角有限，沒看見遲月眼底一閃而過的低落。明明是最難管控情緒的年紀，小遲月卻很好地把自己短暫袒露的內心嚴嚴實實地藏起來。
因為她要成為世界上最聽話、最不叫人操心的小孩。
11
遲月就讀的貴族幼兒園畢業後會直升小學部，最後再根據成績以及家庭條件決定是否能“保送”初中部。
也就是說，在這裏讀書的小孩人際關系基本會在幼兒園定型，直升小學後讀的依舊是之前的班級，朋友來來去去也都是那批人。
如果一開始就能融入班集體的話就還好，但要是小朋友之間存在矛盾，後續幾年只會越來越不好過。
大家都有各自習慣的小圈子，就你沒有，實在容易受到排擠，時間一長甚至會對社交產生心理陰影。
宋序打了個哆嗦，神情嚴肅地視察周圍的環境，可惜她長得太萌了，哪怕故意擺出兇巴巴的模樣，看著都沒什麽殺傷力。
自從打了那個響指過後，遲月就讀的幼兒園忽然多了個規矩：允許小朋友們把寵物帶過來寄養，等放學之後再接回家。
於是乎，學校的角落無端多出個“動物園”，除了常見的小貓小狗，甚至還能看見養馬駒的。
......要不要那麽誇張啊餵。
宋序擡頭，遠遠地看向遠處啃草坪的小白馬，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長得那麽小，跳起來才能夠著人家膝蓋。
好在當小狗還是有好處的。
她意念一動，瞬間往校規裏添加條新規矩：允許學生在不擾亂課堂秩序的前提下，攜帶聽話的小型寵物進教室。
絕大多數小動物都是聽不懂人話的，想把它們訓練到45分鐘內不吵不鬧是一件特別有難度的事情。
那麽，在這種絕大多數小朋友都不能把小動物帶去教室的情況下，偏偏有一個人成功做到了.......
這條校規完全就是為宋序私狗定制的！
好吧，還有小魚小兔小烏龜。
12
在改動校規的第二天，宋序真正意義上陪遲月一塊上學。
出發前她暫時化成人形，五分鐘時間不到就給遲月小朋友紮了個漂亮的麻花辮，中間還變著花樣往頭發裏編進幾朵粉色小花——是她今早在別墅花園裏摘的，顏色跟她的裙子很搭。
可惜今天早上的天氣t沒有特別好，陰沈沈的，害怕下雨的宋序沒有逗留太久，摘完花後立馬趕回室內。
考慮到班級裏可能有小孩會害怕狗，宋序特意往嘴裏叼了個純銀食盆，這樣她們總不能擔心她亂咬人了吧？
呸呸呸，她本來就不會亂咬人！
時間一到，她便屁顛顛地跟在遲月身邊，邁開小短腿往教室走。宋序自然沒錯過一路上頻頻朝她投來的目光，或好奇或羨慕，甚至還有同班同學膽大地過來摸她，總之全都沒有惡意。
宋序沒回應那些想摸她的人，但也沒拒絕，實心的身子在小孩稚嫩的掌心下輕巧蹭過，既沒有拂她們的面子，也能讓遲月知道自己始終是向著她的。
小屁孩們，這個人情世故你們就學去吧！
宋序驕傲地挺起胸膛，小馬駒一樣踮著腳昂首闊步，結果還沒得意多久便感到失重，低頭一看，原來是有兩條胳膊穿過她毛茸茸的胳肢窩，力拔山兮地把她提了起來。
這種感覺挺新奇的，畢竟現實世界的她很高很大，遲月想抱也抱不動她。
將腦袋擱在小遲月肩頭的宋序嘿嘿傻樂，差點沒把嘴裏的銀盆笑掉。她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語言werwer道：“還是把我放下來吧，你用力得脖子都紅了。”
雖然她只是一只三四個月大的小金毛......
但好歹也有二十斤啊餵！
明明已經憋得快沒功夫呼吸，可遲月還是氣嘟嘟地堅持：“不要，她們都在看你。”
“想看就看唄。”宋序無所謂地說。
她現在這麽可愛，被小朋友迷上完全是人之常情。
聞言，遲月聲音悶悶地“哦”了聲，聽話地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宋序放回地上。
擡頭瞧她的宋序一下就註意到她努起來的嘴，關心地將胖爪子摁在她白凈的鞋上。
喲，她倆腳差不多大嘿。
宋序拍拍她，尾巴控制不住地一甩一甩：“怎麽啦？怎麽又不開心？”
遲月有些不好意思告訴她，直到宋序問了第二遍後才細弱蚊蠅地說：“我不喜歡她們摸你......”
她喜歡宋序陪她一起走，也覺得她就該萬眾矚目，吸引走所有人的註意力。這些都是應該的，因為她的小狗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狗。
但她不喜歡別人摸她。
遲月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因為母親說過做人要樂於分享，當一個善良大度的孩子。
這樣的想法......會不會顯得她很不懂事？
想著，遲月的臉色愈發蒼白，膽戰心驚地等待宋序的回應。
意料之外的，宋序沒有覺得她不乖，也沒有批判她的那點私心。
宋序扒拉上她的大腿，重新跳回她懷裏。
奇怪的是，明明懷裏的小狗跟之前的一般無二，重量上卻輕了很多，遲月哪怕用一只手都能把她抱起來。
耳邊傳來幾聲werwer，進入耳朵後又自動翻譯成宋序的聲音：“走吧我的小霸總，再待下去今天就要遲到了。”
年紀輕輕，怎麽已經染上傳說中的“偏執占有欲”了呢？
宋序哼哼兩聲，難得享受這種被人抱著走的服務。
而那個抱著自己的女孩，腳步顯然比來時更加雀躍。
宋序瞇著黑漆漆的眼睛擡頭往上看，薄薄的陰雲被清風推走，努力重現天空本來的顏色。
半小時後，天晴了。
13
成為全班級乃至整個幼兒園的小明星，宋序只用了一天時間。
沒辦法，誰叫她那麽可愛，那麽乖巧，那麽討人喜歡。
如果受歡迎是一種罪過，小金毛宋序大概要判無期徒刑。
唉，真難搞。
雖然深受小朋友們的喜歡，宋序始終在心中牢記遲月的那份認真到有些可愛的占有欲，不允許除了遲月之外的任何人摸她。
小朋友們看得見但摸不著，急得抓耳撓腮，最終紛紛決定先和遲月打好關系，然後再禮貌詢問可不可以摸她的小狗。
遲月原本平靜而無聊的生活逐漸被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填滿，每晚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智能手表給小狗拍照並發布扣扣空間，很快收獲一大堆點讚評論。
後來小朋友們在相處中發現，除了擁有一只可愛又聽話的小狗，遲月身上還有許多她們以前沒發現的亮點。
原本是因為宋序的存在而和她交流的小孩逐漸被遲月本身吸引，七天時間一到，學校沒了帶寵物上學的校規，但遲月的朋友數量依舊很多，就連上廁所都有人叫她一塊去。
但被遲月小朋友雙手比叉嚴肅拒絕了。
跟熟人一塊尿尿打咩。
14
雖然實現了第二個願望，但宋序還是沒能變成人，不過她也沒有特別著急，反正當狗也有當狗的樂趣。
老實說，她還挺享受陪伴遲月慢慢長大的過程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小狗也是。宋序陪著遲月在刻著度數的墻上量完身高，自己則被剛好進來借本書的江方寧叫過去量“長度”，她快活地甩著尾巴，前腳剛聽見一聲“好了”，後腳便箭矢般沖回遲月身邊。
小女孩蹲下身子撫摸她的腦袋，就在這時，臥室的時鐘又一次響起，探出腦袋的木頭小狗昂著脖子汪汪大叫，也將沈溺其中的宋序再次喚醒。
她舒服地半瞇起眼睛，哼哼唧唧地問：“對了遲月，你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麽啊？”
她沒有催促的意思，但這段時間的遲月確實始終沒有告訴她答案。
宋序在等，只要實現完這個願望，她就可以回去找她的遲月了。
好想好想她啊，也不知道這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什麽樣子，或者說這裏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思緒發散間，頭上親昵的撫摸逐漸消失，最後化作一只停留在她頭頂的手，遲遲不動。
宋序疑惑地睜開眼睛瞧她，濕漉漉的黑鼻子戳進遲月懷裏輕拱：“又怎麽了我的小小姐？”
遲月還是不說話。
沈默而乖巧，哪怕心裏的情緒脹大到能把她吞沒，依舊什麽都不願意說。
oi，小鬼，這樣子可不好。
宋序笑著對她說，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依舊是哄小孩子的調調：“遲月，在我這裏你可以不用憋著情緒。有什麽心事都可以告訴我的，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
遲月還是微微努著嘴，不說話。
斟酌猶豫了很久，最多也只敢低下身子，用力地將宋序抱在懷裏。
就像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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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從混沌中睜開雙眼。
周圍黑得有些可怕, 空氣中帶著塵封已久的黴味，像是梅雨季沒晾幹的衣服直接穿到身上時會嗅到的怪味。
她睡得有些懵，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宋序習慣性朝旁邊伸出胳膊, 摸索著尋找遲月的身影，結果卻撲了個空。
不對, 好像不是撲空。
她感受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這個陡然出現的念頭把宋序嚇了一跳，可還不等她尋找解決辦法, 所處的空間隱約傳來輕微的晃動, 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提了起來，攪得人頭暈。
緊接著，宋序感覺好像有誰在觸摸自己的腰，柔軟的質感像是沾過水的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她。
擦拭......
是遲月嗎？
不能吧，除了共浴，大小姐什麽時候幫她擦過身子。
宋序咽了口唾沫, 感受著身上輕柔的力道不斷來回，愈發覺得詭異。
一遍。
兩遍。
三遍。
眼前驟然出現一道不斷擴散的白光, 宋序下意識想擡手遮擋眼睛, 奈何現在的她不知為何真的不存在這個部位，只能無奈地緊緊闔上眼皮。
身體變得很輕，氣體般不受控制地瞬間往上飄去，像是要飄到世界是邊緣為止。宋序耳尖地聽到一聲稚嫩的驚呼, 應該是個小女孩的。
她低頭一看, 果然瞧見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
不對，或許不是那個孩子太小，而是自己現在太大了。擡頭時後腦勺碰上什麽硬硬的東西，萬幸不疼, 宋序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膨脹到能夠到天花板的程度了。
也多虧了那個小孩，宋序在低頭看她的時候驚喜發現自己原來是有手的，十指俱全，能舒能握，一點問題都沒有。
壞消息是，她好像沒有腿。
就像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怪盜在摩擦神燈之後召喚出下半身是氣體的藍皮膚燈神，宋序現在的狀態跟它簡直一模一樣。
底下的小孩還在昂著脖子看她，手裏用來擦灰的毛巾“啪嘰”掉到地上，瞬間在瓷白的地面泅濕小攤水跡。
反應過來的小孩訥訥地蹲下撿起，只是眼睛仍舊死死地黏在宋序身上，不哭不叫也沒有表現得特別興奮，乖到有點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宋序微微彎腰，打算問問那個小孩知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暫時不知道要怎麽控制的身體這時卻心隨意動地縮小，宋序將自己變回正常大小，盡管跟那個小孩相比，她看上去依舊很大。
尤其她還被“放”在一張學習桌上。
在低頭看小孩之前，宋序做的第一件事其實是看看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東西裏出來的。
哦，原來不是阿拉丁神燈。
是小狗存錢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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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個小孩怎麽長得那麽像遲月？
小模樣跟音符app的變小孩特效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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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怎麽真叫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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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原地緩了五分鐘，勉強接受眼前這個眼睛大大臉蛋軟軟的小屁孩真的是遲月。確切的說，是另一個時空的她。
這個時空的遲月目前四歲，在上國際貴族幼兒園，母親叫遲凝，後媽是江浩川——按理說這個時候的遲凝還沒跟何木子離婚才對。
然而這一切都提前了，不幸中的萬幸，由於那時的遲月年紀太小，關於何木子的部分記憶並不深。只是在上學後被這個“會發瘋的親生媽媽”騷擾過幾次，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媽媽再也沒在她學校周圍出現過。
勉強理清這一切的宋序持續沈思中。
相比於她的風中淩亂，遲月小朋友的接受能力顯然更強一些。圓葡萄一樣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她看，好奇的成分更多，一副躍躍欲試想跟宋序對話的樣子。結合她上的學校，宋序有理由懷疑她要找自己練口語。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可愛了，跟嬰兒時期相比通了幾分人性，再大些又沒有“小時候”那麽稚嫩可愛，滑溜溜的皮膚像塊柔軟的白豆腐，哪怕遠遠看一下心情都能變好。
尤其還是遲月這麽乖的。
意識到宋序還沒從現狀中反應過來，遲月暫時把小嘴巴閉起來，乖乖地坐在床邊等宋序理她。
墻上的卡通鐘表滴滴答答地走字，整點一到，立馬從正下方彈射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頭小狗，驕傲地汪汪兩聲後重新縮回去，也將宋序飄散t的思緒重新拽了回來。
扭頭一瞧，穿著睡裙的遲月坐在大大的床上，靠墻的位置堆了很多毛絨玩偶。此刻的她懷裏就躺了一只，乍一看有些舊，長長的耳朵被遲月抓在手裏輕輕蹭著，宋序猜測那就是她的阿貝貝。
她輕輕地飄到遲月小朋友跟前，不斷縮小身體，直到能跟她平視。
咦，居然真的不怕她。
宋序沒忍住朝她齜了齜牙，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嚇唬她。小孩嘛，或多或少都有些怕“鬼”的。
誰知道她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沖宋序糯糯地露出個笑，軟乎乎的，簡直就是一顆蓬松微甜的棉花糖。
宋序沖著她的笑呆楞一瞬，心裏有什麽堅硬的東西瞬間暖融融地化開。
我的阿拉燈神丁啊......
有什麽方法能讓她領養一只小時候的遲月嗎？在線等，很急！
差點被萌化的宋序尷尬地輕咳幾聲，企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重新集中註意力控制身體，她繞著小遲月飄了一圈，本意是想全方位觀察老婆小時候到底長什麽樣，誰知道越看越可愛越看越喜歡。
看夠之後，開口說話的宋序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地夾了起來：“你不害怕我嗎？”
她伸手戳戳遲月的臉，沒想到居然真能碰到，就是特別看概率，戳了五下裏面有兩次直接穿了進去。
宋序盯著手指看了兩秒，耳邊傳來遲月稚氣未脫的聲音，小朋友認真到有些理所當然：“不害怕呀，因為你是從奧羅拉·K·羽靈黛雅·菲比斯·玖璃的肚子裏鉆出來的，你肯定不會害我的。”
“蛤？”宋序瞇起眼睛，頭頂上真的冒出個大大的問號。
什麽奧利奧K鈴鐺鴨毛菲菲波比的？
她就說這種很長的名字念完肯定會召喚出異世界的大魔王！
不聽老人言的家夥！
她回頭指了指那個小狗存錢罐：“你怎麽還給它起名字啊？”
小遲月驕傲點頭，後腦勺的麻花辮一甩一甩。別說存錢罐了，就連床邊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玩具，都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不過現在嘛......
遲月半歪著腦袋看向半透明的宋序，小腦瓜瘋狂運轉，糾結要給她取什麽名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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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給她賜名“安洛利亞·海瑟薇·薔薇玫瑰淚”，但被宋序醜拒了。
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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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靈魂狀態的宋序輕而易舉便把自己上下顛倒過來，湊近觀察埋頭趴在桌子上的遲月究竟是不是在真哭。
呵呵，她就知道是裝的！
邪惡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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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從小狗存錢罐裏出來的，但宋序還是跟傳統燈神一樣擁有實現別人三個願望的能力。她猜測，只要召喚她的遲月把次數用完，或許她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宋序蹲在遲月面前，駕輕就熟地用著哄小孩的語氣跟她說話：“遲月啊遲月，你有什麽願望嗎？”
“想要變得更加高大？更加強壯？還是變得更加聰明勇敢呢？”
四歲就已經開智的遲月思考問題時格外用心，反覆琢磨許久後告訴她：“我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窮人。”
環視四周裝潢的宋序哦哦：“我害怕這個時空的我一覺醒來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我希望世界和平。”
宋序啊啊：“欸你剛才的願望是什麽來著？消滅掉窮人是嗎？”
遲月微微一頓，忽然感覺神仙好像也沒那麽無所不能。
她悶悶不樂地擡了擡腿，不小心踢到對面的宋序，卻又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涼嗖嗖的，像伸進冰箱一樣。
她吸吸鼻子，濃密的眉毛皺在一塊：“那、那我可以要一只小狗嗎？”
“小狗？”宋序脫口而出，餘光瞥向掛在墻上的照片墻，確實沒在裏面看見“太陽”的身影。
遲月點頭，開始向她描述自己想要一只什麽樣的狗：“我想要一只小比格。”
“不你不想。”宋序搖頭，邪惡小比有一只就夠了，再來一只她真受不了。
“那我想要一只哈士奇。”
宋序像是記起什麽不太美好的回憶，語氣玩味中帶了些感慨：“小妹妹，你也不想看見自己的臥室被二哈撕成廢墟吧？”
宋序沒有威脅她。
因為現實生活中，她和遲月的臥室確實被朋友暫時寄養過來的哈士奇拆了，掀開窗簾一看還能發現金色傳說那種，宋序真對這個品種有陰影了。
可惜遲月小朋友只認識這兩個品種，通通被否決過後只能給出一些特別抽象的描述。像什麽“可愛”“聽話”“聰明”雲雲，越聽宋序越覺得這些詞匯跟她剛才給的兩只毫不沾邊。
宋序想了會，問她要不要只小金毛，就只那種剛斷奶不久的，軟萌軟萌跑起來耳朵會甩的。
“小雞毛？”遲月呆呆歪頭，顯然沒聽懂。
“小金毛。”宋序說完，伸手指向遲月的阿貝貝，“跟你的——額，小狗朋友差不多。”
遲月撅著嘴糾正她：“它是夢蝶冰淚·Z·克洛莉絲黛殤。”
宋序嚴肅點頭：“好的夢之淚殤。”
8
宋序最後還是給她變了只處於最佳賞味期的金毛。
顏色淺淺的抱起來熱乎乎的，跑起來像只肉松小蛋糕，卷起的風裏一股香香又湊湊的小狗味。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是，宋序附身在了狗上。
眼前的世界在響指落下的瞬間驟然變矮，相反，站在她面前的遲月卻高得像個巨人。直到小朋友興奮地彎腰擡起她的半邊身子，視角內多出兩條毛茸茸小短腿的宋序恍然大明白。
該死，平時被遲月喊狗喊多了，這回真成她的狗了。
現在該怎麽辦？徹底躺平然後成為她的玩物嗎？
不可以這樣啊宋序！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你清醒一點啊！
9
不想真給遲月當狗的宋序象征性地汪汪反抗兩聲，直到小女孩把她抱在懷裏又摸又親，本就不夠堅定的內心這下徹底倒臺。
當狗就當狗吧。
她才沒有被小布丁遲月的貼貼收買，她有她的節奏werwerwer。
跟在遲月身後滿別墅撒歡的宋序如是說。
10
遲月的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宋序陪她上學，但宋序說她總有一天會離開的，於是善解人意的小朋友將期限設在七天。
只是變成小狗後她的視角有限，沒看見遲月眼底一閃而過的低落。明明是最難管控情緒的年紀，小遲月卻很好地把自己短暫袒露的內心嚴嚴實實地藏起來。
因為她要成為世界上最聽話、最不叫人操心的小孩。
11
遲月就讀的貴族幼兒園畢業後會直升小學部，最後再根據成績以及家庭條件決定是否能“保送”初中部。
也就是說，在這裏讀書的小孩人際關系基本會在幼兒園定型，直升小學後讀的依舊是之前的班級，朋友來來去去也都是那批人。
如果一開始就能融入班集體的話就還好，但要是小朋友之間存在矛盾，後續幾年只會越來越不好過。
大家都有各自習慣的小圈子，就你沒有，實在容易受到排擠，時間一長甚至會對社交產生心理陰影。
宋序打了個哆嗦，神情嚴肅地視察周圍的環境，可惜她長得太萌了，哪怕故意擺出兇巴巴的模樣，看著都沒什麽殺傷力。
自從打了那個響指過後，遲月就讀的幼兒園忽然多了個規矩：允許小朋友們把寵物帶過來寄養，等放學之後再接回家。
於是乎，學校的角落無端多出個“動物園”，除了常見的小貓小狗，甚至還能看見養馬駒的。
......要不要那麽誇張啊餵。
宋序擡頭，遠遠地看向遠處啃草坪的小白馬，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長得那麽小，跳起來才能夠著人家膝蓋。
好在當小狗還是有好處的。
她意念一動，瞬間往校規裏添加條新規矩：允許學生在不擾亂課堂秩序的前提下，攜帶聽話的小型寵物進教室。
絕大多數小動物都是聽不懂人話的，想把它們訓練到45分鐘內不吵不鬧是一件特別有難度的事情。
那麽，在這種絕大多數小朋友都不能把小動物帶去教室的情況下，偏偏有一個人成功做到了.......
這條校規完全就是為宋序私狗定制的！
好吧，還有小魚小兔小烏龜。
12
在改動校規的第二天，宋序真正意義上陪遲月一塊上學。
出發前她暫時化成人形，五分鐘時間不到就給遲月小朋友紮了個漂亮的麻花辮，中間還變著花樣往頭發裏編進幾朵粉色小花——是她今早在別墅花園裏摘的，顏色跟她的裙子很搭。
可惜今天早上的天氣t沒有特別好，陰沈沈的，害怕下雨的宋序沒有逗留太久，摘完花後立馬趕回室內。
考慮到班級裏可能有小孩會害怕狗，宋序特意往嘴裏叼了個純銀食盆，這樣她們總不能擔心她亂咬人了吧？
呸呸呸，她本來就不會亂咬人！
時間一到，她便屁顛顛地跟在遲月身邊，邁開小短腿往教室走。宋序自然沒錯過一路上頻頻朝她投來的目光，或好奇或羨慕，甚至還有同班同學膽大地過來摸她，總之全都沒有惡意。
宋序沒回應那些想摸她的人，但也沒拒絕，實心的身子在小孩稚嫩的掌心下輕巧蹭過，既沒有拂她們的面子，也能讓遲月知道自己始終是向著她的。
小屁孩們，這個人情世故你們就學去吧！
宋序驕傲地挺起胸膛，小馬駒一樣踮著腳昂首闊步，結果還沒得意多久便感到失重，低頭一看，原來是有兩條胳膊穿過她毛茸茸的胳肢窩，力拔山兮地把她提了起來。
這種感覺挺新奇的，畢竟現實世界的她很高很大，遲月想抱也抱不動她。
將腦袋擱在小遲月肩頭的宋序嘿嘿傻樂，差點沒把嘴裏的銀盆笑掉。她用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語言werwer道：“還是把我放下來吧，你用力得脖子都紅了。”
雖然她只是一只三四個月大的小金毛......
但好歹也有二十斤啊餵！
明明已經憋得快沒功夫呼吸，可遲月還是氣嘟嘟地堅持：“不要，她們都在看你。”
“想看就看唄。”宋序無所謂地說。
她現在這麽可愛，被小朋友迷上完全是人之常情。
聞言，遲月聲音悶悶地“哦”了聲，聽話地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宋序放回地上。
擡頭瞧她的宋序一下就註意到她努起來的嘴，關心地將胖爪子摁在她白凈的鞋上。
喲，她倆腳差不多大嘿。
宋序拍拍她，尾巴控制不住地一甩一甩：“怎麽啦？怎麽又不開心？”
遲月有些不好意思告訴她，直到宋序問了第二遍後才細弱蚊蠅地說：“我不喜歡她們摸你......”
她喜歡宋序陪她一起走，也覺得她就該萬眾矚目，吸引走所有人的註意力。這些都是應該的，因為她的小狗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狗。
但她不喜歡別人摸她。
遲月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因為母親說過做人要樂於分享，當一個善良大度的孩子。
這樣的想法......會不會顯得她很不懂事？
想著，遲月的臉色愈發蒼白，膽戰心驚地等待宋序的回應。
意料之外的，宋序沒有覺得她不乖，也沒有批判她的那點私心。
宋序扒拉上她的大腿，重新跳回她懷裏。
奇怪的是，明明懷裏的小狗跟之前的一般無二，重量上卻輕了很多，遲月哪怕用一只手都能把她抱起來。
耳邊傳來幾聲werwer，進入耳朵後又自動翻譯成宋序的聲音：“走吧我的小霸總，再待下去今天就要遲到了。”
年紀輕輕，怎麽已經染上傳說中的“偏執占有欲”了呢？
宋序哼哼兩聲，難得享受這種被人抱著走的服務。
而那個抱著自己的女孩，腳步顯然比來時更加雀躍。
宋序瞇著黑漆漆的眼睛擡頭往上看，薄薄的陰雲被清風推走，努力重現天空本來的顏色。
半小時後，天晴了。
13
成為全班級乃至整個幼兒園的小明星，宋序只用了一天時間。
沒辦法，誰叫她那麽可愛，那麽乖巧，那麽討人喜歡。
如果受歡迎是一種罪過，小金毛宋序大概要判無期徒刑。
唉，真難搞。
雖然深受小朋友們的喜歡，宋序始終在心中牢記遲月的那份認真到有些可愛的占有欲，不允許除了遲月之外的任何人摸她。
小朋友們看得見但摸不著，急得抓耳撓腮，最終紛紛決定先和遲月打好關系，然後再禮貌詢問可不可以摸她的小狗。
遲月原本平靜而無聊的生活逐漸被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填滿，每晚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智能手表給小狗拍照並發布扣扣空間，很快收獲一大堆點讚評論。
後來小朋友們在相處中發現，除了擁有一只可愛又聽話的小狗，遲月身上還有許多她們以前沒發現的亮點。
原本是因為宋序的存在而和她交流的小孩逐漸被遲月本身吸引，七天時間一到，學校沒了帶寵物上學的校規，但遲月的朋友數量依舊很多，就連上廁所都有人叫她一塊去。
但被遲月小朋友雙手比叉嚴肅拒絕了。
跟熟人一塊尿尿打咩。
14
雖然實現了第二個願望，但宋序還是沒能變成人，不過她也沒有特別著急，反正當狗也有當狗的樂趣。
老實說，她還挺享受陪伴遲月慢慢長大的過程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小狗也是。宋序陪著遲月在刻著度數的墻上量完身高，自己則被剛好進來借本書的江方寧叫過去量“長度”，她快活地甩著尾巴，前腳剛聽見一聲“好了”，後腳便箭矢般沖回遲月身邊。
小女孩蹲下身子撫摸她的腦袋，就在這時，臥室的時鐘又一次響起，探出腦袋的木頭小狗昂著脖子汪汪大叫，也將沈溺其中的宋序再次喚醒。
她舒服地半瞇起眼睛，哼哼唧唧地問：“對了遲月，你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麽啊？”
她沒有催促的意思，但這段時間的遲月確實始終沒有告訴她答案。
宋序在等，只要實現完這個願望，她就可以回去找她的遲月了。
好想好想她啊，也不知道這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什麽樣子，或者說這裏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思緒發散間，頭上親昵的撫摸逐漸消失，最後化作一只停留在她頭頂的手，遲遲不動。
宋序疑惑地睜開眼睛瞧她，濕漉漉的黑鼻子戳進遲月懷裏輕拱：“又怎麽了我的小小姐？”
遲月還是不說話。
沈默而乖巧，哪怕心裏的情緒脹大到能把她吞沒，依舊什麽都不願意說。
oi，小鬼，這樣子可不好。
宋序笑著對她說，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依舊是哄小孩子的調調：“遲月，在我這裏你可以不用憋著情緒。有什麽心事都可以告訴我的，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
遲月還是微微努著嘴，不說話。
斟酌猶豫了很久，最多也只敢低下身子，用力地將宋序抱在懷裏。
就像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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