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愛，自由與白紗裙（下） lov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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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愛，自由與白紗裙（下） lov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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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逸黃昏》最終在情人節那天定檔。
今年的情人節碰巧在大年初二, 在春節檔的加持下電影票房水漲船高。
再加上鄒欲燃在排片和宣發上下足了功夫，最終成為同期票房斷層第一，甚至躋身華國愛情電影前十名。
就連宋序和遲月劇內戲外的CP都更紅了, 畢竟能從熒幕情侶走向現實並且大方公開的並不多見。超話一夜之間爆漲小幾千萬粉絲，各種同人二創全平臺滿天飛,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物料。
電影火了，人紅了, 工作也跟著變得多起來, 只不過絕大部分都要求兩人同時參加，少一個都不行。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在娛樂圈打拼這麽多年，宋序當然知道資本這樣做是不想放過她們“合體”時到來的雙份熱度。互惠共贏，品牌方得到曝光，她和遲月獲得更多CP粉的狂熱，換成是誰都會這樣選擇。
可同樣的, 頻繁以“戀人”的身份出現在大眾面前終歸會引起審美疲勞以及不必要的討論，而她和遲月也不是那種喜歡在公眾面前大秀恩愛的性格, 次數多了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 她們是要“表演”給別人看一樣。
那些邀約幾乎都在遲月的支持下，被宋序一一婉拒，只剩下三兩條與助學助農相關的活動，以及私心的, 宋序悄悄同意了其中一個雙人商務拍攝。
那是華國最著名的時尚雜志, 與娛樂圈明星深度捆綁，話題度和含金量很高。
宋序曾經被邀請過，但感覺粉絲買回這些破本子回家除了墊桌腳之外沒什麽用，萬一將來哪天她塌房了更是秒變廢紙, 白送都送不出去，擔心妹妹們浪費錢所以婉拒了。
但這次不一樣。
《Aphrodite》每個季度都會推出一期雙人時尚大片，只有熱度足夠大的熒幕情侶才有機會獲得邀請，宋序和遲月受邀當之無愧。
而且它們家的拍攝技術和氛圍感又高級到不行，除卻那些常規的情侶裝，每期最後還會根據原劇背景以及角色性格專門推出不同的婚照，經常有CP粉戲稱“這下都不用自己P圖”。
指節不由自主地撫摸著屏幕裏上期雜志最後的大紅喜服，宋序這回真的想去。
10
宋序原本還以為遲月會拒絕自己。
畢竟這種東西一次下來要換好幾套衣服，被全程指導做出特定的表情和動作，而且還要保證每次相機定格時肢體語言不能僵硬，全程跟下來比拍戲還要累。
但遲月在聽說宋序想去時，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彼時的大小姐正在書房辦公，聽說宋序想拍雙人雜志後想起什麽般，視線下意識落向面前的照片墻。
從她們認識到現在，宋序拍過的每一張和她倆有關的照片都被她仔細沖洗出來，大小不一，錯落有致地戳在羊氈板上。
離遲月最近的那張是從藏區寄來的明信片。害怕時間長了會發黃揉皺，大小姐特意將它塑封起來，別在一個每次擡頭就能看見的位置，活像備戰大考時的勵志話語。忙累了就起來看看，讀完之後又有力氣繼續工作。
宋序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死活不讓遲月這樣幹，但被她一句“你把老鼠幹丟了我就不貼”之後放棄抵抗，後面在這辦公時也能對那行肉麻的字視而不見。
羊氈板上的每張照片角落都有一行小小的拍攝日期，最近那張已經是情人節那天的事情。電影上映那天她倆也去貢獻了票房，中途偷偷遛去無人的觀影長廊，站在海報面前摘下口罩自拍留念，當時遲月還笑話宋序表情看起來好呆。
而此時此刻，穿著真絲睡衣的Omega玉指芊芊地將那張照片撚起，慵懶的語氣中帶了些理所應當：“剛好很久沒一起拍照了，既然現在有機會那就一起——”
遲月話還沒說完，興奮的宋序已經從後面伸出只手托住她的臉，彎腰在另外一邊用力地“啵”了一大口:“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明所以的遲月腦子有些發懵，但嘴角還是下意識跟著揚了起來，盡管她根本不知道宋序怎麽高興成這樣。
拍個情侶雜志而已，有這麽激動嗎？
Omega緩慢地眨了眨眼，感受著右臉傳來的柔軟的擠壓。宋序將自己的臉和她的貼在一塊蹭來蹭去，呼吸裏全是那股淡淡的茉莉味。
大小姐像是明白什麽般，紫眸逐漸睜大。
懂了。
以後她要多接一些雙人雜志。
笨狗喜歡。
11
《Aphrodite》雙人雜志每次會出七套造型，各自一套單人再加五套雙人互動。宋序一直覺得這種拍法還算合理，不磕CP只想欣賞自擔美貌的把不想看的地方撕掉就行了，想省錢還能直接找人拼。
拍攝內容跟宋序想象的差不多，有些無聊，就是穿上衣服化好妝之後在各種地方擺拍。宋序拍到後面都有些累了，全靠一口名叫“再堅持一下就能拍婚紗照”的仙氣吊著，反觀遲月，全場跟下來依舊那麽有活力，從表情到頭發絲完美得不得了。
終於，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的宋序收斂笑僵的表情，也顧不上周圍的工作人員會不會往這邊看，直接將頭搭向遲月近在咫尺的肩頭。
因著方才的拍攝內容，穿著黑色真絲吊帶的遲月整個人坐進宋序懷裏。眼下見她蔫蔫地歪在自己身上，沒忍住笑著摸摸宋序的頭，刻意壓低的聲音輕飄飄落進女人耳中：“有這麽累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她電池扣了。
宋序的耳朵微微動了下，哼出聲氣息微弱的“嗯”後繼續埋著一動不動。
直到工作人員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她們該去可以先去做造型，宋序這才不情不願地松手放人。
《Aphrodite》每場拍攝任務設定的造型她和遲月事先都沒見過，因此，即便隱約猜到一會大概能看見什麽的宋序還是有些好奇。
兩人的造型室並不在同個空間，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未知數。莫名的，這讓宋序聯想到某些電視劇裏的試婚紗情節，女主A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休息區等待，直到女主B身著白紗裙拉開簾布華麗登場，哪怕只是呼吸都能將未婚妻子迷得挪步開眼。
不過宋序覺得那樣的演繹還是太誇張了些，世界上壓根不存在定身術，怎麽可能真的直接當場美呆？
盡管如此，宋序在化妝過程中還是激動到按捺不住翹起的嘴角，前不久還跟遲月撒嬌說有些酸疼的眼睛現在亮得不行，就連化妝師都沒忍住出聲打趣她。
“不愧是真情侶，我都參與過好幾期雙人雜志的造型了，還是第一次遇見像您這麽激動的。”
宋序不好意思地朝她露出個靦腆的笑，但還是藏不住那顆飄飄然的心。
12
直到被工作人員指引著上了商務車，宋序這才知道最後一套衣服居然要去實景拍攝。
拍攝地點在京市西城城郊的一處私人花園裏，宋序前兩天還在社媒上刷到過航拍照片，裏面生了一片顏色明麗t夢幻的郁金香，遲月看完後直接在網上下單了好些種子，說要在陽臺自己種。
興許是因為她的造型更加簡單些，宋序這邊的進度比遲月更快。下車後她給遲月發了條WeChat，大小姐說她現在剛上車。
盡管對方發來的只是一串簡單的文字，宋序還是覺得那行白色的聊天框可愛極了，不要錢似地沖著屏幕傻笑。笑完之後還要扭捏地掐著嗓子給她發語音：
“遲月姐姐，能給我看看你現在的照片嗎？”
說完，先斬後奏般給她發了張郁金香。公園裏春光明媚，嫩綠的草坪花團錦簇，仿佛整座城市的春天都長在這裏。
遲月回她的是一行文字[不行的喲小狗(ì _ í)]
宋序[qwq]
好吧，不行也沒關系。
宋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麽，坐在椅子上嘿嘿直樂。工作人員則在檢查早就搭好的外景，3D打印的白色羅馬柱莊重大氣，除此之外還有一輛花車模型，四個輪子和車頂表面都用各色鮮花綠葉覆蓋，儼然一個小型婚禮現場。
生機勃勃的，彩色的，暫時屬於她們的。
幾乎在看見它們的瞬間，那個想把暫時變成永遠的想法自宋序心中不斷冒出泡泡，直到把她的整顆心都填滿。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她和遲月的婚禮也能是這樣嗎？
雀躍的情緒忽而一滯，在意識到什麽後逐漸地低落下來。
時至今日，她依舊不敢告訴遲月從陸靈澤的婚禮回來後她為什麽會不開心。
她想問遲月可不可以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跟她結為伴侶，但又害怕給遲月壓力於是一直不敢開口。
是的，比起遲月的拒絕，她更害怕遲月因為她的提議而有壓力，又因為不好意思傷害她而強裝鎮定地接受。
宋序到現在都忘不了遲月當初因為差點聯姻的事情前後做了好幾次噩夢，當她被她夢中的囈語驚醒時，耳邊聽到的都是Omega帶著恐懼的“我不和你們走”“我不結婚”。
而在遲月精神消沈的那段時間裏，她也並不好過。她知道不能隨便叫醒陷入夢魘的人，於是只能一遍遍地抱著她輕聲安撫，告訴她不會有人能再限制她的自由，告訴她不會有人逼她結婚，直到Omega逐漸恢覆平靜。
她只想要遲月快樂。
如果一件事情註定會讓遲月感受到恐懼的話，宋序會努力學著放下。
那邊的工作人員已經確認好場地以及道具沒有問題，左右遲月沒到無法開始，暫時先把宋序喊去確認拍攝角度以及補光。
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宋序趕緊將手機遞給邊上的小岑，起身後稍微整理女士西服的褶皺後快步邁了過去。
修長的指節微微托起胸口處有些歪的鮮花，束起的頭發在腦後沈甸甸的。
在《Aphrodite》工作的每個人似乎都將她們的職業當做一件無比熱愛的事情，工作激情高到不得了。
宋序和她們湊在一塊，七嘴八舌討論良久，直到對面的一個工作人員擡頭時無意間瞥向她的身後，臉上當即亮出個笑：“誒誒誒，宋老師你老婆來了。”
“嗯？”宋序聞言，條件反射地回頭尋找遲月的身影。
幾乎在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宋序手一松，作為道具的彩色氣球瞬間被她放飛。在工作人員的小聲驚呼中，遲月同樣下意識擡頭看去。
藍天白雲，暖色調的氣球在放手的瞬間四散著朝天上飛去，爭先恐後地融入這副比畫還美的好天氣裏。宋序隱約聽見有誰笑著對她說“沒關系，後面還有”，但她只是呆呆地“嗯”了聲，剩下的多一個字她都沒聽清。
遲月還在擡頭看著天上繽紛的氣球。
同樣的，宋序也只顧著看她。
原劇中的沈枝意是個瀟灑如風不拘小節，同時心思又格外細膩的人。
因此設計師給遲月選擇的並不是什麽特別繁重華麗的設計，而是一件簡約而輕盈的白紗裙。
抹胸款式很好地將遲月漂亮的肩頸線條以及精致的鎖骨展現出來，皮膚被暖融融的光線照得像在發光，哪怕脖頸沒有任何首飾點綴仍舊不覺得空曠。
白色是最考驗質量的顏色，而紗這種材質更是極易翻車。可遲月身上這襲白紗裙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廉價，反而頗有質感，緩步走來時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緩緩綻放。
宋序看見眼前吹來一陣裹著花香味的清風，拂過時將那條層層疊疊的紗裙揚出恰到好處的弧度，輕盈而自由。
而她最最心愛的姐姐則雙手拎起裙擺，面帶微笑穿過鮮花、羅馬柱、穿過周圍所有的人，緩步而堅定地朝她走來，紫眸裏的星光仿佛只為她而存在。
仿佛今天是她們的婚禮。
仿佛下一秒她們就要交換戒指，成為彼此最忠貞的愛人。
那種用語言難以準確形容的感覺再次從胸口浮現，侵吞著蔓延至宋序全身，呼吸逐漸變得有些困難，直到遲月站在一個離她只有幾步路的距離時，女人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心跳快到像是要不顧一切地蹦出來。
宋序睫毛輕顫，空白的大腦令她幾乎說不出話，但它又好像並沒有完全壞掉，只是短時間內冒出的想法實在太多，多到宋序已經分辨不出最高優先級究竟是哪個，又或者那些話全是她最想表達的。
她怎麽這麽好？
這麽漂亮。
這麽溫柔。
這麽堅毅。
這麽強大。
這麽耀眼。
在她心情不好時總是安慰她，在她疲倦時給她擁抱，無論她想做什麽、開心或者難過都在身邊陪著她。
陪她把那個冷冰冰的房子填滿她們的生活痕跡，陪她過各種無論有沒有意義的節日，陪她胡鬧，陪她幹躺在沙發上浪費一整個下午，陪她走過一年四季。
陪她擁有屬於她們的家。
覆雜的，豐富的情緒盈滿到溢出，最後化作眼淚在下一次眨眼後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視野模糊前宋序看清遲月臉上驚詫的神色，她猜到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特別狼狽特別好笑，她很想控制住，但淚水還是爭先恐後地往外流出，連同著折磨她多日的糾結與傷懷一起。
她隱約看見遲月快步朝她走來，宋序抽噎著，被擁入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
混在花香裏的金酒味道很淡，可她還是精確地把它認了出來。宋序靠在遲月肩頭吸了吸鼻子，回應她或是安慰自己般，低頭在女人裸露的肩親了口。
嗚嗚嗚，她真的好香。
“怎麽了？幾分鐘沒見而已，想我想到要哭鼻子啊？”遲月貼在她耳邊安慰，落在宋序背上的手偷偷朝擔憂的工作人員，示意她們沒關系。
遲月的助理適時送上紙巾，在遲月伸手接過時，她聽見宋序聲音委屈地糾正她：“不止幾分鐘......”
至少有二十分鐘，她都有記的。
嗓子像被浸濕的棉花堵住，哽得有些疼，宋序忽然不想說話了，她只想抱著遲月什麽也不做。
可是不行，她們還要工作，現場一大堆人都在等著看著，她不能這麽不負責任。
於是在遲月又一次詢問她還能不能繼續時，宋序幅度不大地點頭，任由Omega動作細致地給她擦去眼淚。
也是借著這個親密的距離，宋序這才註意到遲月身上更多的細節。她沒有佩戴頭紗，深栗色的頭發盤成一個漂亮的丸子頭，用來點綴的鮮花顏色跟宋序胸口的一模一樣。
宋序沒忍住擡手輕觸遲月耳垂上飽滿的珍珠耳環，女人以為她喜歡，哄小孩般歪頭湊過去讓她摸個痛快。
“別難過好不好？一會拍完了我把它買下來送你？”遲月得意地朝她挑眉，趁著這個角度沒人看不見，往宋序唇上落去枚吻。
13
拍攝的過程其實並不算順利，幾乎每次宋序跟遲月對上視線，她的眼眶就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奈何“敬業”已經鐫入了宋序的DNA裏，哪怕到了控制不住情緒的地步她的表情管理依舊完美無缺。再加上兩人身上的官配味還挺重，成片出來後居然沒有那種女配黯然神傷的感覺，有的全是“終於歷經艱辛和喜歡的人結婚了”的喜極而泣。
結束工作時遲月聯系工作人員想要詢問如何才能t將那副珍珠耳釘買下，她想把它送給自己的愛人。
可工作人員卻說宋老師已經把她身上的首飾連同白紗裙一並買下，遲月等會甚至不需要更換衣服，直接穿回家就行。
聽完工作人員話裏的內容後，遲月有些驚訝。
她轉身看向宋序，剛想打趣著問她些什麽，但還沒開口，小珍珠又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天吶，又把自己哭成包子了。
遲月哭笑不得地給她擦眼淚，決定先把她家人魚公主領回家再說。
從私人花園到她們的家，車程大概在半小時。
整個過程中遲月沒有刻意找她聊天，相反的，她依偎著將自己靠在宋序肩上，十指相握，用這種無聲的陪伴告訴她無論怎樣她都會在。
遲月側目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同時也在思考著她哭泣的原因。
她想起宋序好幾次的欲言又止，想起她們在影院看《逃逸黃昏》時穿著婚紗的林筱坐上回家的車，長長的頭紗被風高高揚起時抑制不住沁出的淚水，想起李優悠婚禮上她眼底閃爍的希冀。
遲月想，她大概有了答案。
14
回家時窗外的火燒雲瑰麗而宏大，橙黃的光線照進客廳後暫時不需要開燈。
宋序失魂落魄地背對著窗戶站在沙發前，臉色湮沒在黑暗裏，發絲卻被渡上一層清軟的金邊。
而遲月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面前，伸出雙手，鼓勵般握住她的。斜切而入的光斑柔和地落向Omega的臉，空中細小的塵埃輕緩地舞動著，與心跳同頻。
“宋序。”遲月認真卻又溫柔地對她說，“你看著我。”
宋序吸吸鼻子，聽話地將下巴擡起來，竟是又沒忍住滑出一行清淚。
晶瑩的淚滴自右眼眼尾溢出，又因為她擡頭的動作順著面頰輪廓流到下巴。完全是下意識的，遲月伸出手，正好將那顆淚接進掌心。
她舍不得，舍不得宋序的任何跌落塵埃，哪怕是心情還是眼淚，亦或是宋序自己。
遲月示意宋序稍微往下低點頭，仍舊處於傷感的笨狗幾乎是出自本能地順從她，配合的模樣乖到不行。遲月擡步上前，閉著眼睛親吻她的額頭。
宋序一直覺得遲月像個公主，現在穿著漂亮的白紗裙之後更像。而她的公主正在嘉獎般親吻她，盡管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哪一點打動了她。
直到那個蜻蜓點水的吻隨著女人的離開，烙印般在她腦海留下印記。宋序沒忍住擡手捂住剛才被親的地方，像是害怕風把上面殘留的屬於遲月的溫度帶走一樣。
遲月沒忍住嗤笑出聲，紫眸在光線的照耀下顏色變得有些淺：“宋序，我有話想對你說，我知道你也有。所以.......”
“你先還是我先？”她輕輕抿唇，無論宋序回答哪個都沒關系。
“嗯......可不可以......”宋序心虛地垂眸看她，得到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才接著說，“可以你先嗎？”
遲月噙著抹笑，無比自然地，換成右手去牽宋序的右手。
穿著白紗裙的女人當著她的面微微彎腰，裝點在頭發上的鮮花很驚艷，但宋序還是只能看見她那雙同樣在看向自己的紫色眼睛。
她看見遲月珍之又重地用唇瓣在她手背的皮膚輕輕摩挲，愛撫般的觸碰停留的時間並不算長久，真正震耳欲聾的，是遲月無比真摯地告白。
“宋序，你想跟我攜手共度一生嗎？”
遲月問她，說完又感覺這樣的問詢似乎有些太書面，於是笑著轉換另一種問法。
“你願意成為我的愛人，我的家人，我的二分之一個靈魂嗎？”
她說得極為認真，似乎每一個字眼都是在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意料之中的。
遲月說完後，宋序的眼淚又決堤了。
15
遲月聽見宋序werwerwer問她：“你、你不是恐婚嗎？”
“有嗎？”遲月下意識問，已經有些想不起來這回事情。
但宋序卻如數家珍般掰著指頭把自己的觀察告訴她：
“你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夢話裏全是不要結婚。”
“後來你遇見有誰拍婚紗照都會毫不猶豫地繞開，就連刷到婚禮視頻都會點擊不感興趣。”
“還有你去年關註的那對les博主，年尾她倆結婚你毫不猶豫就取關了。”
她用力地吸鼻涕，哽咽著總結：“我、我還以為你因為那件事情有陰影了，我一直沒敢問你。”
遲月難得心虛地挪開眼睛。
陰影確實是有的，宋序上面說過的事情確實也都是她幹過的，但是.......
遲月對她說：“但是我愛你啊。”
“如果跟我結婚的是你，我當然不會害怕啊。”
遲月又朝宋序走近一步，但是太近了，近得宋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還在步步逼近，伴隨著她直白幹脆地問詢，絲毫不給宋序二次逃避的機會：“那你呢？之前一直不開心，是因為你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又糾結害怕我會反感嗎？”
宋序點頭。
遲月繼續走近：“那你想和我結婚嗎？”
“我想。”她毫不猶豫。
“那如果我真的恐婚......”
不需要她繼續詢問，宋序已經把之前的想法全盤托出：“我原本在想，如果你真的恐婚我能怎樣最大限度地保護你的權益，把我所有的錢和愛合法地給予你。”
“我想過參照《同性婚姻法》頒布前那樣，帶你去做意定監護，這樣以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遲月忽然很想問宋序如果真的去做這個，她倆誰管誰叫媽。
以及，都到了這種地步了跟結婚真的還有區別嗎？
遲月問她：“那你之前還有什麽顧慮嗎？”
她不相信宋序能被這麽簡單的一個原因折磨到現在，背後肯定還有更多的、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的事情。
果然，她看見宋序點頭：“我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害怕結婚後會束縛你，讓你失去自由，變得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顧慮。”
“這樣不好嗎？”遲月捕捉到最後兩個字眼，最後一次前進時，宋序整個人被她帶倒到沙發上，而她就像過去的千百次那樣，欺身壓去，直到後腰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環住。
“我現在也有顧慮，我會在意你的感受，行事之前考慮可能的後果，買東西時會優先考慮你的口味，就像你對我的那樣。”
“你覺得你有哪裏做錯嗎宋序？”
宋序搖頭。
遲月笑：“那我也沒有。”
“至於自由。”
“我的自由是你教會我的，是你還給我的。”
“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期望我自由了，宋序。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不覺得我會失去什麽。”
她俯下身，親昵地用鼻子蹭她，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塊難分彼此，宋序聽見她對自己說。
“宋序，我真的真的真的愛你。”
她望著宋序那張哭得皺皺巴巴的臉，只覺得可愛又可憐。
怎麽會有人這麽笨吶？將心思藏得那麽深不肯告訴她，又把自己急哭成這個樣子。
遲月在她鼻尖啄了口，還是沒忍住說出心裏話：“你是個笨蛋。”
更加細膩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遲月托在宋序後腦勺的指節微微曲起，小片的光斑四四方方地蓋下，形狀像枚戒指。
“但是你是笨蛋我也愛你。”
宋序的嘴巴被堵住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有機會說：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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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誒嘿，明天再寫一章正文番外就結束啦!下次寫主世界線估計會在福利番外的時候（確信）
話說......可以祈禱一下營養液嗎？評論也可以，讓我看看還有多少朋友追更到這裏拜托拜托←此女迫切需要反饋，這兩天評論少少的越寫心越慌
二編：對不起我滑跪，一覺醒來才發現打少了幾個字啊啊啊啊，完結主線番外後還有那三個跟大家承諾過的if線番外，預計下周四前完結。等申請完結算後一星期會陸續更新福利番外!以及準備更新《聾A》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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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逸黃昏》最終在情人節那天定檔。
今年的情人節碰巧在大年初二, 在春節檔的加持下電影票房水漲船高。
再加上鄒欲燃在排片和宣發上下足了功夫，最終成為同期票房斷層第一，甚至躋身華國愛情電影前十名。
就連宋序和遲月劇內戲外的CP都更紅了, 畢竟能從熒幕情侶走向現實並且大方公開的並不多見。超話一夜之間爆漲小幾千萬粉絲，各種同人二創全平臺滿天飛,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物料。
電影火了，人紅了, 工作也跟著變得多起來, 只不過絕大部分都要求兩人同時參加，少一個都不行。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在娛樂圈打拼這麽多年，宋序當然知道資本這樣做是不想放過她們“合體”時到來的雙份熱度。互惠共贏，品牌方得到曝光，她和遲月獲得更多CP粉的狂熱，換成是誰都會這樣選擇。
可同樣的, 頻繁以“戀人”的身份出現在大眾面前終歸會引起審美疲勞以及不必要的討論，而她和遲月也不是那種喜歡在公眾面前大秀恩愛的性格, 次數多了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 她們是要“表演”給別人看一樣。
那些邀約幾乎都在遲月的支持下，被宋序一一婉拒，只剩下三兩條與助學助農相關的活動，以及私心的, 宋序悄悄同意了其中一個雙人商務拍攝。
那是華國最著名的時尚雜志, 與娛樂圈明星深度捆綁，話題度和含金量很高。
宋序曾經被邀請過，但感覺粉絲買回這些破本子回家除了墊桌腳之外沒什麽用，萬一將來哪天她塌房了更是秒變廢紙, 白送都送不出去，擔心妹妹們浪費錢所以婉拒了。
但這次不一樣。
《Aphrodite》每個季度都會推出一期雙人時尚大片，只有熱度足夠大的熒幕情侶才有機會獲得邀請，宋序和遲月受邀當之無愧。
而且它們家的拍攝技術和氛圍感又高級到不行，除卻那些常規的情侶裝，每期最後還會根據原劇背景以及角色性格專門推出不同的婚照，經常有CP粉戲稱“這下都不用自己P圖”。
指節不由自主地撫摸著屏幕裏上期雜志最後的大紅喜服，宋序這回真的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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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原本還以為遲月會拒絕自己。
畢竟這種東西一次下來要換好幾套衣服，被全程指導做出特定的表情和動作，而且還要保證每次相機定格時肢體語言不能僵硬，全程跟下來比拍戲還要累。
但遲月在聽說宋序想去時，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彼時的大小姐正在書房辦公，聽說宋序想拍雙人雜志後想起什麽般，視線下意識落向面前的照片墻。
從她們認識到現在，宋序拍過的每一張和她倆有關的照片都被她仔細沖洗出來，大小不一，錯落有致地戳在羊氈板上。
離遲月最近的那張是從藏區寄來的明信片。害怕時間長了會發黃揉皺，大小姐特意將它塑封起來，別在一個每次擡頭就能看見的位置，活像備戰大考時的勵志話語。忙累了就起來看看，讀完之後又有力氣繼續工作。
宋序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死活不讓遲月這樣幹，但被她一句“你把老鼠幹丟了我就不貼”之後放棄抵抗，後面在這辦公時也能對那行肉麻的字視而不見。
羊氈板上的每張照片角落都有一行小小的拍攝日期，最近那張已經是情人節那天的事情。電影上映那天她倆也去貢獻了票房，中途偷偷遛去無人的觀影長廊，站在海報面前摘下口罩自拍留念，當時遲月還笑話宋序表情看起來好呆。
而此時此刻，穿著真絲睡衣的Omega玉指芊芊地將那張照片撚起，慵懶的語氣中帶了些理所應當：“剛好很久沒一起拍照了，既然現在有機會那就一起——”
遲月話還沒說完，興奮的宋序已經從後面伸出只手托住她的臉，彎腰在另外一邊用力地“啵”了一大口:“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明所以的遲月腦子有些發懵，但嘴角還是下意識跟著揚了起來，盡管她根本不知道宋序怎麽高興成這樣。
拍個情侶雜志而已，有這麽激動嗎？
Omega緩慢地眨了眨眼，感受著右臉傳來的柔軟的擠壓。宋序將自己的臉和她的貼在一塊蹭來蹭去，呼吸裏全是那股淡淡的茉莉味。
大小姐像是明白什麽般，紫眸逐漸睜大。
懂了。
以後她要多接一些雙人雜志。
笨狗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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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rodite》雙人雜志每次會出七套造型，各自一套單人再加五套雙人互動。宋序一直覺得這種拍法還算合理，不磕CP只想欣賞自擔美貌的把不想看的地方撕掉就行了，想省錢還能直接找人拼。
拍攝內容跟宋序想象的差不多，有些無聊，就是穿上衣服化好妝之後在各種地方擺拍。宋序拍到後面都有些累了，全靠一口名叫“再堅持一下就能拍婚紗照”的仙氣吊著，反觀遲月，全場跟下來依舊那麽有活力，從表情到頭發絲完美得不得了。
終於，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的宋序收斂笑僵的表情，也顧不上周圍的工作人員會不會往這邊看，直接將頭搭向遲月近在咫尺的肩頭。
因著方才的拍攝內容，穿著黑色真絲吊帶的遲月整個人坐進宋序懷裏。眼下見她蔫蔫地歪在自己身上，沒忍住笑著摸摸宋序的頭，刻意壓低的聲音輕飄飄落進女人耳中：“有這麽累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她電池扣了。
宋序的耳朵微微動了下，哼出聲氣息微弱的“嗯”後繼續埋著一動不動。
直到工作人員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她們該去可以先去做造型，宋序這才不情不願地松手放人。
《Aphrodite》每場拍攝任務設定的造型她和遲月事先都沒見過，因此，即便隱約猜到一會大概能看見什麽的宋序還是有些好奇。
兩人的造型室並不在同個空間，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未知數。莫名的，這讓宋序聯想到某些電視劇裏的試婚紗情節，女主A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休息區等待，直到女主B身著白紗裙拉開簾布華麗登場，哪怕只是呼吸都能將未婚妻子迷得挪步開眼。
不過宋序覺得那樣的演繹還是太誇張了些，世界上壓根不存在定身術，怎麽可能真的直接當場美呆？
盡管如此，宋序在化妝過程中還是激動到按捺不住翹起的嘴角，前不久還跟遲月撒嬌說有些酸疼的眼睛現在亮得不行，就連化妝師都沒忍住出聲打趣她。
“不愧是真情侶，我都參與過好幾期雙人雜志的造型了，還是第一次遇見像您這麽激動的。”
宋序不好意思地朝她露出個靦腆的笑，但還是藏不住那顆飄飄然的心。
12
直到被工作人員指引著上了商務車，宋序這才知道最後一套衣服居然要去實景拍攝。
拍攝地點在京市西城城郊的一處私人花園裏，宋序前兩天還在社媒上刷到過航拍照片，裏面生了一片顏色明麗t夢幻的郁金香，遲月看完後直接在網上下單了好些種子，說要在陽臺自己種。
興許是因為她的造型更加簡單些，宋序這邊的進度比遲月更快。下車後她給遲月發了條WeChat，大小姐說她現在剛上車。
盡管對方發來的只是一串簡單的文字，宋序還是覺得那行白色的聊天框可愛極了，不要錢似地沖著屏幕傻笑。笑完之後還要扭捏地掐著嗓子給她發語音：
“遲月姐姐，能給我看看你現在的照片嗎？”
說完，先斬後奏般給她發了張郁金香。公園裏春光明媚，嫩綠的草坪花團錦簇，仿佛整座城市的春天都長在這裏。
遲月回她的是一行文字[不行的喲小狗(ì _ í)]
宋序[qwq]
好吧，不行也沒關系。
宋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麽，坐在椅子上嘿嘿直樂。工作人員則在檢查早就搭好的外景，3D打印的白色羅馬柱莊重大氣，除此之外還有一輛花車模型，四個輪子和車頂表面都用各色鮮花綠葉覆蓋，儼然一個小型婚禮現場。
生機勃勃的，彩色的，暫時屬於她們的。
幾乎在看見它們的瞬間，那個想把暫時變成永遠的想法自宋序心中不斷冒出泡泡，直到把她的整顆心都填滿。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她和遲月的婚禮也能是這樣嗎？
雀躍的情緒忽而一滯，在意識到什麽後逐漸地低落下來。
時至今日，她依舊不敢告訴遲月從陸靈澤的婚禮回來後她為什麽會不開心。
她想問遲月可不可以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跟她結為伴侶，但又害怕給遲月壓力於是一直不敢開口。
是的，比起遲月的拒絕，她更害怕遲月因為她的提議而有壓力，又因為不好意思傷害她而強裝鎮定地接受。
宋序到現在都忘不了遲月當初因為差點聯姻的事情前後做了好幾次噩夢，當她被她夢中的囈語驚醒時，耳邊聽到的都是Omega帶著恐懼的“我不和你們走”“我不結婚”。
而在遲月精神消沈的那段時間裏，她也並不好過。她知道不能隨便叫醒陷入夢魘的人，於是只能一遍遍地抱著她輕聲安撫，告訴她不會有人能再限制她的自由，告訴她不會有人逼她結婚，直到Omega逐漸恢覆平靜。
她只想要遲月快樂。
如果一件事情註定會讓遲月感受到恐懼的話，宋序會努力學著放下。
那邊的工作人員已經確認好場地以及道具沒有問題，左右遲月沒到無法開始，暫時先把宋序喊去確認拍攝角度以及補光。
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宋序趕緊將手機遞給邊上的小岑，起身後稍微整理女士西服的褶皺後快步邁了過去。
修長的指節微微托起胸口處有些歪的鮮花，束起的頭發在腦後沈甸甸的。
在《Aphrodite》工作的每個人似乎都將她們的職業當做一件無比熱愛的事情，工作激情高到不得了。
宋序和她們湊在一塊，七嘴八舌討論良久，直到對面的一個工作人員擡頭時無意間瞥向她的身後，臉上當即亮出個笑：“誒誒誒，宋老師你老婆來了。”
“嗯？”宋序聞言，條件反射地回頭尋找遲月的身影。
幾乎在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宋序手一松，作為道具的彩色氣球瞬間被她放飛。在工作人員的小聲驚呼中，遲月同樣下意識擡頭看去。
藍天白雲，暖色調的氣球在放手的瞬間四散著朝天上飛去，爭先恐後地融入這副比畫還美的好天氣裏。宋序隱約聽見有誰笑著對她說“沒關系，後面還有”，但她只是呆呆地“嗯”了聲，剩下的多一個字她都沒聽清。
遲月還在擡頭看著天上繽紛的氣球。
同樣的，宋序也只顧著看她。
原劇中的沈枝意是個瀟灑如風不拘小節，同時心思又格外細膩的人。
因此設計師給遲月選擇的並不是什麽特別繁重華麗的設計，而是一件簡約而輕盈的白紗裙。
抹胸款式很好地將遲月漂亮的肩頸線條以及精致的鎖骨展現出來，皮膚被暖融融的光線照得像在發光，哪怕脖頸沒有任何首飾點綴仍舊不覺得空曠。
白色是最考驗質量的顏色，而紗這種材質更是極易翻車。可遲月身上這襲白紗裙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廉價，反而頗有質感，緩步走來時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緩緩綻放。
宋序看見眼前吹來一陣裹著花香味的清風，拂過時將那條層層疊疊的紗裙揚出恰到好處的弧度，輕盈而自由。
而她最最心愛的姐姐則雙手拎起裙擺，面帶微笑穿過鮮花、羅馬柱、穿過周圍所有的人，緩步而堅定地朝她走來，紫眸裏的星光仿佛只為她而存在。
仿佛今天是她們的婚禮。
仿佛下一秒她們就要交換戒指，成為彼此最忠貞的愛人。
那種用語言難以準確形容的感覺再次從胸口浮現，侵吞著蔓延至宋序全身，呼吸逐漸變得有些困難，直到遲月站在一個離她只有幾步路的距離時，女人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心跳快到像是要不顧一切地蹦出來。
宋序睫毛輕顫，空白的大腦令她幾乎說不出話，但它又好像並沒有完全壞掉，只是短時間內冒出的想法實在太多，多到宋序已經分辨不出最高優先級究竟是哪個，又或者那些話全是她最想表達的。
她怎麽這麽好？
這麽漂亮。
這麽溫柔。
這麽堅毅。
這麽強大。
這麽耀眼。
在她心情不好時總是安慰她，在她疲倦時給她擁抱，無論她想做什麽、開心或者難過都在身邊陪著她。
陪她把那個冷冰冰的房子填滿她們的生活痕跡，陪她過各種無論有沒有意義的節日，陪她胡鬧，陪她幹躺在沙發上浪費一整個下午，陪她走過一年四季。
陪她擁有屬於她們的家。
覆雜的，豐富的情緒盈滿到溢出，最後化作眼淚在下一次眨眼後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視野模糊前宋序看清遲月臉上驚詫的神色，她猜到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特別狼狽特別好笑，她很想控制住，但淚水還是爭先恐後地往外流出，連同著折磨她多日的糾結與傷懷一起。
她隱約看見遲月快步朝她走來，宋序抽噎著，被擁入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
混在花香裏的金酒味道很淡，可她還是精確地把它認了出來。宋序靠在遲月肩頭吸了吸鼻子，回應她或是安慰自己般，低頭在女人裸露的肩親了口。
嗚嗚嗚，她真的好香。
“怎麽了？幾分鐘沒見而已，想我想到要哭鼻子啊？”遲月貼在她耳邊安慰，落在宋序背上的手偷偷朝擔憂的工作人員，示意她們沒關系。
遲月的助理適時送上紙巾，在遲月伸手接過時，她聽見宋序聲音委屈地糾正她：“不止幾分鐘......”
至少有二十分鐘，她都有記的。
嗓子像被浸濕的棉花堵住，哽得有些疼，宋序忽然不想說話了，她只想抱著遲月什麽也不做。
可是不行，她們還要工作，現場一大堆人都在等著看著，她不能這麽不負責任。
於是在遲月又一次詢問她還能不能繼續時，宋序幅度不大地點頭，任由Omega動作細致地給她擦去眼淚。
也是借著這個親密的距離，宋序這才註意到遲月身上更多的細節。她沒有佩戴頭紗，深栗色的頭發盤成一個漂亮的丸子頭，用來點綴的鮮花顏色跟宋序胸口的一模一樣。
宋序沒忍住擡手輕觸遲月耳垂上飽滿的珍珠耳環，女人以為她喜歡，哄小孩般歪頭湊過去讓她摸個痛快。
“別難過好不好？一會拍完了我把它買下來送你？”遲月得意地朝她挑眉，趁著這個角度沒人看不見，往宋序唇上落去枚吻。
13
拍攝的過程其實並不算順利，幾乎每次宋序跟遲月對上視線，她的眼眶就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奈何“敬業”已經鐫入了宋序的DNA裏，哪怕到了控制不住情緒的地步她的表情管理依舊完美無缺。再加上兩人身上的官配味還挺重，成片出來後居然沒有那種女配黯然神傷的感覺，有的全是“終於歷經艱辛和喜歡的人結婚了”的喜極而泣。
結束工作時遲月聯系工作人員想要詢問如何才能t將那副珍珠耳釘買下，她想把它送給自己的愛人。
可工作人員卻說宋老師已經把她身上的首飾連同白紗裙一並買下，遲月等會甚至不需要更換衣服，直接穿回家就行。
聽完工作人員話裏的內容後，遲月有些驚訝。
她轉身看向宋序，剛想打趣著問她些什麽，但還沒開口，小珍珠又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天吶，又把自己哭成包子了。
遲月哭笑不得地給她擦眼淚，決定先把她家人魚公主領回家再說。
從私人花園到她們的家，車程大概在半小時。
整個過程中遲月沒有刻意找她聊天，相反的，她依偎著將自己靠在宋序肩上，十指相握，用這種無聲的陪伴告訴她無論怎樣她都會在。
遲月側目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同時也在思考著她哭泣的原因。
她想起宋序好幾次的欲言又止，想起她們在影院看《逃逸黃昏》時穿著婚紗的林筱坐上回家的車，長長的頭紗被風高高揚起時抑制不住沁出的淚水，想起李優悠婚禮上她眼底閃爍的希冀。
遲月想，她大概有了答案。
14
回家時窗外的火燒雲瑰麗而宏大，橙黃的光線照進客廳後暫時不需要開燈。
宋序失魂落魄地背對著窗戶站在沙發前，臉色湮沒在黑暗裏，發絲卻被渡上一層清軟的金邊。
而遲月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面前，伸出雙手，鼓勵般握住她的。斜切而入的光斑柔和地落向Omega的臉，空中細小的塵埃輕緩地舞動著，與心跳同頻。
“宋序。”遲月認真卻又溫柔地對她說，“你看著我。”
宋序吸吸鼻子，聽話地將下巴擡起來，竟是又沒忍住滑出一行清淚。
晶瑩的淚滴自右眼眼尾溢出，又因為她擡頭的動作順著面頰輪廓流到下巴。完全是下意識的，遲月伸出手，正好將那顆淚接進掌心。
她舍不得，舍不得宋序的任何跌落塵埃，哪怕是心情還是眼淚，亦或是宋序自己。
遲月示意宋序稍微往下低點頭，仍舊處於傷感的笨狗幾乎是出自本能地順從她，配合的模樣乖到不行。遲月擡步上前，閉著眼睛親吻她的額頭。
宋序一直覺得遲月像個公主，現在穿著漂亮的白紗裙之後更像。而她的公主正在嘉獎般親吻她，盡管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哪一點打動了她。
直到那個蜻蜓點水的吻隨著女人的離開，烙印般在她腦海留下印記。宋序沒忍住擡手捂住剛才被親的地方，像是害怕風把上面殘留的屬於遲月的溫度帶走一樣。
遲月沒忍住嗤笑出聲，紫眸在光線的照耀下顏色變得有些淺：“宋序，我有話想對你說，我知道你也有。所以.......”
“你先還是我先？”她輕輕抿唇，無論宋序回答哪個都沒關系。
“嗯......可不可以......”宋序心虛地垂眸看她，得到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才接著說，“可以你先嗎？”
遲月噙著抹笑，無比自然地，換成右手去牽宋序的右手。
穿著白紗裙的女人當著她的面微微彎腰，裝點在頭發上的鮮花很驚艷，但宋序還是只能看見她那雙同樣在看向自己的紫色眼睛。
她看見遲月珍之又重地用唇瓣在她手背的皮膚輕輕摩挲，愛撫般的觸碰停留的時間並不算長久，真正震耳欲聾的，是遲月無比真摯地告白。
“宋序，你想跟我攜手共度一生嗎？”
遲月問她，說完又感覺這樣的問詢似乎有些太書面，於是笑著轉換另一種問法。
“你願意成為我的愛人，我的家人，我的二分之一個靈魂嗎？”
她說得極為認真，似乎每一個字眼都是在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意料之中的。
遲月說完後，宋序的眼淚又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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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聽見宋序werwerwer問她：“你、你不是恐婚嗎？”
“有嗎？”遲月下意識問，已經有些想不起來這回事情。
但宋序卻如數家珍般掰著指頭把自己的觀察告訴她：
“你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夢話裏全是不要結婚。”
“後來你遇見有誰拍婚紗照都會毫不猶豫地繞開，就連刷到婚禮視頻都會點擊不感興趣。”
“還有你去年關註的那對les博主，年尾她倆結婚你毫不猶豫就取關了。”
她用力地吸鼻涕，哽咽著總結：“我、我還以為你因為那件事情有陰影了，我一直沒敢問你。”
遲月難得心虛地挪開眼睛。
陰影確實是有的，宋序上面說過的事情確實也都是她幹過的，但是.......
遲月對她說：“但是我愛你啊。”
“如果跟我結婚的是你，我當然不會害怕啊。”
遲月又朝宋序走近一步，但是太近了，近得宋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還在步步逼近，伴隨著她直白幹脆地問詢，絲毫不給宋序二次逃避的機會：“那你呢？之前一直不開心，是因為你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又糾結害怕我會反感嗎？”
宋序點頭。
遲月繼續走近：“那你想和我結婚嗎？”
“我想。”她毫不猶豫。
“那如果我真的恐婚......”
不需要她繼續詢問，宋序已經把之前的想法全盤托出：“我原本在想，如果你真的恐婚我能怎樣最大限度地保護你的權益，把我所有的錢和愛合法地給予你。”
“我想過參照《同性婚姻法》頒布前那樣，帶你去做意定監護，這樣以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遲月忽然很想問宋序如果真的去做這個，她倆誰管誰叫媽。
以及，都到了這種地步了跟結婚真的還有區別嗎？
遲月問她：“那你之前還有什麽顧慮嗎？”
她不相信宋序能被這麽簡單的一個原因折磨到現在，背後肯定還有更多的、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的事情。
果然，她看見宋序點頭：“我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害怕結婚後會束縛你，讓你失去自由，變得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顧慮。”
“這樣不好嗎？”遲月捕捉到最後兩個字眼，最後一次前進時，宋序整個人被她帶倒到沙發上，而她就像過去的千百次那樣，欺身壓去，直到後腰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環住。
“我現在也有顧慮，我會在意你的感受，行事之前考慮可能的後果，買東西時會優先考慮你的口味，就像你對我的那樣。”
“你覺得你有哪裏做錯嗎宋序？”
宋序搖頭。
遲月笑：“那我也沒有。”
“至於自由。”
“我的自由是你教會我的，是你還給我的。”
“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期望我自由了，宋序。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不覺得我會失去什麽。”
她俯下身，親昵地用鼻子蹭她，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塊難分彼此，宋序聽見她對自己說。
“宋序，我真的真的真的愛你。”
她望著宋序那張哭得皺皺巴巴的臉，只覺得可愛又可憐。
怎麽會有人這麽笨吶？將心思藏得那麽深不肯告訴她，又把自己急哭成這個樣子。
遲月在她鼻尖啄了口，還是沒忍住說出心裏話：“你是個笨蛋。”
更加細膩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遲月托在宋序後腦勺的指節微微曲起，小片的光斑四四方方地蓋下，形狀像枚戒指。
“但是你是笨蛋我也愛你。”
宋序的嘴巴被堵住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有機會說：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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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誒嘿，明天再寫一章正文番外就結束啦!下次寫主世界線估計會在福利番外的時候（確信）
話說......可以祈禱一下營養液嗎？評論也可以，讓我看看還有多少朋友追更到這裏拜托拜托←此女迫切需要反饋，這兩天評論少少的越寫心越慌
二編：對不起我滑跪，一覺醒來才發現打少了幾個字啊啊啊啊，完結主線番外後還有那三個跟大家承諾過的if線番外，預計下周四前完結。等申請完結算後一星期會陸續更新福利番外!以及準備更新《聾A》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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