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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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於澈拉開窗簾,他從臥室走出露臺,狠狠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他非常甜美地睡了一覺,且婉拒了黑浦打炮的申請。

他本來是想打,特別是當下黑浦覺得自己可厲害了,要是不滿足一下他,指不定他能憋壞了出去惹是生非。

以前在沙崗的時候就是這樣,只要於澈去沙崗押註黑浦,黑浦幫於澈贏了錢,他就一定找到於澈耀武揚威要求犒勞。當然黑浦不是真的想要錢,他就想要於澈誇他再給他洩洩火。而只要於澈稍有冷落,黑浦能追著於澈屁股後到處挑事。

有一次於澈本來是贏了以後想找黑浦,但沙崗那邊又非得拉蕭江談什麽生意。具體談什麽完全沒印象了,只有印象於澈和蕭江從會議室出來剛下到樓底,就被黑浦的幾個老夥計包圍了。

蕭江差點把槍都拔出來了,還以為於澈提褲子跑路惹了什麽人。還好黑浦扒拉開人群出來,上下打量了他們,居然什麽都沒要求,又呼呼喝喝讓老夥計們撤退。

蕭江說搞什麽名堂,要錢就開口,要人就幹仗,不要錢不要人包圍我們幹什麽,害得我還慌亂了一下。

但是於澈看得懂,黑浦才不會自己開口提要求,他堂堂一介獸籠戰士,這都要要求豈不是丟份,所以即便不爽於澈沒來,他也嘴硬不說,裝得像是個美麗的誤會趕巧邂逅,非得於澈自己來找他求和不可。

所以這是他們的默契。當然,於澈一直接受黑浦的脾氣。

可當他倆長途跋涉回到自己在廣森的住所時,好像這段日子所有緊繃的情緒在瞬間卸了下來,疲倦立刻席卷了於澈,讓他連洗個澡都得鼓足勇氣,都沒用傭人給他泡的洗澡水。

理想很豐滿,但理想又不是不能拖一拖。

所以當黑浦興致勃勃脫個幹凈也鉆進浴室時,於澈困得都沒精力嚇一跳。

黑浦抱住他,於澈推開他。

黑浦又抱住他親幾口,於澈說好漢饒了我,此刻我車馬疲敝民不聊生,待我休養生息改日再戰。

黑浦不爽,說你自己和我說回來洗澡澡打炮炮,什麽意思,我給你打了那麽漂亮一仗你還不給我升職加薪。

黑浦贏得光明正大覺得自己精壯非常,指不定還覺著他能跑回沙崗國再幹他幾籠。

於是他又撲上來,不知道看了什麽烏煙瘴氣的文章說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這是矜持你說不要就是想要且霸王硬上弓時,於澈趕緊抵住他滾燙火熱的胸膛,表示我真的不行,你信我。

黑浦不耐煩了,他說怎麽就不行了,那你別動我來動就行。

於澈說不行不行,那多不好多不合群啊,“可是你摸摸,你看看我的小夥伴是不是睡著了。”

黑浦失望極了,“你不愛我了,你只是想讓我幫你打比賽。”

“我愛,當然愛,愛極了。”於澈摸摸他胸口,順便親了親他的胸肌,接著操起毛巾逃離了戰場。

黑浦隨便胡亂沖了個澡。

還好冷水把他的氣焰澆滅了不少,疲倦也才緩緩湧起。而後筋骨的疼痛和皮肉的擦傷又傳來,不過無妨,他還是那個精壯帥氣的黑浦。只是精壯帥氣的他沒被享用,於澈浪費。

果然男人到了某個年紀,只能動口不動手了。

然而嘴也沒怎麽動,理論上氣氛烘托到這了,怎麽著上了床即便不提槍上陣也得聊聊青春聊聊往昔聊聊浪漫的曾經,再親親抱抱舉高高,可於澈才回答了幾句,居然就睡著了。

黑浦盯著於澈濕漉漉的發梢,竟有些悸動。

這段日子他全身投入訓練,只想著非得要拿下這一場比賽,讓他忽視了對方也會精疲力竭。

但當然不是。

於澈比黑浦年長,他鬢角銀絲和眼尾的皺紋甚至比黑浦還多。

這不禁讓黑浦有些恍惚,就像許久之前於澈受盡酷刑逃離,於澈居然可以閉口不提,直到讓黑浦發現他身上被折磨的傷痕,發現他為了戒斷黑調料而鐫刻下的一條條刀疤。那會的黑浦因為無處宣洩的憤怒和不知所措的疼惜都會紅著眼睛掉眼淚,可於澈卻平靜得像受傷的人不是他,竟一滴眼淚也沒有。

他的玩世不恭和自信到自負的表達習慣,讓黑浦總產生一種他比自己強悍的錯覺。

但只有於澈知道,他有多害怕這場比賽。他害怕黑浦打不贏獸籠,害怕他被對手所傷,害怕沒有了北瓦也就沒有保護黑浦的力量,他還害怕自己的膽怯與動搖,會傷到黑浦的自尊。

從接到挑戰的那一天起他就戰戰兢兢,可好像越想周全,卻無法周全。他創立的北瓦確實給了他們底氣,可同樣,要不是因為北瓦,黑浦也不至於卷進這場本不針對他的獸籠賽。

有時候於澈會想,他把黑浦從沙崗帶到自己的身旁到底是對是錯。

那時候的黑浦已經得到了名譽和地位,有了士兵們的擁護和追隨,接著他要不進入傭兵隊,要不奔赴戰場。可是自己非得去惹他,非得要把他搶到身旁不可。

他做到了,所以要不是因為他,黑浦怎麽可能失手殺掉了傭兵隊長,怎麽可能被丟進懲戒所,怎麽可能從練兵營逃出來,接受了“男寵”的稱謂。

甚至到了此刻,他仍然不能對黑浦沒法手刃滾刀與墨淳報以微詞。畢竟能左右濁崗的不是他們兩個,背後牽涉的利害只能讓他忍氣吞聲,只能自我安慰,至少贏下了比賽,至少,黑浦安全從籠子裏走出來。

黑浦把手放在於澈的肩膀,剛剛快要睡著的於澈給吵醒了,睜開眼睛打量湊近的黑浦,立刻使出格擋差點把黑浦一拳掄下床。還好黑浦迅速抓住他的手腕,把這一拳變為在他頸窩的安撫。

“幹什麽,還不睡。”於澈問。

黑浦說沒啥,我睡,我這不躺著要睡了。

於澈不相信,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不要動手動腳,做個文明人。”

所以他們沒有查詢郵件。

所以仍然是通過電話知道了地點。

就在於澈愉快地呼吸著屋外的空氣,想著等會該不該洗個澡補個炮時,手機被蕭江打響了。

“於老板,為什麽我收到的地點是玻璃屋?”蕭江說。

於澈聽到這個地點也楞了一下,“玻璃屋?你確定是玻璃屋?就是那個荒無人煙鳥不拉屎長途跋涉都出不去的玻璃——”

蕭江說你打開郵件看看。

他們不常去玻璃屋,而玻璃屋也不是某一方定下,是投票所得。就是說北瓦管理層多數認為應該前往玻璃屋,蕭江不知道這個結果有沒有那幾個老夥計的功勞。

但於澈發布了開北瓦會議的要求後就沒管了,畢竟流程就是這樣,由高層某人確定開會的計劃,接著由各方匿名投票推舉地點。所以於澈只負責他開會要討論的稿件,甚至都想好不管是去叢林還是去島嶼該帶什麽酒玩什麽花樣。

“沒有,不是我投票。”於澈看到了郵件的地址。

“那是為什麽,是濁崗還是別的事?”蕭江問。

於澈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他太關註黑浦了,以至於北瓦還有沒有受到別的挑戰,他絲毫消息沒收到,或者說應該有消息,但夾雜在一堆詢問黑浦是不是進獸籠的信件裏給他批量標記閱讀了。

“我不知道,你去問。”於澈說,而還沒掛斷電話,宏湛的號碼又進來了,他趕緊掐斷蕭江的號碼,可一接起來,對方也是來了句——“啊,於老板,我想問問那個玻璃屋是怎麽回事?濁崗的問題,應該還用不到玻璃屋呀?”

於澈說不知道,你知道我只投市區酒樓。

宏湛頓了頓,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只是說,於老板,黑浦與濁崗的問題,相信您看到了我和諾長官的立場,我們也一直站在您這邊,所以要是您有什麽消息,還希望您能與我們分享分享才是。

“你們是消息販子你們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想和老夥計們分享?”於澈聽到宏湛這虛偽的臺詞就來氣,忍不住懟了幾句。

而黑浦拿著咖啡走出來遞給於澈,“去哪。”

“玻璃屋,”於澈答,在黑浦追問同樣的問題之前堵住了話茬——“別問我為什麽,我不知道。”

低階的人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只看到優美的環境以及幾乎用不到副手與貼身的舒適,畢竟只要他們的老板不是會議的目標,那當然是最美好的開會地點。

只有管理層知道,挑到玻璃屋,通常就是要清理門戶了。

“看來他們不接受濁崗。”黑浦猜測。

要是沒有達到多數人認可的價值,那與濁崗綁定的所有事件就會被抹除幹凈。獸籠賽就變為於澈與黑浦個人的事情,而到底比賽結束後墨淳去了哪裏,滾刀去了哪裏,以及他麾下一系列的人去了哪裏——於澈得自己找理由,為他個人的事負責。

“不一定。”於澈握住了咖啡,思忖片刻,說,“我就不去指定地點了,直接去玻璃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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