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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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這就是滾刀。

濁崗的渣市出生,渣市長大,不像黑浦被賣進兵營裏,從小受到紀律管教,練得一身功底紮實的本事,滾刀是摸爬滾打喝著渣市裏的汙水,吃著別人不要的剩飯才得以茁壯,甚至還是坑蒙拐騙給人逮進去,見著能打能扛才又弄進兵營裏當炮灰。

他沒有本名,名字就是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稱呼。他也沒有檔案,部隊的檔案是展濁胡編濫造給他弄了一份,畢竟有個檔案看起來才像那麽回事。

所以正式的非正式的場合都沒人叫他的學名,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進兵營之前就為人熟悉的稱呼,滾刀。

滾刀確實能打,一路從士兵做到了管理。不僅僅是展濁的隊伍,整個兵營裏最不讓人省事的管理就是他,但耐不住他有本事,一薄一厚兩把刀玩得比槍炮厲害。

那會練兵營的總長想把滾刀推給駐紮隊,專門平息各式各樣圖謀不軌的侵略勢力,說好聽讓滾刀有施展伸手的舞臺,說難聽就是自個管不了幹脆把滾刀趕出去。豈料駐紮隊也聽了這人名號,收了報告便裝聾作啞。

只有展濁惜才又厚道,把他留在自己的隊裏,還給他當了個副隊。

滾刀的衣服是不穿了,捆在腰上,至少遮住了□□那根粗黑的肉條。

而那會的墨淳——沒錯,墨淳剛剛調來,他就坐在總長的旁邊,與滾刀相對。

管理員個個酒量驚人,還沒讓開餐就吃起來,執政官們還沒喝幾杯,六七個管理員就把幾箱瓶子幹光了。滾刀非常嗜酒,僅次於展濁。但展濁酗酒分場合,滾刀則有酒就得喝。他狼吞虎咽,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歡,身上棕色的肌肉很快就因酒精和酒精裏的脂粉油而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那幾箱是低度酒,本來只是送餐用,執政官帶來的幾瓶烈酒是等酒過三巡發言的前提,也給管理們呼呼喝喝開了。

畢竟低度的酒精對他們來說飲料算不上,剛開了那幾瓶海外的好酒,就有管理說怎麽沒燒喉,來幾箱燒喉啊。

服務員趕緊是是是地應著,卻聽得總長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壓低了音量對墨淳說,“走走形式,不必和他們交往過密。”

展濁聽得清楚,但也能假裝沒聽到。畢竟管理員在執政官眼裏就是會說幾句人話的野獸,所以偶爾丟些肉和酒給野獸,他們便趴在地上搶食。

墨淳確實初來乍到,這宴會本來也有個部分是介紹他這新官員。只是管理們向來自己玩自己的,直到酒足飯飽,燒喉也上來了,總長才示意大夥聽他講幾句。

“來,”總長拍了一下桌子,才讓那群野獸都安靜,說——“這是我們新來的副官,墨淳,你們老實些,別給我們找屁事。”

一個管理喝多了,竟還接了一句——“墨哥,我們鍋裏燉的是脂肪啊,你細皮嫩肉來做副官,不怕給我們燉了吃。”

說著管理和執政官都哄笑起來,總長抓起一把叉子朝那群野獸丟去,那管理啊喲啊喲地閃躲開,墨淳跟著也笑了笑。

只有滾刀沒笑,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墨淳,像是能從墨淳身上剜下肉來。

墨淳酒量不怎麽樣,特別是烈酒。

而巡崗區特產烈酒他喝不了多少就全身燥熱。不用說那酒裏還抹了脂粉油,這玩意讓酒精迅速地在身體裏活動,逼得他喝了之後就吃不進什麽東西,不得不走出包廂透透氣。

在露臺上可以看到巡崗區的夜景,那是一片蜿蜒在密林之間的樓房。樓房之間有彎曲的樓梯貫穿,而數不清的燈火在葉片之間閃爍。

這裏是練兵場周圍最好的酒樓,還是那句話,執政官們瞧不起管理員,不想讓他們靠近自己的地,當然管理員也不稀得去他們那些矯揉造作的酒樓,所以雙方商量一下,幹脆公事公辦地在練兵場周圍挑個地方。

雖然裝潢華貴,卻沒有什麽客人。除了官方的宴請,基本不接平民客。露臺連接著兩個包廂,從他們吵鬧的包房,可以順著露臺走到側旁。

墨淳還沒習慣嘈雜,往旁邊挪了挪。他拿出煙盒敲了敲撕開,卻一摸口袋,沒有打火機。火機給他秘書借走了,他的秘書有個壞習慣,借了打火機順手就放自個兜裏,搞得他已經丟了好幾個火機。

“我有。”墨淳的身旁遞過了一簇火苗。

他擡眼一看,先是看到了綁在腰上的厚襖,接著才看到光裸的膀子。

墨淳湊過去讓對方把火苗夠到他的煙卷上,而後才借著包廂透出來的燈光打量對方。

“哥,喝多了?”滾刀問,他身上的汗味混著煙卷燃燒的味道淺淺傳來,身上肌肉在光照下更見飽滿了。

墨淳移開了目光,說是啊,燒喉太猛了,食管都像火在滾。

滾刀嗤笑,他說否則怎麽叫燒喉。

他也點燃了一根煙,夾著煙的手指湊近了墨淳,一邊順著他的喉結往下指著,一邊說——“燒舌根,燒食管,然後燒到胃,”他把煙拿回來吸了一口,瞇起眼睛煞有趣味地盯著墨淳,說,“喝多就習慣了,來我們這做官,沒人喝不了燒喉。”

滾刀手裏還提著個酒瓶,一口煙就著一口酒。

喝了便又給墨淳遞過去,示意墨淳繼續。

但墨淳喝不了了,他擺擺手,換了話題,“你們訓練場很苦吧?”

這話一出,滾刀笑開,他煞有趣味地打量著墨淳,像是在說你講什麽□□話題,你還真以為你下來犒勞戰士呢,“哥,你打哪來的?”

“什麽?”墨淳沒聽懂。

“我說,你之前在哪。” 滾刀問。

“之前在身份局。”墨淳回答。

哦,身份局,就是給平民發發身份證,查查債奴身份稅,再趕趕沒錢的滯留客。準確來說不幹什麽事,但是富得流油。要是幹得不錯,還能扣一扣渣市的貨,蓋個章就能狠撈渣市的油水。

“聽他們說你是裙帶,”滾刀又喝了一口酒,再給墨淳遞過去,“不過也是,你們這群有錢有權的混賬,誰不是裙帶。”

是,聽到這個詞,墨淳接過了對方的酒,狠狠地喝了一口。

墨淳是裙帶,只不過是個尷尬的裙帶。尷尬在他自己的家族出走沃水國,留下他這個長子在濁崗。帶著錢出走沃水不外乎背叛,而他留下來也只是想國內還有自己的勢力。

所以你說是裙帶嗎?是。但受待見嗎?不受。所以派墨淳做副官統轄最難管的部隊,這叫啥,這叫磨煉後生。

“是啊,和我混熟了,你同樣是裙帶。”墨淳調侃當回答。

滾刀沈默了片刻,而後逼近墨淳。

墨淳覺著自己挑了個錯誤的角落,他沒法往後躲,只能由著對方把他逼到轉角。

而當他們的距離近到能聞及對方的汗味與香水時,滾刀用赤裸得像能扒光墨淳的目光上下片刻,而後說——“哥,你在勾引我啊?”

墨淳自問沒有勾引他,事後還回想,到底哪句話說得暧昧讓對方誤解。

然而沒有。他打著官腔的幾句沒有破綻,但遲疑和閃躲卻被盡收眼底。

他緊張,不管是少有男人對他說這類調情的話,還是他向來不喜歡與人距離太近。能聞到彼此味道,甚至感覺到呼吸熱度的距離,到底是太近了,他連思緒也變得紊亂。

所以他沒有回答。

他的措辭還在醞釀,氣味則越來越靠近,直到把煙酒的味道推進嘴裏。而墨淳自己也沒想過,他竟就這樣接受了光著膀子還只用厚襖裹著下身的粗人親吻他。

這個吻來得幹脆利索,毫不猶豫。

隨著舌頭伸進他的齒沿,腰也被對方摟住。他們之間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西褲的布料遮不住呼之欲出的饑渴難耐。

後來他才知道,滾刀的直接是比他兩把刀更厲害的武器。能幹不能幹一句話的事,你要是不能狠狠推開他再甩他個耳光,他便當你和他調情。

(省略)

“我以後是不是該找你匯報工作了?”滾刀氣喘籲籲,一邊舔著他的耳廓,一邊啞笑著問。

“是。”墨淳扶著滾刀肩膀的手慢慢放松,用力地呼吸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滾刀吃吃地笑起,體溫帶來的熱氣灑在頸窩,甚至能灼傷墨淳的耳畔。

這就是墨淳與滾刀的邂逅。混雜著煙酒,□□,脂粉油。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怎麽寫,就已經丈量了對方的軟硬與長短。

這一切,被尾隨滾刀出來,躲在儲物間的展濁看得清楚。

他們幹完了炮,再穿好衣服褲子,墨淳走出來再走回包間,滾刀則稍稍拉開距離。不過他沒能回包間,他被展濁攔下。

“別惹他。”展濁夾著煙的手推了滾刀一下,壓低了音量警告——“你不知道他什麽底細,別搞得一身腥。”

滾刀看著墨淳閃進隔間,搶下了展濁手裏的煙,“他腥,他能有多腥。”

展濁無話可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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