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第 20 章

光頭在幾周後給黑浦帶來了鋥光瓦亮的彎刀。

握住的剎那,黑浦就知道這玩意定能讓他一路打到滾刀跟前。

彎刀從手掌到手肘長短,單開刃,刀身油光水滑,彎度不及通用型彎刀,但又不像靚哥的筆直。有那麽剎那黑浦懷疑光頭是不是見過他以前的彎刀,光頭表示見是沒見過,但我聽沙崗老夥計們討論過。

說著還搓搓手嘿嘿笑,快樂地拍了一把靚哥的後背。

話不多說,靚哥操刀進籠。

這回黑浦學著遼野的方式,靚哥剛踏進籠子,便發起猛沖。靚哥沒來得及爬籠,就趕緊橫刀格擋。不得不說黑浦的力量與彎刀合二為一,劈砍下來的剎那,靚哥整條彎刀震動到差點握不住。

靚哥沒有硬碰硬,立刻順勢劃開彼此架在一起的刀刃,迅速後退幾步,空著的一邊手抓住欄桿,猛地一提,弓腰收腿,雙腳又扣住了鐵桿,高度升到黑浦的刀尖夠不著的位置。

但黑浦沒像之前一樣被靚哥戲耍著繞圈,而是就著靚哥仍在繼續爬桿的剎那,自己也助跑幾步沖向欄桿,緊接著他單手抓住欄桿借力,繼而用腳掌踩住桿身狠狠地往上一躍,彼此的距離差立刻被磨平,刀尖淺淺地劃過靚哥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小腿。

靚哥嚇了一跳,他以為黑浦也爬桿了,馬上放手讓自己落下。

但黑浦沒爬,他只是借力去夠靚哥而已,所以就在靚哥雙腳踩在地面的剎那,黑浦也跟著掉落下來,對著還沒起身的靚哥就是狠狠地一砍。

靚哥不得已再次拔刀格擋,只聽兩刃發出刺耳的摩擦,靚哥被黑浦毫不猶豫地壓在地上,而黑浦屈膝一跪,膝蓋抵住靚哥的肚子。

“點到為止,黑浦哥,點到為止啊!”光頭著急忙慌地叫停了比賽,沖進籠子裏。

黑浦立刻收力,讓光頭把靚哥拉起來。小腿只是劃傷些許皮肉,但光頭已經皮痛肉痛恨不能把靚哥公主抱回去了。

“傷到沒。”黑浦有些為難,他完全沒想要傷到對方,但這不是情緒到了,他道歉,他請喝酒,靚哥可以給他幾拳。

“擦破皮,不是事。”靚哥推開光頭,朝黑浦揚了揚下巴,說浦哥,你比賽的時候就按著——

話還沒說完,靚哥的手機響了。光頭又手忙腳亂出去給他那手機,順便掃了一眼,看到名字的時候皺皺眉,才遞給靚哥。

是蕭江。

只聽靚哥簡單地回答了幾句,把手機遞給黑浦,“黑浦哥,蕭老板想見你。”

黑浦操起電話,那邊省去了問候寒暄,開門見山,“我想和你聊聊,你看是在光頭的社區,還是你出來見我。”

“於老板和你說了什麽我不管,但我——”

“不是於老板,是我。”蕭江答。

“我的立場你很清楚,當然不止是我,還有永澤的諾涵,雨霧島的巖文,我們都想看到你漂亮一戰。”

蕭江不遮掩,明晃晃地表示他們全在看戲。打贏了,維護北瓦的戰力與影響力,所有人獲利,北瓦仍是那個沒人敢動的商會。打輸了,於澈下來,蕭江上去,改制北瓦,再塑威信。

所以不管是哪一條,蕭江都可以不插手。

當然這只是理論而言,可若是於澈這條攪屎棍不許蕭江置身事外,那就另當別論。

“於老板拿我的地盤去哄巖文高興,我可不高興。”蕭江把文件丟給黑浦。

裏面是港口幾個會所的審批文件,看來為了圍堵墨淳,於澈找政府裏的人給蕭江施壓,逼著蕭江接受雨霧島的投資,簡而言之就是允許港口的幾個妓院動工。

這事辦得不妥,畢竟蕭江是收到審批文件後,才知道於澈幹了什麽。

不是說蕭江到底會不會協助於澈,但那是蕭江的地,怎麽著你得和我知會一句,你屁話不說直接找上級給我壓力,什麽意思,北瓦老夥計的友誼就不值得一個電話。

“打了你也不會同意。”黑浦和於澈穿同一條褲衩。

是,打了蕭江也不會同意。

港口那幾塊地是黃金地帶,開什麽賺什麽。他本來謀劃好了給幾個官員的親戚承包,這樣之後他上位了北瓦總會長,別人好認可和幫襯他。

於澈可好,給什麽雨霧島的巖文。別說巖文不過是雨霧島的地方政權了,就算是整個雨霧島,除了色情行當就沒別的產業,給他幹什麽,他是能幫打仗還是能幫征地。

許久之前巖文要加入北瓦商會時,蕭江就沒同意。可投票下來楞是給他個皮條客在北瓦換到了一席之地,這會好了,甚至允許他在霧梟置業。愛情可貴他知道,但別人的愛情不能動到蕭江的肥肉。

“你打給於澈,”蕭江拿出一盒煙,本想丟給黑浦,算了,不丟了,自己拿出一根點上,把手機丟給黑浦,“告訴他,要是他再逼我,那我也看不住滾刀了。”

黑浦聽罷覺著好笑,他說蕭老板,那是於澈自己的事,“你也知道我們做貼身的沒什麽話語權,你問問班郡,他能說動你什麽嗎,班郡呢,你看,班郡甚至沒跟著你來。”

說著黑浦轉身就想走。果然北瓦給於澈還是給蕭江都是一回事,都不是什麽好鳥。

“你打不了,黑浦,”蕭江對著黑浦的背影,冷笑著指出,“我要是放跑了滾刀,別說我們北瓦商會裏的人了,全世界的娛樂新聞都會報道他對你挑戰,到那時候,你於老板再做什麽,你也得鉆進籠子裏。”

黑浦握著門把的手頓住,無奈地笑了笑,合著蕭江真以為他這段日子模擬題做得知難而退了。

看來雖然谷覓市有全國聞名的沙崗社區,但是像蕭江這類上等霧梟人,從不了解也從不稀罕了解沙崗人。

“好啊,”黑浦說,“那蕭老板得押我,否則你要是押了滾刀,我怕你破產。”

說著他摔門離開。

看著黑浦摔門,蕭江操起電話,讓班郡進來。

班郡與黑浦擦身而過,他叫了句黑浦哥,但黑浦理都沒理他。班郡忍不住追上去,可他還沒抓到黑浦的手,就被黑浦搶了一步,轉身掐住他的喉管抵在墻上。

“班郡,別和我對著幹。”黑浦撂下狠話,班郡還想說什麽,但黑浦指了指他,讓他閉嘴,而後才猛地放開班郡。

班郡有些委屈,他站在黑浦的立場,可黑浦只當他是蕭江同夥。

他能理解黑浦的憤怒,何況他或多或少從蕭江嘴裏聽聞黑浦的劣跡,特別是創立北瓦過程裏黑浦的所為,即便不用警告,班郡也不敢輕易與對方為敵。畢竟黑浦沒有在通緝名單裏,完全是因為北瓦商會,而要是沒有北瓦,黑浦就人人喊打。

蕭江就曾經說過,他覺得自己足夠唯利是圖不擇手段,可他也想過和於澈割席分坐。說到底於澈為了清繳對手,什麽都敢做,什麽都能做,而他竟亂拳打出了一席之地。他在谷覓迅速茁壯,一時間向他示好屈服的人比對蕭江諂媚的還多。

像蕭江這樣的人因為有個正規背景,不得不謹小慎微夾著尾巴以防輿論討伐。可於澈不是,於澈的背景本來就不幹凈,清繳行動又讓他壁虎斷尾,他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這有點像當下的墨淳,光腳不怕穿鞋,拳腳硬就是他的本事。

隨著於澈的勢力在谷覓越來越強悍,雖然他從來沒立過什麽幫派,但誰都知道,不管在谷覓做什麽,只要於老板認可了,就等於持有在谷覓賺錢的通行證。

而對於不服他的人,於澈便出動黑浦。

不是黑浦一個人,是所有拿了他於澈好處的沙崗人。

這就是為什麽雖然他不再繼續於谷覓稱霸,但谷覓的沙崗社區還服從於黑浦。說到底那時候進霧梟打工的沙崗人,就沒一個不沾黑浦的光,所有能富起來拿到身份的黑戶,沒有一個不為黑浦幹過見不得光的事。霧梟幫派裏能叫得出名號的阿哥阿姐,沒有一個不受黑浦的提拔。這些人的把柄被黑浦和於澈攥緊了,換來了吃香喝辣的機會。

蕭江和於澈的聯合統轄了整個谷覓,那就是谷覓幫派混戰的時候,也是有著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官方數據卻只創新低的時候,是蕭江走通官方通道,於澈卻在暗處征戰的時候。

於澈最跋扈時,他甚至讓黑浦在最熱鬧的街市,槍殺蕭江所支持黨派的政敵。而次日,他繼續在新開業的夜總會接受媒體的閃光燈與話筒,耀武揚威地出現在新聞裏。

所以要是於澈讓出谷覓沒有那麽幹脆,蕭江或許已經與他撇清。蕭江勢力的成長壓根追不上於澈,但也就在蕭江密謀要把於澈黑浦送給政敵之際,於澈對蕭江說——“谷覓是你的地了,我要去別的地方玩玩。”

那會的蕭江還以為於澈收到了什麽消息,知道自己的行動,但於澈卻說,“蕭老板,我再不撤,怕是你要鏟掉我了。但我夠朋友,等我想好了該怎麽玩,我約你一個玩家位。”

而於澈做到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