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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Kapitel 56 “你的腿,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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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Kapitel 56 “你的腿,到底……

陳槿年目光輕飄飄落在唐雪霽的腳上, 又無聲收回。

他發現她現在已經不再穿高跟鞋了。

唐雪霽剛換完從車裏拿上酒店的新衣服,氣喘籲籲地跑下來,不好意思地說:“我走一半發現東西落了, 又回去拿。”

她觀察著他的神情, 眼珠轉了轉:“你沒有等太久吧?”

“沒有。”

他輕聲答。

也就二十分鐘。

她沒有穿高跟鞋, 他今天才發現,她似乎站在他身邊比從前要矮一點。

她從前有各種各樣的高跟鞋,五顏六色,帶鉆的,帶蝴蝶結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劈裏啪啦,不管走多遠,不管去哪裏,她都要穿高跟鞋。

他忍不住有些較勁地去想, 她是在他面前刻意為之, 還是她的習慣變了呢?畢竟, 她以前說的對,如果沒有假肢,他甚至不如她高。

他輕輕吸了口空氣:“走吧, 去吃飯。”

唐雪霽原本就是一個急性子,就算在腳踩十厘米恨天高的時候, 也是走得飛快的,現在穿著輕便的運動鞋, 自己拖拖拉拉又讓人家等了二十分鐘,忍不住走得更快給他帶路去附近出名的館子嘗嘗鮮。

她剛才走過來的時候都看見了,這裏的停車場很簡陋, 地上是泥土而非水泥地板,他站的地方,已經因為頻繁的挪動出現了一個小坑。

她一邊走一邊說,聲音九曲回腸:“下次你就直接罵我好嗎?你要是一直這樣,我會得寸進尺的。”

“不罵你。”

她無所謂:“沒事,我挺喜歡被罵的,只要你罵得有道理,不然我心裏也怪別扭的,顯得我欺負你似的,你給我一個教訓,我下次就會收斂。”

陳槿年走在她身後,輕輕咬牙,她走得太快,他腿有些疼,但難得一起出來一次,他不想讓她覺得掃興。

她現在的狀態其實很好,過著比從前健康得多的生活,愛運動是好事,在身體健全的情況下,就該多走多跳,游山玩水。

他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表情,忍俊不禁,一邊不動聲色加快步伐,一邊拽了拽她的手,借著她停下來的間隙,略微喘了口氣:“罵你你會不遲到?”

“會收斂。”

“那罵你也沒用。”

她環起胳膊:“不對,是你不會罵人,對吧?你是不是怎麽對你,你都不會生氣?是不是怎麽樣都不會罵人?”

陳槿年握著她的手腕,目視前方,無奈嘆氣:“當然不是。”

只是你全忘了。

他對她說過重話的,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只是她不記得了,或者沒把那些話當成重話。

唐雪霽沒當回事,任由他拉著,瞇起眼睛,好奇又調侃:“你怎麽做到這麽平靜呢?你是機器做的嗎?這麽大度,要是有人這麽對我,我早就炸了。”

陳槿年斜眼看她,只是握得更緊。

他不大度,他小肚雞腸著呢。

半晌,唐雪霽都快忘了,陳槿年才慢悠悠說:

“你是一秒就炸了,然後忘得比誰都快。”

唐雪霽沒有深思他的意思,反手掐住他的手腕,作勢用頭去撞他的肩:

“你現在是在罵我了吧?你在拐著彎罵我。”

他們站在馬路邊,陳槿年休息得差不多,正想和她一起去前面的斑馬線等綠燈,就被她一把拽住,往馬路對面跑。

陳槿年下意識停住,看著遠處緩慢駛過來的車,心臟一瞬間被攥住,眼前發黑,雙腿發軟,剛剛恢覆一點神志,就看見唐雪霽已經跑到馬路上,回頭一臉神經病的表情看著他,脫口而出:

“快走!”

陳槿年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她跑回來拽住。

他被她猛地往前一扯,前胸撞在她後背,眼前只有不斷閃過的黑影和她左顧右盼的後腦勺。

等她忽然回過頭來,望著他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你楞什麽?過馬路就要快準狠,差點就要被撞了。”

他呼吸急促,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在紅燈的情況下,不走斑馬線橫穿馬路並成功達對面。

他臉色發青,一閉眼就是她理直氣壯,仿佛馬路是她家客廳的模樣。

“唐雪霽!你這是違反交通規則!”

半晌,他才迎著她看傻子的眼神憋出這句話。

聞聲,唐雪霽楞楞,點頭笑了:

“我知道啊,那你是要給我開罰單嗎?”

他不想被她帶進她的狗屁邏輯:

“你這樣是不對的,明明再走幾步就有斑馬線,再等一會就是綠燈,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

“我只知道,我都走一半了你還猶豫不決更危險,我帶你走的第一個時機車都遠著呢,從這裏過斑馬線,又要繞半圈多遠,我們這邊又不是大城市,車少人少,很多人都這樣,我這是入鄉隨俗,你在那磨蹭半天,我們才是差點被撞了。”

陳槿年臉色更難看,想反駁她的詭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和一個絲毫不講秩序的人講規則簡直是有病。

可他總不能把自己對馬路的恐懼轉嫁到她身上。

陳槿年不想理她,松開她的手,他們剛才只是穿越了一條馬路,眼下,還有一條馬路呢,他們兩人站在綠化帶上吵架,雖然人煙稀少,但也確實不怎麽體面。

他冷冷說:

“現在,去前面過斑馬線。”

唐雪霽冷笑哼了一聲:“行啊,反正走路走多了,腿疼的又不是我,我去對面等你,您,請,便。”

她說完,又繼續橫穿馬路,大搖大擺。

這裏是城郊,確實沒什麽車輛。

陳槿年站在她身後,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眉頭疑惑地擰起。

原來,她是為了遷就他嗎?

大風呼嘯,心上仿佛也被鑿了一個洞。

他深吸一口氣,左右望望馬路上的車流,測算好時機,一連幾次,還是猶豫著那個邁出去的瞬間。

萬一司機沒看見他呢?萬一剎車失靈呢?萬一突然有人在馬路飆車呢?

正當他咬緊牙關,有些賭氣,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穿過去時,唐雪霽又一臉無奈地跑回來了。

她身影嬌小卻矯健,帶著一種讓他幾乎有些羨慕的不顧死活,明明是在跑,可那副仰著頭,不屑看著他的嫌棄模樣,像極了一只小孔雀。

她的腳步還沒到他身邊,聲音已經傳過來:

“唉,我看你真費勁,我都替你累死了,怎麽,不遵守交通規則了?”

他垂著頭,胸腔裏卻仿佛填滿了棉花,硬邦邦說:

“樹挪死,人挪活,規則也是可以變通的。”

唐雪霽肚子叫了一聲,不想再和他逞口舌之快,手臂很熟悉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往斑馬線走:

“沒辦法,關愛老弱病殘人人有責。”

她吹著口哨,仿佛是在調侃。

頭一次,陳槿年對她明目張膽的“殘疾人”,竟然沒有任何應激的反應了。

他被她挽著,能感受到她的遷就。

她放慢了速度,但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步,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步。她的步幅比平時小了。

她在遷就他。她沒有說,甚至沒有想,但她的身體在遷就他。

他忽然不想走了。

一個念頭從腦子裏冒出來,他沒來得及擋住,就被瞬間擊中:

她本來可以走得很快的。

她不需要放慢,甚至她大可以不遵守交通規則,她的腿是好的,她的身體是完整的。

但她現在在遷就他。

今天遷就,明天遷就,以後每一天都要遷就。

不過這個想法沒冒出來多久,就被他強行遏制。

他們的腳一前一後,踩在黑白斑馬線上。

他的手一拽,把她拉到遠離來車方向的一邊。

對著她認為他小題大做的目光,他一板一眼陳述:

“如果你被撞飛了,我追不上逃逸的車,但你可以。”

唐雪霽頓了幾秒,哈哈大笑,幾乎直不起腰。

他瞥了她一眼,不自覺勾起嘴角,感覺臉上有一陣陣涼風飄過,輕輕的,癢癢的。

*

兩人很快吃完飯。

飯後,又在餐館坐了一會。

陳槿年問她後續的安排,唐雪霽囫圇過去,含含糊糊:

“不知道,能幹什麽幹什麽吧,這裏我也呆膩了,下一個地方,也許去新疆,也許去東北,也許更遠?不知道。”

她岔開話題,給他看手機相冊裏拍的風景。

她直接把手機丟給他,自己低頭喝水。

陳槿年有點驚訝她的心大,就不怕暴露自己的隱私嗎?他就讓她這麽沒有提防嗎?

他一張一張劃著,心裏一動,退出那個相冊,想看看她有沒有別的照片。

他們曾經有過微信好友,她以前是很愛拍照的,朋友圈裏全是自己的美照。

可等他提心吊膽退出去,卻發現她的相冊裏竟然全是風景,一張人臉也沒有。

她沒有認識新的朋友或者異性?也不喜歡收拾打扮自己了?

除此之外,還有半夜的滿天星鬥。

陳槿年關上屏幕,還回去。

他給了她不少錢,但這次見面,沒有見她穿過什麽奢侈品,和她在一起吃飯,點菜的時候,她竟然還會點評性價比,對菜品價格頭頭是道。

唐雪霽開的是吳家誠的車,得趕緊給人家開回去,他們匆匆離開。

回去的一小段路上,人行道旁邊的非機動車道,電動車來往匆匆。

路過一個露天的兒童游樂園,小孩們橫沖直撞,兩個小孩打鬧著從他們面前穿過去,閃電一樣竄到非機動車道上,就在這個瞬間,飛馳的外賣電動車倏然進入視野——

唐雪霽順著小孩的影子看過去,身邊的陳槿年下意識伸出手,又頓住。

就在這一刻,電動車已經剎住車,不忘罵罵咧咧:

“哪家小孩?心真大啊!”

她繼續往前走,多大點事,可走出去幾步,才發現陳槿年沒跟上來。

回頭,看見他一手牽一個小孩,拖著拽著尋覓家長,看他架勢,勢必好好叮囑幾句。

她無奈又認命地嘆氣,笑意剛出現,卻仿佛想到什麽似的,緩緩凝固。

等陳槿年回來時,她能看見,他的手微微發抖,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

唐雪霽心裏也悶悶的,沒多問,沈默著驅車折返。

*

“你怎麽回來了?”

席揚在屋子裏收拾東西,他也打算明天離開,這些天,差不多已經玩了一遍。

陳槿年哦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有點事還沒處理。”

沒過多久,門被敲響,陳槿年剛想去開門,席揚已經咚咚咚跑到門邊。

“喲,好久不見。”

“才幾天呢,聽說你明天要走了,今晚上我那裏喝酒踐行怎麽樣?”

陳槿年驀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是唐雪霽的聲音。

她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替他踐行。

“你一個人來嗎?”

她又問。

“哦,陳槿年非必要不喝酒。”

席揚回答。

剛說完,陳槿年已經走到外面,狀似無意,冷颼颼一句:

“既然是替你踐行,那我也去湊湊熱鬧。”

話音落,陳槿年目光隔著席揚的肩膀,淡淡看了唐雪霽一眼。

唐雪霽挑了挑眉,笑了。

“行啊,那就一起。”

她轉身走了,背影輕快,吹著口哨。

席揚關上門,回頭看了陳槿年一眼。

陳槿年面無表情地喝水。

“你什麽時候喝酒了?”

“一直都喝。”

席揚切了一聲,沒再問。

晚上,唐雪霽的院子裏。

她搬了幾瓶啤酒出來,擺在茶幾上,又從袋子裏掏出一堆零食,花生、雞爪、一包話梅。

席揚自來熟,坐在地毯上就開了一瓶。

陳槿年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與所有松弛的東西格格不入。

唐雪霽把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擰開,抿了一小口,幾乎沒沾到嘴唇。

席揚喝了兩口,打開話匣子,講他這幾天去哪裏玩了,看了什麽,遇見一個擺攤賣手鼓的老頭,非要教他打鼓,他學了半天,被嫌棄沒有節奏感趕走了。

唐雪霽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地板說:“你確實沒有。”

席揚不服氣:“你憑什麽這麽說?”

“憑直覺。”

席揚瞥了一眼陳槿年:“你說,我有沒有節奏感?”

陳槿年端著啤酒,認真想了想:“你唱歌確實不太行。”

席揚痛苦地捂住臉。

唐雪霽笑得更大聲,又開了一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她喝酒很猛,速度是席揚的兩倍,而陳槿年那瓶還剩四分之三。

他幾次擡眼,似乎是想勸她,可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溫水。

席揚講完自己的旅行見聞,開始問唐雪霽在這邊做什麽。

她隨口說了幾句,做做義工啦,游山玩水啦,有時候還會去舞團跳跳舞。

席揚說:“你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嘛。”

“還好吧?”

“你和陳槿年認識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人吧?”

唐雪霽楞了一下,然後笑:“什麽人?”

席揚想了想措辭,沒找到合適的,擺擺手:“反正就是,唉,算了。”

唐雪霽低頭剝花生,沒說話。

陳槿年也沒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啤酒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氣氛安靜了幾秒。

席揚是個擅長打破沈默的人,他很快又找到了新話題,聊起下一站打算去哪兒,問唐雪霽有沒有推薦。

唐雪霽說新疆不錯,但是冬天太冷。

席揚說他不怕冷。

唐雪霽說:“那你去唄,幫我探個路,好玩的話我後面去。”

席揚說:“行,到時候給你當導游。”

陳槿年放下啤酒瓶,瓶底磕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唐雪霽和席揚同時看他。

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我去倒杯水。”

他站起來,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邊。

唐雪霽望著他的背影,瞇了一下眼睛。

她轉回頭,對席揚說:“其實我也不一定去新疆,還沒想好。”

席揚點頭,沒在意。

他又聊了一會兒,三瓶啤酒下肚,聲音開始大了。

他講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湊近唐雪霽,壓低聲音問:“你們倆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唐雪霽掏了掏耳朵:“什麽什麽情況?”

“別裝了。”席揚眼神往陳槿年那邊瞟了一下,“他今天說要來喝酒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這個人,除非工作需要滴酒不沾,今天突然要來湊熱鬧?”

唐雪霽咬著話梅,含含糊糊:“也許人家想嘗嘗呢。”

而且,據她所知,其實陳槿年會在半夜散步時自己很少地喝一點。

席揚哼了一聲,靠回去,聲音恢覆正常音量:“我說老陳,你那瓶到底喝不喝?不喝給我。”

陳槿年端著水杯走回來,皺眉:“老陳?”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瓶幾乎沒動過的啤酒,頓了一下,拿起來喝了一大口。

然後皺眉。

很苦。

其實他喝過啤酒的,甚至格外偏愛一家路邊小店,但大概是啤酒的種類也不同。

唐雪霽看著他的表情,憋著笑,沒出聲。

席揚把花生往陳槿年那邊推了推:“就著吃,不那麽苦。”

陳槿年搖頭,又喝了一口。

還是皺眉。

唐雪霽終於沒忍住笑出來。她從茶幾上拿起那包話梅,扔到他懷裏:“含一顆。”

他低頭看了一眼話梅,拆開,放進嘴裏。

酸得更厲害了。

他整張臉擰在一起。

席揚拍著大腿笑。

唐雪霽也笑,笑著笑著,伸手把他那瓶啤酒拿過來,自己喝了。

“別為難自己了。”

陳槿年的手懸在空中,被拿走的瞬間他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沒說話,端起水杯。

席揚看著這兩個人,笑容慢慢收了一點。

他並沒有不高興,一瞬間,卻突然看清了一些什麽。

他仰頭把最後一口啤酒灌完,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行了,我差不多了,明天一早的飛機,還得收拾。”

唐雪霽擡頭:“這就走?”

“差不多了。”他拿起外套,穿上,“明天就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車。”

唐雪霽站起來:“那我送你到樓下。”

“不用。”

席揚擺擺手,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陳槿年。

陳槿年站起來。

兩個人對視一秒。

席揚笑了,很輕松的那種笑。他朝陳槿年擡了一下下巴:“水杯記得還給人家民宿。”

然後他走了。

門關上。

房間裏突然只剩兩個人。

茶幾上是空瓶子、花生殼、一包被拆開的話梅。

唐雪霽盤腿坐在地毯上,慢慢把零食收拾到袋子裏。

陳槿年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彎腰,開始幫她撿地上的花生殼。

兩個人沈默地收拾著,不自覺地,指尖碰到一起。

微涼的觸感,一時的寂靜,卻誰都沒有縮。

唐雪霽拎起袋子扔到門邊,回來坐在地毯上,靠著床沿。

“他人挺好的,是吧?”她忽然說,聲音還帶著笑意。

陳槿年把空瓶子排成一排,對齊。

他盯著那排瓶子看了很久。

最後一個,是席揚留下的。

他是他二十多年的朋友,特別小的時候,他們是鄰居,他就很羨慕席揚,羨慕他在他家窗子外探進頭來叫正在練字的自己出去爬樹,羨慕他和父母吵架的聲音響亮得他在另一棟房子都能聽到,羨慕他的父母談及他翻墻砸碎別人家玻璃時一副無奈又溺愛的模樣。

他的朋友什麽都看在眼裏。

因為他什麽都懂,所以他輕輕地離開了。

“你們認識多久了?”

“二十年左右吧。”

“那挺久的。”她抱著膝蓋,偏頭看他,“他知道你腿的事嗎?”

“知道。”

“那他是你受傷之後認識的?”

“之前。”

唐雪霽沈默了一下,她說什麽蠢話!

下一秒,她問了一個一直沒問過的問題。

她聲音很輕。

不是試探,不是挑逗,是認真詢問。

“你的腿,到底怎麽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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