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Kapitel 55 “否則，以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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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Kapitel 55 “否則，以後我……
日光從拉開窗簾的窗戶裏赤裸裸照進來, 房間裏一片敞亮，卻靜悄悄的，彼此都沒說話, 只有陳槿年剝雞蛋的細微響動。
如果在黑夜中, 還可以忽略那些一片亂麻的過節, 可在白晝，卻無所遁形，說得越偏，越顯得是沒話找話。
陳槿年剝好雞蛋，將包子和粥都放在盤子裏，放在床頭的小幾上：“你想吃就拿，不想吃就丟了。”
唐雪霽繼續不擡頭玩手機，她胃小，面包已經填滿了肚子。
陳槿年目光落在被風吹得滿房間飛舞的窗簾上，站起來, 將窗簾重新束好。
目光落在陽臺上, 冷風吹拂, 空氣中還帶著潮濕的泥土味，隱約還有一點點未散的煙味。
他眼睫一顫，看見放在陽臺上沒有收回來的煙灰缸。
他轉過頭來, 看見唐雪霽慌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在鎖骨上滑動。
唐雪霽秉著氣, 眉頭卻不自覺皺起。
她不小心忘了那個煙灰缸還沒拿進來。
他從不抽煙，有潔癖, 以前就不喜歡她這樣。
她也說不上來今早是怎麽了，她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剛好在自己衣服兜裏摸到, 趁他不在，似乎壯膽一樣，在陽臺很快了結。
但轉念一想，她憑什麽在意他的看法？她又沒有汙染室內空氣。
正打算說話，餘光裏，陳槿年長腿邁出去，已經把煙灰缸拿回來，放在桌上，聲音很溫和，聽不出情緒：
“你就穿睡衣不冷嗎？沒事，我對煙味不敏感，在屋裏也可以，開窗通風就行。”
唐雪霽默了片刻，呼吸有些沈重。
他做事總是這樣妥帖，如果他精心買了面條，她或許會因為不好意思就只能吃，如果他勸她不要再抽煙，也許她會又應激一樣想和他吵起來。可他不強迫她，甚至連提醒都不了。
她有些煩躁，但還是端起盤子裏的粥，勉強喝了幾口。
許久，她望著陳槿年坐在沙發上，雙手杵在膝蓋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淡淡提醒：
“你看看票吧，我送你去機場。”
他的肩膀似乎往下一沈：“我三天後才有工作。”
“我今天要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緊接著說，語速飛快，聲音卻冷靜，始終沒有回頭看她。
唐雪霽臉上閃過一秒愕然，然後板起臉，裹著被子躺下。
她需要時間思考，她不敢沖動做出決定了，不敢輕易許諾什麽了。
想不通的東西，就不想，把問題拋給他。
她背對著他，拿起枕頭，蒙住頭。
沒過幾秒，聽見他的腳步聲，接著，屋裏又黑了。
唐雪霽把枕頭拿下來，一雙眼睛盯著他站在窗邊硬邦邦的影子，聲音有些大：
“你幹什麽？”
陳槿年依舊一板一眼：“你困了？”
唐雪霽把枕頭一扔，砸在他身上，聲音有些冷，卻又似乎帶著戲謔：“你到底走不走了？”
“不走。”
他認真重覆。
唐雪霽深呼吸一口氣，低下頭來，緩緩躺在枕頭上，黑暗能夠給她更多安全感，她輕聲問他：
“你要再睡會嗎？”
他緩步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筆直地躺下來。
唐雪霽已經貼著他抱上來。
她還穿著他的睡衣，閉著眼，只是緊緊貼著他。
她忽然問他：“你說，魚在水裏會抽煙嗎？”
她的聲音啞啞的，淡淡的。
陳槿年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回答：
“不會，煙在水裏是點不著的。”
唐雪霽笑了，伸出指頭戳了戳他的臉：“你真沒意思。”
他輕輕攏著她的手，轉過身來，抱著她。
她又抱怨：“這裏枕頭好硬。”
“下次我們自己帶一個。”
他面不紅心不跳，只是緩緩重覆。
唐雪霽的頭埋在他的胸膛，鼻尖蹭著鎖骨一點點往上，最後停在喉結處，輕輕舔咬著。
他似乎覺得癢，忍不住往後躲。
他越躲，她越要逗他，她趴在床上，用頭頂著他的肩，不停蹭動，感受到他胸膛裏傳來的輕笑震動，更加用勁地頂他。
他這樣一個不茍言笑的人，憋得兩頰漲紅，抱著她求饒：“好了，別動了。”
最後，她也累了，就躺在他的大.腿上，手指在他膝蓋附近摸索，聽著他變得緊繃的呼吸，隔著褲子，輕輕撓著他假肢和腿貼合的位置。
他猛地一僵，身側的手蜷縮起來，卻強忍著沒有推開她。
唐雪霽神情散漫，身體也懶怠，一下一下摸著那個地方，像是給貓順毛一樣。
漸漸，他大概是習慣了，也慢慢松弛下來。
她也閉著眼，頭開始不安分地挪動。
陳槿年剛剛放松的身體以另一種形式再度拉緊，他皺著眉，伸手擋住她的頭，啞聲哄她：“上來一點，別靠在這裏...”
她的手還摸著他的腿，輕笑：“你好燙啊，今天可是比昨天還低兩度呢。”
他從鼻腔呼出一口熱氣，好熱。
聲音也變得融化一樣軟：“別鬧。”
唐雪霽眼睛亮晶晶，笑容卻不那麽純粹：“可以，那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腿嗎？”
陳槿年蜷起掌心，臉色瞬間轉白。
“給我看看唄？”
“不行。”
他眉心蹙得很緊。
然後側過臉，身體變得僵硬，一點也不想理她，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可她呢，一點都不會看人臉色，又或者是看出他不舒服故意折磨他，一會摸，一會蹭，一會對著吹氣，就等他點頭，恨不得立刻掀開他的褲腳。
陳槿年臉色千變萬化，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麽。
是為了氣他，何必這麽興奮，是為了安撫他，那就應該停止對他傷疤的關註。
他越想越惱怒，這樣的惱怒把原先的傷痛一沖，那原本幽微的痛楚，竟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他忍不住開口，頭一次對她主動說起：
“唐雪霽，你應該尊重我的傷口！”
“你不能這麽對我。”
“你懂什麽是尊重嗎？你懂什麽是理解嗎？你對小桃也這樣嗎？”
唐雪霽的手在他腰間試探，懶散陳述事實：
“小桃經常讓我看，還讓很多人看，我都親過了，看看怎麽了？況且，又不是沒看過。”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連忙說，“那天在山上，也看見了不是嗎？”
“小桃是小桃，我是我！”
唐雪霽眼神不自覺飄移。
這兩年，她也想過這個問題，她只能坦誠，從邏輯上，她能想通他為什麽這麽抗拒，可她的確不懂什麽叫理解，她感受不到他的感受。
她想過保持距離，可從前不就是保持距離嗎？有用嗎？
她親都親了，她已經見過很多這樣的創口了。
不過，她不懂，這樣逼迫他，確實讓她感受到一股既愧疚又鋒利的快樂。
陳槿年腦子裏卻反覆回響那句“小桃經常讓我看”，忍不住蹦出更多不愉快的回憶，想起一遍，就更堵得慌，但又不能說，否則顯得他耿耿於懷，顯得他翻舊賬記仇。於是聲音變得有些顫，硬邦邦回應：
“反正我不同意，你非要看，這對我來說是傷害，你理解不了，但可以尊重。”
她吐吐舌頭，仍舊靠在他的小腹和腿.根，無所謂：“看看又怎麽了，真小氣，不讓就不讓唄，反正我的身體對你可沒有保留。”
陳槿年壓下燥意，鼻子酸酸的，努力忍著，又一次咬牙切齒：“唐雪霽！！你明知故犯，這不是無意，是你的選擇，你是故意的。”
“受不了我？那你就走啊。”
唐雪霽回答直接了當，說完，她悄悄擡起眼，迅速瞟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陰沈，卻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不自覺語調上揚，別別扭扭的：
“可是你一早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你也明知故犯，就是嘴上不承認，對不起，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是你自己不走的。”
她聲音很明亮，情緒飽滿。
陳槿年聽著她說完，緊緊閉眼，下唇氣得顫抖，胸膛劇烈起伏，身側的拳頭幾乎快要捏碎。
也許他應該站起來就走，但他卻遲遲沒有動。
他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死屍。
房間裏忽然安靜了，沒有任何聲音，幾秒後，他感受著，那輕輕摩擦他的力量停下了，接著，身上猛地一輕。
她如同丟開一般，氣鼓鼓地從他身上下去了。
然後她一扯被子，他身上瞬間空了，熱氣散開。
只有被她挑逗過後的痕跡孤立無援地立著。
他一聲不吭，雙眸緊閉，眉頭卻緊了又松。
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羞恥。
唐雪霽把自己頭捂在被子裏，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她心裏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
她才不要道歉，她不會再道歉了。
是他自己要留下來的，現在又這樣。
她學會了逃避的技能，與其非要刨根問底，將自己弄得鮮血淋漓，不如學他當縮頭烏龜好了，反正問題放在這裏，她不面對了，總會有人面對。
再說，她也總是搞砸。
不久，她就感受到有人隔著被子戳她的背。
她心一跳，卻故意裝作睡著一樣，一動不動。
那個力道重了一點，她依舊裝死。
接著，那個力道猛地收了。
她聽見他有些發脾氣似的轉了個身。
她在被子裏睜開眼睛，正猶豫要不要和他搭話，自己頭上的被子被一下拽開。
她下意識開口：“幹嘛？！”
陳槿年面色陰沈，望她一眼，又迅速收回。
然後在她的目光下，把兩只褲腳都掀起來，一直到了膝蓋處。
不僅如此，他還把矽膠套取下。
他知道的，她說要看，不僅是掀起來就結束了，她要看的，是不能看的。
他動作飛快，結束後就立刻躺下，似乎不願意再看一眼，雙目緊閉：
“你看吧。”
唐雪霽有些發蒙。
她靜了幾秒，沒有動作，陳槿年又睜開眼，雙唇緊抿，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最後相信你一次。
唐雪霽挑了挑眉，點頭，仿佛是接受他的退讓，願意和他握手言和。
她爬起來，朝床尾倉促挪動，動作卻不算很體面。
甚至在他膝蓋上絆了一下，下巴磕在他鐵制的假肢上，痛呼出聲。
陳槿年皺眉，眼裏閃過一絲氣惱又無語的情緒，牙關卻緊緊咬著。
唐雪霽自己狼狽地爬起來，這次，什麽都看見了。
心裏沈寂的火山忽然小小地噴發了一下。
滾燙，炙熱。
匆匆瞟了一眼，就趕緊移開，不敢細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他緊張等待的模樣有點可愛，可又緊張得又有點可憐。
誰能想到在外嚴肅得體的陳槿年，會有這樣粉紅又柔軟的部位呢？
她為“可憐”的體會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飛快落下一個吻作為補償。
陳槿年瞬間僵硬，仍舊是緊繃的，臉色蹭地漲紅。
唐雪霽已經為他蓋上被子，順勢趴在他身上。
他僵硬地將手擡起，神情卻仿徨，不知該落在哪裏。
“睡覺，昨晚好累。”
她呢喃。
陳槿年皺眉，聲音沙啞：“我先戴上假肢。”
“不許。”
“為什麽？”
“怕你跑了。”
他臉更紅，一字一頓：
“我不會。”
“那你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我拿東西不方便。”
“你可以求我幫你。”
他抿唇，半晌，憋出幾個字：
“我不想求你。”
唐雪霽頓了頓，忽然坐起來，搬起他的假肢，光著腳跳下床，跑到門邊放好。
又跳上床，抱著他：
“回籠覺。”
陳槿年閉眼，聲音幽怨：
“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壞笑：
“你少得罪我，否則，以後我就把你兩條假腿卸了。”
她的聲音在他胸膛悶悶回響，餘音像鈴鐺一樣，輕輕搖晃：
“你這麽要面子，又拉不下臉向別人求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倒要看看，你求不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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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服了，昨晚的一直鎖啊啊啊啊，大家如果沒看最好等一等，我覺得每一章情緒都是遞進的，可能會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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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她憑什麽在意他的看法？她又沒有汙染室內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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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她望著陳槿年坐在沙發上，雙手杵在膝蓋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淡淡提醒：
“你看看票吧，我送你去機場。”
他的肩膀似乎往下一沈：“我三天後才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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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霽臉上閃過一秒愕然，然後板起臉，裹著被子躺下。
她需要時間思考，她不敢沖動做出決定了，不敢輕易許諾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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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秒，聽見他的腳步聲，接著，屋裏又黑了。
唐雪霽把枕頭拿下來，一雙眼睛盯著他站在窗邊硬邦邦的影子，聲音有些大：
“你幹什麽？”
陳槿年依舊一板一眼：“你困了？”
唐雪霽把枕頭一扔，砸在他身上，聲音有些冷，卻又似乎帶著戲謔：“你到底走不走了？”
“不走。”
他認真重覆。
唐雪霽深呼吸一口氣，低下頭來，緩緩躺在枕頭上，黑暗能夠給她更多安全感，她輕聲問他：
“你要再睡會嗎？”
他緩步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筆直地躺下來。
唐雪霽已經貼著他抱上來。
她還穿著他的睡衣，閉著眼，只是緊緊貼著他。
她忽然問他：“你說，魚在水裏會抽煙嗎？”
她的聲音啞啞的，淡淡的。
陳槿年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回答：
“不會，煙在水裏是點不著的。”
唐雪霽笑了，伸出指頭戳了戳他的臉：“你真沒意思。”
他輕輕攏著她的手，轉過身來，抱著她。
她又抱怨：“這裏枕頭好硬。”
“下次我們自己帶一個。”
他面不紅心不跳，只是緩緩重覆。
唐雪霽的頭埋在他的胸膛，鼻尖蹭著鎖骨一點點往上，最後停在喉結處，輕輕舔咬著。
他似乎覺得癢，忍不住往後躲。
他越躲，她越要逗他，她趴在床上，用頭頂著他的肩，不停蹭動，感受到他胸膛裏傳來的輕笑震動，更加用勁地頂他。
他這樣一個不茍言笑的人，憋得兩頰漲紅，抱著她求饒：“好了，別動了。”
最後，她也累了，就躺在他的大.腿上，手指在他膝蓋附近摸索，聽著他變得緊繃的呼吸，隔著褲子，輕輕撓著他假肢和腿貼合的位置。
他猛地一僵，身側的手蜷縮起來，卻強忍著沒有推開她。
唐雪霽神情散漫，身體也懶怠，一下一下摸著那個地方，像是給貓順毛一樣。
漸漸，他大概是習慣了，也慢慢松弛下來。
她也閉著眼，頭開始不安分地挪動。
陳槿年剛剛放松的身體以另一種形式再度拉緊，他皺著眉，伸手擋住她的頭，啞聲哄她：“上來一點，別靠在這裏...”
她的手還摸著他的腿，輕笑：“你好燙啊，今天可是比昨天還低兩度呢。”
他從鼻腔呼出一口熱氣，好熱。
聲音也變得融化一樣軟：“別鬧。”
唐雪霽眼睛亮晶晶，笑容卻不那麽純粹：“可以，那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腿嗎？”
陳槿年蜷起掌心，臉色瞬間轉白。
“給我看看唄？”
“不行。”
他眉心蹙得很緊。
然後側過臉，身體變得僵硬，一點也不想理她，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可她呢，一點都不會看人臉色，又或者是看出他不舒服故意折磨他，一會摸，一會蹭，一會對著吹氣，就等他點頭，恨不得立刻掀開他的褲腳。
陳槿年臉色千變萬化，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麽。
是為了氣他，何必這麽興奮，是為了安撫他，那就應該停止對他傷疤的關註。
他越想越惱怒，這樣的惱怒把原先的傷痛一沖，那原本幽微的痛楚，竟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他忍不住開口，頭一次對她主動說起：
“唐雪霽，你應該尊重我的傷口！”
“你不能這麽對我。”
“你懂什麽是尊重嗎？你懂什麽是理解嗎？你對小桃也這樣嗎？”
唐雪霽的手在他腰間試探，懶散陳述事實：
“小桃經常讓我看，還讓很多人看，我都親過了，看看怎麽了？況且，又不是沒看過。”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連忙說，“那天在山上，也看見了不是嗎？”
“小桃是小桃，我是我！”
唐雪霽眼神不自覺飄移。
這兩年，她也想過這個問題，她只能坦誠，從邏輯上，她能想通他為什麽這麽抗拒，可她的確不懂什麽叫理解，她感受不到他的感受。
她想過保持距離，可從前不就是保持距離嗎？有用嗎？
她親都親了，她已經見過很多這樣的創口了。
不過，她不懂，這樣逼迫他，確實讓她感受到一股既愧疚又鋒利的快樂。
陳槿年腦子裏卻反覆回響那句“小桃經常讓我看”，忍不住蹦出更多不愉快的回憶，想起一遍，就更堵得慌，但又不能說，否則顯得他耿耿於懷，顯得他翻舊賬記仇。於是聲音變得有些顫，硬邦邦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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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槿年壓下燥意，鼻子酸酸的，努力忍著，又一次咬牙切齒：“唐雪霽！！你明知故犯，這不是無意，是你的選擇，你是故意的。”
“受不了我？那你就走啊。”
唐雪霽回答直接了當，說完，她悄悄擡起眼，迅速瞟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陰沈，卻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不自覺語調上揚，別別扭扭的：
“可是你一早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你也明知故犯，就是嘴上不承認，對不起，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是你自己不走的。”
她聲音很明亮，情緒飽滿。
陳槿年聽著她說完，緊緊閉眼，下唇氣得顫抖，胸膛劇烈起伏，身側的拳頭幾乎快要捏碎。
也許他應該站起來就走，但他卻遲遲沒有動。
他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死屍。
房間裏忽然安靜了，沒有任何聲音，幾秒後，他感受著，那輕輕摩擦他的力量停下了，接著，身上猛地一輕。
她如同丟開一般，氣鼓鼓地從他身上下去了。
然後她一扯被子，他身上瞬間空了，熱氣散開。
只有被她挑逗過後的痕跡孤立無援地立著。
他一聲不吭，雙眸緊閉，眉頭卻緊了又松。
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羞恥。
唐雪霽把自己頭捂在被子裏，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她心裏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
她才不要道歉，她不會再道歉了。
是他自己要留下來的，現在又這樣。
她學會了逃避的技能，與其非要刨根問底，將自己弄得鮮血淋漓，不如學他當縮頭烏龜好了，反正問題放在這裏，她不面對了，總會有人面對。
再說，她也總是搞砸。
不久，她就感受到有人隔著被子戳她的背。
她心一跳，卻故意裝作睡著一樣，一動不動。
那個力道重了一點，她依舊裝死。
接著，那個力道猛地收了。
她聽見他有些發脾氣似的轉了個身。
她在被子裏睜開眼睛，正猶豫要不要和他搭話，自己頭上的被子被一下拽開。
她下意識開口：“幹嘛？！”
陳槿年面色陰沈，望她一眼，又迅速收回。
然後在她的目光下，把兩只褲腳都掀起來，一直到了膝蓋處。
不僅如此，他還把矽膠套取下。
他知道的，她說要看，不僅是掀起來就結束了，她要看的，是不能看的。
他動作飛快，結束後就立刻躺下，似乎不願意再看一眼，雙目緊閉：
“你看吧。”
唐雪霽有些發蒙。
她靜了幾秒，沒有動作，陳槿年又睜開眼，雙唇緊抿，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最後相信你一次。
唐雪霽挑了挑眉，點頭，仿佛是接受他的退讓，願意和他握手言和。
她爬起來，朝床尾倉促挪動，動作卻不算很體面。
甚至在他膝蓋上絆了一下，下巴磕在他鐵制的假肢上，痛呼出聲。
陳槿年皺眉，眼裏閃過一絲氣惱又無語的情緒，牙關卻緊緊咬著。
唐雪霽自己狼狽地爬起來，這次，什麽都看見了。
心裏沈寂的火山忽然小小地噴發了一下。
滾燙，炙熱。
匆匆瞟了一眼，就趕緊移開，不敢細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他緊張等待的模樣有點可愛，可又緊張得又有點可憐。
誰能想到在外嚴肅得體的陳槿年，會有這樣粉紅又柔軟的部位呢？
她為“可憐”的體會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飛快落下一個吻作為補償。
陳槿年瞬間僵硬，仍舊是緊繃的，臉色蹭地漲紅。
唐雪霽已經為他蓋上被子，順勢趴在他身上。
他僵硬地將手擡起，神情卻仿徨，不知該落在哪裏。
“睡覺，昨晚好累。”
她呢喃。
陳槿年皺眉，聲音沙啞：“我先戴上假肢。”
“不許。”
“為什麽？”
“怕你跑了。”
他臉更紅，一字一頓：
“我不會。”
“那你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我拿東西不方便。”
“你可以求我幫你。”
他抿唇，半晌，憋出幾個字：
“我不想求你。”
唐雪霽頓了頓，忽然坐起來，搬起他的假肢，光著腳跳下床，跑到門邊放好。
又跳上床，抱著他：
“回籠覺。”
陳槿年閉眼，聲音幽怨：
“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壞笑：
“你少得罪我，否則，以後我就把你兩條假腿卸了。”
她的聲音在他胸膛悶悶回響，餘音像鈴鐺一樣，輕輕搖晃：
“你這麽要面子，又拉不下臉向別人求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倒要看看，你求不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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