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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Kapitel 51 “是我理解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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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Kapitel 51 “是我理解的那……

唐雪霽能夠感受到, 陳槿年的氣息在自己唇邊游離。

她緊緊攥著手,指尖幾乎死死掐進肉裏。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平靜地等待這一刻的來臨,不知道她是否做好準備去接受重新進入和他的關系之中, 在從前, 在她還是一個輕浮隨便的小姑娘的時候, 一個吻什麽都不算,可現在不同了,彼此心裏都明白,這個時候的吻,意味著放下和接納。

她忽然睜開眼,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掌心從自己的眼睛上拽下來。

“我已經徹底原諒你了,我徹底放下這段過去了。我為我曾經帶給你的傷害感到抱歉,並且我可以告訴你,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我付出了代價。”

她站起來, 俯視著他:

“也許我們還會遇見, 也許會永遠不見,我希望你可以過得好,不管你曾經對我的感情幾分真假, 有多少快樂多少埋怨,我想告訴你, 你不要覺得自卑,我會永遠佩服你被打倒之後還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更佩服你被命運虐待後依舊對每個人都保留善意,你周圍的人都很在意你,希望你好, 和你相處過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你善待過,你應該覺得自信。我已經不記得那些不好的東西了,從今往後,我會只記得你的好,所以我們應該好好告個別。”

唐雪霽迅速轉身,走到門口,幫他打起傘:“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我還要帶團去野徒呢,我要早點睡覺了,明天路上小心點,一路平安。”

陳槿年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抖著手接過傘,兩人往前走了幾步。

他卻忽然頓住,回過身,在路燈下低頭看著她。

細細的雨絲在黃色的暖光下像是雪一樣。

“既然是好好告別,那可以抱一下嗎?”

他說。

聲音也像是雪,輕輕落在她耳朵裏,然後融化。

唐雪霽啞然片刻,露出一個很真誠的笑容,主動抱住他的腰。

這個擁抱很緊,卻很踏實,不帶一絲情.欲,只有來自於她慢慢的祝福和留戀。

陳槿年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被泡爛在水裏的海綿,發脹發泡,每一個小孔都被悔恨和遺憾填充得滿滿當當,流出的水是烏黑的,腐臭的,只能深藏在心裏,漸漸結成疤,流成膿。

如果他們說話,他們會被彼此刺傷,可如果不說話,即便緣分如同絲線一般將他們牽引相逢,卻也只能任由時間像流水一般匆匆錯過。可現在,是她徹底放下了。

他伸出手,松松垮垮摟住她,不敢摟得太緊,害怕那遲到的、潮濕又粘稠的私欲被她知道,只能若即若離,他們的身高,能讓他恰好把下巴放在她的頭上,落下一個極其隱晦的吻。

在這個飛快的吻的間隙,他聽見自己輕聲開口:

“我也會只記得你的好。”

“你也一路平安。”

*

“怎麽又下雨了?天氣預報今天沒雨啊,這怪天氣,雨下個沒完沒了的,看這樣子,估計山路上又要塌方了。”

出租車司機拔動雨刮器,罵罵咧咧望著車窗上的豆大雨點開口。

陳槿年坐在後座,聞聲問:“這邊經常塌方嗎?”

“是呀,您外地人吧?我們這邊山區,這雨都下了這麽幾天了,又大又長,塌方是肯定的事。”

他皺起眉,心裏莫名有些發慌:“如果塌方,一般會有人員傷亡嗎?”

司機皺眉想了想:“應該不會吧,塌方的地方大多本來就石土松動,沒什麽植被,都不是正規景區,沒人去的。”

陳槿年不再說話。

司機以為他是怕趕不上飛機,又說:“您放心,馬上上高速了,半把個小時就到了。”

陳槿年卻忽然打斷:“麻煩您在路邊停一下。”

司機不明所以,卻聽他又打電話。

一陣忙音,無人接通,男人眉目間燥色更顯,又重新打了一個。

“餵,吳導游?我昨天聽唐小姐說她今天帶團去野徒,您知道在哪條線嗎?”

他稍頓,耐心等著對面說完,又急切回應:

“今天雨很大,據我所知,青崖谷那一帶很容易塌方,我剛才給她打電話已經不在服務區。”

一邊說,一邊擡起眼,朝司機招手:“掉頭,麻煩原路返回。”

司機:“不行,那肯定趕不上了。”

“掉頭,不去了,辛苦了。”

司機還想說話,看他臉色陰沈,不敢再多嘴,只能調轉方向盤。

等一直到了吳家誠家裏,陳槿年下車,就見吳家誠一臉慌張跑出來:

“我剛剛接到消息,那段路前後都塌方了,不過你先別著急,我估計他們出發的時間,現在應該剛好在中段,安全大概不會有問題,就是要等很久才能把路清開,救援隊人力有限,今天到處塌方,等他們來人都餓死了,我現在正要組織人過去。”

陳槿年聲音卻很沈穩:“如果沒記錯,那條野徒路線有一條易進難出的側路,還能走嗎?”

吳家誠一楞,有些驚訝陳槿年居然知道這條路的存在:“能是能,但是雨天路滑,這雨下得突如其來的,早上路都幹了現在又下起來,看這勢頭,一時半會停不了。那條路太險太陡,估計沒有專業設備走不了,這次帶的人裏雖然都有徒步經歷,但兩個老人,怕是從那上不來的。”

“我能走。”

陳槿年斬釘截鐵。

吳家誠面色驚訝望著他的腿。

“我腿截肢前有八年徒步和野攀經歷,我走過那條線,從側路進去可以借助繩子,我的臂力很好,你相信我,我現在過去,先去找人,要緊得是確認安危,然後把物資帶進去,你帶人從山頭開路,大家在裏面等你們救援。”

他聲音很快很穩,莫名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現在出發,你去帶裝備。”

吳家誠下意識聽他指揮:“好。”

車在山腰路邊停下,好消息是雨已經停了,但路面還是濕漉漉的。

吳家誠已經將裝備都準備好,陳槿年早在車上就已經穿上所有裝備,反覆固定假肢,調整角度,確認好穩定性。

吳家誠將繩子固定好,望著陳槿年渾不在意地將褲子紮好,露出兩截金屬的假肢,調整著腰間的繩索。

吳家誠拍了拍陳槿年的肩:“你小心點。食物都在包裏,要是找到人,你就發個信號。”

*

今日的野徒小隊連上唐雪霽一共六個人,唐雪霽英語說得很好,還會一點兒德語,所以寧願帶外國小團,費用會高得多。這次隊裏有一對德國老年夫婦,以及他們的侄子馬克,一對僅僅懂一點英語的日本情侶,還有一個中英雙語流利的華裔女大學生。

塌方發生前,先是突如其來的暴雨,唐雪霽已經覺得不對勁,可比起折返,不如前進到中段安全區域,她勒令眾人加快速度,果然,他們到中段時,前後路段轟鳴巨響,泥沙裹挾著大石滾落,樹木紛紛倒塌,就連他們周圍,也有不少碎石滾落,不一會兒,路就被堵死。

隊伍裏的日本女孩先哭出來,大家紛紛尖叫哭泣,唐雪霽反應極快,她之前也遇到過塌方,立刻一把摟住身邊哭泣的女生,大聲命令所有人蹲下來。

過了一會,轟隆的聲音停歇,只有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唐雪霽站起來,指揮大家從從包裏拿出臨時帳篷和路餐,又安撫許久,只需要等待,保持體力,不會有問題。

大家吃了一會東西,剛剛穩住,可一天的驚嚇和奔波將體力消耗殆盡,很多人又沒帶夠食物,唐雪霽為了應急確實多準備了一些,但沒過一會,馬克就開始在唐雪霽身邊用德語嘟囔要水。

唐雪霽假裝沒聽見,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忽然感覺手裏的瓶子被人一抓,立刻握緊,反身用胳膊肘狠狠拐了馬克一下,用簡單的德語呵斥:

“滾,”她聲音冷靜又冰涼,“水和食物都是有限的,按人頭來分,你要鬧,就不許喝,剩下的人平分你的份。”

她站起來,把自己帶的食物平均分好分給大家。

馬克被她打了一下,忿忿不平,在一邊小聲咒罵,日本男孩聽到,很輕地嘲諷了一句,馬克一拳便揮過去,眼見兩人就要扭打起來,唐雪霽一把把兩人拉開,站在中間:

“誰都不許鬧!誰再吵架,接下來不會給你們食物,你們餓死在這裏,我也不會管的!”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趁天還沒黑透,她必須指揮大家去撿木頭點火取暖,搭帳篷,可命令發布下去,又冷又累又餓的眾人全都有氣無力,女士推卸應該男士幹,男士又推卸這是導游的責任。

唐雪霽閉上眼,正打算厲聲逼迫一通,如果再互相推諉大家都得死,忽然從遠處照過來一束光。

她回過頭,就看見林中小路的盡頭,一個瘦高的影子正用手電照著他們。

她往前走去,走得越近,忽然停住腳步。

她幾乎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竟然在這裏看見陳槿年了嗎?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她才確定,確實是他。

他穿著防風防水的登山服,為了防止褲腳被假肢卷進去,假肢全都裸露在外面。他甚至比她們還狼狽,身上很多泥水,可是他眼睛卻是很沈靜的,在察覺到她停留在他腿上的目光時,頓了頓,伸手無比自然攬住她的肩往回走,口中不忘急切交代:

“這裏不安全,可能還會有碎石落下來,大家必須往後面再移動一段距離,現在就出發。”

唐雪霽還沒反應過來,來不及糾結他怎麽到這裏來的,可只要感覺他在這裏,心卻忽然安定下來。哪怕他腿不好,似乎和這個地方相去甚遠,可只要他在,她總覺得會沒事。

她來不及問他的腿有沒有事,深深望了他一眼,立刻往回跑。

陳槿年站在她身後,望著她飛快地跑起來。

她身上是一件深紫色的沖鋒衣,在有些昏暗的林子裏跑動起來,就像是深夜裏熊熊燃燒的火。

陳槿年呼出一口氣,閉眼忍痛,再睜開眼,已經恢覆鎮定。

唐雪霽迅速傳達了指令,指揮大家站起來。可眾人都很疲憊,甚至在看到陳槿年的時候哭著問他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陳槿年看著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幾個人,杵著膝蓋,慢慢蹲下來。

唐雪霽站在他身後,分明看見他吸了一口氣,假肢和腿部的接觸點也有隱約血跡,顯然是疲憊又疼痛的模樣。

可他卻偽裝得很好,只是表情是很溫和又鎮定的。

他平視眾人,分別用德語和英語說了一遍:

“我帶了很多食物,外面也有人接應,大家不用擔心,你們的導游很了解這裏的地勢,不會有任何問題,否則我就不會安然無恙出現在這裏,現在,只要大家聽導游指揮,撤離到更安全的地方,稍等片刻,就會有人來援救。”

陳槿年外語說得很流利,聲音醇厚低啞,和唐雪霽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很快和大家拉近了距離。

唐雪霽在前面引路,陳槿年在後面壓隊,很快,眾人轉移到安全位置,大家陸陸續續有些低血糖。

唐雪霽翻找著陳槿年帶來的食物,一份一份地分好,打算吃完就安排大家搭帳篷,陳槿年在一邊看著,卻忽然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物資不能平均分配。”他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你得給馬克多一些。”

唐雪霽立刻反駁:“憑什麽?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多一些,也得給女士和老人,他還打人了,必須給他一點懲罰。”

“我知道。”他眉目間全是泥濘和疲憊,聲音卻很沈穩,“我們三個帳篷,那對情侶,出於責任感,男生會負責,馬克和兩位老人,如果他不滿意,不僅不會幫忙出力,還會添亂,總不能讓兩個老人出力,還是你想累死你自己?至於你和另外一個女生,你們就一起搭。”

唐雪霽還是有些不舒服,她不想讓步。

她剛想張口,陳槿年卻將她的掌心展開,指頭摩挲她的掌心:

“你都是好心,我明白,可你已經罵過他一頓,你心裏清楚,不能把任何人排除在外不是嗎?現在,活下去比公平重要。”

唐雪霽垂下頭,收回手,輕輕哼了一聲:“我才不是好心,我就是見不慣。”

但她還是默默按照他的意思分好了食物,果然,馬克得到了更多食物,很高興,慢吞吞地開始幹活了,其他人雖然有所怨言,但最大的刺頭都已經聽話執行,又瞥見唐雪霽公事公辦的面色,都不敢作聲了。

唐雪霽轉頭,就見陳槿年跪在地上,已經開始幫她搭帳篷了。

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心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忽然問:“你怎麽會來?你不是應該已經飛走了嗎?”

另外一名華裔女孩敲了敲唐雪霽的肩:“我們是要一起搭這個帳篷嗎?”

唐雪霽蹲下來,拉起陳槿年的手:“你去休息一會,我自己的事自己來。”

陳槿年也確實有些累,見她執意,便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錘子雙手遞給她:“好,我們唐導游辛苦了。”

唐雪霽支支吾吾:“咳咳,我不辛苦,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別這麽說。”

她感覺怪怪的,有一點不想別人說她辛苦,顯得她多麽樂於助人一樣,可她只是拿錢辦事,既然是導游,就要把游客安全帶出去,突發情況增加工作量是她的分內之事。

陳槿年只是彎起嘴角,眸光深不可測。

唐雪霽和華裔女孩一起搭帳篷,女孩悄悄問她:“你和那個先生什麽關系呀?”

唐雪霽心裏七上八下:“什麽關系啊,你看我們像是什麽關系?”

“情侶?”

她噗嗤一下笑了:“我們哪裏像情侶了。”

“怎麽不像,他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你身上了。你們兩個,一個人強硬,一個人溫和,一個人在前面沖鋒,一個人在後面守護,而且我覺得,他像是那種很體貼很會照顧人的男人。”

“是嗎?”

她故作不經意。

唐雪霽默不作聲地把帳篷搭起來,一轉頭,本想找找陳槿年去哪裏休息了,就看見他不知何時撿來了很多柴火,蹭地一下,把火燒起來了。

火光點亮了夜色,也照亮了他漆黑的眉眼。

他蹲在地上,眉頭微微皺著,神情很專註。

從前,她一直覺得接受不了他的腿,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他讓她覺得沈默又可靠,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他的缺陷,可現在,他的假肢和他整個人融為一體,她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了,她只是覺得很感謝,想讓他休息,她也可以自己幹,畢竟這是她自己的責任。

眾人迎來了短暫的休息。

唐雪霽終於可以走到火光旁邊,坐下來,和他安靜地說說話。

陳槿年察覺她的視線,將腿默默收了收。

“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又要愧疚了。”

唐雪霽忽然說,聲音卻故作輕松。

陳槿年眉心起伏,用棍子撩撥著火焰,半晌,不知道說什麽。

“你也不要總是幫我,其實你不來,我也會處理好的...”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說。

陳槿年卻輕聲說:“我知道,我看見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已經成長了,我不是來給你收拾爛攤子的,是幫助你的,我知道你沒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好,只是想讓你輕松一點。”

唐雪霽蹲在他旁邊,眼裏卻只有陳槿年傷痕累累的手。

她嘆了口氣:“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其實我還是做得很糟糕,但是我已經盡力了,我只能在氛圍愉悅的時候和人說說笑笑,真的出了事,我就做得很強硬,我不知道怎麽平和地和人相處,但你就是這樣的人。”

陳槿年只是靜靜看著她,耐心聽她說完,忍不住伸出手,把她的頭發別到耳後:“就像你說的,你已經盡力了,而且很多時候就得強硬一些,我並不是比你厲害,是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我也會羨慕你,這並沒有優劣。”

唐雪霽忽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尖一點點往上劃,穿過指縫,最後捧著他的手心,輕聲問:

“這麽多傷口,疼嗎?”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疼。

她皺眉:“怎麽可能不疼?”接著又冷聲質問,“又不是沒見過你怕疼的樣子,我才不信你沒有痛覺,最多說不是特別疼,怎麽會不疼呢?”

陳槿年沒說話,又見她低著頭,遞過自己的指頭,上面貼了一個創口貼:“我被劃了一個小口子,都快疼死了。”

陳槿年望著她,半晌,艱難說:“那我給你吹吹?”

唐雪霽噗嗤笑了:“不用了,我早就沒那麽幼稚了,這種手段呢,還是用來哄十八歲的小姑娘吧,你能來幫我,”她又挑眉,和他開玩笑,“或者給我點錢,比給我吹吹強多了。”

他其實話少,就算說,也都是些場面話,可好在她話多,也很能自娛自樂,就算他不回答,也能一個人說得有來有回。

“你怎麽會來這裏,你怎麽下來的?”

“我從前有過八年的戶外經歷,我的腿不便著力,但臂力不錯,抓著繩子下來的。”

“你喜歡戶外?”

“也不是,就是生活太無聊了,戶外可以讓人經歷集中,享受放空的感覺。”

唐雪霽嗯了一聲:“那失去腿對你來說很痛苦吧。”

其實他們從前沒有認真聊過這個話題,這個話題太嚴肅,對於以前的唐雪霽來說,沒有耐心去通過一個人的過去去了解他,她不想去用心感受,她只會通過身體,因為在她看來,男人的身體是最誠實的。對於以前的陳槿年來說,他也沒有勇氣去把過去袒露,回憶過去的美好只會讓當下顯得更淒涼。

可她既然問了,他忽然也願意說一說。

“是。”

唐雪霽等了半天,沒有下文:

“沒了?”

“嗯。”

“也許,老天是想讓你過一種不一樣的人生。”

她有些詞窮。

“一種更慘淡的人生嗎?”

他面容帶笑,調侃地看著她。

“唉,我不擅長安慰人,我只能說,確實是更慘。”

陳槿年望著唐雪霽,卻見她臉上露出一種苦樂摻半的神情。

“你什麽意思?”

他無奈開口。

“尤其是還被我騙,戲弄,對不起,我讓你更慘了。”

陳槿年楞了兩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見他笑,唐雪霽也笑了。

“不慘,其實截肢之後,生活沒什麽兩樣的,我知道我這麽說可能很殘忍,但事實上,我至少沒有在職場上受到因為殘疾帶來的不公平對待,因為經濟條件不錯,生活中也沒有遭遇太多不便,我以前的生活也是一成不變,那個時候做戶外也是因為無聊和痛苦,截肢後,因為無聊開始看書養草,你才是那個讓我生活變得不一樣的變量,你給我帶來了極致的生命體驗。”

他說完,卻見唐雪霽臉色千變萬化。

許久,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覺得我說的你不滿意?”

唐雪霽深呼吸,聲音旖旎重覆:“極致的,生命體驗?是我理解的那個體驗嗎?”

陳槿年眼前一黑,低聲呵斥:“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

“你自己感悟去吧。”

他緊閉雙眸,感覺一顆心被攪亂得亂七八糟。

一天天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唐雪霽紅著臉,低頭用棍子在地上畫圈圈:“可是我和你在一起,不就是和你幹那個你最喜歡嗎?可是除了這個,我好像沒有什麽別的優點啊,但我在這方面確實是還行啊...”

“閉嘴。”

陳槿年的耳根熟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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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著急啊啊啊,明天一定做!大做,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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