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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apitel 49 “你不知道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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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apitel 49 “你不知道安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遙遙對上, 又各自遮掩著迅速移開。

陳槿年的手指在項鏈上來回撫摸,聲音喑啞:“小桃,我給你買根新的項鏈, 或者你喜歡的東西, 什麽都行, 你把這個和我交換,好不好?”

小桃露出猶豫的神情,可惦記著一件一直很想要的小玩具,又忍不住有些心動:“可這是雪霽姐姐送我的禮物。”

雖然當時姐姐似乎很討厭這個項鏈,是她盯著她整理東西時,姐姐隨手給她的。

應該沒事吧?

陳槿年循循善誘:“當然可以,我們是朋友,交換禮物很正常,她不會生你的氣的,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哦。”

晚上, 陳槿年一邊收拾第二天離開的行李, 隋揚走到他身邊, 意味深長地嘆氣。

陳槿年放下剛剛疊好的衣服,擡頭望著他一言難盡的臉,扯了扯嘴角:“怎麽了?”

“你背著我幹什麽了, 嗯?唐小姐讓我轉告你,今晚八點在門口往左的石橋上, 她有話要和你說。”

陳槿年呼吸一窒,轉瞬, 輕描淡寫糾正隋揚:

“你這話說得欠妥,你們又沒什麽關系,我能幹什麽。”

隋揚爽朗笑了幾聲, 又說:“行,我就開個玩笑,你知道就行,我看,她是對我沒意思嘍。”

陳槿年繼續低頭整理行李。

隋揚瞇起眼:“你笑什麽,你對她有意思?挖兄弟墻角?”

陳槿年蹙眉:“你看錯了。”

他看向隋揚的眼神卻有些輕飄飄,語氣也淡然:“你和她不合適,我早說過了。”

等隋揚走後,陳槿年靜了靜心,眉心有些發痛。

她找他能是什麽事呢?

如果不去,肯定不合適,可是去得太早,明明今天一早他還憤怒地摔門離開,實在是有點沒面子。

結果,還沒有一會,就隱約雷聲轟鳴,下起了大雨。

陳槿年已經在家裏徘徊了半小時,猶豫再三,拿了傘出門。

他故意遲到了五分鐘,即便在他看來,遲到是很不對的,但總覺得,總不能她一叫他就這麽殷勤。

否則,她肯定會覺得他很好笑。

可等他頂著大雨走到石橋,漫天雨聲裏,哪裏有人影?

他舉著傘,手攥得很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沈。

轉眼,已經九點了,她還是沒有出現。

其間,他還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隋揚記錯了位置,畢竟,他了解自己的朋友,他大概是不會耍他的,於是他沿著石板路,在滴滴答答的雨聲裏,從街頭走到巷尾。

路上,還遇到急匆匆趕路回家的人,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陳槿年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這人真是腦子有病,大晚上下這麽大雨,還在外面亂逛。

他的神經格外敏感,尤其對於天氣變化。他的褲腳已經洇濕,肩膀上也落了雨,小腿隱約泛疼,他原本仔細擦亮的皮鞋,梳理整齊的頭發,還特意打了領帶,越是精致和刻意,現在越顯得狼狽和可笑。

幾分鐘後,唐雪霽家的院門被憤怒推開。

和第一天來一樣,陳槿年真是佩服她心大,一個人住,還連門也不鎖。

他在一樓院子裏停頓片刻,閉了閉眼,下定決心,收傘往樓上走去。

二樓兩間屋子,一間徹底黑沈,另一間從窗口透出暗淡的光,門是半掩的。

他的步伐在門口停住,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

他重重敲門,好多次,都沒人開。

陳槿年緊緊抿著唇,聲音平直卻清晰:“唐雪霽,開門!”

還是沒有動靜。

說不定她放了他鴿子,自己一個人正在別人家和別的男人約會,也有可能她就是故意耍他,看他現在這副被耍到的模樣偷偷笑話他。

門被一把推開。

他進門,墻上掛著一盞壁燈,沙發上,蜷縮在毛毯裏,呼吸平穩,睡得正香的人,不是唐雪霽又是誰?

陳槿年下頜線繃得很緊,他在雨裏苦等兩小時,她就在家裏睡得正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起伏的身體輪廓,最終,嘆了一口氣,輕聲進屋,把門關上。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她家窗邊便是繁茂的綠葉,被風刮得沙沙作響。

他不看她,徑直在沙發邊坐下。

桌上,放著很多東西,院子外面是挺幹凈的,屋裏還是有些淩亂。

他無聲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手垂在一邊,隨著呼吸輕輕搖晃。

陳槿年喉結滾了滾,伸出手,思緒還沒有反應過來,指尖已經碰了碰她的掌心。

直到兩片皮膚相觸的瞬間,他才觸電一樣猛地松開。

他臉頰發熱,慌忙轉過來,幫她收拾桌上的東西,有吃一半的面包,速溶咖啡,用過的紙巾,還有各種各樣的打印資料,他一一看過去,德語單詞,導游必背詞,以及一些截肢後護理的註意事項。

他手裏拿著一張游客集體照,背面寫了日期,還有她的字:“第一次當導游紀念。”

他的目光略過那些陌生的面孔,徑直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笑容燦爛自信,和在他面前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許久,他才放下,繼續拿起桌上的藥片,起初只是順手的動作,可藥片的輪廓卻很熟悉。

陳槿年又望熟睡的唐雪霽一眼,呼吸急促起來,指尖發抖地翻過藥片,鋁箔片上小小的字刺眼:“阿普唑侖”,他手一抖,藥片掉落下來。

他有數,看少掉的數量,遠不足以危及生命,可往旁邊一翻,又發現幾種不同的安眠藥。

常吃安眠藥的人為了避免抗藥性,總是會備很多種類,可他壓根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吃,吃了幾種,吃了多少。

在急速地推測中,一個念頭又尖銳地刺穿他腫脹煩躁的神經,她買這麽多藥做什麽。

“唐雪霽!醒一醒!!”

他竭力冷靜,捧起她的頭,用手輕拍著她的臉頰。

他想不通她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可還是忍不住無厘頭地害怕。

“醒一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一連幾下,她都沒有任何回應,而他記得,很久以前,她睡眠很輕。

心裏的不安一點點被印證,陳槿年的眉頭緊緊蹙起,聲音是藏不住的慌亂,手幾乎抖起來,但還是只能冷靜地叫醒她。

“醒...一醒。”

他深深呼吸,胸口發緊,眼前一陣陣發黑,剛要去掏手機,卻聽眼前人輕輕嗯了一聲。

很繾綣的,低啞的聲音,顯然是剛睡醒。

唐雪霽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一覺醒來竟然看見陳槿年半跪在沙發面前,眼睛裏有淚光,一副要崩潰了卻又必須忍著的模樣。

她瞇著眼,還沒從好夢中緩過來,第一句便是:

“你哭什麽?”

陳槿年聞聲,怔楞片刻,已經把那點淚光收住,眼底的迷茫無措化作濃濃的責備和哀怨,他肩膀依舊是微微顫抖的,先是仔仔細細地打量她,又抓起桌上的藥,沈聲逼問:

“你不知道安眠藥不能亂吃嗎?這是處方藥,必須遵照醫囑,”他頓了頓,聲音有些顫,“你怎麽也叫不醒,你怎麽能這麽不把身體當回事。”

唐雪霽下意識皺眉回答:“我是酒喝多了。”

陳槿年眸光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胸膛劇烈起伏:“酒更是不能和藥一起吃!”他彎腰一把拽住她要把她抱起來:“去醫院洗胃。”

唐雪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掙紮著掙脫,可他不知道哪裏生出一股大力,讓她無法動彈,直到她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他才略微頓頓。

“我他媽沒吃藥,我就是喝酒喝多了,睡著了,唉,你真是的,大晚上抽瘋嗎?”

聽她說完,陳槿年才後知後覺,心裏大石頭猛地落地,松開她。

他望了望,桌上確實有一瓶酒,卻又覺得有些坐立難安了。

他定睛一看,又晦澀開口:

“今天什麽日子,你開什麽香檳。”

唐雪霽算是徹底酒醒了,看他還半跪在地上,肩膀也是濕的,眼睛還有些發紅,想起他剛才的模樣,忽然覺得,好像,自己有點兇了。

“傻嗎,香檳好喝又容易醉,剛好還有一點,嗯...你來一杯嗎?”

陳槿年語氣悶悶的:“我不喝,我早跟你說過,少喝酒,對身體不好。”

唐雪霽白了他一眼,望著他還跪在地上的膝蓋:“你怎麽會來?”

陳槿年默不作聲,只是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幽怨地瞧著她,仿佛在說,你還好意思問。

“我在橋上等了你兩個小時。”

唐雪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以為下雨,你不會來了,而且,我還...”她一邊說,一邊去掏手機,直到望見那個界面,才閉嘴。

她喝暈了,給他以前的手機號發了信息,可她早就把他拉黑了,信息旁邊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你...去沙發上坐坐?”

她胃裏仍舊是熱熱的,很舒服,確實是她的錯,她脾氣也溫軟了些。

陳槿年緘默地看她一樣,揉了揉膝蓋坐起來。

“受涼了,腿疼?”

她問。

陳槿年沈默地望著她,忽然低下頭,問:

“你為什麽要買這麽多安眠藥?為什麽要喝醉?你不是過得很好嗎?”

他一連串拋給她一堆問題,她卻忽然有些答不上來了。

因為剛剛分開的那段時間,她很難過,可他給她在項鏈裏裝的那顆,她不舍得吃,後來都過期了。安眠藥不容易買,好不容易買到了,吃久了同一種,又有了抗藥性。她托人從國外買了一些,零零散散湊了這些。

唐雪霽望著他,輕聲說:

“你看看日期呢,都是很久以前吃的了。”

陳槿年眉心蹙起,良久,才說:“對不起。”

唐雪霽給他倒酒,挑眉推過去:“你也喝點吧,誰對誰錯說得清麽?說不清就不說了,”她頓頓,目光落在他腿上,又說:“怎麽樣,橋上站了兩個小時?”

陳槿年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他端起酒,肩膀被牽動,她留下的齒痕隱約作痛,他抿了一口,忽然冷不丁說:

“你知不知道,人咬人,也是要打狂犬疫苗的。”

唐雪霽楞了楞,瞇起眼:“怎麽,罵我屬狗嗎?真不巧,還真是。冷笑話嗎,夠冷的。”

陳槿年伸手,又來拿酒瓶,他遠遠望著她,眼裏有些微調侃笑意:

“是真的,如果破皮了,去醫院,你得全責。”

唐雪霽卻忽然抓住他的手:“好啊,走吧。”

陳槿年被她握住的皮膚滾燙,發熱,體溫迅速上升。

她拽著他的手,往唇前勾:

“打都打了,那我得趁現在再咬一口。”

她望著他忽然變得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又笑了,一把松開:“我逗你的。”

“我今晚找你,是想問你,你當時說要走,是因為要做手術嗎?你現在恢覆得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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