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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Kapitel 42 他看見另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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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Kapitel 42 他看見另外一個……

唐雪霽整個人還處於游離狀態, 壓根沒聽清他的話,只是緊緊抱著他,一下又一下地吻他。

她的眼淚落在他臉頰上, 又粘連到她的唇上, 一片潮濕。

陳槿年被她緊緊鉗制住, 再也擡不起手去捶打那幾乎是絞痛一般的腿。方才折騰這麽一會,幾乎是耗幹他全部力氣,整個人幾近虛脫,一動不動任由她摟著,默默閉著眼,死死掐著掌心,忍耐著將他折磨至死的疼痛。

“有藥嗎?藥在哪裏?”

唐雪霽看他已經力竭,無力再幹傷害自己的事,才緩緩恢覆了理智。

陳槿年緊緊閉著眼,頭幾乎是無意識地往她懷裏靠了靠。

他頭一次這樣劇烈地發作, 這樣的疼痛, 甚至大於手術剛結束那段時間。這段時間, 隨著他使用假肢,切口處和假肢的磨合,會向大腦發送信號, 讓大腦接受失去雙腿的事實,所以他的癥狀一直在緩解, 頻次越來越低,每一次發作起來的痛楚也漸漸變得可以忍受。

他甚至還妄想, 是不是他不用被這樣的疼痛折磨了。

可今晚的一切,就像一個笑話,打破了他的所有自以為是。

方才的疼痛太過劇烈, 讓他連思考的空隙都沒有,可這一刻,疼痛稍緩,情緒開始從那些痛感中鉆出來。

他依舊因為劇烈的疼痛顫抖著,渾身癱軟在唐雪霽懷裏。

他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終究還是被她看見了。

可他實在是太累,太難受,身體貪戀她能再陪伴他一小會,貪戀她的唇安撫地落在他猙獰的臉上。可理智又在拼命地催促他,趕緊振作起來。

“出去...打電話給...張秘書...他,他知道...”

他的聲音那麽小,氣若游絲,一邊說,一邊還要極力抵住疼痛的折磨。

唐雪霽緊緊抱著他,輕輕把他放倒在床上:“你別幹傻事,我去打電話。”

她慌忙下床,找了手機,撥過去,剛掛了電話,回頭,就看見他縮著身體,肩膀依舊在抖動,但已經是一聲不吭。

她剛想走過去幾步,可忽然想到,他忍得這樣難受,大概是因為她在。

如果她不在這裏,他就不用這樣忍著。

她其實並不介意,雖然他剛才的模樣卻是嚇到她了,可她不會因為這個對他有什麽偏見,但他心裏過不去。

他不信任她。

“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門口。”

他沒有理她。

唐雪霽走出臥室,關上門,守在門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控制不住地抖動著。

她太著急,沒有穿鞋,雙腳踩在地磚上,很冷,慢慢的,渾身慌張的血液都冷靜下來,時刻小心聽著屋裏的動靜,偶爾傳來翻身的響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但一顆心還是吊著,怎麽也放不下心來。

她腦子裏開始走馬燈一樣想起一些白天裏的事,想起她有意無意說話氣他,又想起他們從前在一起的時間,她從一開始就在傷害他,她從來沒有付出過什麽,全部都是索取,又想起她那些帶著莫名其妙的敵意、報覆、對抗的話。

現在看著他這樣,她充滿了愧疚和同情。

是他偽裝得太好,一直以來,她都沒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關懷的人。

門突然被敲響,唐雪霽慌忙去開門,張秘書帶著一個提著大箱子的男人站在門口。

兩人都衣衫淩亂,顯然是半夜急匆匆趕過來的。

張秘書飛快望唐雪霽一眼,先是急匆匆招呼身邊的男人進去,然後又對她道:

“唐小姐,你快去穿雙鞋吧。”

她望著兩人急匆匆進去的身影,跟到門邊,又止住步伐。

聽著張秘書的話,她知道了另外一個男人是吳醫生。

陳槿年仍舊在床上靜悄悄地躺著,臉色灰白,雙眸緊閉,看上去平靜很多,但眉頭仍是微微皺著的。

吳醫生蹲在床邊,從隨身攜帶的醫療箱中拿出聽診器聽他的心跳,又給他測血壓,然後一邊拿藥,一邊說:“拿點水。”

張秘書急匆匆站起來,作勢要出來。

唐雪霽急忙從桌上倒了溫水,迎上走到門口的張秘書遞過去:“水在這。”

然後看他轉身朝屋裏走,沒忍住跟了上去。

張秘書把陳槿年扶起來,陳槿年自己掙紮著拿過藥吞下去,又虛弱地躺下。

唐雪霽看他閉了眼,才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聽他們聊天。

吳醫生:“具體誘因不清楚,可能是因為天氣,情緒,或者過敏等等,他今天吃了些什麽接觸了什麽平時沒有過的嗎?”

張秘書望向唐雪霽。

她剛想開口,陳槿年已經輕聲說:“沒有什麽特別的,可能是巧合吧,辛苦吳醫生,已經好多了。”

他聲音特別沙啞,聽上去悶悶的。

唐雪霽的目光向下,落在他緊緊握著的手上。

忽然目光一閃,一把拉起他的手掌,拉開一看,只見他掌心捏著一塊小小的碎玻璃,已經刺進肉裏,傷口很小,沒有流血,肉卻都裸.露出來。

“你...”

她剛張口,就哽咽得說不出話,只是把那塊裹著血的玻璃拿出來,輕輕放下他的手,看著吳醫生,冷靜道:“麻煩您處理下。”

大家都默不作聲,心裏都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 。

想勸告他不要這樣傷害自己,可轉念一想,倘若不是被逼無奈,誰會這樣傷害自己,以毒攻毒呢?

陳槿年像是一只擱淺的鯨魚,癱倒在島礁上,周遭的人都圍觀著他的痛苦和無能為力。

他們的沈默,是無聲的同情,和同樣無能為力的無奈。

他緊閉著雙眼,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昏睡過去。心裏卻忽然希望唐雪霽能罵他一句,罵他為什麽這麽做,罵他瘋了也好,罵他軟弱矯情也罷,然後他就可以憤怒地指責她不懂共情的冷漠,也比現在這樣,即便閉著眼,也想象得到她驚訝又同情的目光要好。

吳醫生包紮好他手,面色嚴肅:“假肢怎麽能在睡覺時也穿戴呢?不透氣很容易潰爛,即便透氣性不錯,帶得太久也不好。”

張秘書點頭:“好,謝謝吳醫生,我會轉告他的,您看,還有別的問題嗎?”

吳醫生皺著眉,撩開被子,手放在陳槿年的褲腳,微微一掀,便露出一截冷灰的金屬。

唐雪霽的胸腔澀澀發痛,他走路時的樣子實在太正常,很多時候,她都會忘記他是一個殘疾人。可那截細細的金屬是如此刺眼,突兀地橫亙在寬闊的褲子和襪子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陳槿年皺了皺眉,張秘書先一步制止:“吳醫生,我會和他好好說的,先讓他緩一會吧。”

吳醫生語氣說一不二:“不行,必須拆下來看一看情況。”

張秘書還想說什麽,陳槿年已經睜開眼。

一雙眼睛已經不剩任何光澤。

他望著唐雪霽,眼裏情緒難辨,啞聲道:

“你先出去,行嗎?”

唐雪霽擡起頭,望著站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的張秘書,心頭泛起一絲落寞委屈。

她想問他,為什麽張秘書可以留在這裏,她卻不可以。

可在他這麽難受的時候鬧脾氣,也太無理取鬧了。

她點點頭說好,出了房間。

不知等了多久,才見張秘書和吳醫生從房間出來,她已經快窩在沙發上睡著,猛然驚醒。

她迷迷糊糊問:“怎麽樣了?”

張秘書點點頭:“沒事了,唐小姐,你早點休息吧。”

走到門口,張秘書又回頭,囑咐一句:“你們平時...”話沒說完,又後悔似地皺眉,搖了搖頭走了。

唐雪霽心想,也許沒說完的話,是讓她少和陳槿年吵架吧。

她不放心,又推開陳槿年臥室的門,裏面一片漆黑,傳來男人平穩的呼吸聲。

她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走進去。

模模糊糊看見他的假肢豎在一邊。

她停住腳步,有點不敢看他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陳槿年在她的記憶裏,一直都是那個可靠穩重的形象,即便知道他沒有腿,可這除了那次在浴室撞見他後,別的時候都從沒有過具象的呈現。就連那次撞破,他也坐在輪椅上,她只來得及關註那個截斷處。

可現在,他平躺著,她忍不住先去想象,人突然變短一截是什麽模樣。

她猶豫著,不敢靠近他,想先做好心理準備,怎麽從視覺上接受,又怎麽從心理上接受呢?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一直在做一個並不完美的夢,但現在一下醒來了。

屋裏靜悄悄的,只有男人依舊一成不變的沈重呼吸,和女人略顯慌亂的停駐。

唐雪霽決定還是不去看了,她可以只看他的臉,反正,他們很快會分開,他這麽要強,也不會以一個不正常的模樣出現在她面前的。

她沒必要非要逼自己去面對他不完美的一面,她可以忽略掉。

正當她上前一步,沈沈的男聲忽然響起:“雪霽。”

唐雪霽楞住了,支支吾吾嗯了一聲。

他聲音還是很虛弱的,在黑暗裏,他嘆了口氣:

“我們今晚先暫時分開,可以嗎?”

唐雪霽眸光晦暗,勉強又說:

“行,我就想看看你怎麽樣了。”

“我很好,早就習慣了。”

陳槿年漆黑的眸子望著天花板,臉色灰敗。

他輕輕閉了閉眼:

“我知道,你在這裏站了很久了。”

唐雪霽聽出他聲音裏藏不住的落寞,她急切地想要證明她並沒有別的意思,害怕他誤會而獨自傷神,她今晚想了很久,也許他今晚突如其來的發作是因為晚上在車裏的事,於是慌忙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我沒有嫌棄你,我就是怕再過來打擾你,我...”

她忽然閉了嘴。

她在說什麽。

“我就是詞不達意,唉,我...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她聲音低沈下去,“我真的很擔心你。”

陳槿年抿了抿唇,他疲憊不堪,啞聲說:

“你走吧,我不會多想的。”

唐雪霽原本都要往外走,可她心裏有一個預感,這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時候,如果她一步選錯,也許在他心裏,她就永遠不會被原諒,可她為什麽要他的原諒呢,他們本該結束。

也許是還懷著一點不甘心,她認認真真說:

“可你就是在多想。”

陳槿年呼吸像一把鈍刀,他壓抑著呼吸,帶著那兩條不完整的腿,心驚膽戰承受她的目光:

“我沒有。”

唐雪霽不肯放棄:“我們好好談一談行嗎?我可以和你解釋我真的沒有偏見,我就是不會說話,我總是不能把我的想法用恰當的語言表達出來,可我會努力的,你...”

他壓抑的聲音幾乎崩潰,聲音卻帶著破釜沈舟一般的冷靜:

“你知道嗎,你這麽努力向我證明你沒有偏見,顯得我真可憐。”

室內落針可聞。

唐雪霽的呼吸緊繃,大腦停轉,她不明白,是她的問題嗎?所以他們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你明明就在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你對我,真的沒有偏見嗎?”

他坐起來,隔著濃濃的黑暗,一雙眼睛深沈痛苦地糾纏住她。

唐雪霽的聲音放輕,避開他的視線,半晌喃喃:“沒有...”

“你撒謊。”

“那你到底想怎樣?”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陳槿年眉心跳動,勉力平覆情緒,聲音緩緩:

“我接受你的偏見,但不需要同情,並且,我想請你出去。”

唐雪霽心如死灰,轉身出去,重重甩上門。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曾懷疑,陳槿年是唯一一個透過她一層又一層外殼看穿她的人。

她以為,即便他們客觀上不適合,可至少在靈魂上,能同頻共振。

她以為,他或多或少欣賞她的直率和犀利,她也曾珍惜他的細膩和包容。

可現在,她想,他們大概是真的不合適。

*

第二天,唐雪霽醒來的時候,隱約聽見樓下有人走動的聲音。

她穿好衣服,出了臥房,就看見張秘書慌忙進門,神色不安。

她剛好從樓梯上下來,一見張秘書,他就神色猛地一白,然後拉著她又往樓上躲。

“怎麽了?”

她不明所以。

張秘書口幹舌燥地解釋:“夫人和宋小姐來了,氣勢洶洶的,估計沖您來的,您快躲躲吧。”

唐雪霽一皺眉:“我不躲,我為什麽要躲?陳槿年呢?”

“陳先生今早去公司了,馬上回來,您先避著點,不然你們這湊一塊,不得翻天了。”

唐雪霽心裏有一絲微妙的不快,可轉念一想,臨時的女朋友,有什麽說話的立場呢,又對張秘書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那我就先上去了。”

她走進房間裏,但外面的聲音卻聽得一清二楚。

“小張!你給我把電腦拿來!陳槿年呢?怎麽還不回來?他知道他養的女人背著他幹了什麽事嗎?讓他趕緊回來!”

是曹聽琴的聲音。

“夫人,喝茶,您先冷靜一下——”

張秘書勸解。

接著,又是宋伊婷溫柔的安撫:“伯母,您先別激動,等槿年回來再說,只要他知錯就改,看清了那個女人的真面目,這才是最要緊的。”

“電腦呢!快點!小張,你別墨跡了,你是故意的是嗎?你什麽都知道,你故意護著那個女人!?”

唐雪霽手指蜷起來。

她略一計較,心不由吊起來。

該不會,是陸康嶼那裏那個錄像帶吧?

她又想起,那天在酒店,陸康嶼把她帶到那個樓層,後來陳槿年帶她出去時,恰好在電梯口遇到了宋伊婷。

一切連成一串,所以他們早就認識?

她腦中空白,直覺不能坐以待斃,可還沒想出辦法,門被推開。

她屏住呼吸,繼續聽著門外的響動。

砰的一聲,茶杯碎裂的聲音。

“陳槿年,你這段時間和誰在一起?你知道你養的女人背著你幹了什麽事嗎?”

“伯母,你先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

“小張,把這個插電腦上去,你們自己看看!我都不想說出來,你知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別人在背後會怎麽議論我們嗎?你——”

“陳先生,我...”

“夠了!張秘書,送客!”

陳槿年的聲音似乎不堪其擾。

“張秘書,你不聽我嗎?我讓你把這個插在電腦上,我不能再讓你被她蒙騙下去了!”

“媽,你冷靜點,我——”

外面吵成一片,唐雪霽秉著呼吸。

如果他看到那個視頻,結果是什麽樣呢?其實都是分開而已。

她有些失了理智,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這樣也好,什麽都結束了,是她這個爛人配不上他的真心,也好有個了斷。

她腦子裏還沒捋順,腳步就已經踏出去。

聲音一發出,下面的四人都擡頭望上來。

宋伊婷和曹聽琴面色氣得漲紅,沒料想她竟然在這裏。

陳槿年則是面色平靜,一夜過去,他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經筆挺地站立著,漆黑的瞳仁沈沈地望著她,片刻怔松,又強硬移開眼。

唐雪霽聲音很清晰:“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問我就行。”

她下樓,迎著眾人的目光朝客廳走去。

這樣的著裝,顯然是在這裏過夜的。

曹聽琴怨毒地望著她,似乎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可礙於體面,卻不願意對她說一句話。

率先發話的是宋伊婷,她字字淬了毒一般,聲音昂揚:“唐小姐,上次在醫院,你說你和槿年從此會一刀兩斷,我還敬你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可你怎麽可以能腳踏兩條船,你前一天才和陸家少爺在床上...算了,現在就來插足我和槿年的感情,你要不要臉?你就算住在這裏,你打得什麽主意,你以為我們不清楚嗎,你現在纏著他不放,是不是還想懷個孩子,借孕上位呢?他是不會娶你的!”

陳槿年皺眉,剛想打斷宋伊婷,唐雪霽已經冷笑著開口:

“第一,我沒有腳踏兩條船,我已經把你說的人刪掉了,很久以前,我們就分手了,是他一直纏著我。第二,我沒有插足你們的感情,真要說插足,現在我和陳槿年是情侶關系,據我所知,你們婚約早就解除,你在這裏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我不想和你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那套話傷害你,可宋小姐,實事求是,到底是誰在插足誰的感情?我們不會結婚,你放心吧,借孕上位?”她頓頓,一字一頓,眼睫顫抖,“就算有,我不會拿我的小孩做這種事,更何況,你上趕著想給他生孩子,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你真可笑。”

唐雪霽的聲音擲地有聲,加之她身材高挑,神態和架勢都極具攻擊性,一通話劈裏啪啦砸下來,宋伊婷面色發白難看,張口你你你說了幾遍卻發不出聲音。

陳槿年站在一邊,收回即將伸出的手,緘默覆雜地望她一眼。

即便覺得自己被有些話刺痛,但總之,他多慮了,唐雪霽這樣的人,吵架怎麽會輸呢?

曹聽琴顫抖著聲音,望著唐雪霽:“這位小姐,你牙尖嘴利,黑的都能被你說成白的,我不想和你吵,我本不想把這種汙穢的東西放在臺面上羞辱你,但你實在太過分。”

唐雪霽攔住陳槿年,望著曹聽琴:

“伯母,你小時候抱過我,只是你肯定不記得了,我本不想把話說太難聽,可正如您說的那樣,我牙尖嘴利,那就冒犯了。”

“您說我顛倒黑白,想必您平素最恨這種人,可您望望您身邊這位宋小姐,她過生日,我好心為她慶生,但她卻處心積慮給我下藥的事,您知道嗎?她口中口口聲聲陸家少爺和我有染,可宋小姐和他,想必也情分不淺吧?否則你們所謂的證據,是怎麽輾轉到你手裏的?”

“你,你胡說!”

宋伊婷面色惶恐。

望著曹聽琴:“伯母,她誣陷我!”

“誣陷?那你問問她,這個證據,是誰給她的,為什麽要給她?這麽私密的東西,也和宋小姐共享麽?”

她趁火澆油:“你們口口聲聲說不想羞辱我,說我過分,原來你們也知道,這種東西會羞辱到我,可偏偏還要如此,到底是誰過分?”

在幾人還處於怔楞的瞬間,唐雪霽一把拿過張秘書手中的U盤插在電腦上,果不其然,文件夾裏只有一個視頻。

宋伊婷立刻撲過來,搶過電腦:“你心虛了,你要毀屍滅跡麽?”

宋伊婷咬牙,點開視頻。

瞬間,淫.穢的低喘聲像火花一樣爆炸開來。

不過幾秒,忽然,電腦被猛地合上。

然後,陳槿年一把拿起電腦,一把砸在地上。

劇烈的碰撞聲。

玻璃,鍵盤碎了一地,巨大的鐵殼在地上翻滾幾圈,歸於寂靜無聲。

唐雪霽臉頰滾燙,心在胸腔砰砰跳動。

所有人都看見了。

不過會怎麽樣呢?反正在他們所有人眼裏,她都是一個不要臉的,沒有底線的爛女人。

她該羞恥嗎?該痛苦嗎?還是該雲淡風輕呢?還是該為她解脫而快樂呢?

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幾乎快要碎裂。

那股巨大的力拽著她,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撕裂,大步地往外走。

一直到了院子裏,陳槿年打開車門,把她推進去,關門。

他也上了車,啟動,車輛飛馳著往前開,路邊景色嘩啦啦後退,最後在一個僻靜的路邊停下來。

她一直沈默著,眼中不自覺有淚水盈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知道說了他信不信,不知道他要聽什麽。

陳槿年轉過頭,望著她鎖骨上那顆痣。

他腦子裏一團亂麻,沒有前因後果,只有——

在那短短幾秒的視頻裏,他看見另外一個男人,親吻那個獨特的位置。

視頻裏那個巧笑嫣然的女人,和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她那些話,到底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他發自心底發出一股幾乎快要把身體撕裂的怒意:“解釋一下吧。”

“唐雪霽,你和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你說你和他分手了,說你刪掉他了,都是騙我的?”

“錢你拿到了,你現在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最後一句,他問得極輕,卻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絕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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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請大家多給我們小情侶一點耐心啊啊啊,馬上好起來了,其實很多時候我也不想吵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吵起來了()很多時候我試圖在不ooc 的情況下讓他們長嘴,但是有些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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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女被和尚渡化後把和尚強占了……

溫玉奴是醉春樓最艷的花魁,自認世間男子玩弄掌心,卻偏偏栽在一個和尚身上。

她設計懷了縣丞公子的骨肉,本想一步登天做姨奶奶,不料反被少奶奶追殺至深山。

走投無路時,她跪在僧人寂照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法師,救我。”

寂照生得如同菩提般清凈,有一雙仿佛洞穿人心的眼睛,人卻是一等一的愚善。

他為她撒謊、留她在寺、即便她墮胎造殺業、私會男人染淫邪,他也悲憫寬容,任她一次次假意悔過。

後來,她為錢財陷害他被逐佛門、身敗名裂。

溫玉奴問:“法師,你可怨我?可悔救了我?”

寂照高高在上,對她無怨無怒,無悲無喜:

“這是我自己的因果,若你願悔過,我仍渡化你。”

溫玉奴怒了,反而生出恨意。

沒見識的和尚,若是叫他體會過權力,財富,情欲的快感,看他還能不能高坐蓮臺,不惹塵埃。

她設計害他墜崖,卻又鬼使神差救了他,問:

“法師,你可怨我?”

寂照虛弱卻欣慰:

“你救我,是善因得果。”

溫玉奴氣急敗壞,強占了他。

第二日醒來,望著脫去禪衣的寂照,她以為他醒悟,卻只聽他平靜留下一句話後離去:

“女施主,寂照已破戒,從今往後,不能再渡化你了。”

*

在寂照的一生中,溫玉奴是□□中最具像的惡,是苦海中最掙紮的火,也是修行路上最深重的劫數。

[你佛心金剛不壞,我欲海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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