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Kapitel 40(600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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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Kapitel 40(600加更) ……

天剛微微亮, 唐雪霽醒了一次。

睜開眼,剛想動動身體,就發現自己被身後的男人緊緊攬在懷裏。

陳槿年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前胸貼著她的後背, 微微曲著身體, 像是把她包裹在懷裏。

男人的呼吸聲沈重均勻,顯然還在熟睡中。

唐雪霽心裏卻難以安定下來。

睡醒之後,頭腦徹底冷靜下來,忽然想起還有沒解決的事。

她輕輕擡起他放在她身上的胳膊,輕手輕腳下了床,窗簾處透出一條小小的微光,借著這點明亮,她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包。

手機已經關機了。

她又找了充電器,等待著屏幕亮起。

早上六點。

無數的消息嘩啦啦冒出來,全是來自陸康嶼。

有短信, 未接來電, 微信轟炸。

她沒有心思認真看, 大致意思便是質問她跑去哪裏了,為什麽不聯系他。

她回頭,望了望床上的男人。

身材高大, 躺在被子裏,背對著她。

明明屋裏的陳設極為簡潔, 她卻莫名覺察出一絲家的感覺。

她閉了閉眼,不想打破這片平靜。

這段時間, 她想過很多。

且不說他們心裏各自的坎過不去,倘若他們在一起了,他會因為和她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受到外界流言蜚語的揣測, 更何況,他是個殘疾人,她家又是這樣的狀況,那些旁觀者的話能說得多難聽,是顯而易見的。

他的家庭肯定也不會歡迎她。她這樣的女人,在父母看來,和狐貍精沒什麽區別,有錢的人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玩玩得了,真要結婚,必定是雞犬不寧,天翻地覆。

再往後想想,倘若他們會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會為自己爸爸媽媽的感情是如此不堪而愧疚吧?

她對他無所謂的時候,不會為他考慮,那時的她,覺得自己能拿到錢就萬事大吉。她不在乎流言蜚語,更不會考慮和他長遠的可能性。

從她開始在意他開始,一切就變了。

她總是喜歡逼迫自己對一切的發生都無所謂,因為只要不在意,就不會受傷。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好像喜歡上他了,她在意他這個人,更在意他對自己的看法。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有點舍不得破壞,這段感情裏還有那麽一點兒的純真的部分。

可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不要站在原地,坐以待斃,即便她喜歡他,也不能慌亂地等待他的審判。

她也不想再被威脅了。

反正,紙是包不住火的,就算她再怎麽努力,總有一天,他也會知道,就算他不知道,他們之間依舊一片狼藉,只是這個導火索到來的先後問題。

她手指敲動,發出一條消息。

【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處理好的,你先別著急,別逼我,把我逼急了,你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對面很快回覆一堆消息。

有的是罵她用防狼噴霧對付他,他現在還在醫院,有的是罵她不回消息,有的質問她到底要幹嘛,她處理什麽,她在哪裏。

唐雪霽一一摁掉打過來的電話,等他終於消停,她最後發出一條:

【威脅我也好,三天之後。】

然後把他拉黑刪除。

如果他真的把那個視頻發給陳槿年,其實傷敵一千也是自損八百,何必把場面鬧得這麽不好看?如果不是氣瘋了,輕易他也不會把這張唯一能牽制她的底牌亮出。

何況,他大概還不知道她現在和陳槿年在一起。

唐雪霽回到床邊,躺下來。

響動驚醒了身邊的男人。

陳槿年模模糊糊嗯了一聲,沒有睜眼,只是順勢把她又抱回懷裏。

聲音很嘶啞:

“還早呢,再睡會。”

她輕輕嗯了一聲,回抱住他。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額頭,迷迷糊糊地吻她,大手放在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

過了一會,呼吸聲又變得均勻起來。

唐雪霽再次睜開眼,身邊已經是空空蕩蕩一片。

她伸手去摸,已經徹底冰涼,似乎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她迷迷糊糊地環視屋子,窗簾仍是拉得緊緊的,屋裏一片昏沈。但床頭櫃上,放了保溫水杯,還有一個保溫食盒。

唐雪霽坐起身來,打開燈,屋裏瞬間明亮起來。

她渾身仍是赤.裸的,想找衣服穿,環顧房間,就看見木制衣物架上掛著昨晚她的裙子和他的大衣外套。

兩件衣服被掛在衣架上,又掛在木架上。

裙子在前,外套在後,外套的袖子從後面包上來,打了一個結。

像是擁抱一樣。

她心裏微動,走過去,又看見上面寫了一張字條:

【別穿,掛著送去洗,衣櫃裏有新衣服。】

她有些好笑,果不其然,衣櫃裏,全是他款式相近的定制西服,卻穿插進一些奢侈品牌最新款的女裝。

兩個人的衣服放在一起,宛如真的做了夫妻。

她隨便找了一件舒適的睡衣套上,又窩回床上,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十一點了。

她給陳槿年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溫柔又略帶緊張的人聲:

“餵?”

手機搭在枕頭上,唐雪霽聽著他在聽筒裏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竟然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輕輕吸氣。

“醒啦?桌上有吃的,早上不吃早餐很傷胃,衣櫃裏有新衣服,如果不喜歡,我再讓人去買,或者你還困,再睡會也行,但總是這樣晝夜顛倒會讓生物鐘混亂,對健康不太好...”

唐雪霽不耐煩地嗯了一聲,打斷:“你還回來嗎?昨晚的事...”

“回來。”

他又頓頓,似乎在解釋:

“你說,我們可以試幾天的,作為你的男朋友,我會努力抽時間陪你,不過,”

他的聲音又放輕:“如果你反悔了,我——”

“我沒有反悔,但不是試,是最後談幾天。”

那頭的聲音沈默。

如果不是還能聽到他輕輕的吸氣聲,她幾乎以為是信號斷了。

許久,他才說:

“好,我知道了。不過,你和他分手了嗎?”

他沒有直說這個“他”是誰。

唐雪霽瞇起眼睛:“如果沒有呢?”

沈默。

她正想不逗他了,他已經沈沈開口:

“那就快點和他分手。”

唐雪霽聲音裏帶著調戲:

“嗯?我還以為,你願意為愛做三呢。”

“唐雪霽,我在工作。”

他又接著說:

“我今早出來,是因為工作上有點事必須趕快處理,我想,你一時半會肯定不會起床,我——”

“嗯,你不用和我解釋的。我在家等你,你別著急。”

“好。”

掛了電話,唐雪霽又重新添加了他的微信。

上次說要和她一刀兩斷,他就把她刪掉了。

之前和他在一起住的時候,她看他工作也挺忙的,不過時間挺自由,想著一時半會,他肯定不會通過。

卻不料,他馬上就通過了。

c:【吃飯了嗎?】

困困專家Yuki_:【沒起,那裏好痛。痛哭jpg.】

她發出去,又壞笑。

輸入框上,反覆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

許久,又收到消息。

c:【對不起,我讓張秘書給你買點藥,好不好?】

困困專家Yuki_:【那多不好意思?該不會,是你覺得能讓我這麽痛很有面子吧?】

他又不回她了。

就在她已經放棄等待,那幾個字又彈出來:

c:【你也會很有面子的。】

她霎時坐直身體,身體裏一股熱意橫沖直撞,腦海裏想象他說這話的樣子,笑得肚子疼,可不過一瞬,對方已經撤回。

c:【下次,我們輕一點,好不好?】

困困專家Yuki_:【當然不好。不過,我嚴重懷疑,提出輕一點的人另有隱情。】

唐雪霽把臉埋進枕頭裏。

不好,她又有感覺了。

忍!

她躺回被窩,切到別的頁面,玩了一會手機,慢悠悠地預備起床。

過一會,門忽然響了。

陳槿年推開門進來,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西裝,肩線扯得筆直,身材挺直如松。

他目光平靜地關上門,走進來,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望著她,欲言又止,然後在床邊蹲下。

唐雪霽伸了一個懶腰,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幹嘛...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槿年神色有些不自然,眼裏含光,低聲催促:“你躺下,我給你擦藥。”

唐雪霽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陳槿年被她笑得臉頰有些紅,語氣硬邦邦的:

“你笑什麽?”

她一字一頓:“逗你玩的,你真信了。”

他站起來,臉色冷青,把藥收起來。

才又聲音無奈地說:

“快起床吧,去吃點東西。”

唐雪霽嗯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目光一轉,卻忽然楞住。

床單上,竟然有幾滴鮮紅的血。

陳槿年在洗漱臺前幫她擠牙膏,全部放好,卻不見她過來。

他嘆了一口氣,才走回房間,就看見唐雪霽趴在床邊,神情專註地幹著什麽。

“雪霽,怎麽了?”

他開口,唐雪霽仿佛被嚇了一跳。

慌忙用被子把床單蓋住。

“怎麽了?”

他態度很溫和。

唐雪霽心神不定,搪塞:“來月經了,不小心沾到床單上了。”

她心裏慌亂成一片,她不是第一次,肯定和處.女.膜沒關系,可是今天不是她的經期,雖然她一貫不穩定,可未免也差太多。

她忽然想起一連幾個月混亂且少的可憐的月經,心裏覺得很不對勁。

“小問題,你去洗漱吧,我來處理就行。”

陳槿年安慰她。

唐雪霽魂不守舍,可是自己的肚子明明扁扁的。

陳槿年已經拿著濕紙巾,和洗面奶來到床邊,彎下腰,認認真真擦洗著那一點點血跡。

見她還楞神,陳槿年又皺眉問:

“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所以有點不舒服?”

唐雪霽搖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我,我先去洗漱了。”

陳槿年把床單弄幹凈,拿著弄臟的毛巾,再次回到衛生間,就看見她楞楞地站在鏡子前刷牙。

他眉頭松了松,先把毛巾洗凈掛好,望了她一會,忽然走過來,站在她背後,望著鏡子。

他比她高一個頭,兩張臉一齊出現在鏡中。

唐雪霽眨了眨眼,忽然發現,她和他,長得其實有一點像。

大抵美人總是相似,他們的鼻子都是細而挺,眉濃而長,五官比例也很相近,只是她的臉更小,所以同樣大小的五官,在她臉上,變成了濃烈張揚,而在他臉上,變成了內秀溫和。

她竟然產生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如果他們的小孩,會長什麽模樣呢?

又忍不住想得更深,她一定是個壞媽媽,但陳槿年顯然會成為一個好爸爸。

剛想到這裏,她忽然止住,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陳槿年在她身後,沈沈地註視著她鎖骨上的小痣。

他忽然問:“那次,我給了你一個首飾盒,你...打開看了嗎?”

唐雪霽一楞神,才想起來,被她連著那盒避孕藥一起扔了。

這一想,才忽然想起來。

她把那盒避孕藥扔了。

可他那天為什麽會給她避孕藥呢?她當時很生氣,以為他生怕出現什麽意外,讓她懷了他的孩子,可現在想了想,才幾乎凍在原地——因為他那天喝多了,沒有戴套,所以才會留下避孕藥。

唐雪霽臉上的神情變化萬千,陳槿年望著她,忽然伸出手,從背後把她抱住。

唐雪霽嚇了一跳,整個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陳槿年緩緩松開手,面色有些受傷,但仍舊問她:

“怎麽了?”

唐雪霽漱了口,才有意無意地試探道:

“我好像胖了。”

陳槿年認真打量,搖頭:“沒有。”

她又說:“腰圓了一圈呢。”

她心裏有點愧疚,主動轉過身,抱住他:“你摸.摸看。”

他喉結滾動,手撫上她的腰間,輕輕在她的腰上刮了刮。

陳槿年輕輕皺眉,吸了一口氣。

唐雪霽:“嗯?你怎麽不說話?”

陳槿年身體僵硬,只是把下巴埋進她的發間,輕輕嗅著她的味道,聲音也沙啞,帶著止不住的惋惜:“你會在這次周期結束之前和我分手嗎?”

唐雪霽:“啊?”

她微微動了動身體,肚子被什麽堅硬的東西頂住。

唐雪霽暗暗發聲:

“你真是衣冠禽獸!”

聽她講起北京一家她很多年吃過的涮肉點,晚飯時,陳槿年說帶唐雪霽去外面吃。

冬天,是吃涮肉火鍋的好時候。

出門時,他告訴她:“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

到了車庫,唐雪霽才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把一輛兩座的跑車改裝了,即便他的腿不方便,也可以開車。

他坐到座椅上,鄭重拉上安全帶,顯而易見有些緊張。

唐雪霽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敢開車嗎?”

他靜聲說:“我之前發生過車禍,倒也不至於害怕,多多少少有點抵觸。不過,總要克服,有了第一步,就會越來越好。這張車是我三年前開的,很久沒有碰過了。”

唐雪霽一打量,確實,這張跑車雖然遠算不上花哨,通體暗紫色,但車頂全天窗,內飾低調又奢華,開出去自然拉風,和他一貫的風格很不匹配。

她忍不住支著頭,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我真好奇,你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陳槿年啟動,動作沈穩,面色無波:

“以前,和現在差不多吧。”

她嘆氣:“要我是你,家裏有錢,自己又有出息,長得也不錯,多意氣風發呀,我下巴都要昂到天上去了,指不定多少女孩喜歡你呢。”

陳槿年失笑:“你想多了。”

“想多了嗎?以前我家沒破產的時候,我和這些公子小姐們也是打成一片呢,我可清楚我們這些人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了。”

他挑眉,握緊方向盤:“什麽?”

“別人我不好議論,反正我呢,只有兩個字。”

她故意賣關子。

陳槿年聽著她說話,繪聲繪色,他不敢分心,卻能想象到她臉上的神情,明明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但是他的好奇心還是被勾起。

“什麽?”

唐雪霽眨眨眼睛:

“男人,男人,還是男人。”

陳槿年不想理她了。

“我的理想型呢,就是那種長相端正,不招搖,但是又得耐看,越看越喜歡,性格呢,溫柔,賢惠,會照顧人,腦子不能太笨,”

陳槿年默默豎起耳朵。

“嗯...有錢都給我花,得有自己的事業,遇到事能靠得住,總是幫我兜底,對我媽也得好,對小孩也要好。”

陳槿年抿著唇,輕飄飄問:“就這些?”

“還得讓我在上面。”

他眉心浮現紋路。

“但是吧,也不能總讓我在上面,否則,多沒意思,男人呢,偶爾還是得霸道一點。”

陳槿年眉頭皺得更深。

“不過,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好像,壞一點更有意思。”

車子猛地剎車,停在斑馬線前。

唐雪霽:“你瘋了!”

陳槿年冷著臉:“紅燈。”

一路開得順暢,陳槿年臉色隨著唐雪霽的侃大山紅一會綠一會,他甚至忘記緊張,到了地方才覺得,克服駕駛恐懼癥也不過如此。

一邊吃東西,唐雪霽還在暗戳戳打聽:

“所以,你到底談過幾個女朋友?”

陳槿年止住她倒酒的手:“少喝一點。”

他的語調忍不住有些刻薄:

“前任?和你比起來,只能說小巫見大巫。”

鍋裏的熱氣升騰,白氣模糊了二人之間的界限。

“小巫?”

唐雪霽用筷子戳著碗裏的肉片。

“大巫肯定不止一個人嘍,小巫是幾個呢?”

陳槿年喝了一口熱茶:“你想知道?”

她目光飄移: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以後,我可以幫你留意留意。”

陳槿年重重放下茶杯:

“唐雪霽,我送你的東西呢?你到現在還沒有回答我。”

“我丟了,對不起。”

對不起。

“是什麽東西?”

“你既然丟了,有什麽知道的必要呢?”

“陳槿年,你對我真的是喜歡嗎?你喜歡過人嗎?你可以告訴我,喜歡一個人,應該做什麽嗎?”

她終於問出那個問題。

她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沒有心的人,談過無數次戀愛的人,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陳槿年往她碗裏夾了幾筷子肉:“多吃點。”

他在心裏默默說,他只喜歡過一個人。

一個難纏又好哄,討厭又可愛,得不到,也放不下的人。

他只談過一次戀愛,和宋伊婷是小時候就說定的娃娃親。他剛成年那會,在他爸的高壓之下只想趕緊在事業上獲得一席之地,讓他爸能看得起他,不讓他對他失望,婚姻,不過是父母期望裏的一部分。後來,他沒了腿,打擊是巨大的,可以說,短短一段時間,他對世界的看法都顛覆了。那時,恰好得知宋家父母心有猶豫,就果斷取消了訂婚。

他的情竅開得晚,或許是在遇到她之後,被氣得一斧頭砍開那看似柔軟實則堅硬的殼,對於他這樣一直穩紮穩打的人來說,愛情並不是什麽靜水流深的力量。

而是疾風驟雨,是兵荒馬亂,是難以置信,是天崩地裂。

他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她對他,確實能帶來一些快樂,可更多,全是消耗和折磨,痛苦遠遠大過幸福。

可為了那麽一點美好,卻還是忍不住瘋了一樣飛蛾撲火。

就像現在,她坐在他對面,他知道,她隨時會一腳把他踹開,但是還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他像是有什麽受虐癖,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看唐雪霽已經吃完,他站起來:“走吧。”

車童把他們的車開出來,下車的時候,望著陳槿年,目光是藏不住的打量,問了一句:

“先生,您這是改裝車?”

陳槿年嗯了一聲。

“您是殘疾人?”

車童看上去就剛成年,青澀的學生模樣,目光裏都是驚訝,不過能聽出,他是善意的。

唐雪霽站在一邊,其實她心裏挺沒譜的,她不知道,陳槿年到底是什麽態度。

不過,他看上去很謙和:“是,我裝了假肢,所以看不出來。”車童忍不住又望了望他的腿,即便已經極力掩藏,可還是極為明顯的打量。

“上車吧。”

唐雪霽說。

車童的目光又看向了唐雪霽。

一個開豪車的殘疾人,和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人的揣測總帶著無意識的惡意。

上了車,車子啟動,小小的空間裏的氛圍卻詭異的有些沈默。

車開出一段,陳槿年的呼吸便有些不穩。

唐雪霽看出來,但不敢說什麽。

她不由得有些分神,過了一會,車猛地剎住,唐雪霽的身體隨著慣性往前沖,差點撞到玻璃。

她心驚膽戰,勉強玩笑一句:

“又是紅燈嗎?”

身邊的人卻沒說話,呼吸聲變得混亂粗重。

她回過神來,就見車前面有個驚魂未定的小孩,一張臉嚇得慘白。

馬路一邊的大人趕緊扯過孩子,不忘沖著車咒罵一句。

唐雪霽偏過頭,看見陳槿年面色和那小孩沒什麽區別,尤其是方向盤上的手,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幅度很大。

“怎麽了?你下來,我來開吧。”

他仿佛忽然回過神來,然後低聲一句:

“小孩……突然又沖回來了。沒事,我來到路邊歇歇。”

他堅持著又重新啟動,在路邊停下來,神色有些落寞,聲音疲憊得不行:“我有點不舒服,歇會吧。”

唐雪霽心揪起來,說好。

她剛想絞盡腦汁說些俏皮話讓他分散註意力,就聽他啞聲開口:

“我剛剛,讓你覺得很難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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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有點忙,不一定能加更,但是後面一定會補上!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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