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Kapitel 19 “是你之前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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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Kapitel 19 “是你之前說過……
她就那樣靜靜看著他, 眼尾微挑，唇角還噙著笑意，可那雙眼睛, 卻讓他覺得像是一把刀, 直直地切下來, 他卻渾身冷汗，無法動彈。
她觀看他的神色，像是捕食者看著獵物在網裏掙紮。
他不想露出任何失控。
否則，她一定會很得意。
他只能努力克制情緒，無所謂地笑笑：
“隨便你怎麽說，你開心就好。”
唐雪霽迅速抽離，臉上又帶上了無所謂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刻薄審視他的人不是她。
她說：“我走了。”
陳槿年嗯了一聲，卻沒再說，讓王叔送她。
她知道, 他面上不顯, 心裏肯定氣瘋了。
她也見好就收, 趁沒把他逼急往外走，誰知，剛到院子門口, 拉開門，門外, 站著折返的三個人。
得，全撞一塊了。
這次, 率先開口的是宋伊婷：
“這位小姐，你...你是誰？為什麽在這？”
唐雪霽揚了揚眉，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 退後一步，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宋伊婷，挑釁的、挑剔的目光，掃過她的白裙，微微顫抖的手心，緊緊蹙起的眉，嘟起的唇。
她這種女人，這種壞女人，太懂得怎麽讓一個好姑娘不舒服了。
她在心中戲謔地想。
果不其然，她還沒開口，宋伊婷已經後退一步：
“我和你素不相識，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你...你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你知道你這樣很不禮貌嗎！”
唐雪霽輕佻地笑，懶散倚在門框：
“這位小姐，你又是誰？你憑什麽管我在哪裏？你似乎，並不是這個院子的主人吧？”
宋伊婷目光不經意從唐雪霽身上掃過，對方穿著緊身裙子，裙擺只到大腿，栗色大波浪卷，身材好，一張臉更是濃妝明艷，她心裏浮現一絲危機感，又瞧見唐雪霽直勾勾絲毫不懼的眼神，嘴一抿，就委屈地要哭出來。
曹聽琴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對唐雪霽皺眉：
“小姐，雖說我不知道你是誰，可你說話未免太不客氣。”
“不客氣麽？”她甜美地笑笑，“我只是用這位小姐對我說話的方式說話啊。”
曹聽琴面色一暗，又說：
“我是陳槿年的媽媽，你是槿年的朋友嗎？”
唐雪霽垂眸，想到陳槿年方才的反應，他不想和這位“未婚妻”結婚？他是好人，不忍心傷小姑娘的心，那壞人，就讓她來做好了。
“我前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裏，回來拿東西的。”
此話一出，唐雪霽笑吟吟的，曹聽琴和宋伊婷的臉色都煞白，倒吸一口涼氣，一旁的陳妍珍則是一連好奇地看著唐雪霽。
沒想到啊，弟弟這樣正經古板的人，竟然喜歡這樣的！？
真是深藏不露！
宋伊婷已經要哭出來，曹聽琴拍了拍她的背，陰沈著臉繞過唐雪霽要往裏走：
“婷婷，別急，伯母幫你問他是怎麽回事！”
唐雪霽卻叫住曹聽琴：
“伯母，您是不喜歡我嗎？”
曹聽琴本欲維持體面，可沒想到，唐雪霽顯然是挑釁，她也認真看著她，說：
“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槿年到底是什麽階段，我說話冒犯，我看你，大概也不是什麽正經朋友，槿年要和我身邊的小姑娘結婚了，你現在既然知道了，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離。”
唐雪霽只是無辜笑笑：
“到什麽階段啊？大概就是……你們能想到的所有階段，都發生了。”
宋伊婷紅了眼，望著曹聽琴，委屈喊了一聲：
“伯母……”
曹聽琴胸膛劇烈起伏，沖著緊閉的房門便吼了一聲：
“陳槿年！你給我出來！”
他們在院子裏的講話聲，在屋裏是聽不到的。
“伯母，所以你不讓我和槿年在一起嗎？可是，如果他喜歡我呢？”
唐雪霽問。
“這是我的兒子！”
曹聽琴說。
“陳槿年是你的兒子，於是你總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他身上，可你在乎過他是怎麽想的嗎？你在意過你把他的創傷放在外人面前談論時他的感受嗎？他出事的時候，你了解過，他到底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因為為了讓你們放心而不顧忌自己的感受呢？”
唐雪霽越說越快，曹聽琴顫顫巍巍舉起手：
“這位小姐，我……我以禮待人，可這是我的家事，你無權評論！”
陳槿年聽見曹聽琴的聲音，頭腦發脹，不清楚她為什麽這麽激動。
等他疲憊地走出門，就看見曹聽琴面色難看瞪著唐雪霽，唐雪霽則冷靜地輸出。
他邁大步子，一把扯過唐雪霽，把她擋在身後：
“媽，你別說了，我們家的事，你別波及旁人。”
曹聽琴看見兒子來了，下意識便是護著唐雪霽，心裏更加憤怒：
“是我波及她嗎？分明是她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說我不顧忌你的感受，說我管你管太多！”
“夠了！你別說了，她和這件事無關，你先讓她走。”
曹聽琴閉了閉眼，讓到一邊。
陳槿年面色鐵青，對唐雪霽說：
“我讓王叔送你？”
唐雪霽親昵地說：
“那你呢？你也送我嗎？”
周遭人面色又是一變。
宋伊婷紅著眼擋在唐雪霽面前，問：
“你們，已經確定關系了？”
唐雪霽點頭。
她看著宋伊婷，緩聲開口：
“宋小姐，我多嘴給你一個忠告吧，在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用真心，即便強求成功了，你也不會幸福的。你要麽就不動心，要麽，就愛一個愛自己愛得死心塌地的男人。不過，我這樣的壞女人的忠告，你不聽也罷。”
宋伊婷面色鐵青，不說話，又看著陳槿年，追問一個答案：
“槿年，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確定關系了？”
陳槿年點頭。
唐雪霽呆住了。
她還以為，他肯定會極力撇清，不過只要讓這位宋小姐死心，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伊婷，抱歉，我們之間，本來就只是父母的約定。這個約定，在我出意外的時候，你的父母便已經取消了。”
他頓了頓：
“你值得更好的人，你的父母考慮的沒錯，和一個殘疾人在一起，沒必要。”
話音落，陳槿年拍了拍唐雪霽的肩膀：
“我送你。”
唐雪霽從善如流，扮足小人得志的樣子，全然演出一個狐貍精的精髓，她演的自得其樂，也讓曹聽琴恨得咬牙切齒。
這就夠了。
上了車，唐雪霽看著一邊若有所思的陳槿年：
“你該不會是真的要和我交往吧？”
他說：
“不是。”
“你也一樣，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殘疾人。”
唐雪霽的心漏了一拍。
“那你為什麽還要承認，你承認了，以後就洗不幹凈了，你就要永遠被流言蜚語和我纏在一起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故作惋惜。
“和我這樣的女人攪在一塊，以後想再找對象，要留下案底的。”
“我跟你說了，你是女孩子，你被他們看見，對你名聲不好的，如果我當時不承認，”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惱怒，“你想過，別人會怎麽討論你嗎？”
唐雪霽眼神東張西望，無所謂道：
“我不在意，隨別人怎麽說好了。”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
陳槿年似乎已經習慣她這樣，他轉過頭，認真看著她：
“唐雪霽。”
他忽然這麽叫她，她還有點不習慣。
“咋了？”
“你不許說自己是壞女人，這樣的女人什麽的，都不許說。”
她樂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我就是要問，不明不白的，憑什麽不讓我說，我就愛說，怎麽你了？”
他沈了沈臉色，又問：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呢？”
她皺眉：“我不這麽說，他們也要這麽說我的。”
“所以你不許說，你自己都這麽說自己，別人怎麽會看得起你。”
她默了默，又勉強笑：
“別人看不看得起我，我才不在乎，”她頓了頓，挑眉，“只有你，才會在乎。”
陳槿年說：
“好，你說的都對，我不想和你爭，總之，以後不許這麽說。”
她小聲說：
“誰都別想管我。”
“是你之前說過讓我管你的。”
他一字一頓。
唐雪霽楞了楞，努力在回憶中搜尋，好熟悉，她真的說過嗎？
陳槿年見她這幅樣子，就知道她忘了。
她這個人，說話最不負責任。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訓斥人，調戲人的時候一套一套，他倒好，每次都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來來回回，顛來倒去思考，越想越氣，越想越郁悶。
結果，她不過是嘴上跑火車，一轉眼，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已經和她生氣不動。
車行駛在馬路上。
夕陽從車窗漏進來。
他雙手放在膝上，忽然覺得渾身輕松，他望了她一眼，看她歪在座椅上，百無聊賴。
他低聲說：
“謝謝你，雖然你說話真的很難聽，但是我知道，你是好心。”
“你說的對，有時候，被人管，確實很幸福。”
唐雪霽大腦宕機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她幹巴巴回答：
“我承認，我說話確實挺難聽的。”
陳槿年彎了彎嘴角。
“不過，好心，就大可不必了，我就是……嗯，你懂得，發洩一下，如果你覺得很爽，對你好，也許你應該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陳槿年面色凝滯。
方才所有的溫情都像一個笑話。
他擡起頭，冷冷瞥她，卻看她臉上再度浮現出那種笑容。
張揚的，戲謔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容。
只屬於唐雪霽的笑容。
他那點微乎其微的羞惱忽然被澆滅。
他閉了閉眼，不想再和她計較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比她大八歲，小時候，她管他叫叔叔，可他呢，這麽久，一直在和一個小姑娘較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聲說：
“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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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觀看他的神色，像是捕食者看著獵物在網裏掙紮。
他不想露出任何失控。
否則，她一定會很得意。
他只能努力克制情緒，無所謂地笑笑：
“隨便你怎麽說，你開心就好。”
唐雪霽迅速抽離，臉上又帶上了無所謂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刻薄審視他的人不是她。
她說：“我走了。”
陳槿年嗯了一聲，卻沒再說，讓王叔送她。
她知道, 他面上不顯, 心裏肯定氣瘋了。
她也見好就收, 趁沒把他逼急往外走，誰知，剛到院子門口, 拉開門，門外, 站著折返的三個人。
得，全撞一塊了。
這次, 率先開口的是宋伊婷：
“這位小姐，你...你是誰？為什麽在這？”
唐雪霽揚了揚眉，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 退後一步，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宋伊婷，挑釁的、挑剔的目光，掃過她的白裙，微微顫抖的手心，緊緊蹙起的眉，嘟起的唇。
她這種女人，這種壞女人，太懂得怎麽讓一個好姑娘不舒服了。
她在心中戲謔地想。
果不其然，她還沒開口，宋伊婷已經後退一步：
“我和你素不相識，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你...你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你知道你這樣很不禮貌嗎！”
唐雪霽輕佻地笑，懶散倚在門框：
“這位小姐，你又是誰？你憑什麽管我在哪裏？你似乎，並不是這個院子的主人吧？”
宋伊婷目光不經意從唐雪霽身上掃過，對方穿著緊身裙子，裙擺只到大腿，栗色大波浪卷，身材好，一張臉更是濃妝明艷，她心裏浮現一絲危機感，又瞧見唐雪霽直勾勾絲毫不懼的眼神，嘴一抿，就委屈地要哭出來。
曹聽琴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對唐雪霽皺眉：
“小姐，雖說我不知道你是誰，可你說話未免太不客氣。”
“不客氣麽？”她甜美地笑笑，“我只是用這位小姐對我說話的方式說話啊。”
曹聽琴面色一暗，又說：
“我是陳槿年的媽媽，你是槿年的朋友嗎？”
唐雪霽垂眸，想到陳槿年方才的反應，他不想和這位“未婚妻”結婚？他是好人，不忍心傷小姑娘的心，那壞人，就讓她來做好了。
“我前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裏，回來拿東西的。”
此話一出，唐雪霽笑吟吟的，曹聽琴和宋伊婷的臉色都煞白，倒吸一口涼氣，一旁的陳妍珍則是一連好奇地看著唐雪霽。
沒想到啊，弟弟這樣正經古板的人，竟然喜歡這樣的！？
真是深藏不露！
宋伊婷已經要哭出來，曹聽琴拍了拍她的背，陰沈著臉繞過唐雪霽要往裏走：
“婷婷，別急，伯母幫你問他是怎麽回事！”
唐雪霽卻叫住曹聽琴：
“伯母，您是不喜歡我嗎？”
曹聽琴本欲維持體面，可沒想到，唐雪霽顯然是挑釁，她也認真看著她，說：
“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槿年到底是什麽階段，我說話冒犯，我看你，大概也不是什麽正經朋友，槿年要和我身邊的小姑娘結婚了，你現在既然知道了，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離。”
唐雪霽只是無辜笑笑：
“到什麽階段啊？大概就是……你們能想到的所有階段，都發生了。”
宋伊婷紅了眼，望著曹聽琴，委屈喊了一聲：
“伯母……”
曹聽琴胸膛劇烈起伏，沖著緊閉的房門便吼了一聲：
“陳槿年！你給我出來！”
他們在院子裏的講話聲，在屋裏是聽不到的。
“伯母，所以你不讓我和槿年在一起嗎？可是，如果他喜歡我呢？”
唐雪霽問。
“這是我的兒子！”
曹聽琴說。
“陳槿年是你的兒子，於是你總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他身上，可你在乎過他是怎麽想的嗎？你在意過你把他的創傷放在外人面前談論時他的感受嗎？他出事的時候，你了解過，他到底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因為為了讓你們放心而不顧忌自己的感受呢？”
唐雪霽越說越快，曹聽琴顫顫巍巍舉起手：
“這位小姐，我……我以禮待人，可這是我的家事，你無權評論！”
陳槿年聽見曹聽琴的聲音，頭腦發脹，不清楚她為什麽這麽激動。
等他疲憊地走出門，就看見曹聽琴面色難看瞪著唐雪霽，唐雪霽則冷靜地輸出。
他邁大步子，一把扯過唐雪霽，把她擋在身後：
“媽，你別說了，我們家的事，你別波及旁人。”
曹聽琴看見兒子來了，下意識便是護著唐雪霽，心裏更加憤怒：
“是我波及她嗎？分明是她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說我不顧忌你的感受，說我管你管太多！”
“夠了！你別說了，她和這件事無關，你先讓她走。”
曹聽琴閉了閉眼，讓到一邊。
陳槿年面色鐵青，對唐雪霽說：
“我讓王叔送你？”
唐雪霽親昵地說：
“那你呢？你也送我嗎？”
周遭人面色又是一變。
宋伊婷紅著眼擋在唐雪霽面前，問：
“你們，已經確定關系了？”
唐雪霽點頭。
她看著宋伊婷，緩聲開口：
“宋小姐，我多嘴給你一個忠告吧，在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用真心，即便強求成功了，你也不會幸福的。你要麽就不動心，要麽，就愛一個愛自己愛得死心塌地的男人。不過，我這樣的壞女人的忠告，你不聽也罷。”
宋伊婷面色鐵青，不說話，又看著陳槿年，追問一個答案：
“槿年，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確定關系了？”
陳槿年點頭。
唐雪霽呆住了。
她還以為，他肯定會極力撇清，不過只要讓這位宋小姐死心，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伊婷，抱歉，我們之間，本來就只是父母的約定。這個約定，在我出意外的時候，你的父母便已經取消了。”
他頓了頓：
“你值得更好的人，你的父母考慮的沒錯，和一個殘疾人在一起，沒必要。”
話音落，陳槿年拍了拍唐雪霽的肩膀：
“我送你。”
唐雪霽從善如流，扮足小人得志的樣子，全然演出一個狐貍精的精髓，她演的自得其樂，也讓曹聽琴恨得咬牙切齒。
這就夠了。
上了車，唐雪霽看著一邊若有所思的陳槿年：
“你該不會是真的要和我交往吧？”
他說：
“不是。”
“你也一樣，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殘疾人。”
唐雪霽的心漏了一拍。
“那你為什麽還要承認，你承認了，以後就洗不幹凈了，你就要永遠被流言蜚語和我纏在一起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故作惋惜。
“和我這樣的女人攪在一塊，以後想再找對象，要留下案底的。”
“我跟你說了，你是女孩子，你被他們看見，對你名聲不好的，如果我當時不承認，”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惱怒，“你想過，別人會怎麽討論你嗎？”
唐雪霽眼神東張西望，無所謂道：
“我不在意，隨別人怎麽說好了。”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
陳槿年似乎已經習慣她這樣，他轉過頭，認真看著她：
“唐雪霽。”
他忽然這麽叫她，她還有點不習慣。
“咋了？”
“你不許說自己是壞女人，這樣的女人什麽的，都不許說。”
她樂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我就是要問，不明不白的，憑什麽不讓我說，我就愛說，怎麽你了？”
他沈了沈臉色，又問：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呢？”
她皺眉：“我不這麽說，他們也要這麽說我的。”
“所以你不許說，你自己都這麽說自己，別人怎麽會看得起你。”
她默了默，又勉強笑：
“別人看不看得起我，我才不在乎，”她頓了頓，挑眉，“只有你，才會在乎。”
陳槿年說：
“好，你說的都對，我不想和你爭，總之，以後不許這麽說。”
她小聲說：
“誰都別想管我。”
“是你之前說過讓我管你的。”
他一字一頓。
唐雪霽楞了楞，努力在回憶中搜尋，好熟悉，她真的說過嗎？
陳槿年見她這幅樣子，就知道她忘了。
她這個人，說話最不負責任。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訓斥人，調戲人的時候一套一套，他倒好，每次都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來來回回，顛來倒去思考，越想越氣，越想越郁悶。
結果，她不過是嘴上跑火車，一轉眼，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已經和她生氣不動。
車行駛在馬路上。
夕陽從車窗漏進來。
他雙手放在膝上，忽然覺得渾身輕松，他望了她一眼，看她歪在座椅上，百無聊賴。
他低聲說：
“謝謝你，雖然你說話真的很難聽，但是我知道，你是好心。”
“你說的對，有時候，被人管，確實很幸福。”
唐雪霽大腦宕機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她幹巴巴回答：
“我承認，我說話確實挺難聽的。”
陳槿年彎了彎嘴角。
“不過，好心，就大可不必了，我就是……嗯，你懂得，發洩一下，如果你覺得很爽，對你好，也許你應該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陳槿年面色凝滯。
方才所有的溫情都像一個笑話。
他擡起頭，冷冷瞥她，卻看她臉上再度浮現出那種笑容。
張揚的，戲謔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容。
只屬於唐雪霽的笑容。
他那點微乎其微的羞惱忽然被澆滅。
他閉了閉眼，不想再和她計較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比她大八歲，小時候，她管他叫叔叔，可他呢，這麽久，一直在和一個小姑娘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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