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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Kapitel 13 一個香甜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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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Kapitel 13 一個香甜的吻,……

雨還沒停,她裹著他的大衣,舉著傘,站在外邊,身上卻是潮濕的,不知站了多久。

陳槿年凝視她片刻,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讓她走最終沒能說出口。

“我沒有地方去了。”

唐雪霽扯著他的袖子,小聲說。

她看著他,乞求的神色,然後見他欲言又止,最終嘆了一口氣,退後一步。

他把她拉進門,摁在沙發上,遞過去一塊幹燥的大毛巾,又煮了熱牛奶端過來。

她咕嚕咕嚕喝完,又聽他問:

“你怎麽不回家?”

陳槿年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情緒。

目光卻落在唐雪霽濕透的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唐雪霽捧著杯子,可憐兮兮:

“我家裏只有一個房間,都是我媽在住。”

他皺眉:

“那你平時住哪裏?”

“我住舞蹈室雜物間的沙發,現在關門了,我去不了了。”

他沈默幾秒,語氣帶了幾分冷嘲:

“有錢開房,沒有錢租個房子住麽?”

“開房不都是別人付錢麽?”

她仰著頭,聲音一本正經,剛出口,就有些後悔,又惹到他了。

果然,桌上傳來一聲悶響,他把手中拿著的吹風機砸在桌上:

“唐雪霽,你要是再說這種話,你就給我出去!”

“是你先提起來的。”

她不服氣。

他頓了頓,轉身要走,剛走出去幾步,又回來:

“那你現在來,是什麽意思?”

“我想你會收留我的,可以嗎?”

她服軟。

“我憑什麽要收留你?圖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氣我麽?”

“你是個好人,你可憐可憐我吧。”

她絞盡腦汁,只能說出這一句。

畢竟,她能給的他不要,他確實沒有收留她的理由。

“別再說我是個好人,我受不起。”

他冷冰冰撂下一句話。

“你自己在這裏休息吧,明天就回去。”

他轉身,往上走。

她望著他的背影,看他在樓梯前頓了頓,似乎很難受的模樣。

她站起身來,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他冷淡的聲音傳來:

“你好好休息吧,我想靜一靜。”

她張了張口:

“我沒有地方住,我可以住你家嗎?求你了。”

他沒有回頭,手掌緊緊捏住,努力控制著聲音的平穩,冷冷吐出兩個字:

“隨你。”

“你不舒服嗎?”

她能聽出,他說話的聲音都沙啞顫抖。

他只希望她能閉嘴,否則,他已經接近忍耐的極限,再待下去,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那麽狼狽的一面。

“沒有,睡吧。”

陳槿年一個人回到臥室。

腦子一團亂麻。

他吃了安眠藥,渾身疲乏地陷在枕頭裏。

可疼痛卻又無時無刻地折磨著他。

他睡不著,腦子裏全是今晚唐雪霽那句質問:

“你所謂的好,真的有你說的這麽純粹嗎?”

他頭疼欲裂,又憤怒又無措。憤怒她竟然如此揣測他,這樣的想法讓他覺得很不齒,他怎麽會有這麽齷齪的想法呢?可他卻又無措,他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麽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甚至,連趕她走都做不到。

他煩躁地吐出一口氣,冷汗浸濕被子,繼續忍受著長夜漫漫痛楚的折磨。

他該怎麽證明呢?

他是個殘疾人,倘若她見到了他殘缺的一面,倘若她知道,他就是一個連林雨吹風都不能的殘疾人,倘若她真的理解他,她就會懂得。

對於他來說,任何男女之情的想法,都讓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的骯臟和可恥。

*

第二天,唐雪霽就搬了進來。

可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陳槿年對她的態度似乎更冷淡了。

他不再讓她做飯洗碗,也不給她要錢,有一次她去喝酒晚歸也沒有任何幹涉。

這本來是她最理想的狀態。

可她之所以處心積慮住進來,是為了和他在一起的。

他總是避著她。

她起床時,他已經不知去了哪裏,她下班回來,他又出門了。偶爾在他家裏有碰面的機會,她主動搭話,他也只是說有工作要忙,推脫過去。

唐雪霽經常失眠,兩三點睡不著是常事。後來,她索性放棄努力,從12點開始就戴上耳機玩游戲,看電視劇,一直熬到三點再睡,困得不行,就容易睡著。

今天,她白天忘記定鬧鐘,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還是陳槿年覺得奇怪,從她住進來後第一次打開她的房門。

他推門的時候,她就驚醒了,睜開眼,和他對上。

他神色分外難看,似乎讓他大駕光臨來叫她起床多麽地降低了他的身段:

“你身體不舒服?”

她不解其意。

“已經下午兩點了。”

她垂死夢中驚坐起,慌忙穿衣服收拾出門。

大概是打亂了生物鐘,今晚三點半怎麽都睡不著。

在寂靜的夜晚,外面卻傳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大半夜的,陳槿年幹什麽?

她忽然想起上次半夜三更她在外面偶遇他的那次,他總是半夜出門嗎?

她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

客廳的燈都是被關閉的,但月光很亮,依稀能夠看出正中的人影——

他穿著很正式的大衣,顯然是要出門的樣子。

“大半夜的,你去哪?”

她問他。

他眉目間有計劃被擾亂的輕微不快,不答反問:

“你還沒睡?”

“睡不著。你也睡不著?”

他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有心事?”

他又問。

“嗯,一直在想你。”

他皺眉:

“想我什麽?”

“想你為什麽不理我。”

她開始穿衣服。

陳槿年眉心直跳:“你要幹什麽?”

“既然大家都睡不著,那就一起出去走一走唄,我倒要看看,你每天半夜三更出去幹什麽。”

“你不許去。”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憑什麽?我就要去。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

陳槿年輕輕哼了一聲,也沒等她,冷著臉,腳步飛快地往外走。

見他不樂意,唐雪霽更高興了。

於是她厚著臉皮跟著他出發了。

“你別說,難怪你樂意大半夜出門呢,空氣是挺不錯呀。”

他不說話,臉色難看,似乎對於他的秘密被發現的事很不快。

“誒,你看,那裏竟然有個店,我之前從來沒有見它開門過,原來只有晚上開門。”

“對了,你這個時候都起床了,不吃點燒烤嗎?你買單哦。”

他一直不理她,她便一直在他身後嘰嘰喳喳。

陳槿年面色越來越難看。

自從她住進他家,為了躲她,他已經改變了不知多少生活習慣。

從前他總是半夜三點出門,因為她三點才睡,所以他挪到了四點才出門。

本來好不容易可以享受屬於他自己的悠閑時光,能夠不在旁人的註視之下靜靜地觀看大自然,是他唯一的最大的愛好,現在又被她打亂了。

終於,在唐雪霽絮絮叨叨說了一路之後,陳槿年太陽穴疼痛,終於回了她一句:

“你要怎麽才能閉嘴?”

唐雪霽指了指路邊燒烤攤:

“很簡單,吃飽了就閉嘴了。”

於是,陳槿年穿著用料厚實講究的大衣,極其不情願地坐上了路邊的小馬紮。

唐雪霽大點特點,自己大快朵頤,一旁的陳槿年竟然能八風不動,面不改色地看她一個人吃。

不僅如此,她點的幾罐啤酒,他一口不肯喝,最後被她一個人全悶了。

“你可真裝啊,怎麽,啤酒就不願意喝嗎?嘖嘖,真有格調,坐在路邊攤真是委屈你了。”

唐雪霽聲音清亮,話音一落,周邊人都頻頻回頭看著陳槿年。

他面色陰沈,全身僵硬,咬牙切齒:

“吃你的東西!不許說話。”

唐雪霽越喝越多,臉色迅速漲紅,動作也有些不穩。

陳槿年幾次欲言又止,想勸她少喝點,可又莫名有些別扭地不想和她說話。

回去的路上,唐雪霽顯然是醉了,走起路來搖搖擺擺。

起初,陳槿年離她遠遠的,不願意沾了她一身酒氣。

可後來,見她幾次差點摔在路邊花壇裏,本著真的出事他也得負責的責任心,他勉強伸出一只手,攙扶住她。

這不攙扶還好,只是輕輕碰了碰,唐雪霽立刻想起來什麽似的,整個人往他身上粘上來了。

“哥哥,你好香啊,你的皮膚真光滑,可不可以讓我舔一下。”

陳槿年面色冰冷,努力壓制著怒意,冷聲道:

“唐雪霽!你清醒點!是你自己說吃了東西就閉嘴的!”

她輕佻地摸了摸他的下巴:

“壞女人的話你也信呀?你真是好騙。”

他越聽越頭疼,又攔不住她一邊喊熱,一邊往他身上扒,最後一擡手,把她緊緊夾在懷裏,好歹是制服住。

腦子裏卻莫名在想,她喝醉了這幅德行,在外面酒吧裏,對別的男人,也是這樣吧?

這麽想著,莫名氣不打一出來,越發用勁困住她。

卻聽她輕輕笑了一聲。

他再轉頭,看她眼睛清亮,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為什麽要抱我這麽緊,人家好難受啊。”

陳槿年面色漲紅,猛地松開,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唐雪霽又咯咯笑著跟上來。

走了一會,兩人都累了,不得不慢下來,不知不覺,唐雪霽死纏爛打,陳槿年也願意搭理幾句。

“你為什麽總是半夜出門?你也不餓呀。”

他冷哼一聲:“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

他頓了頓,又問:

“你為什麽失眠?總是這樣不好,你還這麽小,每天想什麽睡不著?”

“想什麽?好像什麽也沒想。”

“你不開心麽?你每天看上去沒心沒肺的。”

沒心沒肺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顯得異常古怪。

唐雪霽不和他計較,一臉認真:“好像是,其實我很好奇,怎麽判斷自己是不是開心?”

陳槿年奇怪地看著她:

“……你自己開不開心你不知道”

唐雪霽露出一個笑容:“感覺……淡淡的?要讓我笑也不是不行,哭好像也行,這算不開心嗎?為什麽呢?有什麽理由讓我不開心呢?就算發現自己不開心了,還得想怎麽解決,好麻煩,還是算了吧。”

陳槿年久久沈默,最後說:

“……你們年輕人,是挺有意思。”

唐雪霽笑了:“做個不掃興的叔叔,你也不錯。”

陳槿年眉毛動了動,想了許久,試探開口:

“你這樣的狀態,應該是迷茫?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挺迷茫的。”

唐雪霽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打了一個嗝:“算是吧。”

陳槿年想,自己大概是暈了,又開始忍不住想要去介入他人的命運了,他溫和地問:

“你有什麽目標嗎?”

唐雪霽大笑一聲:

“有啊,我想成功,我只要有空發呆,我就在幻想我發了大財,換了債,別人都對我刮目相看,可是……賺錢好難,我好懶”

陳槿年思考許久,認真看著她:“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也許是你總把目光放在未來,活在當下,宏大的理想不足以對抗虛無,微小的選擇卻可以。”

唐雪霽若有所思點點頭,忽然擡眼看著他:“哦~那你呢,你現在開心嗎?”

路邊,燒烤攤的香氣漫溢出來,暖黃的燈光落在唐雪霽瞳孔裏,很亮很亮。

陳槿年渾身熱熱的,神色很古怪,沈思許久,低聲說了一句:

“還行吧。”

似乎,真的還行。

他和她在一起,那些只有一個人走過的夜晚,現在不再只有他自己。

即便她真的很吵。

但吵一點,似乎,才是真正的生活。

唐雪霽似乎沒聽到,擡起手:

“下雨了。”

陳槿年眼眸一暗。

今天天氣預報有雨,他出門時本來要帶傘,可被她一打岔,忘了。

他正自責,唐雪霽卻咯咯笑起來。

“你笑什麽?”

“我可以和你一起淋雨了呀。”

“和我一起淋雨,有這麽開心嗎?”

輕飄飄的語氣。

他提起神,默默觀察她神色,心裏怪怪的。

“上一次淋雨,你把我丟在外面,所以,這次扯平了。”

他失笑:“你真小氣。”

“回家。”

拽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挽上,拉著他往家走。

陳槿年望著她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下意識想甩開,想了想,她喝多了,走不穩,就原諒她一次吧。到了屋子裏,兩人渾身濕透。

但這些日子的所有不愉快好像都被雨沖透,消弭幹凈。

前所未有的輕松起來。

走進屋子裏,陳槿年沒來得及開燈,就拿了毛巾,放在她頭上。

唐雪霽揉著頭發,問他:

“你待會會不會腿疼呢?”

光線昏暗,只有月光在屋裏流轉。

他站在她面前,楞了楞,看著她,一半身子泡在月光裏:

“沒事,不會的。放心。”

她把毛巾蓋在他頭上,踮起腳來給他擦。

“那就先把你擦幹,不然著涼了。”

陳槿年失笑,想躲,兩人來回拉扯之間,她的指尖從他唇上略過。

沈默。

靜得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光暈裏,她看見他喉結滾了滾。

唐雪霽忽然笑起來:

“你現在頭暈嗎?”

他神情恍惚:“有點。”

“我頭也暈。”

他挑眉輕笑:“你喝這麽多,不暈才怪。”

“我頭暈了,萬一幹了不好的事,你要原諒我。”

她又伸手給他擦頭發,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自己來吧。”

他聲音低啞。

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從他的頭發上滑落,挽住他的脖頸。

他想掙脫,動作輕得卻只是做做樣子。

她勾了勾手,拉著他的脖頸靠近,就在兩人鼻尖即將相撞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下,神色迷茫:

“你……”

這次,她沒有一點急躁,目光柔柔落在他的唇上。

“你就當喝醉了,不用對我負責。”

他呼吸急促,睫毛顫了顫,臉上的影子跟著晃動:

“不行。”

她的手指張開,在他的臉頰上撫摸,帶著他的臉往她的唇靠攏。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

感覺他就要退縮,唐雪霽踮起腳尖,下一秒,陳槿年渾身一顫,一個香甜的吻,直直印在他唇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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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是我的……丈夫?”

“是,你是我的妻子。”

嘉因失憶了,醒來,面前只有一個自稱是她的丈夫的男人。

她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來是誰。他的衣裳用料講究,舉止很有教養,五官清雋力挺,看向她的目光覆雜又溫柔。

他看上去憔悴可憐,但她莫名有點怕他。

許久,她鼓足勇氣:

“你怎麽了……你……你在哭嗎?”

男人眼眶通紅看她許久,忽然低頭笑了。

他摸了摸她的鼻子,又溫柔把她攬進懷裏,沈穩的聲音悶在她的頭發裏,循循善誘:

“老婆,以後,我們好好的。”

嘉因小心翼翼,嘗試抱緊他:“嗯,我們好好的。”

卻沒看見,男人臉上僵硬又慶幸的笑容。

*

丈夫對嘉因很好。

她發現了他的一些小習慣。

他總是喜歡把手插進她頭發裏,然後細細親吻她;喜歡把她抱在浴缸裏,渴求她一次又一次;

他還喜歡在她睡著時摩挲她的臉頰,說一些白天不會說的話。

“老婆,如果你想起來了,會不會不要我?”

“老婆,這次,我會努力保護好你。”

“老婆,不要再離開我了。”

可他有時候也會對她不好。

嘉因不懂,為什麽他說他是她的丈夫,可他卻要娶別的女人,為什麽他說愛她,卻不願意和她有個孩子,也不給她任何自由。

*

世上不會有人愛徐嘉因勝過陳觀峋,他愛她愛的發瘋,她是他活著的全部意義。

可他的愛人不懂,為了能和她在一起,往往是要犧牲一些東西的。

他欺騙過她,逼迫過她,囚禁過她,最後,他的嘉因從窗臺一躍而下——

他原以為他會永遠失去她。

可她——失憶了。

上天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

陳觀峋發誓,他不會再讓她離開他了。

*兩個人視角看到的都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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