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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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的懷抱緊得讓宮野禮司有些喘不過氣。
但宮野禮司沒有掙紮，順從地放松了身體，將更多的重量倚靠進這個溫暖堅實的胸膛。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聽到赤井秀一胸腔裏那失序狂跳的心音，感受到對方箍在自己後背的手臂肌肉緊繃得微微發抖。
這不是平日的赤井秀一會有的狀態。
宮野禮司想。
他的aka總是冷靜的，克制的。
即使是最激烈的時刻，也帶著游刃有餘的控制力。
不像現在這樣近乎失態的緊緊擁抱，帶著確認存在般的倉惶。
“aka……”
宮野禮司又輕輕喚了一聲，這次聲音更軟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他擡起右手，一下下地撫摸著赤井秀一的後背，感受著衣料下緊繃的脊線。
赤井秀一只是更深地埋首在他頸窩，呼吸沈重而灼熱。
滾燙的吐息一下下拂過宮野禮司敏感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宮野禮司以為他是不是就這樣睡著了的時候，才聽到他極低極啞地“嗯”了一聲。
宮野禮司的心尖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擰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軟。
黑暗中，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聲清晰可辨。
良久，赤井秀一箍著他的手臂才微微松了些力道。
沒放開，只是稍稍拉開了些許距離。
宮野禮司能感覺到那雙綠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自己。
“手、”赤井秀一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拂過宮野禮司左臂的金屬外殼，從肩部流暢的曲線，慢慢滑到肘關節，最後停留在依舊被他緊握的手腕處，“……怎麽回事？”
宮野禮司微微動了動被握住左手手腕，指節在赤井秀一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來一陣微癢。
他擡起眼，鏡片後的藍眸漾開一點清淺的笑意。
“是阿笠博士。”他輕聲說，“他幫我做的外骨骼輔助裝置。”
他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著，一邊說，一邊再次嘗試活動手指。
這次動作比之前流暢了一些，食指和中指依次彎曲，輕輕勾住了赤井秀一的指尖。
“你看，”宮野禮司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鉤子，“它能動了，雖然還很笨拙，但是，aka，它真的能聽我的話了。”
赤井秀一的呼吸又是一滯。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金屬主動勾住自己指尖的觸感。
一個月……
失聯的一個月，他的禮不是遇到了危險，而是去締造了一個奇跡。
狂喜的情緒後知後覺地席卷上來，比剛才更加洶湧，幾乎要沖垮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赤井秀一猛地收緊了手指，將那只覆蓋著金屬的手更緊地包裹住，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灼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恭喜……”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卻帶著無比鄭重的分量，“禮。”
宮野禮司耳根微微發熱，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就這樣在玄關的黑暗中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宮野禮司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宮野禮司：“……”
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一聲，松開懷抱，卻依舊牽著宮野禮司的左手沒有放開，另一只手摸索著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啪嗒一聲，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照亮了玄關和一角客廳。
突然的光線讓宮野禮司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等他適應了光線，看清站在眼前的赤井秀一時，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赤井秀一眼底帶著明顯的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股連續熬夜後的倦怠。
但這雙望著他的綠眸，卻亮得驚人。
裏面的喜歡和愛意燙得人心口發酸。
“沒吃晚飯？”
“嗯。”宮野禮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剛才和柯南君那些孩子們一起吃了點，但……好像又餓了。”
主要是之前精神太亢奮，根本沒吃多少。
“我去弄點吃的。”赤井秀一說著，很自然地牽著宮野禮司的左手，帶著他往客廳走。
宮野禮司任由他牽著，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赤井秀一的掌心很燙，熨帖著金屬外殼。
那種溫度似乎能透過冰冷的金屬，一點點滲入他久無知覺的皮膚之下。
他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聲音明明很小，放在現在這種相對寂靜的環境裏也難以被捕捉。
但赤井秀一還是聽到了。
赤井秀一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不舒服？”
“沒有。”宮野禮司搖搖頭，嘴角彎起，“只是有些不習慣這種感覺。”
他得習慣這只手臂重新變得有用，習慣它再次成為他與世界、與aka連接的一部分。
赤井秀一沒再說什麽，只是牽著宮野禮司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轉身走向廚房。
宮野禮司靠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看著赤井秀一在廚房裏忙碌的高大背影。
在他們分開前，家裏的廚房大多都是他的身影，aka才是那個蹲在廚房外面的吉祥物。
秀吉甚至很多次說過aka不會做飯遲早會被拋棄什麽的。
可是現在情況卻反過來。
洗手作羹湯的人變成了aka。
黑發的高大男人此刻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是沒來得及換衣服嗎？
宮野禮司托著自己的臉看赤井秀一的背影。
開火、燒水、從冰箱裏拿出食材……
動作利落，但宮野禮司還是能看出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
這一個月，aka大概也過得很不好。
宮野禮司心想。
自己沈浸在機械臂帶來的希望中，幾乎與外界隔絕，忘了留在家裏的這個人會如何擔心。
愧疚感悄然漫上心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赤井秀一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面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宮野禮司低著頭，專註地“玩”著自己左手的樣子。
茶棕色的發絲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只能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專註的眉眼。
那神情像極了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帶著有些傻氣的認真。
赤井秀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將面碗放在茶幾上，在宮野禮司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
宮野禮司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抿唇笑了笑：“好像……有點幼稚。”
大概阿笠宅夥食真的不錯，現在的宮野禮司臉頰側邊多了點肉，抿唇一笑時頰邊會有軟肉微微鼓起。
“很可愛。”赤井秀一伸手將他額前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微癢。
宮野禮司耳根更熱了，下意識想用左手去摸耳朵。
結果動作不協調，金屬指尖差點戳到自己的臉。
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無奈地嘆了口氣：“慢一點。”
“嗯。”宮野禮司乖乖應了聲，接過赤井秀一遞來的筷子。
他用右手熟練地夾起面條，吹了吹氣，送入口中。
他吃了幾口，目光瞥見赤井秀一並沒有動筷，只是看著他，便用筷子尾端輕輕碰了碰赤井秀一的碗沿：“你也吃。”
赤井秀一這才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細微的進食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回響。
吃完面，宮野禮司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
倦意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生理性淚水。
“累了？”赤井秀一問，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空碗，和自己的疊在一起。
“有一點。”
宮野禮司老實承認，這一個月精神高度集中後突然放松下來，疲憊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看著赤井秀一收拾碗筷走向廚房的背影輕聲開口：“aka，抱歉。”
赤井秀一的身影在廚房門口頓住，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為什麽道歉？”
“讓你擔心了。”宮野禮司看著他的背影，“我的手機關機了，也沒及時聯系你。”
赤井秀一沈默了幾秒，才轉過身走回沙發邊。
他看著宮野禮司：“禮，你不需要為這個道歉。”
他俯身，雙手撐在宮野禮司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圈在自己的陰影裏。
目光緊緊鎖住他鏡片後那雙帶著倦意和些許不安的藍眸。
“我希望你好起來，比任何人都希望。”赤井秀一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敲在宮野禮司心上，“無論用什麽方法，無論需要多久。”
“所以，不用道歉。”
宮野禮司的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著，酸軟得厲害。
他擡起右手，輕輕撫上赤井秀一帶著胡茬的臉頰，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癢。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直起身，向他伸出手：“去洗澡，然後睡覺。”
宮野禮司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是右手。
他彎了彎眼睛，將自己的左手，輕輕放進了赤井秀一的掌心。
赤井秀一的手穩穩握住，牽著他走向浴室。
浴室的燈光比客廳更亮些，氤氳的水汽開始彌漫。
宮野禮司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身邊正在調試水溫的赤井秀一。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鏡中自己左臂的金屬光澤上，又很快移開。
“禮”赤井秀一關掉水龍頭，轉過身：“這個要取下來嗎？博士有說怎麽取嗎？”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宮野禮司的左臂上。
“肩胛和上臂有幾個卡扣，需要一點技巧。”宮野禮司回憶著阿笠博士的指導，擡起右手，摸索著左肩與機械臂連接處的幾個隱蔽卡扣。
但因為是第一次獨自操作，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解開。
試了幾下，宮野禮司選擇放棄，無辜的看向身旁的戀人：“博士說這個是防水的，除非損傷不用拆下來的。”
赤井秀一靜靜看了一會兒，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後，溫熱的胸膛幾乎貼上他的後背。
他的呼吸拂在宮野禮司的耳後，帶來一陣陣微麻的癢意。
宮野禮司微微偏頭，能從鏡子裏看到赤井秀一低垂著眼睫，專註認真的側臉。
那種全神貫註的神情讓他心頭微動。
“我看一下。”赤井秀一按照宮野禮司說的，摩挲到了那幾個卡扣。
但他也只是摸了摸，沒有打開。
“水好了。”赤井秀一停下動作，轉身過去關掉水。
宮野禮司點了點頭。
他習慣性地想用右手去解襯衫紐扣，卻看到赤井秀一已經自然地伸出手，指尖靈巧地解開了他第一顆紐扣。
宮野禮司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赤井秀一神色如常，綠眸平靜，繼續解第二顆、第三顆……
他的指尖擦過宮野禮司頸間的皮膚，帶來細微的觸感。
宮野禮司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任由他動作。
襯衫被脫下，然後是長褲。
赤井秀一的動作始終從容不迫，沒有一絲狎昵。
宮野禮司臉上的溫度逐漸攀升。
當最後一件衣物褪去，宮野禮司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無數次，但在這樣明亮的燈光下近乎□□地站著，依舊會讓他感到一絲難堪。
赤井秀一卻仿佛沒有察覺他的這點不自在，只是拿起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示意宮野禮司站到水下。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打濕了茶棕色的發絲，順著脖頸流淌而下。
宮野禮司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他想叫赤井秀一滾出去，但是……
一個月。
算了。
赤井秀一擠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揉出泡沫，然後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開始在他身上塗抹。
從後背，到前胸，再到手臂、腰腹、雙腿……
宮野禮司忽然睜開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速，皮膚也微微泛起了粉色。
他忍不住透過氤氳的水汽看向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正微微低著頭，指腹緩慢地擦過手臂內側細膩的皮膚，連指尖都不放過的一根根仔細清洗。
宮野禮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手還沒受傷的時候，他們一起洗澡，aka總是喜歡從背後抱著他，帶著點壞心眼的撩撥。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盡職盡責的護工。
“aka。”宮野禮司忍不住輕聲喚道。
赤井秀一擡起頭，綠眸透過水汽望過來，帶著詢問。
宮野禮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道要說“你別這樣，像以前那樣抱我”嗎？
聽起來實在太像撒嬌了。
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低聲說：“……沒什麽。”
赤井秀一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繼續手中的動作。
但當他的手再次滑到宮野禮司腰側時，力道似乎微微加重了些，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敏感的腰線。
宮野禮司身體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
赤井秀一仿佛毫無所覺，沖洗掉泡沫後，拿過毛巾，開始為他擦幹身體。
毛巾吸飽了水分，變得沈重。
赤井秀一用毛巾包裹住他，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從頭發到腳踝。
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睡衣，整個過程宮野禮司都像個人偶般任由赤井秀一擺布。
直到被牽著走出浴室，回到臥室，在床上躺下，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不去洗嗎？”他看著站在床邊的赤井秀一問道。
赤井秀一還穿著那身沾著煙味和疲憊的衣服。
“等你睡著。”赤井秀一在床邊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他額前微濕的發絲，“睡吧。”
宮野禮司確實累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赤井秀一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手臂，像哄孩子入睡。
熟悉的氣息和安心的氛圍讓他很快陷入了沈睡的邊緣。
在意識徹底沈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然後，他聽見赤井秀一極低極低的聲音響在耳邊：
“歡迎回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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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的懷抱緊得讓宮野禮司有些喘不過氣。
但宮野禮司沒有掙紮，順從地放松了身體，將更多的重量倚靠進這個溫暖堅實的胸膛。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聽到赤井秀一胸腔裏那失序狂跳的心音，感受到對方箍在自己後背的手臂肌肉緊繃得微微發抖。
這不是平日的赤井秀一會有的狀態。
宮野禮司想。
他的aka總是冷靜的，克制的。
即使是最激烈的時刻，也帶著游刃有餘的控制力。
不像現在這樣近乎失態的緊緊擁抱，帶著確認存在般的倉惶。
“aka……”
宮野禮司又輕輕喚了一聲，這次聲音更軟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他擡起右手，一下下地撫摸著赤井秀一的後背，感受著衣料下緊繃的脊線。
赤井秀一只是更深地埋首在他頸窩，呼吸沈重而灼熱。
滾燙的吐息一下下拂過宮野禮司敏感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宮野禮司以為他是不是就這樣睡著了的時候，才聽到他極低極啞地“嗯”了一聲。
宮野禮司的心尖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擰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軟。
黑暗中，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聲清晰可辨。
良久，赤井秀一箍著他的手臂才微微松了些力道。
沒放開，只是稍稍拉開了些許距離。
宮野禮司能感覺到那雙綠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自己。
“手、”赤井秀一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拂過宮野禮司左臂的金屬外殼，從肩部流暢的曲線，慢慢滑到肘關節，最後停留在依舊被他緊握的手腕處，“……怎麽回事？”
宮野禮司微微動了動被握住左手手腕，指節在赤井秀一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來一陣微癢。
他擡起眼，鏡片後的藍眸漾開一點清淺的笑意。
“是阿笠博士。”他輕聲說，“他幫我做的外骨骼輔助裝置。”
他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著，一邊說，一邊再次嘗試活動手指。
這次動作比之前流暢了一些，食指和中指依次彎曲，輕輕勾住了赤井秀一的指尖。
“你看，”宮野禮司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鉤子，“它能動了，雖然還很笨拙，但是，aka，它真的能聽我的話了。”
赤井秀一的呼吸又是一滯。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金屬主動勾住自己指尖的觸感。
一個月……
失聯的一個月，他的禮不是遇到了危險，而是去締造了一個奇跡。
狂喜的情緒後知後覺地席卷上來，比剛才更加洶湧，幾乎要沖垮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赤井秀一猛地收緊了手指，將那只覆蓋著金屬的手更緊地包裹住，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灼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恭喜……”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卻帶著無比鄭重的分量，“禮。”
宮野禮司耳根微微發熱，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就這樣在玄關的黑暗中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宮野禮司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宮野禮司：“……”
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一聲，松開懷抱，卻依舊牽著宮野禮司的左手沒有放開，另一只手摸索著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啪嗒一聲，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照亮了玄關和一角客廳。
突然的光線讓宮野禮司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等他適應了光線，看清站在眼前的赤井秀一時，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赤井秀一眼底帶著明顯的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股連續熬夜後的倦怠。
但這雙望著他的綠眸，卻亮得驚人。
裏面的喜歡和愛意燙得人心口發酸。
“沒吃晚飯？”
“嗯。”宮野禮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剛才和柯南君那些孩子們一起吃了點，但……好像又餓了。”
主要是之前精神太亢奮，根本沒吃多少。
“我去弄點吃的。”赤井秀一說著，很自然地牽著宮野禮司的左手，帶著他往客廳走。
宮野禮司任由他牽著，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赤井秀一的掌心很燙，熨帖著金屬外殼。
那種溫度似乎能透過冰冷的金屬，一點點滲入他久無知覺的皮膚之下。
他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聲音明明很小，放在現在這種相對寂靜的環境裏也難以被捕捉。
但赤井秀一還是聽到了。
赤井秀一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不舒服？”
“沒有。”宮野禮司搖搖頭，嘴角彎起，“只是有些不習慣這種感覺。”
他得習慣這只手臂重新變得有用，習慣它再次成為他與世界、與aka連接的一部分。
赤井秀一沒再說什麽，只是牽著宮野禮司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轉身走向廚房。
宮野禮司靠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看著赤井秀一在廚房裏忙碌的高大背影。
在他們分開前，家裏的廚房大多都是他的身影，aka才是那個蹲在廚房外面的吉祥物。
秀吉甚至很多次說過aka不會做飯遲早會被拋棄什麽的。
可是現在情況卻反過來。
洗手作羹湯的人變成了aka。
黑發的高大男人此刻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是沒來得及換衣服嗎？
宮野禮司托著自己的臉看赤井秀一的背影。
開火、燒水、從冰箱裏拿出食材……
動作利落，但宮野禮司還是能看出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
這一個月，aka大概也過得很不好。
宮野禮司心想。
自己沈浸在機械臂帶來的希望中，幾乎與外界隔絕，忘了留在家裏的這個人會如何擔心。
愧疚感悄然漫上心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赤井秀一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面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宮野禮司低著頭，專註地“玩”著自己左手的樣子。
茶棕色的發絲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只能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專註的眉眼。
那神情像極了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帶著有些傻氣的認真。
赤井秀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將面碗放在茶幾上，在宮野禮司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
宮野禮司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抿唇笑了笑：“好像……有點幼稚。”
大概阿笠宅夥食真的不錯，現在的宮野禮司臉頰側邊多了點肉，抿唇一笑時頰邊會有軟肉微微鼓起。
“很可愛。”赤井秀一伸手將他額前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微癢。
宮野禮司耳根更熱了，下意識想用左手去摸耳朵。
結果動作不協調，金屬指尖差點戳到自己的臉。
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無奈地嘆了口氣：“慢一點。”
“嗯。”宮野禮司乖乖應了聲，接過赤井秀一遞來的筷子。
他用右手熟練地夾起面條，吹了吹氣，送入口中。
他吃了幾口，目光瞥見赤井秀一並沒有動筷，只是看著他，便用筷子尾端輕輕碰了碰赤井秀一的碗沿：“你也吃。”
赤井秀一這才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細微的進食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回響。
吃完面，宮野禮司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
倦意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生理性淚水。
“累了？”赤井秀一問，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空碗，和自己的疊在一起。
“有一點。”
宮野禮司老實承認，這一個月精神高度集中後突然放松下來，疲憊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看著赤井秀一收拾碗筷走向廚房的背影輕聲開口：“aka，抱歉。”
赤井秀一的身影在廚房門口頓住，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為什麽道歉？”
“讓你擔心了。”宮野禮司看著他的背影，“我的手機關機了，也沒及時聯系你。”
赤井秀一沈默了幾秒，才轉過身走回沙發邊。
他看著宮野禮司：“禮，你不需要為這個道歉。”
他俯身，雙手撐在宮野禮司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圈在自己的陰影裏。
目光緊緊鎖住他鏡片後那雙帶著倦意和些許不安的藍眸。
“我希望你好起來，比任何人都希望。”赤井秀一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敲在宮野禮司心上，“無論用什麽方法，無論需要多久。”
“所以，不用道歉。”
宮野禮司的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著，酸軟得厲害。
他擡起右手，輕輕撫上赤井秀一帶著胡茬的臉頰，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癢。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直起身，向他伸出手：“去洗澡，然後睡覺。”
宮野禮司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是右手。
他彎了彎眼睛，將自己的左手，輕輕放進了赤井秀一的掌心。
赤井秀一的手穩穩握住，牽著他走向浴室。
浴室的燈光比客廳更亮些，氤氳的水汽開始彌漫。
宮野禮司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身邊正在調試水溫的赤井秀一。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鏡中自己左臂的金屬光澤上，又很快移開。
“禮”赤井秀一關掉水龍頭，轉過身：“這個要取下來嗎？博士有說怎麽取嗎？”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宮野禮司的左臂上。
“肩胛和上臂有幾個卡扣，需要一點技巧。”宮野禮司回憶著阿笠博士的指導，擡起右手，摸索著左肩與機械臂連接處的幾個隱蔽卡扣。
但因為是第一次獨自操作，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解開。
試了幾下，宮野禮司選擇放棄，無辜的看向身旁的戀人：“博士說這個是防水的，除非損傷不用拆下來的。”
赤井秀一靜靜看了一會兒，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後，溫熱的胸膛幾乎貼上他的後背。
他的呼吸拂在宮野禮司的耳後，帶來一陣陣微麻的癢意。
宮野禮司微微偏頭，能從鏡子裏看到赤井秀一低垂著眼睫，專註認真的側臉。
那種全神貫註的神情讓他心頭微動。
“我看一下。”赤井秀一按照宮野禮司說的，摩挲到了那幾個卡扣。
但他也只是摸了摸，沒有打開。
“水好了。”赤井秀一停下動作，轉身過去關掉水。
宮野禮司點了點頭。
他習慣性地想用右手去解襯衫紐扣，卻看到赤井秀一已經自然地伸出手，指尖靈巧地解開了他第一顆紐扣。
宮野禮司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赤井秀一神色如常，綠眸平靜，繼續解第二顆、第三顆……
他的指尖擦過宮野禮司頸間的皮膚，帶來細微的觸感。
宮野禮司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任由他動作。
襯衫被脫下，然後是長褲。
赤井秀一的動作始終從容不迫，沒有一絲狎昵。
宮野禮司臉上的溫度逐漸攀升。
當最後一件衣物褪去，宮野禮司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無數次，但在這樣明亮的燈光下近乎□□地站著，依舊會讓他感到一絲難堪。
赤井秀一卻仿佛沒有察覺他的這點不自在，只是拿起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示意宮野禮司站到水下。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打濕了茶棕色的發絲，順著脖頸流淌而下。
宮野禮司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他想叫赤井秀一滾出去，但是……
一個月。
算了。
赤井秀一擠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揉出泡沫，然後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開始在他身上塗抹。
從後背，到前胸，再到手臂、腰腹、雙腿……
宮野禮司忽然睜開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速，皮膚也微微泛起了粉色。
他忍不住透過氤氳的水汽看向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正微微低著頭，指腹緩慢地擦過手臂內側細膩的皮膚，連指尖都不放過的一根根仔細清洗。
宮野禮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手還沒受傷的時候，他們一起洗澡，aka總是喜歡從背後抱著他，帶著點壞心眼的撩撥。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盡職盡責的護工。
“aka。”宮野禮司忍不住輕聲喚道。
赤井秀一擡起頭，綠眸透過水汽望過來，帶著詢問。
宮野禮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道要說“你別這樣，像以前那樣抱我”嗎？
聽起來實在太像撒嬌了。
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低聲說：“……沒什麽。”
赤井秀一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繼續手中的動作。
但當他的手再次滑到宮野禮司腰側時，力道似乎微微加重了些，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敏感的腰線。
宮野禮司身體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
赤井秀一仿佛毫無所覺，沖洗掉泡沫後，拿過毛巾，開始為他擦幹身體。
毛巾吸飽了水分，變得沈重。
赤井秀一用毛巾包裹住他，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從頭發到腳踝。
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睡衣，整個過程宮野禮司都像個人偶般任由赤井秀一擺布。
直到被牽著走出浴室，回到臥室，在床上躺下，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不去洗嗎？”他看著站在床邊的赤井秀一問道。
赤井秀一還穿著那身沾著煙味和疲憊的衣服。
“等你睡著。”赤井秀一在床邊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他額前微濕的發絲，“睡吧。”
宮野禮司確實累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赤井秀一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手臂，像哄孩子入睡。
熟悉的氣息和安心的氛圍讓他很快陷入了沈睡的邊緣。
在意識徹底沈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然後，他聽見赤井秀一極低極低的聲音響在耳邊：
“歡迎回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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