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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之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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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之下6

鹹腥的海風卷著硝煙在碼頭上空盤旋。

茶棕色發的青年表情無辜又真誠,那雙幹凈的藍色眼眸看向貝爾摩德時甚至有些不解。

他的FBI先生啊,可是有在乖乖待在辦公室整理文件。

怎麽會來摻和工藤家的事情?

至於他找的外援……

宮野禮司擡眸向剛才子彈射來的方向看去。

而後單手按了按耳中的隱形耳返。

裏面傳來了咚的一聲鈍器敲打的聲音。

“大塊頭解決了,真夠麻煩的……”

嘟嘟囔囔的聲音在耳返之中聽不真切。

隨即是男人刻意壓低後帶著些許喘息的聲音:“卡爾瓦多斯已制服,高點清除。”

宮野禮司的視線依舊落在貝爾摩德臉上,他微微偏頭與她對視。

貝爾摩德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他這細微的變化。

“您不和您的狙擊手聯系一下嗎?”宮野禮司微微垂眸,“貝爾摩德?”

卡爾瓦多斯那邊出事了。

她暗罵一聲。

琴酒那個混蛋被FBI纏住脫不開身就算了,說好策應的梅斯卡爾也不知道又瘋到哪裏去了。

一群不靠譜的家夥!

而宮野禮司耳返之中還傳來那人溫潤的聲音。

“感覺情況似乎很不妙呢,宮野先生。”

耳返裏持續傳來槍械拆解的聲音:“唔,恐怕我們需要速戰速決了,公安方面可是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宮野禮司眸子裏有無奈閃過。

宮野禮司戴的是耳返,而不是耳麥。

自然回答不了對面男人的話。

宮野禮司忍不住嘆氣。

還真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變得活潑啊。

諸伏先生。

貝爾摩德當機立斷,在稍微判斷了一下局勢後,她猛地彎腰一把抄起昏迷的江戶川柯南小小的身體,將其作為人質沖向旁邊那輛她騎來的重型機車。

“啊啦。”宮野禮司眼睛微微睜大了些,而後槍口沒有一點猶豫的對準了貝爾摩德的方向。

子彈咻的一聲擦著貝爾摩德的側腹而出,帶起一串血花。

“打偏了。”宮野禮司微微皺眉,語氣依舊很禮貌,“抱歉,大概是太久沒有使用槍支導致準確度不夠。”

“很疼吧?”宮野禮司臉上的笑容有些瘆人,“我也不想的。”

貝爾摩德暗罵一聲,一個就地翻滾躲開了幾乎是沖著她頭射來的狙擊彈。

媽的,兩個瘋子!

高處,諸伏景光無辜的眨了眨自己那雙上挑的藍色貓貓眼,眼神一眨不眨的通過狙擊鏡看著宮野禮司的方向。

“宮野先生這樣的表情還真是可怕……嘶。”

諸伏景光說著,手上更換彈匣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

說完才恍然大悟的又補充:“抱歉,我忘記宮野先生能聽到我說話了。”

然後又是幾乎連著的兩槍點射,將貝爾摩德逼退遠離了那輛黑色機車。

貝爾摩德暗罵一聲,單手箍著江戶川柯南的腰身,回身對著宮野禮司的方向射去一槍。

宮野禮司也不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枚子彈襲來。

任由從身後射來的狙擊子彈和它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而後一個矮身,微微瞇眼對著正向他開來的那一輛黑車跑去的貝爾摩德再次射出一槍。

宮野禮司不介意讓貝爾摩德跑掉。

貝爾摩德畢竟幫了他很多。

但她不能帶走那個孩子。

宮野禮司確認了一下彈匣,將手槍塞回腰間,猛地向貝爾摩德的方向沖去。

子彈從貝爾摩德的大臂穿過,分明是貫穿了血肉的。

但那女人卻好像毫無知覺,猛地踹破擋風玻璃,三兩下就叫黑車引擎發動起來。

宮野禮司好像聽到了諸伏景光又在光明正大的講他小話:“不拔車鑰匙可不是好習慣啊,宮野先生。”

貝爾摩德把懷裏的江戶川柯南放在副駕駛,右手單手控車,左手仍持槍指向宮野禮司的方向作為威懾。

黑車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車身如離弦之箭般躥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狙擊彈再度補上。

砰!噗——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黑車的前輪輪胎。

輪胎瞬間爆裂,黑車猛地一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宮野禮司選的車還是質量太好,此刻硬生生憑借後輪穩住了車身。

那車速度雖減,卻依舊歪歪扭扭地向前沖去。

第二槍接踵而至,打中了後輪附近的車架,濺起一溜火星,卻未能阻止機車逃離的趨勢。

“追!”耳返裏傳來諸伏景光的聲音。

宮野禮司沒有任何猶豫,對著諸伏景光的方向打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幾步沖到貝爾摩德留下的那輛重型機車旁,長腿一跨,利落上車。

右手猛地擰動油門。

引擎咆哮聲撕裂夜幕,宮野禮司伏低身體,茶棕色的發絲在風中狂舞。

他左手那打著厚重石膏的手臂極不協調地垂在身側,只能用右手單手控車。

機車車身卻很穩,一道黑色閃電般追了上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空曠的碼頭區穿行,繼而沖入深夜寂靜郊外。

風聲在耳邊呼嘯。

宮野禮司的視線死死鎖定前方。

他的右手穩穩控著車,左手……

他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完全使不上力的左臂石膏。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下一秒,在掠過一段筆直無人的路段時,宮野禮司猛地擡起左手,用堅硬的石膏邊緣,狠狠撞向旁邊建築物的墻體。

哢嚓!

嘩啦——

石膏應聲碎裂,大片剝落!

露出裏面蒼白消瘦的左臂和手腕。

那只手依舊軟軟地垂著,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宮野禮司的藍眸中飛速掠過自嘲。

果然還是不行。

但已經夠了。

他再次加速,機車引擎發出瀕臨極限低鳴。

前方是一個跨街的天橋,貝爾摩德的機車正試圖沖上引橋。

宮野禮司右手將油門一擰到底,機車幾乎是踩著車身的最高速沖上引橋旁邊的護欄斜坡。

車身在巨大的離心力下幾乎與地面垂直。

借著這股沖勢,機車淩空飛起,直接飛躍了天橋的護欄,重重砸落在前方黑車的車頂上。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頭皮發麻。

貝爾摩德咬著牙,車被這從天而降的撞擊直接壓得失控,歪斜著滑出十幾米,重重撞在路邊的防護欄上,終於徹底熄火。

宮野禮司的機車也受損嚴重。

宮野禮司在機車從車頂翻落的瞬間翻身下車,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右手持槍,槍口甚至有些紳士的敲了敲已經破損的駕駛位剩餘的玻璃。

“Vermouth。”宮野禮司的聲音帶著疾馳後的微喘。

貝爾摩德抹去唇邊的血漬,看了一眼宮野禮司那無力垂落的左手,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兩人沈默著對視了片刻。

宮野禮司率先開口:“好了,把那孩子還給我。”

貝爾摩德的眼神更覆雜了。

貝爾摩德輕笑,槍口抵在柯南的太陽穴上:“然後讓你和那個公安把我抓回去??”

宮野禮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種過於平靜的註視,反而帶給貝爾摩德更大的壓力。

宮野禮司的視線緩緩從貝爾摩德臉上,移到了她懷中昏迷的柯南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重新看向貝爾摩德:“把孩子給我。”

貝爾摩德:“你在開什麽玩笑?”

宮野禮司依舊只是看著她,不再說話。

貝爾摩德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宮野禮司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聽什麽聲響。

遠處已經隱約傳來了警笛聲,諸伏先生的同事們已經快要來了。

宮野禮司再次看向貝爾摩德,眼神帶上了點催促。

僵持數秒後,貝爾摩德將懷中的柯南朝著宮野禮司的方向推了過去。

宮野禮司上前一步,用持槍的右手略顯笨拙地接住了昏迷的柯南,將他輕輕放在身邊相對安全的地上。

當著貝爾摩德的面解開小家夥的衣服,哢噠一聲關掉了這孩子身上的錄音設備。

貝爾摩德臉上黑了又白,一時間精彩紛呈。

宮野禮司仿佛只是確認了一下孩子的狀況,一臉若無其事的直起身重新面向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警惕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槍口依舊指著他。

宮野禮司右手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芯片,用指尖輕輕捏著舉到兩人之間。

在貝爾摩德驚愕的註視下,他手腕一抖,將芯片輕輕拋向空中。

右手的槍口微移。

砰。

子彈擊中了空中那枚小小的芯片,將其炸得粉碎。

細小的碎片在路燈的光暈中四散紛飛,如同墜落的微小星辰。

“你……!”

貝爾摩德嘴唇翕動片刻,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竟然……毀了它?!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宮野禮司緩緩垂下持槍的手,看著空中飄散的碎片塵埃落定,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貝爾摩德。

“你不走嗎?”他輕聲說著,甚至還歪了歪頭。

貝爾摩德看著宮野禮司平靜無波的臉,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化為一聲嘆息。

“太心軟可是會死的,Sweetie……”

話音未落,貝爾摩德迅速轉身,踉蹌著消失在旁邊的巷道陰影中。

宮野禮司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這才緩緩收起槍,彎腰,用右手小心地將昏迷的柯南抱了起來。

孩子的身體很輕,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很快,一輛黃色的甲殼蟲汽車疾馳而來,急剎在他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阿笠博士焦急萬分的胖臉:“新……柯南!柯南他沒事吧?!”

“只是麻醉,應該無大礙。”

宮野禮司將江戶川柯南遞到阿笠博士從車裏探出的雙臂中。

阿笠博士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宮野禮司且明顯不自然的左臂上,圓乎乎的臉上閃過片刻震驚。

這位先生的手原來傷得這麽重。

難怪一直打著石膏示人。

“麻煩您照顧他了。”宮野禮司仿佛沒有註意到博士的目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

“啊……是!謝謝您!宮野先生!”阿笠博士連忙接過小柯南。

目送著阿笠博士那輛黃色的甲殼蟲離開,宮野禮司才轉身回到剛才的現場碼頭。

這時,諸伏景光也帶著幾名穿著便服的公安人員趕到了現場,開始熟練地清掃痕跡,還不忘記叫人負責將昏迷的毛利蘭妥善送往醫院。

“這裏交給我。”

諸伏景光走到宮野禮司身邊,目光快速掃過現場,在宮野禮司手上一掃而過。

那雙上挑的貓眼裏帶著關切:“你還好嗎?手沒事吧?”

宮野禮司輕輕搖頭:“沒事。”

宮野禮司也確實不覺得是大事。

他甚至沒中彈,頂天是擦破點皮。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貓貓眼好脾氣的彎了彎:“好,這邊後續我來處理。”

宮野禮司對著他點頭:“回見。”

諸伏景光眼睛微微瞪大。

誒,就這麽走了嗎?

而後又忍不住啞然失笑。

宮野先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

當諸伏景光處理完碼頭的所有手尾,回到警視廳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進辦公室,輕輕嘆了口氣。

嘛,雖然說是重要情報,但加班還是很令人不爽啊。

諸伏景光正準備去打一杯咖啡,卻意外地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靠在他的辦公室門旁。

赤井秀一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外面隨意套了件夾克,臉上帶著連夜行動的倦色,此刻半瞇著眼靠著門框假寐。

他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正在這裏等著什麽人。

察覺到諸伏景光看過來,赤井秀一擡眸,目光和諸伏景光相接。

赤井秀一聲音稍微有些沙啞:

“他在哪兒?”

諸伏景光腳步頓了頓,臉上習慣性地露出那種溫和無害的笑容。

“赤井君?你這麽晚了還來警視廳?”諸伏景光仿佛聽不懂赤井秀一在問什麽,藍色的貓眼無辜地眨了眨,“你說誰?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呢。”

赤井秀一靜靜地看著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沈默。

最終,赤井秀一又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轉身朝辦公室外走去。

諸伏景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就當欠我一個大人情呢,宮野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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