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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之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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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之下1

宮野禮司微微一怔,鏡片後的藍色眼眸中掠過茫然的神色。

他好像並不認識這位女士,但對方卻能準確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在報紙上見過他的名字嗎?

宮野禮司微微瞇了瞇眼,又感覺眼前這位女士似乎有些面善。

宮野禮司輕輕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禮貌性的克制:“請問您是……?”

“啊,果然沒認錯!”女士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自我介紹著,“我是工藤有希子,冒昧打擾真是失禮了。”

工藤……有希子?

宮野禮司記憶力一向很好。

幾乎是瞬間,宮野禮司便從塵封的記憶角落裏回憶到了眼前這位女士的身影。

他的目光再次輕輕打量著工藤有希子的臉。

那張帶著少女般鮮活氣息的臉龐,與記憶中一張更在燦爛陽光下輕笑的面容緩緩重疊。

知道一直盯著人看不禮貌,宮野禮司很快就收回視線垂下眼眸。

只是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瞇了瞇,裏面映出了然的神色。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工藤夫人?真是好久不見了。”

這下輪到工藤有希子楞住了。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誒?宮野先生……我們之前見過面嗎?抱歉,我好像……”

宮野禮司並不意外她的遺忘,畢竟那已是十年前的偶遇。

倒不如說正常人應該很少有人會記得那麽一個小小的插曲。

宮野禮司輕輕笑了笑,眉目間的柔和並沒有因為工藤有希子的遺忘而消散:“大約十年前,我曾和弟妹一起在日本海灘見過您和您的兒子新一君。”

工藤有希子本來只是遲疑,但聽到眼前的男人直接叫出來她兒子的名字,那種遲疑在眼底慢慢化作了凝重。

但她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雙手合十發出一聲輕呼:“啊!我想起來了!”

“是冰淇淋!對吧?”工藤有希子笑得眉眼彎彎,“我記得宮野先生的妹妹真的很可愛。”

她的目光變得愈發好奇,上下打量著宮野禮司,語氣帶著點感慨:“都過去這麽久了,宮野先生還是這麽清秀帥氣!”

說著,這位夫人還有些孩子氣的虛了虛眼:“真好啊,不會老的臉蛋。”

宮野禮司被她的直白誇讚弄得有些微赧,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借此掩飾一瞬間的不自然:“您過獎了。”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掠過有希子帶笑的臉龐,腦海中卻莫名浮現當時小新一的臉。

是錯覺嗎?

總覺得那孩子的眉眼有些既視感。

但細究又好像只是錯覺。

宮野禮司很快把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拋之腦後,繼續彎著眼睛和眼前的工藤有希子聊天。

“這位是我的朋友朱蒂。”宮野禮司微微向著朱蒂點頭,為兩人介紹。

工藤有希子笑著坐在朱蒂旁邊的空位上:“啊啦,朱蒂小姐你好,我是工藤有希子。”

又寒暄了幾句工藤有希子目光在宮野禮司打著石膏的手臂上轉了轉,對上了一旁朱蒂的眼神,笑著擺了擺手:“哎呀,看你們好像在談正事,我就不多打擾啦!”

她站起身:“宮野先生,很高興能再次遇見你,再見咯!”

說完,她就那麽翩然轉身離開了。

朱蒂看著有希子離去的背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對著宮野禮司挑了挑眉:“那位夫人看起來像是有話想單獨對你說呢,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又放棄了呢。”

宮野禮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杯中微微晃動的褐色液體,聲音依舊是那種溫柔的態度,聽不出什麽別的情緒:“或許吧。”

“不過沒有告訴我,那大概是與我不相幹的事情。”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探聽他人秘密的人,尤其是可能與過往牽扯的隱秘。

現在的他,更傾向於維持眼前的平靜。

宮野禮司垂眸抿了一口咖啡。

能成為普通人,也很不容易。

幾天後的下午,宮野禮司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宮野禮司走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上閃爍的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宮野禮司一頓。

他可不記得自己招惹了什麽人會在日本給他打陌生電話。

詐騙電話嗎?

宮野禮司遲疑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莫西莫西?是宮野禮司先生嗎?我是工藤有希子!”

宮野禮司眼睛微微睜大。

電話那頭傳來有希子活力十足的聲音:“突然打電話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空?”工藤有希子的聲音帶著笑意,“啊啦,說起來真是難為情,我稍微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宮野先生呢。”

宮野禮司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工藤有希子怎麽有的他的號碼?

他在日本的號碼目前只有諸伏景光和朱蒂有才對。

不對。

宮野禮司微微垂眸,腦中閃過椿本海棠和毛利蘭的身影。

他鏡片後的藍眸閃過一絲疑慮,但語氣依舊溫和:“工藤夫人,請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裏不太方便說清楚啦。”有希子的聲音壓低了些,“優作他也很想見見你,拜托了,宮野先生。”

聽到工藤優作的名字,宮野禮司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那位世界聞名的推理小說家,為什麽會想見他?

宮野禮司沈默了幾秒,最終應允:“看來是很重要的事情。”

“是啊。”

宮野禮司能想象到對面女士微微托腮的苦惱樣子。

“如果不是非宮野先生不可,我也不想打擾您誒。”

宮野禮司微微垂眸,翻出記事本:“吶,夫人希望我們在哪裏見面呢?”

對面安靜了片刻。

“工藤宅怎麽樣?”

“那真是麻煩您了。”

宮野禮司記下那個屬於工藤宅的地址,在電話掛斷後還是垂眸看著自己的字跡。

工藤……嗎?

......

按照有希子給的地址,宮野禮司來到了一棟位於米花町二丁目的西式別墅前。

還真大。

宮野禮司看了一會這間寫著工藤的宅邸,才按下門鈴。

很快,工藤有希子便親自前來開門。

她臉上帶著熱情,卻比上次在咖啡廳時多了幾分惋惜。

宮野禮司能感受到工藤有希子這次落在他手臂上的視線更長了。

“歡迎歡迎,宮野先生,快請進!”工藤有希子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打量,熱情的邀請人進屋。

工藤宅的內部裝修典雅而充滿書卷氣,隨處可見擺放整齊的書籍。

宮野禮司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心中感嘆不愧是世界聞名的小說家的家。

工藤有希子將宮野禮司引到寬敞的客廳落座,端上精心準備的紅茶和點心。

一番必要的客套寒暄之後,有希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也挺直了些。

她看了看宮野禮司,又瞥了一眼書房的方向,似乎在斟酌措辭。

宮野禮司低頭抿了一口紅茶,對那位一直沒有露臉的工藤優作先生在哪裏心中了然。

“宮野先生。”有希子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是歉意和坦誠,“在說明來意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向你道歉。”

“其實……我和優作,私下裏通過一些途徑,對你進行過一些背景調查。”

宮野禮司端著紅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鏡片後的藍眸瞬間沈了沈,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只是靜靜地看著有希子,等待她的下文。

他並不意外,以工藤優作的人脈和能力,想知道些什麽並非難事。

只是,他們調查自己做什麽?

宮野禮司自認為還不是什麽能引起工藤優作視線的人物。

有希子似乎有些緊張,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知道這很失禮,也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們絕對沒有惡意!”

“只是因為接下來要談的事情非常危險,我們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她頓了頓:“我們想和你談談的,是關於那個組織的事情。”

宮野禮司不動聲色的放下紅茶杯:“什麽組織?”

工藤有希子看了他片刻,見他似乎是真的茫然,這才緩緩提醒:“是‘酒’的組織。”

宮野禮司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腦子裏劃過一連串的酒名。

宮野禮司指尖一滑,白瓷茶杯脫手落下,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鈍響,深紅色的茶湯洇濕了一小片昂貴的羊毛地毯。

宮野禮司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去顧及傾倒的茶杯。

他猛地擡起頭,鏡片後的藍色眼眸驟然收縮。

宮野禮司嘴唇微張,看向眼前依舊保持著鄭重神色的工藤有希子。

工藤家……怎麽會知道組織?!

難道……難道工藤優作當年舉家遷往美國,不僅僅是為了寫作采風或躲避媒體,而是因為……被那個組織盯上了?

或者說,他們與組織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工藤有希子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只是安靜的等待著宮野禮司自己消化那些情緒。

那可是組織啊。

宮野先生會這樣失態也不難理解。

工藤有希子這樣想著,默默低頭看著紅茶茶湯。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宮野禮司才極其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哪個組織?”

他明知故問,仿佛這樣就能推遲面對那個答案。

有希子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宮野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宮野禮司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工藤夫人,”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溫柔克制,“我不明白,工藤家為什麽會與那種組織產生瓜葛?”

宮野禮司頓了頓,提出了那個最壞的猜想:“難道工藤先生當年離開日本,是因為……”

“不,不是優作的原因。”有希子連忙搖頭,打斷了他的猜測,“其實……是因為一個孩子。”

“孩子?”宮野禮司的眉頭蹙起。

梅斯卡爾那張臉突兀地閃過他的腦海。

那個女人曾經提過,組織對有才華的孩子感興趣,還拿這個用宮野志保威脅過宮野禮司。

工藤有希子點了點頭:“是的,一個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孩子。”

“他因為意外卷入了一起與那個組織有關的事件,不幸被他們盯上了。”

她吐露著那孩子被組織盯上這個事實:“我們想盡辦法保護他,但那個組織實在太危險了。”

“所以才在調查到一些事情後,想到了請求宮野先生你的幫助。”

宮野禮司沈默地聽著。

一個被組織盯上的孩子……嗎?

宮野禮司忍不住想到了江戶川柯南。

那個聰明得過分的孩子。

如果是那孩子,進入了組織的視線確實會被註意到。

會是他嗎?

還是另有其人?

宮野禮司擡起眼:“我明白了。”

“那麽,工藤夫人您希望我怎麽幫助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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