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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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公寓樓溫暖的燈光中。
回到公寓，溫暖的空氣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赤井秀一脫下外套掛好，便徑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查看食材。
宮野禮司則慢慢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東京璀璨的夜景。
他下意識地擡起右手，輕輕碰了碰左臂的石膏。
石膏堅硬的觸感提醒著他不願深想，卻也無法擺脫的陰影。
“禮。”
赤井秀一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宮野禮司回過頭。
赤井秀一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他：“先喝點水。”
宮野禮司接過水杯，低頭抿了一口。
赤井秀一目光微垂，看向他低頭喝水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又落在宮野禮司因為水溫而泛起些許血色的唇瓣。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過宮野禮司的唇角，抹去那並不存在的水漬。
宮野禮司擡起眼，對上赤井秀一專註的目光。
綠眸映出他自己有些怔忪的倒影。
宮野禮司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過於直白的註視。
但赤井秀一卻先一步收回了手，轉身走向廚房，語氣如常：“我去煮面。”
宮野禮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杯中剩餘的水一飲而盡。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墊子裏，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精神和身體都感到了倦怠。
廚房裏傳來切菜和燒水的細微聲響，宮野禮司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意識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沙發微微下陷。
宮野禮司睜開眼，看到赤井秀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走過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困了？”赤井秀一在他身邊坐下，將筷子遞給他。
宮野禮司接過筷子，低頭看著碗裏的面，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
他摘下眼鏡，放在一旁，用右手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氣，送入口中。
兩人安靜地吃著面，直到吃完最後一口面，宮野禮司才放下筷子，滿足地輕輕嘆了口氣。
胃裏被溫暖的食物填滿，連帶著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赤井秀一起身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廳時，看到宮野禮司正拿著眼鏡，卻並沒有戴上。
茶棕色發的青年只是無意識地擦拭著鏡片，目光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赤井秀一走到他身邊坐下，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宮野禮司才仿佛回過神，將眼鏡重新戴上。
“禮。”赤井秀一把人按在肩上“別想太多。”
宮野禮司微微擡頭，看向他：“只是覺得生命很脆弱，人心也很容易就走偏了。”
為了執念，為了自以為是的守護，就可以輕易地奪走他人的生命，扭曲自己的心靈。
成田桃花對佐藤夫人的維護，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病態的依戀和占有欲。
那他自己呢？
他對aka的執著，是否也接近過某種危險的邊緣？
赤井秀一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宮野禮司放在膝上的右手。
“禮。”赤井秀一的聲音很輕。
宮野禮司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垂下眼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良久，才極輕地回握了一下。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時光仿佛變得緩慢而黏稠。
赤井秀一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
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
宮野禮司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
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情。
不要再想了。
“aka。”宮野禮司的聲音含糊地響起，“我困了。”
......
椿本海棠差人將精心制作完成的和服成品送至公寓時已經過了段時間。
快遞包裹得很仔細，外面罩著防水的油紙，打開後是幾個扁平的桐木衣盒，盒蓋上貼著椿本海棠工作室風格鮮明的標簽，字跡飛揚跳脫。
除了他們預定的兩套男式和服，還多出了一張素雅的信箋。
而屬於兩個姑娘的衣服則是直接寄去了國外。
宮野禮司用右手拿起信箋，是佐藤櫻良清秀纖巧的筆跡。
【宮野先生、赤井先生鈞鑒：
前番花緒屋之事，驚擾二位，妾身愧疚難安。楓紗之殤，桃花之錯，皆因妾身治下不嚴、識人不明所致，每每思之，痛徹心扉。
得知二位於海棠處定制衣物，妾身私心想著，唯有以此稍作彌補，或能減妾身萬一之憾。
此匹月下白梅紋綴錦，乃妾身私藏之稀物，色無地為底，銀線暗繡寒梅，料性溫軟，望能合宮野先生清雅之氣。
萬望笑納，切勿推辭，聊表歉意。
佐藤櫻良謹上】
信箋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冷梅香氣，一如佐藤櫻良其人，溫婉中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哀愁。
宮野禮司指尖撫過月下白梅幾個字，眼前仿佛浮現出佐藤夫人強忍悲痛的模樣。
他沈默片刻，將信箋遞給身旁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快速掃過內容，綠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只是將信箋輕輕放回盒上：“佐藤夫人有心了。”
最大的那個衣盒裏，是屬於赤井秀一的墨色小紋和服，展開來看，布料挺括，暗繡的松竹紋樣在燈光下流轉著低調的光澤。
另一套則是佐藤櫻良信中所提的月下白梅。
宮野禮司小心地將它取出展開，即使是在室內尋常的光線下，也能看出這匹布料的不同尋常。
極溫潤的月白色底上用接近底色的銀線繡著疏落有致的梅枝和梅花。
光線流轉間，暗紋若隱若現，仿佛月華流淌，梅影婆娑。
觸手之感更是細膩溫涼，如撫美玉。
“很襯你。”赤井秀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目光落在宮野禮司撫摸著布料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到他專註的側臉。
宮野禮司沒有擡頭，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垂下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赤井秀一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赤井秀一當然知道宮野禮司在遺憾什麽。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接過宮野禮司手中的和服：“試試？”
宮野禮司擡眼看他，鏡片後的藍眸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他遲疑了一下，目光掠過衣服：“嗯。”
他拿起那套月白和服，走向臥室。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沒有跟進去，只是閉眼聽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等待的時間對赤井秀一而言，卻仿佛被無聲地拉長。
他想象著宮野禮司如何用一只手，耐心地應對那些繁覆的帶子和結扣，想象著布料如何一點點覆蓋那具清瘦的身體……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當身後的拉門被輕輕拉開時，赤井秀一幾乎是瞬間轉過身。
宮野禮司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穿著那套月下白梅紋樣的和服。
和服穿得並不算十分規整，前襟的交疊有些微的歪斜，腰間的帶子也只是勉強系成了一個簡單的結，松垮地垂著，露出小片鎖骨的肌膚。
因為穿衣折騰，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鼻尖也帶著一點濕意，鏡片後的藍眸因為水汽顯得霧蒙蒙的。
赤井秀一的綠眸深處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蕩開層層暗湧。
宮野禮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避開赤井秀一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比平時更輕：“好像……有點不太合身。”
他試圖低頭整理一下松垮的腰帶，纖細的後頸暴露在赤井秀一的視線中，和服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窺見一小段微微凸起的脊椎線條。
赤井秀一步步走近，他在宮野禮司面前站定。
宮野禮司有些茫然的擡頭。
因為這人沒有立刻動手幫他整理，只是垂眸靜靜地凝視著他。
“aka？”宮野禮司忍不住開口，目光撞進綠眸裏，心尖莫名一顫。
赤井秀一終於伸出手，指尖拂過宮野禮司頰邊的發絲，將它們小心地別到耳後。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到宮野禮司敏感的耳廓。
“別動。”赤井秀一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他這才將手移向宮野禮司的腰間，動作緩慢地解開那個松垮的結，然後重新將腰帶拉緊，撫平布料上的褶皺。
他的手指擦過宮野禮司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溫熱的體溫和柔韌的腰線。
宮野禮司的身體有些僵硬，迫仰著頭承受對方過於專註的視線。
赤井秀一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在此刻充滿了陌生的侵略性。
宮野禮司能聽到自己逐漸失控的心跳聲。
整理好腰帶，赤井秀一的手並未離開，而是順勢向上，撫平了宮野禮司胸前有些歪斜的前襟。
宮野禮司屏住了呼吸，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睜大，裏面清晰地映出赤井秀一逼近的臉龐。
“禮……”赤井秀一低喚了一聲，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交融，帶著難以言喻的親昵和渴求：“很好看。”
他的聲音貼得極近，如同耳語，每個字都敲打在宮野禮司的心上。
宮野禮司睫毛顫抖了一下，想要後退，腰間的手臂卻收緊了幾分。
赤井秀一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輕輕描摹著他鏡片的邊緣，然後緩緩將眼鏡從他鼻梁上取下。
輕輕的一聲悶響，是眼鏡被放在了不知哪個櫃子上。
模糊的光線瞬間湧入視野，宮野禮司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前是赤井秀一放大到極致的綠眸。
“aka……”宮野禮司的聲音帶上了細微的顫。
赤井秀一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低頭吻住了他那雙微微張開的唇。
親吻化為一種極盡纏綿的廝磨。
舌尖小心翼翼地撬開齒關掃過每一個角落。
宮野禮司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左臂的石膏抵在赤井秀一的胸膛上，他能感覺到赤井秀一胸腔裏傳來與自己同樣劇烈的心跳。
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赤井秀一稍稍退開些許，手臂依舊環在宮野禮司腰間，綠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泛著水光的唇瓣和含著霧氣的藍眸。
宮野禮司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唇色此刻變得嫣紅濕潤。
他有些狼狽地偏過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卻被赤井秀一用指尖輕輕扳了回來。
“看著我，禮。”赤井秀一的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
宮野禮司擡起眼，對上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綠眸。
他在那裏面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愛欲，叫人無法移開視線。
赤井秀一低下頭，這次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然後是鼻尖，臉頰，最後再次回到唇上。
“對不起……”他在親吻的間隙，低聲重覆著，“對不起，禮……”
宮野禮司不明白他在為什麽道歉。
但他還是閉上眼，主動仰起頭回應這個吻。
這是aka啊……
赤井秀一手臂猛地收緊，將宮野禮司更深地擁入懷中，吻變得急促而深入。
和服寬大的衣襟在動作間變得更加松散，赤井秀一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襦袢撫上宮野禮司清瘦的脊背。
掌下的肌膚溫熱而光滑，能清晰地感受到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宮野禮司的身體微微打顫，僅存的理智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狽，但身體卻先一步背叛了意志，軟軟地靠在愛人懷裏，任由對方予取予求。
“可以嗎？禮……”赤井秀一的氣息灼熱地拂在宮野禮司的耳畔，聲音壓抑著極大的克制。
他的指尖停留在和服腰帶的結上，微微用力，卻又沒有立刻解開。
宮野禮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急促地呼吸著平覆自己的呼吸，鼻尖充斥著對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右手輕輕環住了赤井秀一的腰。
然後擰了一圈。
赤井秀一倒吸一口氣，打橫將宮野禮司抱了起來。
和服寬大的袖擺和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宮野禮司下意識地把臉埋進赤井秀一頸間，右手緊緊抓住了赤井秀一胸前的衣襟。
視線一花，再睜眼身下已經是柔軟的床鋪。
茶棕色的發絲微亂，藍眸中水光瀲灩，臉頰緋紅，唇瓣微腫，但還是那樣安靜的看著眼前的人。
赤井秀一俯身，再次吻住他，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則一點點解開和服繁瑣的帶結。
當最後一層束縛被解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肌膚，宮野禮司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赤井秀一用掌心溫暖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吻細密地落下，從眉心到鎖骨，再到胸前，吐息灼燙的叫人心驚。
“別怕……”他在他耳邊低語，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看著我，禮……”
宮野禮司睜開迷蒙的雙眼，望進那雙盛滿了愛意與欲望的綠眸深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赤井秀一的臉頰。
在不安啊，aka。
在不安什麽呢？
宮野禮司微微仰頭，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停歇，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殘雨，發出斷續的聲響。
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漸漸平息。
宮野禮司身上松散地裹著那件月白色的和服，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角。
赤井秀一的手臂緊緊環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宮野禮司極輕地動了一下，似乎想換個姿勢，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抽氣聲。
腿被磨的發酸。
宮野禮司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有傷拉著赤井秀一的理智，讓他沒有直接做到最後。
“疼？”赤井秀一立刻低聲問，手臂收緊了些。
宮野禮司搖了搖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沒有。”
宮野禮司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覆剛才紊亂的呼吸。
“禮。”赤井秀一忽然開口。
“嗯？”
“想結婚。”
宮野禮司的身體一僵。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情熱過後的幻覺。
赤井秀一沒有重覆，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
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平穩而有力。
宮野禮司將臉重新埋進赤井秀一的頸窩，閉上了眼睛。
赤井秀一沒再問，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中人更緊地擁住，輕吻在宮野禮司汗濕的鬢角。
“睡吧。”他說。
宮野禮司沈默片刻，然後才悶悶的用微啞的聲音說：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穿白無垢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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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公寓樓溫暖的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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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禮司則慢慢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東京璀璨的夜景。
他下意識地擡起右手，輕輕碰了碰左臂的石膏。
石膏堅硬的觸感提醒著他不願深想，卻也無法擺脫的陰影。
“禮。”
赤井秀一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宮野禮司回過頭。
赤井秀一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他：“先喝點水。”
宮野禮司接過水杯，低頭抿了一口。
赤井秀一目光微垂，看向他低頭喝水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又落在宮野禮司因為水溫而泛起些許血色的唇瓣。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過宮野禮司的唇角，抹去那並不存在的水漬。
宮野禮司擡起眼，對上赤井秀一專註的目光。
綠眸映出他自己有些怔忪的倒影。
宮野禮司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過於直白的註視。
但赤井秀一卻先一步收回了手，轉身走向廚房，語氣如常：“我去煮面。”
宮野禮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杯中剩餘的水一飲而盡。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墊子裏，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精神和身體都感到了倦怠。
廚房裏傳來切菜和燒水的細微聲響，宮野禮司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意識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沙發微微下陷。
宮野禮司睜開眼，看到赤井秀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走過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困了？”赤井秀一在他身邊坐下，將筷子遞給他。
宮野禮司接過筷子，低頭看著碗裏的面，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
他摘下眼鏡，放在一旁，用右手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氣，送入口中。
兩人安靜地吃著面，直到吃完最後一口面，宮野禮司才放下筷子，滿足地輕輕嘆了口氣。
胃裏被溫暖的食物填滿，連帶著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赤井秀一起身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廳時，看到宮野禮司正拿著眼鏡，卻並沒有戴上。
茶棕色發的青年只是無意識地擦拭著鏡片，目光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赤井秀一走到他身邊坐下，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宮野禮司才仿佛回過神，將眼鏡重新戴上。
“禮。”赤井秀一把人按在肩上“別想太多。”
宮野禮司微微擡頭，看向他：“只是覺得生命很脆弱，人心也很容易就走偏了。”
為了執念，為了自以為是的守護，就可以輕易地奪走他人的生命，扭曲自己的心靈。
成田桃花對佐藤夫人的維護，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病態的依戀和占有欲。
那他自己呢？
他對aka的執著，是否也接近過某種危險的邊緣？
赤井秀一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宮野禮司放在膝上的右手。
“禮。”赤井秀一的聲音很輕。
宮野禮司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垂下眼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良久，才極輕地回握了一下。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時光仿佛變得緩慢而黏稠。
赤井秀一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
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
宮野禮司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
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情。
不要再想了。
“aka。”宮野禮司的聲音含糊地響起，“我困了。”
......
椿本海棠差人將精心制作完成的和服成品送至公寓時已經過了段時間。
快遞包裹得很仔細，外面罩著防水的油紙，打開後是幾個扁平的桐木衣盒，盒蓋上貼著椿本海棠工作室風格鮮明的標簽，字跡飛揚跳脫。
除了他們預定的兩套男式和服，還多出了一張素雅的信箋。
而屬於兩個姑娘的衣服則是直接寄去了國外。
宮野禮司用右手拿起信箋，是佐藤櫻良清秀纖巧的筆跡。
【宮野先生、赤井先生鈞鑒：
前番花緒屋之事，驚擾二位，妾身愧疚難安。楓紗之殤，桃花之錯，皆因妾身治下不嚴、識人不明所致，每每思之，痛徹心扉。
得知二位於海棠處定制衣物，妾身私心想著，唯有以此稍作彌補，或能減妾身萬一之憾。
此匹月下白梅紋綴錦，乃妾身私藏之稀物，色無地為底，銀線暗繡寒梅，料性溫軟，望能合宮野先生清雅之氣。
萬望笑納，切勿推辭，聊表歉意。
佐藤櫻良謹上】
信箋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冷梅香氣，一如佐藤櫻良其人，溫婉中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哀愁。
宮野禮司指尖撫過月下白梅幾個字，眼前仿佛浮現出佐藤夫人強忍悲痛的模樣。
他沈默片刻，將信箋遞給身旁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快速掃過內容，綠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只是將信箋輕輕放回盒上：“佐藤夫人有心了。”
最大的那個衣盒裏，是屬於赤井秀一的墨色小紋和服，展開來看，布料挺括，暗繡的松竹紋樣在燈光下流轉著低調的光澤。
另一套則是佐藤櫻良信中所提的月下白梅。
宮野禮司小心地將它取出展開，即使是在室內尋常的光線下，也能看出這匹布料的不同尋常。
極溫潤的月白色底上用接近底色的銀線繡著疏落有致的梅枝和梅花。
光線流轉間，暗紋若隱若現，仿佛月華流淌，梅影婆娑。
觸手之感更是細膩溫涼，如撫美玉。
“很襯你。”赤井秀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目光落在宮野禮司撫摸著布料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到他專註的側臉。
宮野禮司沒有擡頭，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垂下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赤井秀一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赤井秀一當然知道宮野禮司在遺憾什麽。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接過宮野禮司手中的和服：“試試？”
宮野禮司擡眼看他，鏡片後的藍眸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他遲疑了一下，目光掠過衣服：“嗯。”
他拿起那套月白和服，走向臥室。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沒有跟進去，只是閉眼聽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等待的時間對赤井秀一而言，卻仿佛被無聲地拉長。
他想象著宮野禮司如何用一只手，耐心地應對那些繁覆的帶子和結扣，想象著布料如何一點點覆蓋那具清瘦的身體……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當身後的拉門被輕輕拉開時，赤井秀一幾乎是瞬間轉過身。
宮野禮司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穿著那套月下白梅紋樣的和服。
和服穿得並不算十分規整，前襟的交疊有些微的歪斜，腰間的帶子也只是勉強系成了一個簡單的結，松垮地垂著，露出小片鎖骨的肌膚。
因為穿衣折騰，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鼻尖也帶著一點濕意，鏡片後的藍眸因為水汽顯得霧蒙蒙的。
赤井秀一的綠眸深處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蕩開層層暗湧。
宮野禮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避開赤井秀一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比平時更輕：“好像……有點不太合身。”
他試圖低頭整理一下松垮的腰帶，纖細的後頸暴露在赤井秀一的視線中，和服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窺見一小段微微凸起的脊椎線條。
赤井秀一步步走近，他在宮野禮司面前站定。
宮野禮司有些茫然的擡頭。
因為這人沒有立刻動手幫他整理，只是垂眸靜靜地凝視著他。
“aka？”宮野禮司忍不住開口，目光撞進綠眸裏，心尖莫名一顫。
赤井秀一終於伸出手，指尖拂過宮野禮司頰邊的發絲，將它們小心地別到耳後。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到宮野禮司敏感的耳廓。
“別動。”赤井秀一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他這才將手移向宮野禮司的腰間，動作緩慢地解開那個松垮的結，然後重新將腰帶拉緊，撫平布料上的褶皺。
他的手指擦過宮野禮司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溫熱的體溫和柔韌的腰線。
宮野禮司的身體有些僵硬，迫仰著頭承受對方過於專註的視線。
赤井秀一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在此刻充滿了陌生的侵略性。
宮野禮司能聽到自己逐漸失控的心跳聲。
整理好腰帶，赤井秀一的手並未離開，而是順勢向上，撫平了宮野禮司胸前有些歪斜的前襟。
宮野禮司屏住了呼吸，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睜大，裏面清晰地映出赤井秀一逼近的臉龐。
“禮……”赤井秀一低喚了一聲，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宮野禮司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交融，帶著難以言喻的親昵和渴求：“很好看。”
他的聲音貼得極近，如同耳語，每個字都敲打在宮野禮司的心上。
宮野禮司睫毛顫抖了一下，想要後退，腰間的手臂卻收緊了幾分。
赤井秀一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輕輕描摹著他鏡片的邊緣，然後緩緩將眼鏡從他鼻梁上取下。
輕輕的一聲悶響，是眼鏡被放在了不知哪個櫃子上。
模糊的光線瞬間湧入視野，宮野禮司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前是赤井秀一放大到極致的綠眸。
“aka……”宮野禮司的聲音帶上了細微的顫。
赤井秀一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低頭吻住了他那雙微微張開的唇。
親吻化為一種極盡纏綿的廝磨。
舌尖小心翼翼地撬開齒關掃過每一個角落。
宮野禮司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左臂的石膏抵在赤井秀一的胸膛上，他能感覺到赤井秀一胸腔裏傳來與自己同樣劇烈的心跳。
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赤井秀一稍稍退開些許，手臂依舊環在宮野禮司腰間，綠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泛著水光的唇瓣和含著霧氣的藍眸。
宮野禮司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唇色此刻變得嫣紅濕潤。
他有些狼狽地偏過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卻被赤井秀一用指尖輕輕扳了回來。
“看著我，禮。”赤井秀一的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
宮野禮司擡起眼，對上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綠眸。
他在那裏面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愛欲，叫人無法移開視線。
赤井秀一低下頭，這次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然後是鼻尖，臉頰，最後再次回到唇上。
“對不起……”他在親吻的間隙，低聲重覆著，“對不起，禮……”
宮野禮司不明白他在為什麽道歉。
但他還是閉上眼，主動仰起頭回應這個吻。
這是aka啊……
赤井秀一手臂猛地收緊，將宮野禮司更深地擁入懷中，吻變得急促而深入。
和服寬大的衣襟在動作間變得更加松散，赤井秀一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襦袢撫上宮野禮司清瘦的脊背。
掌下的肌膚溫熱而光滑，能清晰地感受到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宮野禮司的身體微微打顫，僅存的理智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狽，但身體卻先一步背叛了意志，軟軟地靠在愛人懷裏，任由對方予取予求。
“可以嗎？禮……”赤井秀一的氣息灼熱地拂在宮野禮司的耳畔，聲音壓抑著極大的克制。
他的指尖停留在和服腰帶的結上，微微用力，卻又沒有立刻解開。
宮野禮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急促地呼吸著平覆自己的呼吸，鼻尖充斥著對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右手輕輕環住了赤井秀一的腰。
然後擰了一圈。
赤井秀一倒吸一口氣，打橫將宮野禮司抱了起來。
和服寬大的袖擺和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宮野禮司下意識地把臉埋進赤井秀一頸間，右手緊緊抓住了赤井秀一胸前的衣襟。
視線一花，再睜眼身下已經是柔軟的床鋪。
茶棕色的發絲微亂，藍眸中水光瀲灩，臉頰緋紅，唇瓣微腫，但還是那樣安靜的看著眼前的人。
赤井秀一俯身，再次吻住他，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則一點點解開和服繁瑣的帶結。
當最後一層束縛被解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肌膚，宮野禮司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赤井秀一用掌心溫暖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吻細密地落下，從眉心到鎖骨，再到胸前，吐息灼燙的叫人心驚。
“別怕……”他在他耳邊低語，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看著我，禮……”
宮野禮司睜開迷蒙的雙眼，望進那雙盛滿了愛意與欲望的綠眸深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赤井秀一的臉頰。
在不安啊，aka。
在不安什麽呢？
宮野禮司微微仰頭，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停歇，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殘雨，發出斷續的聲響。
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漸漸平息。
宮野禮司身上松散地裹著那件月白色的和服，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角。
赤井秀一的手臂緊緊環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宮野禮司極輕地動了一下，似乎想換個姿勢，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抽氣聲。
腿被磨的發酸。
宮野禮司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有傷拉著赤井秀一的理智，讓他沒有直接做到最後。
“疼？”赤井秀一立刻低聲問，手臂收緊了些。
宮野禮司搖了搖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沒有。”
宮野禮司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覆剛才紊亂的呼吸。
“禮。”赤井秀一忽然開口。
“嗯？”
“想結婚。”
宮野禮司的身體一僵。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情熱過後的幻覺。
赤井秀一沒有重覆，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
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平穩而有力。
宮野禮司將臉重新埋進赤井秀一的頸窩，閉上了眼睛。
赤井秀一沒再問，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中人更緊地擁住，輕吻在宮野禮司汗濕的鬢角。
“睡吧。”他說。
宮野禮司沈默片刻，然後才悶悶的用微啞的聲音說：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穿白無垢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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