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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女兒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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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女兒節7

閣樓內死寂一片,襯得毛利小五郎仿佛夢囈般的聲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靠墻垂首的男人身上。

目暮警部精神一振,立刻上前一步,沈聲道:“毛利老弟,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兇手是誰?!”

“根據死亡時間判斷,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緩緩響起,“佐藤夫人,您當時是一個人在店裏,對嗎?”

佐藤櫻良臉色蒼白,聞言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微顫:“是、是的……今天為了迎接毛利先生你們,我提前謝絕了其他客人,一直在樓下整理……”

“也就是說,您沒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微微上揚,明明是詢問的句子,卻說出了陳述的語氣。

佐藤櫻良的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扶住了身邊的木架。

“而椿本海棠小姐,”聲音轉而指向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椿本海棠,“你聲稱你在自己的個人工作室,有助手可以作證,對嗎?”

椿本海棠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沒錯,我的助手一點半到兩點半都在工作室,可以證明我那段時間一直在工作。”

“那麽,成田桃花小姐,”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最終落在了成田桃花身上,“你整個下午,都和我們在一起,看起來是唯一擁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

成田桃花原本緊張的神色微微一松,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是、是的!我一直和毛利先生你們在一起!”

“看起來的確如此。”

“但是——”

“如果兇手采用了延遲致死的手法呢?”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還在繼續:“比如,先將活著的死者打暈或者控制住,塞進這個巨大的桐木箱裏,然後蓋上蓋子。”

“箱子內部空間有限,空氣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耗盡。”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不疾不徐,只是有人的臉色越發蒼白,“這樣一來,死亡時間就會大大延後。”

“也就是說。”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頓了頓,“即使你在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和我們在一起,也完全有可能,早在更早的時候實施了犯罪行為。”

佐藤櫻良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驚駭。

椿本海棠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成田桃花,卻還是下意識的幫她反駁:“但是楓紗不是被縊死的嗎?”

“頭發。”宮野禮司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在檢查死者情況時看到死者那鋪散在箱底半濕的頭發時,心中其實就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濕發的纖維貼合更緊密,拉力傳導效率更高,能產生致命的頸部壓迫力,導致機械性窒息。”

宮野禮司微微頓了頓,看向那箱子的方向,“成田小姐在撲向死者的那一刻,是將死者的頭發解開了吧?”

成田桃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毛利先生、宮野先生,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指控我嗎?我為什麽要殺楓紗?!我們是朋友啊!”

她求助般地看向佐藤櫻良,聲音帶上了哭腔:“夫人!夫人您知道的!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佐藤櫻良看著成田桃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下意識地開口維護:“毛利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桃花是個很善良的孩子,絕不會……”

“佐藤夫人。”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打斷了她,語氣緩和了些,“您之前說過,那些被死者偷走的布料,對您而言至關重要,對吧?”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孤品,每一匹都傾註了匠人心血。”

佐藤櫻良被這突然轉折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回答,“對於花緒屋,對於我而言,是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傳承之物,若是有所閃失,我萬死難辭其咎。”

“夫人!”桃花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些東西再重要,也比不上您自身重要啊!”

“沈睡的小五郎”並未理會她的打斷:“那麽,夫人,保管這些珍貴布料箱子的鑰匙,您平日放在何處?”

佐藤櫻良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一直貼身保管,就放在我和服內襯的暗袋裏,從不離……”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佐藤櫻良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血色盡褪,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成田桃花。

成田桃花不可能接觸不到她的衣服。

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麽可能對她設防。

閣樓裏安靜得可怕。

成田桃花在佐藤櫻良的註視下,臉色由白轉青,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夫、夫人……您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江戶川柯南躲在角落陰影裏,垂眸調試著蝴蝶結變聲器,微微嘆了口氣。

一直沈默旁觀的赤井秀一此時上前半步,綠眸掃過成田桃花:“如果真如椿本小姐之前所言,佐藤夫人對待成田小姐極為信任,那成田小姐知道鑰匙存放之處並不奇怪。”

宮野禮司微微頷首,接上赤井秀一的話:“如果死者渡邊楓紗與成田小姐曾是關系密切的朋友,那以某種理由將她約到這僻靜的閣樓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成田桃花強撐著反駁:“就因為我可能知道鑰匙在哪,和楓紗是朋友,就認定我是兇手嗎?這太可笑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跑到桃花腿邊。

江戶川柯南仰起臉,大大的眼鏡後眼睛眨巴著,伸手指著成田桃花臉頰上的貼紙:“啊咧咧?好奇怪哦~桃花姐姐,你臉上的漂亮花花貼紙下面好像有點紅紅的耶?”

成田桃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擡手捂住了右邊臉頰上的貼紙。

“死者的指甲縫裏留下了不屬於她本人的血跡和皮屑組織。”宮野禮司的目光掠過桃花死死按住臉頰的手,輕輕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平和,“只要進行DNA比對,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成田桃花捂著臉頰的手無力地垂落,她臉上的血色褪盡,淚水瞬間湧出。

“是……是我做的……”她哽咽著,“是我殺了楓紗……她明明知道那些布料對夫人有多重要……”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佐藤櫻良:“夫人對她那麽好,她卻不知感恩,她根本不配得到夫人的善待!”

佐藤櫻良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搖晃。

一個孩子偷盜,另一個孩子殺人。

佐藤櫻良有些搖搖欲墜。

一旁的椿本海棠此刻也回過神來,不可置信:“要不是你輕信了渡邊,把鑰匙偷偷給她看,她怎麽可能有機會把布料偷出去,明明是你自己引狼入室。”

“我以為她只是想借鑒一下花紋,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偷。”成田桃花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傷處,“是她騙了我,利用了我們的友情,辜負了夫人的信任!”

“夠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厲喝,打斷了兩人即將升級的爭吵。

佐藤櫻良揚手,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閣樓裏回蕩。

佐藤櫻良的手還停留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她眼中蓄滿了淚水,那雙總是溫婉的眸子此刻被無盡的悲傷與失望填滿。

“我們佐藤家世代守護這些布料,是為了什麽。”一字一句,砸在成田桃花心上,“是為了讓後人記住技藝的珍貴,讓心靠得更近,是為了讓像你,像楓紗這樣的孩子,能有一個寄托和未來。”

佐藤櫻良的聲音哽咽了,“你為了這些死物,親手扼殺了一條生命,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成田桃花終於徹底崩潰,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目暮警部示意身後的警員上前。

成田桃花被戴上手銬,帶離了閣樓。

她經過佐藤櫻良身邊時,甚至不敢擡頭再看一眼。

佐藤櫻良閉上眼,兩行清淚終於滑落。

佐藤櫻良婉拒了目暮警部後續可能需要進一步問詢的陪同建議,只低聲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便由一位女警陪著,步履蹣跚地下了樓。

椿本海棠看著佐藤櫻良離去的背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發,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和宮野禮司和毛利蘭交換了聯系方式便率先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終於穿透雲層,將橙紅色的暖光斜斜地投入閣樓,仿佛試圖驅散這裏的陰霾,卻終究無力回天。

宮野禮司靜靜地站在窗邊,茶棕色的發絲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暖金。

他微微仰頭,看著窗外被染成金紅色的東京天際線。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搭上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背。

宮野禮司微微一動,沒有回頭,卻反手輕輕握住了那只手。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高大的身影為他擋去了部分斜射的光線,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陰影。

“走吧。”

良久,宮野禮司極輕地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

赤井秀一低低應了一聲:“嗯。”

兩人走下閣樓。

一樓店鋪內,佐藤櫻良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兩位留守的警察。

毛利小五郎似乎也從沈睡中醒來,正摸著後頸一臉茫然地聽著目暮警部交代後續事項。

看到宮野禮司和赤井秀一下來,毛利蘭連忙上前幾步:“宮野先生,赤井先生。”

宮野禮司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淺笑:“毛利小姐。”

宮野禮司微微彎腰,雙手拄在膝蓋上看向毛利蘭旁邊小小的江戶川柯南:“說起來,柯南君觀察力還真是敏銳,能夠發現氣窗上的痕跡呢。”

江戶川柯南立刻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沒有啦~是毛利叔叔最厲害!”

宮野禮司笑了笑,沒有戳穿,轉而看向毛利蘭:“毛利小姐,之前說的和服定制……”

毛利蘭看了一眼店鋪內,語氣低落:“花緒屋大概也要暫停營業一段時間了吧。”

江戶川柯南還以為宮野禮司放過他了,剛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宮野禮司又笑瞇瞇的轉過頭來看他。

宮野禮司彎下腰,與他平視,聲音放得更柔和一些:“柯南君,今天嚇到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江戶川柯南看著宮野禮司近在咫尺的藍色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宮野哥哥關心!”

赤井秀一的目光也落在柯南身上頷首示意。

告別了毛利父女和柯南,宮野禮司和赤井秀一並肩走出花緒屋。

屋外,華燈初上,夜幕悄然降臨。

宮野禮司下意識地攏了攏風衣的領口。

赤井秀一自然地伸出手,將他那只微涼的右手握入掌心,揣進自己風衣的口袋裏。

宮野禮司沒有抗拒,微微向赤井秀一的方向靠攏了些。

“那個孩子,”赤井秀一忽然開口,“江戶川柯南。”

宮野禮司輕輕嗯了一聲,等待他的下文。

“他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不像普通小學生。”

宮野禮司想起柯南那雙過於早熟的藍眼睛,微微點頭:“是啊,太聰明了。”

宮野禮司扭頭去靠身旁的男人:“而且那孩子好像很在意你。”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聲:“或許吧,FBI的身份有時候確實比較引人註目。”

宮野禮司側頭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藍眸在路燈下閃著微光:“只是這樣?”

赤井秀一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收緊了握著宮野禮司的手:“禮,你覺得佐藤夫人守護那些布料的意義是什麽?”

宮野禮司被他跳躍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沈吟片刻才緩緩答道:“是傳承,是寄托吧。”

“就像她說的,本末倒置了,很可悲。”

為了守護死物而扼殺生命,為了執念而傷害親近之人。

這何嘗不是一種迷失?

赤井秀一沈默了片刻,低聲道:“嗯。”

有些守護,是不是也因為方式錯誤變成了另一種傷害。

宮野禮司似乎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像是無聲的安撫。

“aka。”宮野禮司轉移了話題,“和服定制計劃要暫時擱淺了。”

赤井秀一收回思緒,側頭看他:“沒關系,東京不止一家和服店。”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或者,禮穿別的也很好看。”

宮野禮司耳根微熱,別開視線,假裝沒聽到後半句:“嗯,下次再說吧。”

“我有點餓了。”

“想吃什麽?”赤井秀一從善如流地接話。

“隨便……清淡點的就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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