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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殺人魔事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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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殺人魔事件4

宮野禮司的膝蓋仍牢牢抵在身下人的後腰,石膏包裹的左臂橫亙在對方頸後。

他的呼吸因方才一連串的動作而略顯急促,濕透的茶棕色發絲貼在額角。

身下的人不再掙紮,甚至連最初那點本能的肌肉緊繃都松懈了下去,仿佛徹底放棄了抵抗。

太安靜了。

這不正常。

但宮野禮司知道這是為什麽。

熟悉的氣味頑固地穿透了血腥與雨水的濕冷,縈繞在他鼻尖。

獨特的帶著花香和麝香尾調的香水味。

宮野禮司的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不是這人身上的氣味沒有處理好。

只是宮野禮司的印象太過深刻,而宮野禮司又恰好是五感比較機敏的類型。

大概是視覺損傷帶來的補償。

他緩緩地松開了壓制對方脖頸的石膏左臂,但膝蓋的力道沒有卸去,右手也依舊隨時準備著反擊。

身下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力量的松動,發出一聲嘆息。

然後,在那昏暗搖曳的光線下,那只無力垂落的手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指尖探向耳後發際線的邊緣,輕輕摳起一層薄膜邊緣。

嗤——

極其細微的剝離聲。

如同揭開一幅過於逼真的油畫。

一大片銀白色的發套連同其下精心塑造的面部輪廓模具被整個掀起,露出其下截然不同的一張臉。

金色的長發如同熔化的黃金般潑灑開來,流淌著惑人的光澤。

一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孔暴露在潮濕的空氣裏。

綠眸落在宮野禮司的臉上,紅唇微微勾起。

貝爾摩德。

宮野禮司鏡片後的藍眸靜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果然是她。

宮野禮司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甚至連瞳孔的收縮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只有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濕透的布料。

“Sweetie……”貝爾摩德的聲音沙啞含笑,“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敏銳。”

她的目光落在宮野禮司那只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上,綠色眼眸深處飛快地掠過點宮野禮司看不懂的情緒。

“這些日子你好像過的並不好。”她看向宮野禮司,卻因傷處的疼痛而微微蹙眉,語氣卻依舊輕松,“你的手怎麽了?”

宮野禮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她腹部依舊在緩慢滲血的傷口:

“你需要處理傷口。”

而不是在這裏和他糾結這些無聊的問題。

貝爾摩德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些許喘息的顫音:“哦?這是關心嗎?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她微微側過頭,努力想看清宮野禮司的表情:“那麽,接下來呢?把我銬起來,帶回FBI的巢穴裏去?”

宮野禮司沈默地看著她。

雨水順著消防梯不斷流下,在他們身周形成細小的水簾。

幾縷金色的發絲黏在貝爾摩德汗濕的頰邊,讓她看起來難得的有幾分狼狽,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無聲的角力。

終於,宮野禮司的膝蓋微微移開。

他站起身,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動作讓貝爾摩德眼中閃過訝異。

她用手肘支撐著身體,緩慢地坐起身靠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仰頭看著居高臨下註視著她的宮野禮司。

“你走吧。”宮野禮司的聲音依舊很輕,在雨聲中顯得朦朧。

貝爾摩德楞住了。

她收斂了眸中的笑意,綠色的眼眸中難得不解:“……什麽?”

“你救過我一次。”宮野禮司的目光掠過她腹部的傷口,語氣頓了頓,鏡片後的藍眸微微垂下:“這次還給你,算兩清。”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為一個極其覆雜的眼神。

她看著宮野禮司,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翻湧,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句話。

她忽然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自嘲:“真是……敗給你了,Sweetie。”

她扶著墻壁,試圖站起身,卻因腹部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而踉蹌了一下。

宮野禮司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扶,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說過,他們該兩清的。

貝爾摩德穩住了身形,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既然你選擇還這個人情……”她勾了勾嘴角,綠眸重新變得深邃難測,“那麽,附贈一個消息好了,免得你會後悔。”

她的目光掃向樓下:“銀發殺人魔的屍體就在下一層的雜物間裏。”

宮野禮司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貝爾摩德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懶而危險的笑意:“如果不是剛才那個好奇心過盛的小偵探看到了我處理那具屍體,我也不會再去追那孩子。”

貝爾摩德沒想到會被那兩個孩子撞見,更沒想到會遇到他。

宮野禮司沈默了片刻,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了。”

貝爾摩德神色微動,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宮野禮司,壓低了聲音,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廓:“那麽……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呢,我親愛的FBI先生?”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遠處。

大概是那兩個孩子出去後報了警,已經能聽到越發靠近的警笛聲。

“要立刻跑去告訴你那個忠心耿耿的小男友嗎?這可是大功一件。”

宮野禮司終於擡眸對上她的視線。

鏡片後的藍色眼眸裏滿是無奈。

他微微搖了搖頭。

宮野禮司緩緩地向後靠去,脊背貼上冰冷濕滑的墻壁。

他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任由雨水淋濕他的臉頰和發梢,一副拒絕再交流的姿態。

貝爾摩德看著他這副樣子,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嚨裏。

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雨水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流經下頜,沒入衣領。

濕透的茶棕色發絲貼在額角和頰邊,讓他看起來有種易碎般的脆弱感。

但貝爾摩德知道,這孩子可沒有看上去那麽脆弱。

他或許會被擊倒,但他還會站起來。

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在支撐著他。

他明明就站在這裏,卻仿佛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

貝爾摩德最終無聲地嘆了口氣。

貝爾摩德轉身,腳步因傷痛而有些蹣跚,卻依舊努力保持著優雅的姿態,無聲又快速地融入下樓更深沈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宮野禮司獨自靠在墻上,閉著眼,睫毛微顫。

遠處,警笛聲和嘈雜的人聲逐漸靠近著。

聲音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宮野禮司緩緩睜開眼,藍眸中一片空茫。

他擡起右手,指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鏡片上布滿雨滴,將遠處閃爍的警燈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混沌不清,看不到前路。

腳步聲急促地逼近,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最終定格在他身上。

“禮!”

赤井秀一的聲音穿透雨幕。

手電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宮野禮司蒼白的臉上。

“沒事吧?”赤井秀一的手幾乎是本能地伸過來想要檢查,卻在即將碰到宮野禮司肩膀時猛地頓住,轉為小心翼翼地拂去他頰邊的雨水,“哪裏受傷了?”

宮野禮司微微偏頭,避開了他過於灼熱的視線。

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濕透的鞋尖和地面被雨水不斷稀釋的血跡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屍體在裏面。”

赤井秀一眼眸中思緒翻飛。

怪不得禮現在會是這種狀態。

本來禮的情緒就不算穩定,在這種時候如果直面殺人,恐怕只會更加崩潰。

赤井秀一眼眸垂了垂。

是他疏忽了。

只想過宮野禮司確實有能力自保,就放心的離開。

卻沒想過會對宮野禮司造成什麽沖擊。

赤井秀一張了張口:“禮……”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宮野禮司忽然擡起頭,那雙透過濕漉漉的鏡片望來的藍眸裏帶著祈求,像是在求他別說了。

他的禮向來是會示弱的,那雙藍色的眸子看得赤井秀一心頭酸軟。

宮野禮司輕聲對著他說:“aka,我想回家了。”

赤井秀一所有的話語和情緒瞬間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堵了回去。

他看著宮野禮司蒼白的臉,無聲的嘆了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赤井秀一脫下自己還算幹燥的外套披在宮野禮司肩上。

對方的身上早就已經濕透,大概冷的厲害。

現在連臉都白的嚇人。

“好。”赤井秀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宮野禮司的肩膀,將他半擁入懷,“我們回家。”

赤井秀一沒再多問,只是緊緊護著懷裏的人走下消防梯。

宮野禮司靠在他懷裏,半闔著眸子,將臉埋進對方沾染著雨水的衣襟。

宮野禮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不是對的。

纖長的睫毛微顫,遮住了那雙藍眸中的所有情緒。

貝爾摩德……

從初見,到後來的一次次相遇。

宮野禮司見到她的每一次幾乎都帶著很多難以自述的情緒。

但無法否認的是,那個女人從沒做出什麽真正傷害他的舉動。

但……

宮野禮司的眸子沈了沈。

也從沒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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