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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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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感情

宮野禮司的調查滯塞不前,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的阻止他接近那個真相。

沒錯,真相。

宮野禮司承認自己在某種方面不聰明,但他不是傻。

他能感受得到那些推拒。

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那麽不順利。

至少他可愛的小妹宮野志保在馬薩諸塞州的學習生活就相當順利。

在這段宛如在泥潭之中掙紮的日子裏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宮野志保在學校的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那種基於特殊生物載體開發的細胞活性刺激劑,在實驗室層面展現出了近乎奇跡般的效果。

雖然不是逆轉衰老那種神奇的效果,但在可控範圍內顯著加速特定類型細胞的代謝與修覆速率也是相當驚艷的成果了。

論文初稿一經流出,便在學界狹小的圈子裏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而小姑娘在論文過刊後,第一時間給英國去了電話。

屬於父母和姐姐的恭賀聲讓宮野志保幸福得有些飄飄然,甚至掛斷電話後,還能在空氣裏嘗到幾分甜味。

而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同在美國的親人。

宮野志保其實還蠻喜歡自己這個相處時間不多的大哥的。

聽姐姐說過,在她剛出生的時候,禮司哥還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的宮野禮司有朝氣,有活力,眼睛裏像是有星星。

用姐姐的話,那是一片流淌著的溫柔星海。

就好像只要站在他身後,就什麽都不用怕。

那是個天生就會發光的人。

聽這些話的時候宮野志保年紀還很小,聽完只會感覺有些吃醋。

明明是和她關系更好的姐姐,卻也會那樣孺慕的講述另一個人。

大哥優秀又怎麽了?她也是相當優秀的。

直到聽說了宮野禮司在她剛出生就敢帶著朋友跨國來看他。

好像很幼稚,但聽起來像是童話。

宮野志保有些可惜自己那個時候不記事,沒能看見那樣的大哥。

但當她真的在長大後有機會親眼看看傳說中的禮司哥。

那是個沈默內斂的男人。

他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像是在這副屬於她大哥的軀殼之中住著一個早已死去的靈魂。

和……

去年的那場葬禮一起死去的靈魂。

宮野志保身上穿著有些過大的白大褂,抱著資料慢慢在學校的走廊中穿行。

腦子裏都是些瑣事,讓平常沈迷於科研的小姑娘也嘆了一口世俗的氣。

也沒註意到周圍那群成年人投射向她的覆雜目光。

欽佩、嫉妒、探究,以及一種對待稀有物種般的小心翼翼。

宮野禮司幾乎每周都會打來電話,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詢問學業,詢問生活,偶爾旁敲側擊地提醒她註意安全,遠離不必要的社交。

……她才不會和大自己十歲的人早戀好麽?

宮野志保嘆氣。

小姑娘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屏幕翻來覆去。

其實再過兩天也到了禮司哥給她日常慰問的時間了。

但今天或許是太過興奮,宮野志保也想給宮野禮司打去個電話。

……就當聯絡一下感情,寬慰一下孤寡老哥了。

宮野志保默默說服著自己,給那個熟悉的聯系人播去電話。

她本以為手機要響一會的。

畢竟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FBI的工作是繁忙而危險的。

可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的,剛打過去就被接通了電話。

宮野志保甚至在聽到那聲熟悉的詢問後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志保?”

宮野志保眨了眨眼,看了眼手機屏幕。

確認是真的接通的而不是幻覺才應了一聲。

對面大哥的聲音依舊溫和,禮貌的像是位紳士。

“是出了什麽事情麽?需要我做什麽?”宮野禮司似乎是擔心小姑娘放不下面子,還溫柔的哄慰,“如果能讓我為你做些什麽,哥哥會很開心的。”

宮野志保抿了抿嘴唇。

兩頰唇側的軟肉都鼓了起來。

“在禮哥心裏我只有有事情才會找你嗎?”宮野志保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撒嬌似的抱怨。

大概是因為電話那頭是親人吧。

宮野禮司也是一頓。

他大概沒什麽面對這種年紀小姑娘的經驗,沈默片刻後用有些無措的語氣說了聲抱歉。

然後又帶上笑意:“志保關心哥哥,我好開心。”

宮野志保:“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發了新刊。”

還不忘補充:“很厲害的那種。”

小姑娘怕不了解科研的大哥不明白那些期刊的權威性,在厲害的咬字上加重了讀音。

然後就聽到她那被評價為溫柔體貼的大哥發出了哄孩子的聲音:“誒……不愧是志保,真的好厲害。”

“我記得母親在幾年前也在這個刊物上發表過文章,志保這個年紀就能做到,真是天才。”

宮野志保表達了她對宮野禮司哄孩子一樣態度的不滿,強調自己已經是讀大學的年紀,然後才別別扭扭的說了句謝謝。

宮野禮司則是有片刻失神。

十四歲。

他的十四歲在做什麽?

原來是剛好去第一次見志保的年紀。

於是他帶著笑:“十四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充滿陽光,好像就連空氣進入鼻腔都帶著咖啡因。

“啊,不過。”

宮野禮司像是隨口轉移話題。

“如果有新聞之類的采訪,要讓導師幫忙看一看再接受。”宮野禮司開始關心起小姑娘的人身安全問題。

雖然他十四歲敢背著包就跨國旅行,但他妹妹十四歲還是個需要哥哥保護的孩子呢。

宮野志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虛了虛眼睛:“我又不是笨蛋。”

“大多數邀約早就交給了導師和學校的技術轉化辦公室處理了啊。”小姑娘嘰嘰喳喳,多了點實驗室裏看不到的活力。

那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特有的生機。

“志保真是聰明的姑娘。”宮野禮司笑著。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鼓了鼓臉頰。

她還想說點什麽。

像是跟姐姐,跟爸爸媽媽那樣。

抱怨一下學校的生活,還有那些師兄師姐們的情感八卦。

還可以跟禮哥分享姐姐最近有沒有談新男友,爸爸媽媽的工作近況又是如何。

但她聽到了電話那頭陌生的聲音。

是催宮野禮司工作的聲音。

讓宮野志保的話都咽回肚子裏。

“禮哥,我還有點事情。”宮野志保指尖抓著手機緊了緊。

“剛好我也有工作。”她的大哥這樣依舊溫柔的回答,“改天再聯系。”

電話最後是宮野志保自己掛斷的。

“禮……哥。”宮野志保嘆了口氣。

如果很勉強的話,也沒必要聽她的電話的。

但又不得不承認,大哥願意聽她的電話讓她很高興。

她是有父母和哥哥姐姐愛著的幸福小姑娘。

......

宮野志保在發刊之後實實在在風光了好一陣,就好像學校裏瞬間所有人都認識了這個天才少女。

但小姑娘自己卻是更深地埋首於實驗臺前。

光芒固然誘人,但陰影總是隨之而來。

這個道理,她懂。

比起出名,宮野志保更想投身於自己和爸爸媽媽都熱愛的研究之中。

然而,有些東西並非刻意規避就能躲開。

傍晚的實驗室人幾乎走空了。

小姑娘因為一組需要定時記錄的數據留到了最後。

平常這麽晚都會有師姐等她一起,但偏偏今天那位師姐和男友約會先一步離開。

宮野志保的小腦瓜忍不住走神。

天這麽黑,大不了在實驗室睡一晚。

就是不知道明早來的教授會不會打電話跟媽媽告狀。

不對,緊急聯系人寫的是禮司哥的號碼。

空曠的空間裏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她自己清晰的腳步聲,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更是盤旋在她腦子裏。

她正專註地盯著離心機的顯示屏,一個聲音自身後突兀地響起。

“宮野志保。”

小志保猛地回頭。

鶴知炎就站在幾步開外,仿佛憑空出現。

她依舊穿著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深色長裙下擺掃過光潔的地面。

她的臉色在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眼下的烏青濃重,唯有那雙黑色的眼睛,深得不見底,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志保。

宮野志保被嚇得一抖,手裏高精度操作的實驗瞬間變成了炮灰。

於是本就因為受驚嚇而臉色不好的小姑娘臉色更差了。

“你是怎麽進來我們實驗室的?”

“鶴女士。”宮野志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實驗室有規定,非相關人員不能進入核心區,請你離開。”

鶴知炎沈默一下,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根鐵絲,眼神純良又無辜。

宮野志保:“……你是怎麽用鐵絲撬開密碼鎖的啊!”

鶴知炎把鐵絲揣回兜裏,還好像生怕宮野志保再繼續問她一樣用力往裏塞了塞:“這不重要。”

宮野志保:……

不是,這很重要好麽!

這涉及到她的高度保密的重要實驗啊餵!!!

宮野志保的表情瞬間變得很覆雜,但遠遠不及眼前女人臉上的扇形圖覆雜。

鶴知炎的眼中閃過三分狂熱,三分傲慢,還有四分悲天憫人。

“你生來就屬於更廣闊、更深邃的世界,黑暗的女兒!”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急切,還拔高音調,“你的天賦,你的血脈……你不覺得待在這裏是一種浪費嗎?”

“你天生就該屬於黑暗!”

宮野志保:……

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大聲念中二臺詞這種事情她八歲就不幹了。

鶴知炎看她這種態度,臉上的那種陰暗扭曲爬行的表情更甚,甚至聲音都更大了幾分:“黑暗的女兒!你是墮落的天使遺留人間的寶物!”

宮野志保忍不住悄咪咪後退了點,眼角餘光瞥向門外。

嘖,大意了。

她這段時間躲著這個瘋女人走,到底還是被她逮住了。

“你應該加入黑暗!”

鶴知炎還在高聲,試圖“喚醒”宮野志保。

但她大聲的念叨先一步召喚來了樓底保安。

保安大叔和宮野志保兩個人平靜的屏蔽掉鶴知炎的BGM,簡單交涉後保安大叔就夾著鶴知炎下樓了。

鶴知炎一邊陰暗爬行一邊還不忘繼續念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讓小姑娘忍不住抖了抖。

大哥說得對。

她得躲著這女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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