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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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重要

第二天上午,赤井秀一有一堂據說教授很嚴的物權法。

宮野禮司上午沒課,被赤井秀一從被子裏挖出來時還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陪我去。”赤井秀一扯了扯他睡得翹起來的頭發,“那老頭喜歡隨機點名。”

宮野禮司拍開他的手,頂著一頭亂發和低氣壓,被半拖半拽地拉去了法學院的大教室。

他找了個最後排的角落位置坐下,打算補覺,赤井秀一就坐在他旁邊。

宮野禮司昨天晚上睡的不算好。

自己睡已經習慣,身邊忽然多出一個存在感那麽強的人,宮野禮司都很驚奇自己居然還是睡著了。

就是睡眠質量很差。

總感覺好像被什麽大尾巴狼圈在窩裏面,還被尾巴尖尖一直蹭來蹭去。

課上了一半,講臺上頭發花白的老教授目光銳利如鷹,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角落那個明顯不像法學院學生的茶發青年身上。

這位教授看了宮野禮司很久了。

他的課是出了名的嚴格,法學院的學生大部分不會在他的課上走神。

更別提睡覺了。

“那位坐在後排角落的戴眼鏡的先生,”教授推了推眼鏡,“你不是我課上的學生吧?”

整個教室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宮野禮司瞬間清醒,坐直身體:“抱歉教授,我……”

“陪女朋友來的?”教授順口接道。

或許是教授要講的知識都已經結束,他語氣甚至帶著點調侃,“法學院的女朋友?哪個專業的?”

周圍的同學發出善意的笑聲。

“不是女……”

宮野禮司的朋友二字還沒出口,旁邊伸過來一只手臂,猛地攬住他的腰。

“抱歉教授,他陪我來的。”赤井秀一聲音平穩。

也是在這個時候,下課的鈴聲適時響起。

教授也飛快的跳過了這個話題,結束了課堂。

隨著人流出了教室,宮野禮司只感覺自己耳根發燙。

而那個最近一反常態粘人的家夥還掛在他肩上。

走廊裏,宮野禮司掙脫開赤井秀一的手臂,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襟,鏡片後的藍眸瞪著他:“赤井秀一!”

完了,叫的大名。

赤井秀一目光輕微游弋片刻。

“怎麽?”赤井秀一輕咳一聲,綠眸盯著他,“難道你想讓教授繼續問下去?”

宮野禮司被他噎住,耳根微微發熱,扭開頭:“……無聊。”

“禮,”赤井秀一湊近一步,跟上宮野禮司離開的步伐,“陪著戀人上課很正常,大學裏戀愛的那麽多,教授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沒想過要談戀愛嗎?”赤井秀一嘗試開導疑似惱羞成怒的某人,“影視劇和輕小說不都是這樣。”

宮野禮司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眼神像在看什麽奇怪的東西:“你最近在看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麽?”

“那種上了大學就想談戀愛的念頭。”宮野禮司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嘲諷的弧度,“是輕小說看多了的後遺癥嗎,aka?”

赤井秀一:……

好強的攻擊性。

……

時間悄然滑過幾周。

宮野禮司剛結束一堂法醫學的實踐課,指尖還殘留著消毒水微涼的氣息。

手機忽然在口袋中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朱蒂的名字。

宮野禮司順勢直接按下接聽鍵。

朱蒂那姑娘很順利的升學進了高中部,他們之間也經常因為各種各樣的關系保持著聯系。

至少在他們最初的目的,調查赤井叔叔下落這一方面,斯泰林叔叔就幫了不少忙。

雖然最後也沒什麽結果就是了。

“禮!”朱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高中生特有的活力,“我拿到學習駕照了!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兜風?”

美國的學習駕照在十五歲半就可以申請,宮野禮司聽到朱蒂這話還有些恍惚。

記憶裏那個不大的小姑娘居然也到了考駕照的年紀了。

宮野禮司回憶了一下自己考機動車駕駛證的時候,忍不住感嘆了一下這姑娘的天賦。

“恭喜你,朱蒂。”宮野禮司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禮貌笑意,“聽起來是個很棒的主意,具體時間和地點有決定嗎?”

“就這周六下午!我來接你!”朱蒂的聲音雀躍起來,“放心,我開車很穩的!”

宮野禮司本來還想說他可以自己也開車去。

但想到還要租車,倒不如拜托這位新的司機小姐了。

“好。”宮野禮司應下,又補充道,“不過,需要我提前跟aka說一聲嗎?他、”

“啊,不用不用!”朱蒂立刻打斷,語速快了幾分,“這次就我們倆吧!好久沒單獨出去了。”

“帶上赤井那家夥,他肯定又要板著臉裝酷。”

朱蒂跟赤井秀一總在奇怪的地方氣場不合。

宮野禮司還是多少能察覺到一點的。

宮野禮司鏡片後的藍眸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明白了。”他輕笑,“那周六見。”

掛斷電話,宮野禮司將手機放回口袋並未多想。

他習慣了赤井秀一的存在,也習慣了朱蒂偶爾的單獨邀約,這在他倆之間並非第一次。

然而,宮野禮司低估了赤井秀一在某些方面的靈敏度。

晚餐時分,客廳裏彌漫著宮野禮司剛煮好的味噌湯的香氣。

赤井秀一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冰啤酒,隨意地拋了一罐給坐在餐桌旁的宮野禮司。

“周六下午法學院有個模擬法庭觀摩,教授點名要新生都去。”赤井秀一拉開拉環,啤酒的泡沫湧出些許。

赤井秀一抿了一口,綠眸狀似無意地掃過宮野禮司:“你那天沒課吧?要不要一起去?”

宮野禮司正夾著一塊玉子燒往嘴裏塞,聞言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赤井秀一。

對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但那雙綠眼睛裏又似乎有某種微妙的情緒在沈澱。

“抱歉,aka。”宮野禮司放下筷子,“周六下午我和朱蒂有約了。”

赤井秀一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朱蒂啊。”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她怎麽又來找你?高中的課程還是太輕松了。”

宮野禮司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你高中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是嗎。”赤井秀一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又隨手將剩下的半罐隨手放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那你們玩得開心。”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好像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宮野禮司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又看了看桌上那罐只喝了一半就被遺棄的啤酒,鏡片後的藍眸裏閃過一絲困惑。

aka他又在不高興什麽?

宮野禮司感覺他倆簡直就像是一對沒頭腦跟不高興。

赤井秀一這家夥,越長大越不好讀明白他的心情了。

搞的即便是宮野禮司也時常覺得莫名其妙。

……

周六的行程愉快而輕松。

朱蒂的車技確實如她所言平穩可靠。

湖風帶著水汽拂面,兩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

夕陽西下時,朱蒂將宮野禮司安全送回了公寓樓下。

特地打扮的很成熟的司機小姐還吹了聲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口哨:“那回見了!”

宮野禮司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很開心,朱蒂。”宮野禮司解開安全帶,真誠地道謝,“謝了。”

“我也很開心!”朱蒂笑容燦爛,藍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閃閃發亮,“下次再約!拜拜,禮!”

有點可愛。

宮野禮司看著朱蒂那雙藍眼睛,有些幻視自家妹妹們以後的樣子。

於是也笑著按了按她的頭頂。

下了車,宮野禮司目送朱蒂的車子匯入車流才轉身走進家門。

客廳裏一片昏暗,赤井秀一陷在沙發裏,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邊緣,手裏拿著游戲手柄,屏幕上是激烈的槍戰畫面。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沒回,手指在按鍵上按得飛快。

宮野禮司楞了楞。

不是有活動嗎?

“回來了?”赤井秀一的聲音夾雜在電視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宮野禮司換好鞋,走到沙發邊,“在玩什麽?”

“隨便打打。”赤井秀一操控的角色一個精準的爆頭,屏幕上跳出WINNER的字樣。

他放下手柄,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和游戲機。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他這才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向宮野禮司。

“玩得怎麽樣?”赤井秀一語氣平淡。

“挺好的。”宮野禮司如實回答,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倒是你,怎麽沒去觀摩法庭?”

“提前結束了”赤井秀一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宮野禮司和赤井秀一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沈默。

宮野禮司端著水杯,靠在廚房的流理臺邊,看著沙發上那個模糊的身影。

腦子裏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

aka癱在沙發上,真的好長一條赤井秀一。

“今天法庭模擬怎麽樣?”宮野禮司打破了沈默,試圖緩和氣氛,“還順利嗎?”

“順利。”赤井秀一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但宮野禮司敏銳地捕捉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似乎蜷縮了一下。

又是一陣沈默。

然後,赤井秀一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迫近。

他走到宮野禮司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宮野禮司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等一下,煙草味?

這家夥剛才在他回來之前抽煙了!?

宮野禮司立刻忘了別的,皺著眉嗅了嗅赤井秀一身上的味道。

赤井秀一單手撐著宮野禮司的臉,任由他嗅來嗅去。

赤井秀一感覺脖子和下頜都被蹭的癢癢的。

“你在聞什麽?”

“你抽煙。”宮野禮司平靜控訴。

赤井秀一:……

“我沒有。”雖然心情不太好,但赤井秀一還是耐心解釋,“是今天那個主持的教授抽煙,結束後拉著我說了很久的話。”

“那你也一定抽煙。”宮野禮司眉毛皺在一起,“不然你怎麽會在教授抽煙的時候被叫住。”

赤井秀一有點啞口無言。

明明不擅長推理,卻總在這種時候敏銳的過分。

他確實會抽一點,也確實是在吸煙區遇到了那位教授。

赤井秀一轉移話題:“我還在生氣。”

宮野禮司也很冷靜的反問:“你又在生什麽氣。”

赤井秀一頓了頓。

這麽問顯得他很幼稚。

但赤井秀一還能更幼稚一點。

“禮。”赤井秀一的綠眸緊緊鎖住宮野禮司鏡片後的藍眼睛,“我和朱蒂,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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