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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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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中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這奇怪的問題跟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有什麽區別?

雖然對比起來宮野禮司比起父母更喜歡aka。

但是——

這什麽怪問題?!

宮野禮司楞住了。

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睜大,眸中帶著明顯的錯愕。

他完全沒料到赤井秀一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aka?”宮野禮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懷疑赤井秀一被人掉包了。

“回答我。”赤井秀一打斷他,身體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幾乎將宮野禮司困在自己與流理臺之間。

好執著。

呼吸都要把他的氧氣奪走了。

宮野禮司皺眉偏開頭。

這算是aka遲來的叛逆期嗎?

他還以為跟他一起來美國就已經算是aka叛逆期的唯一表現了。

原來只是壓抑下來延遲發作嗎?

宮野禮司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昏暗的光線下,赤井秀一的眼神覆雜難辨。

“這沒有可比性。”宮野禮司定了定神,試圖用理性化解這突如其來的對峙,“朱蒂是朋友,是重要的朋友,我們一起長大……”

“那我呢?”赤井秀一再次打斷,聲音更低,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們認識的時間更長,住在一起的時間更久。”

他湊的更近了。

宮野禮司沈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銳利自信的綠眸此刻卻固執地等待著一個答案。

這個問題觸及了宮野禮司從未仔細思考過的領域。

朱蒂是朋友,而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是什麽?

宮野禮司曾經回答過一次這個問題。

他當時的回答是死對頭。

那是他們幼時打得最不可開交的年紀,眉目張揚的就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但現在成年男人的腿卡在他腿間,氣息交融到下一秒就能徹底融為一體。

是幼馴染,是朋友,是家人,是……他生命裏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從五歲那年的櫻花樹下開始,赤井秀一的身影就從未真正離開過他的世界。

“你……”宮野禮司的聲音有些幹澀,他推了推眼鏡,試圖找回平日的冷靜,“你當然也很重要aka,你和朱蒂是不同的存在,沒有誰更重要……”

“這樣嗎?”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到底是誰更重要。”

“aka!”宮野禮司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說不出來是惱羞成怒還是別的什麽。

“算了。”赤井秀一忽然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危險的距離。

他轉過身,背對著宮野禮司,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淡:“當我沒問,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宮野禮司站在原地,手裏那杯水早已涼透。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緒紛亂。

赤井秀一今晚的那個尖銳的問題,以及最後那奇怪的退讓,都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

到底在想什麽啊,赤井秀一……

……

幾天後,赤井秀吉、現在應該叫羽田秀吉,要來美國參加一場重要的將棋錦標賽。

作為大哥,赤井秀一自然要去機場接人。

赤井秀一也沒想到秀吉居然在過繼到羽田家後會適應的那麽好。

就像是完全釋放了他在將棋方面無與倫比的天賦,極快的在將棋界打響了名號。

機場大廳人聲鼎沸。

赤井秀一靠在接機口的欄桿上,頭上戴著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遮住了他小半張臉。

他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裏,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跟宮野禮司在那天之後就陷入了莫名奇妙的冷戰狀態。

具體表現在宮野禮司真的生氣了。

每天跟平時沒什麽區別,會做早餐,會跟他一起去學校,會一起去社團。

但就是不跟他說話。

赤井秀一都感覺自己已經不是赤井秀一了,而是宮野禮司養在家裏的一條超級小魚。

只要平時投餵一點魚食就能活的那種。

“秀哥!”

一個清亮的聲音帶著喜悅傳來,打斷了赤井秀一亂七八糟的思緒。

羽田秀吉推著行李箱,快步走了過來。

他穿著合身的休閑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氣質沈穩了許多,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裏依舊閃爍著見到兄長的雀躍。

“秀吉。”赤井秀一擡起頭,帽檐下的綠眸看向弟弟,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路上順利嗎?”

“很順利!”羽田秀吉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家大哥,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那抹煩躁。

“秀哥,”羽田秀吉放輕了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心情不好?”

作為將棋選手,羽田秀吉觀察力本就敏銳,加上對他大哥的了解,赤井秀一這點情緒波動根本瞞不過他。

赤井秀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掩飾性地拉低了帽檐,含糊道:“沒什麽,就是最近調查老爸的事情沒什麽進展。”

羽田秀吉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通透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調查沒進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赤井秀一又沒有更年期,怎麽會突然因為這個煩躁。

赤井秀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煩躁地嘖了一聲,推著弟弟的行李箱轉身就走:“走了,車在外面。”

羽田秀吉哦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麽。

羽田秀吉為了方便去比賽,沒有選擇住赤井秀一和宮野禮司那個家,而是單獨定了一間距離比賽場地很近的酒店。

去酒店的路上,羽田秀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偷偷瞄了幾眼旁邊沈默開車的赤井秀一。

他大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下顎線繃得緊緊的,顯然心事重重。

“秀哥,”羽田秀吉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更加篤定,“你到底在因為什麽煩躁?”

羽田秀吉努力猜測了一下,然後想到一個可能性:“難不成秀哥你談戀愛了嗎?!”

赤井秀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孩子別瞎猜。”他聲音有些發沈。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秀哥。”

“好吧好吧,我不亂猜了。”羽田秀吉笑了笑,“讓我猜猜,難不成是跟禮哥有關?”

赤井秀一沒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弟弟一眼。

完了,猜中了。

“禮哥怎麽了?”羽田秀吉小心翼翼地問。

“沒怎麽。”赤井秀一硬邦邦地回答。

那就是吵了很嚴重的架。

羽田秀吉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路。

他就不該來美國參加這個比賽的。

“秀哥你……該不會跟禮哥喜歡上同一個女孩子了吧?”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赤井秀一幾乎是本能地一腳踩死了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強大的慣性讓兩人的身體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羽田秀吉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秀哥跟禮哥從小形影不離的,接觸的人際關系幾乎重合,從小的愛好什麽的也都大差不差。

秀哥他們也到了快要談戀愛的年紀了,前兩天養父還問過他有關秀哥戀愛的事情呢。

“羽田秀吉!”赤井秀一的聲音咬牙切齒,打斷了羽田秀吉的思緒,“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羽田秀吉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反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如果不是被說中了心事,以秀哥的性格,最多嗤之以鼻地罵他一句想太多,絕不會反應如此激烈。

“對不起,秀哥!”羽田秀吉立刻道歉,語氣誠懇,“是我胡說八道!你別生氣!專心開車!”

秀哥臉皮好薄啊。

羽田秀吉碎碎念。

赤井秀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又重新啟動車子。

接下來的路程,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羽田秀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卻翻江倒海。

將羽田秀吉送到酒店房間門口,赤井秀一丟下一句好好休息比賽加油就轉身就走,背影依舊帶著未散的火氣。

羽田秀吉看著大哥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宮野禮司發了條信息:

‘禮哥,我到酒店了。另外,秀哥他好像心情特別差,你多留意一下他?’

……

次日黃昏,夕陽的金輝為校園建築鍍上柔和的暖邊。

課程結束後,赤井秀一和宮野禮司默契地走向林蔭道散步,晚風帶著微燥的暖意。

現在這個時間林蔭道沒什麽人,赤井秀一再次開始努力嘗試撬開宮野禮司的嘴。

“分子生物學基礎那本大部頭,看得我頭大。”赤井秀一雙手插在褲袋裏,步伐有些漫不經心,視線落在腳下的碎石子路上,“你們平時上課都是怎麽聽懂的。”

赤井秀一陪著宮野禮司去上課,但得到了完全的負效果。

宮野禮司還是不想理他。

宮野禮司安靜地走在他身旁一步之遙的位置,就當沒聽到他說話。

沒得到回應,赤井秀一輕哼了一聲。

微風送來了草木的清香,讓這微妙的沈默更微妙了。

赤井秀一忍不住把視線放到更遠處,試圖找一個話題。

目光飄到了不遠處小樹林,似乎還有聲音正在慢慢靠近。

起初是壓抑的低笑,接著是含糊不清的絮語,然後……

一陣清晰的吮吸交纏般的水漬聲和更急促的喘息,突兀而清晰地穿透了枝葉的間隙落入兩人的耳中。

宮野禮司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瞬,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絲薄紅。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遠處高聳的教學樓頂目不斜視,仿佛研究那棟建築的風格是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

赤井秀一的腳步猛地一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赤井秀一原本搭在褲袋邊的指尖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聲音太直白了,太具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雖然是美國,但是也不至於這麽開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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