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裝醉

關燈
裝醉

“我的懷表!”馬修慌亂地翻找著口袋和座位周圍,“不見了!怎麽會不見了!”

氣氛瞬間凝滯。

“冷靜點,馬修。”社長立刻站起來,“最後一次看到是什麽時候?”

“就剛才!去洗手間前還在!”馬修急得額頭冒汗,“一定是被人拿走了!”

懷疑的目光開始在人群中逡巡。

被目光掃過的人們都下意識緊張起來,大部分人甚至本能的站起身。

宮野禮司和赤井秀一對視一眼,默契地站起身。

社長還在安撫馬修:“別著急,馬修,很快就能找到的,而且不過是一塊懷表,丟了就丟了。”

馬修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你在說什麽!那可是證物!”

“我必須要找到它!我要報警!”

人群被這一句話攪和得更加混亂了。

“沒人離開過,馬修也沒離開過。”赤井秀一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手臂,“那東西一定還在包廂裏面。”

宮野禮司側眸看著赤井秀一:“你想去幫忙?”

宮野禮司知道赤井秀一很擅長推理一類的事情。

他的aka正義而富有熱情,會對這種事情伸出援手是很正常的。

於是宮野禮司伸手推了推赤井秀一的手臂,表情和聲音都沒什麽變化:“想去就去。”

赤井秀一張了張嘴。

他本能的順著被推動的力道向那個方向走了一步,但又很快扭頭看向宮野禮司的方向。

然後就跟宮野禮司身後的凱特對上了視線。

赤井秀一撤回了一個邁步。

他將手架在宮野禮司肩膀上,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我不去。”

宮野禮司藍色的眸子微微瞪大。

“沒有我在身邊,你這種社交苦手會哭吧?”赤井秀一隨口像是平常那樣扯了一句,隨後將自己掛在宮野禮司身上。

無論什麽時候,宮野禮司身上都是一股熟悉的暖香味道。

就算在酒吧這種地方也是。

赤井秀一只有在這種時候才不會抱怨宮野禮司潔癖一樣的行徑。

宮野禮司沒去把人推開,只是側開臉:“社交苦手有些誇張了。”

他只是不喜歡與人深交。

禮貌的社交還是沒問題的。

幾句話的時間,宮野禮司再一擡起頭,人似乎少了不少。

尤其是馬修跟社長,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在他們身後的凱特似乎註意到了兩人的困惑,好心提醒了一下。

“剛才社長說好像有人路過這邊從員工通道離開過,他們就都追出去了。”凱特聳肩,“社長一向看不慣馬修,誰知道是真的有這樣的人還是社長隨便胡謅的。”

像是聯想到了什麽,宮野禮司睫毛一顫。

他好像知道懷表在哪了。

幾分鐘後,社長他們臉色難看地回來了。

“通道後面是後巷,我們在垃圾桶裏找到了這個。”社長攤開手,掌心是那塊失而覆得的懷表,表殼上沾了點汙漬。

社長像是在安撫馬修:“大概是那個小偷看你很寶貝,還以為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拿到手之後才感覺被騙了,就這樣丟在垃圾桶裏面了。”

馬修很是敏感的提高聲音:“它不是不值錢的東西!”

其他人立刻圍上去開始安撫和和稀泥。

赤井秀一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沈默的宮野禮司。

宮野禮司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迎著酒吧昏暗的燈光回視過去。

“怎麽了?”

赤井秀一目光仔細看過他的臉:“沒什麽。”

赤井秀一用指節蹭了一下宮野禮司的臉側,像是想說點什麽。

但又在宮野禮司毫無反應的表情中咽了下去。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但氣氛終究冷了下來。

聚會草草收場。

回到兩人的家時,已是深夜。

宮野禮司一進門就直奔浴室,水流聲嘩嘩響起。

赤井秀一靠在浴室門外的墻上,聽著裏面的動靜,綠眸在昏暗的玄關燈下顯得幽深。

“那塊懷表。”赤井秀一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浴室水聲也壓不住的清晰,“其實你應該猜到了……”

浴室水聲停了片刻,宮野禮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悶:“我洗好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

浴室水聲漸歇,氤氳的霧氣散開,宮野禮司擦著微濕的頭發走了出來。

他的皮膚被熱水蒸得微粉,整個人帶著一股清爽幹凈的濕氣。

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只剩下角落裏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赤井秀一已經倒在客廳唯一的長沙發上,長腿憋屈地蜷著,手臂隨意地搭在額頭上,擋住了小半張臉。

桌面上還有幾瓶從酒吧順出來的啤酒,只不過現在都已經打開。

宮野禮司眉毛皺在一起。

他剛剛洗完澡,沒有戴眼鏡。

眼眸瞇起來,像是在辨認赤井秀一現在的情況。

宮野禮司腳步頓了頓,看著沙發上那人高馬大卻縮成一團的身影,還是走過去。

他湊過去,發現赤井秀一似乎閉著眼睛,在沙發裏睡著了。

宮野禮司湊到赤井秀一臉邊上,鼻子嗅了嗅。

酒精的味道。

這是把在酒吧沒喝到的酒都喝回來了嗎?

宮野禮司的眉毛擰的更緊了。

“aka?”宮野禮司低聲喚了一句,音量剛好蓋過空調的低鳴。

沙發上的人毫無反應,連呼吸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是被捕捉到了。

裝睡啊。

宮野禮司下了判斷,轉身就想要起身。

就在宮野禮司準備轉身時,赤井秀一搭在額上的手臂驟然滑落。

原本蜷縮著的一條腿也伸展出來,精準地擋在了宮野禮司轉身的必經之路上。

赤井秀一的眼睛依舊閉著,但一條手臂卻準確地揪住了宮野禮司垂在身側的家居服衣角。

宮野禮司頓住腳步,低頭看向那只揪著自己衣服的手。

“松手。”宮野禮司的聲音平靜無波,卻還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不。”赤井秀一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非但沒松手,反而順著衣料上半身微微擡起,腦袋自然地抵靠在了宮野禮司的腰側。

那溫熱而沈重的呼吸突然靠過來,帶著酒氣,若有若無地拂過腰間的布料。

宮野禮司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後退,但那揪著衣角的手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禮。”赤井秀一的聲音從他腰際傳來,像是夢囈但又理直氣壯得離譜,“空調打得好冷。”

冷的話就去關掉空調啊。

宮野禮司不知道是什麽情緒化作一股熱猛地侵襲了耳尖和臉側。

他垂眸看著那顆略顯淩亂的黑色腦袋。

僵持了片刻,宮野禮司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

他看著赤井秀一因為閉眼而顯得格外長的睫毛,最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宮野禮司沒有試圖強行掰開那只手,反而任由赤井秀一像大型樹袋熊一樣,額頭抵著他的腰,身體半掛在沙發邊緣。

“aka,好幼稚。”

妥協來得無聲無息。

宮野禮司費了不小的力氣,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這個裝醉的醉鬼弄到了赤井秀一臥室的床邊。

他微微彎腰,終於讓赤井秀一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重心。

赤井秀一的身體接觸到柔軟床墊的瞬間,就伸手勾住了剛才自己腦袋抵住的位置。

宮野禮司被他的力氣帶的一晃,但還是飛快的穩住了核心。

赤井秀一睜開眼看他。

又伸手拽了拽。

宮野禮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赤井秀一毫無演技的發出求助:“真的挺冷的,禮。”

於是宮野禮司就被這樣的演技蒙騙了。

自十五歲以來久違的同床共枕。

宮野禮司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一角。

被子摩擦的細微聲響中,他捕捉到旁邊床上的人呼吸節奏似乎又微不可查地變化了一瞬。

宮野禮司躺了下來,與赤井秀一之間隔著一條足夠清晰的楚河漢界。

他將被子拉高,蓋至下巴,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邊人的每一次呼吸加深,能隔著一點距離察覺到對方身上透過來的比平時更灼人的體溫。

還有淡淡的酒氣。

宮野禮司有點繃不住了。

赤井秀一這家夥又沒洗澡就要跟他一起睡!

宮野禮司幾乎是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就猛地睜開了眼,想要彈起來坐起身。

但一條手臂忽然長驅直入橫過宮野禮司的胸膛,動作流暢得像是在心裏演練過無數次。

宮野禮司被迫撤回了一個起身。

宮野禮司瞬間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那條手臂沈甸甸的,帶著明晃晃的存在感。

赤井秀一的側臉蹭在他頸側的枕頭上,額前幾縷微卷的碎發觸碰到他的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

宮野禮司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要蹦出來了。

他試圖不動聲色地將這條路障挪開,剛微微側身發力,赤井秀一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甚至將下巴也靠在了宮野禮司的肩膀上。

宮野禮司保證他聽見赤井秀一在憋笑。

宮野禮司頸窩處的肌膚清晰無比地感受著赤井噴灑過來的溫熱氣息。

赤井秀一的存在感越發的強烈。

緊繃的身體在無聲的對峙中,最終還是緩緩松懈下來。

算了……

宮野禮司極輕極慢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的睡顏。

一點都沒壓低聲音。

“混蛋aka。”

赤井秀一:……

這又是什麽稱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